第272章 去无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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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缝在龙门顶背阴面。</p>
从外面看只有一条极窄的裂隙，两侧岩壁几乎贴在一起，缝隙里塞满了枯藤和干苔。</p>
盛芜华站在裂隙前面，偏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条灰白因果线。</p>
线的末端连进裂隙深处，线体表面的暗绿黏液在掌纹里安安静静地跳着。</p>
她抬手按上裂隙右侧的岩壁。</p>
第一道禁制在指腹底下浮出来，是一层极薄的灰白色光膜。</p>
贴着岩壁表面铺开，把整条裂隙封得严严实实。</p>
光膜表面覆着细密的符文，符文在暗中安安静静地亮着。</p>
她没有去硬撕，只是把指尖顺着符文的纹路摸了一圈。</p>
找到符文交汇处最薄的那一点，用指腹轻轻一按。</p>
光膜从那个点开始碎，碎片往四周剥落，落进空气里化成灰白色的光屑散了。</p>
第一道禁制破了。</p>
第二道禁制在裂隙深处三尺的位置。</p>
一层暗绿色的光网，网眼密得看不见缝隙。</p>
光丝从岩壁两侧伸出来绞在一起，把裂隙堵得连一根手指都伸不进去。</p>
盛芜华把右手伸进裂隙里，掌心对着那层光网。</p>
掌纹里那条灰白因果线亮了一拍，暗绿色的光网在她掌心的压迫下从中心往四周退开。</p>
退到岩壁边缘缩成了两条细线贴回石缝里。</p>
第二道禁制破了。</p>
第三道禁制在裂隙尽头。</p>
她侧身挤过裂隙最窄的一段，面前豁然开朗。</p>
一间天然形成的石室，不大，方圆一丈左右，四壁覆着暗灰色的岩面。</p>
石室正中搁着一只石箱，箱盖上落着厚厚一层灰。</p>
石箱旁边还有几只木匣，大小不一，码在石壁根底下。</p>
洞府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p>
周守山不在。</p>
盛芜华走到石箱前面蹲下来。</p>
石箱没有上锁，只盖着一块青石板压着。</p>
她把青石板挪开，掀开箱盖。箱子里堆着半箱杂物。</p>
断成几截的桃木枝，烧了一半的布片，碎瓷片。</p>
几颗灰白色的石子，还有一些她认不出是什么的残骸。</p>
她伸手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翻看。</p>
指尖蹭过桃木枝断口，触到了木料深处残留的一丝极淡的灵力。</p>
那是她自己的灵力。</p>
三百年前桃源坞被焚毁的时候，那些桃木枝上还残留着她本体的灵力印记。</p>
被周守山捡回来锁进了石箱里，三百年没散。</p>
她把那些桃木枝从箱子里拿出来搁在膝上，一根一根地看过去。</p>
断口处的灵力印记，在因果之眼的视野里安安静静地亮着，每一根枝上都残留着一小段纹路。</p>
她把那些纹路记进识海里，把桃木枝放回箱中。</p>
石箱底下还有一层。她把上面那层杂物拨开，露出箱底一只长条形的木匣。</p>
匣子不大，约一尺长，半尺宽，匣盖用黄铜合页扣着。</p>
她打开匣盖。匣底垫着一层暗灰色的绒布，绒布上搁着几样东西。</p>
一根白羽，羽面已经泛黄了，羽轴根部还残留着一小块干涸的皮肉组织。</p>
几片碎骨，细长弯曲，像是翅骨或腿骨的碎片。</p>
还有半截喙，灰白色的角质层，尖端完整，根部断裂处参差不齐。</p>
盛芜华看着那半截喙。她认得那个形状。</p>
那只白鹤的喙，灰白色，尖端微微下弯，喙缘有一道极细的棱线。</p>
它栖在她树冠上的时候经常用那截喙梳理羽毛，喙尖蹭过羽面的时候会发出极轻的沙沙声。</p>
她把那半截喙从匣子里拿出来托在掌心里。</p>
骨面冰凉，触感粗粝，断裂处的边缘磨得有些圆了，是被海水泡过之后又晾干的痕迹。</p>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截喙，看了两息。她把喙放回匣中，把匣盖合上扣好了铜扣。</p>
她站起来把木匣抱在怀里。</p>
偏头扫了一圈石室四壁，壁根底下还码着五六只木匣，尺寸和模样都差不多。</p>
她没有去开那些匣子，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这只。</p>
匣盖上的铜扣在暗中泛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光，跟因果线上那层黏液的色泽一模一样。</p>
她转身往石室外面走。走到裂隙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偏头往身后看了一眼。</p>
石室里安安静静的，石箱的盖子还敞着，箱里的桃木枝在暗中泛着极淡的灵力微光。</p>
她收回目光侧身挤过裂隙，沿着山缝往外走。</p>
走到山缝出口的时候日光，从外面灌进来照在她怀里的木匣上，匣盖边缘的铜扣在光里亮了一拍。</p>
云烬站在山缝外面等着她。</p>
他的左手揣在袖中，偏头看着她从裂隙里走出来的模样，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木匣上。</p>
他没有问匣子里是什么，只是偏了偏头看着她的侧脸。</p>
盛芜华抱着木匣往山下走。</p>
灰白的长发在风里轻轻摆着，怀里的木匣贴着胸口。</p>
匣底的暗灰色绒布透过木料，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p>
她走了几步之后偏头看向西边天际线的方向。</p>
无妄海在那个方向，隔着三座山和一片荒原，海水是死黑色的，海眼在海底最深处。</p>
“去无妄海。”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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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缝在龙门顶背阴面。</p>
从外面看只有一条极窄的裂隙，两侧岩壁几乎贴在一起，缝隙里塞满了枯藤和干苔。</p>
盛芜华站在裂隙前面，偏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条灰白因果线。</p>
线的末端连进裂隙深处，线体表面的暗绿黏液在掌纹里安安静静地跳着。</p>
她抬手按上裂隙右侧的岩壁。</p>
第一道禁制在指腹底下浮出来，是一层极薄的灰白色光膜。</p>
贴着岩壁表面铺开，把整条裂隙封得严严实实。</p>
光膜表面覆着细密的符文，符文在暗中安安静静地亮着。</p>
她没有去硬撕，只是把指尖顺着符文的纹路摸了一圈。</p>
找到符文交汇处最薄的那一点，用指腹轻轻一按。</p>
光膜从那个点开始碎，碎片往四周剥落，落进空气里化成灰白色的光屑散了。</p>
第一道禁制破了。</p>
第二道禁制在裂隙深处三尺的位置。</p>
一层暗绿色的光网，网眼密得看不见缝隙。</p>
光丝从岩壁两侧伸出来绞在一起，把裂隙堵得连一根手指都伸不进去。</p>
盛芜华把右手伸进裂隙里，掌心对着那层光网。</p>
掌纹里那条灰白因果线亮了一拍，暗绿色的光网在她掌心的压迫下从中心往四周退开。</p>
退到岩壁边缘缩成了两条细线贴回石缝里。</p>
第二道禁制破了。</p>
第三道禁制在裂隙尽头。</p>
她侧身挤过裂隙最窄的一段，面前豁然开朗。</p>
一间天然形成的石室，不大，方圆一丈左右，四壁覆着暗灰色的岩面。</p>
石室正中搁着一只石箱，箱盖上落着厚厚一层灰。</p>
石箱旁边还有几只木匣，大小不一，码在石壁根底下。</p>
洞府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p>
周守山不在。</p>
盛芜华走到石箱前面蹲下来。</p>
石箱没有上锁，只盖着一块青石板压着。</p>
她把青石板挪开，掀开箱盖。箱子里堆着半箱杂物。</p>
断成几截的桃木枝，烧了一半的布片，碎瓷片。</p>
几颗灰白色的石子，还有一些她认不出是什么的残骸。</p>
她伸手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翻看。</p>
指尖蹭过桃木枝断口，触到了木料深处残留的一丝极淡的灵力。</p>
那是她自己的灵力。</p>
三百年前桃源坞被焚毁的时候，那些桃木枝上还残留着她本体的灵力印记。</p>
被周守山捡回来锁进了石箱里，三百年没散。</p>
她把那些桃木枝从箱子里拿出来搁在膝上，一根一根地看过去。</p>
断口处的灵力印记，在因果之眼的视野里安安静静地亮着，每一根枝上都残留着一小段纹路。</p>
她把那些纹路记进识海里，把桃木枝放回箱中。</p>
石箱底下还有一层。她把上面那层杂物拨开，露出箱底一只长条形的木匣。</p>
匣子不大，约一尺长，半尺宽，匣盖用黄铜合页扣着。</p>
她打开匣盖。匣底垫着一层暗灰色的绒布，绒布上搁着几样东西。</p>
一根白羽，羽面已经泛黄了，羽轴根部还残留着一小块干涸的皮肉组织。</p>
几片碎骨，细长弯曲，像是翅骨或腿骨的碎片。</p>
还有半截喙，灰白色的角质层，尖端完整，根部断裂处参差不齐。</p>
盛芜华看着那半截喙。她认得那个形状。</p>
那只白鹤的喙，灰白色，尖端微微下弯，喙缘有一道极细的棱线。</p>
它栖在她树冠上的时候经常用那截喙梳理羽毛，喙尖蹭过羽面的时候会发出极轻的沙沙声。</p>
她把那半截喙从匣子里拿出来托在掌心里。</p>
骨面冰凉，触感粗粝，断裂处的边缘磨得有些圆了，是被海水泡过之后又晾干的痕迹。</p>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截喙，看了两息。她把喙放回匣中，把匣盖合上扣好了铜扣。</p>
她站起来把木匣抱在怀里。</p>
偏头扫了一圈石室四壁，壁根底下还码着五六只木匣，尺寸和模样都差不多。</p>
她没有去开那些匣子，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这只。</p>
匣盖上的铜扣在暗中泛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光，跟因果线上那层黏液的色泽一模一样。</p>
她转身往石室外面走。走到裂隙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偏头往身后看了一眼。</p>
石室里安安静静的，石箱的盖子还敞着，箱里的桃木枝在暗中泛着极淡的灵力微光。</p>
她收回目光侧身挤过裂隙，沿着山缝往外走。</p>
走到山缝出口的时候日光，从外面灌进来照在她怀里的木匣上，匣盖边缘的铜扣在光里亮了一拍。</p>
云烬站在山缝外面等着她。</p>
他的左手揣在袖中，偏头看着她从裂隙里走出来的模样，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木匣上。</p>
他没有问匣子里是什么，只是偏了偏头看着她的侧脸。</p>
盛芜华抱着木匣往山下走。</p>
灰白的长发在风里轻轻摆着，怀里的木匣贴着胸口。</p>
匣底的暗灰色绒布透过木料，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p>
她走了几步之后偏头看向西边天际线的方向。</p>
无妄海在那个方向，隔着三座山和一片荒原，海水是死黑色的，海眼在海底最深处。</p>
“去无妄海。”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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