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无妄海的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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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上的画面停在一座废弃的仙台基座上。</p>
龙门顶诛仙台的台面，在三百年的风雨里裂了大半。</p>
青灰色的巨石一块一块地翘起来，缝隙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p>
台面上原本刻着的封印法阵，已经褪得只剩下几道模糊的痕迹。</p>
边缘的位置还残留着，当年拘魂锁链磨出来的深槽。</p>
台子四面拉了围栏，栏上挂着“仙门禁地”的木牌，牌子上的漆掉了大半。</p>
守山人的小屋搭在台子东侧的山壁下面，一间土坯房，门半掩着，门口搁着一把竹扫帚。</p>
盛芜华坐在温养台上看着水镜里的画面。</p>
她的目光从小屋门口扫到台面边缘，从台面边缘扫到更远处的山脊线。</p>
因果之眼的视野里，那条灰白色的因果线从小屋方向延伸出来。</p>
线体表面覆着一层极厚的暗绿色黏液。</p>
黏液底下的光带着一股沉甸甸的、绵密的恶意，比前面几个目标都更黏稠。</p>
她把灵识探进那条因果线里。</p>
画面碎片从线体深处涌上来。</p>
一个中年男人蹲在桃源坞废墟的焦土上，戴着一双厚布手套，手里攥着一根桃木残枝。</p>
他把残枝从土里拔出来翻看了一遍，确认上面没有残留灵力，随手扔进了身后的麻袋里。</p>
麻袋里已经装了大半袋东西——断枝、碎骨、烧了一半的布片、碎瓷片。</p>
他把麻袋扎紧扛在肩上往废墟外面走，走到一处深坑旁边把麻袋扔了进去。</p>
坑底已经堆了几十个同样的麻袋。</p>
他用铲子把坑边的泥土推下去把麻袋埋了，踩了两脚把土面踩实。</p>
画面跳到另一处。</p>
男人站在废墟边缘的一片空地上，面前搁着一只木匣。</p>
木匣里搁着一副完整的骨架，白森森的，翅骨、腿骨、头骨一样不少。</p>
头骨搁在最上面，喙部完整，眼眶处嵌着两颗灰色的石子。</p>
男人低头看着那副骨架看了一会儿，把匣盖合上，抱起来往西边走。</p>
画面跟着他穿过两座山脊走到一片海边。海面灰蒙蒙的，浪头从远处涌过来拍在礁石上。</p>
他站在悬崖边缘把木匣举过头顶，用力扔了出去。</p>
木匣在浪尖上翻了两圈沉了下去，沉进了一片深黑色的海水里。</p>
盛芜华把灵识从因果线里收回来。</p>
她坐在温养台上没有动，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条灰白色的因果线。</p>
线体表面的暗绿色黏液，在掌纹里安安静静地跳着。</p>
黏液底下的光，跟她方才在画面里看见的海水颜色一模一样。</p>
她盯着那条线看了两息，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p>
掌心里的力道传到水镜上。</p>
镜面从她指腹贴着的位置往外裂开了一道细纹。</p>
细纹从镜心延伸到镜缘，裂到边缘的时候停住了。</p>
盛芜华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纹，把手指松开。</p>
水镜表面的裂纹在她松手的瞬间从边缘往内收拢。</p>
一寸一寸地合回去，合到最后镜面恢复如初，什么都看不出来了。</p>
她的眼底那层冷意没有退。</p>
云烬靠在石壁那边偏头看着她搁在水镜上的手。</p>
他的左手揣在袖中，后颈那道旧疤在火光里泛着一层冷冽的金属色微光。</p>
他看见了她松手时眼底那层没有消退的冷。</p>
也看见了水镜合拢之后，她指尖上残留的那道极细的银白光。</p>
“第九个。”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p>
盛芜华把水镜收进袖中。她从温养台上下来走到洞口面朝外面炼狱的黑暗天穹。</p>
夜风从黑暗中灌过来，把她的灰白长发吹得往后扬起来。</p>
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在夜色里亮得扎眼。</p>
“周守山。”她把那个名字念了一遍，声音平得像在念一句旁人的名号。</p>
“守山人。他在废墟上待了三十年，每年进去翻两遍。</p>
把那些没烧干净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捡出来销毁。</p>
仙鹤的骨架是他亲手捞的，头骨是他亲手扔进无妄海的海眼。”</p>
云烬从石壁那边走过来站在她身旁。</p>
他偏头看着她的侧脸，目光在她眼底那层冷意上停了一息。</p>
“无妄海的海眼。”他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p>
“那地方的水是死水，沉进去的东西再也浮不上来。”</p>
盛芜华把目光从黑暗中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条灰白因果线。</p>
线的末端连着龙门顶方向，线体表面的暗绿黏液在掌纹里安安静静地跳着。</p>
她把掌合拢攥了一下拳，那条线在她掌纹里跳了一拍。</p>
“他扔进海眼里的东西。”她开口，被夜风削去了大半尾音。</p>
“我一件一件地捞回来。捞不回来的，让他自己下去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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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上的画面停在一座废弃的仙台基座上。</p>
龙门顶诛仙台的台面，在三百年的风雨里裂了大半。</p>
青灰色的巨石一块一块地翘起来，缝隙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p>
台面上原本刻着的封印法阵，已经褪得只剩下几道模糊的痕迹。</p>
边缘的位置还残留着，当年拘魂锁链磨出来的深槽。</p>
台子四面拉了围栏，栏上挂着“仙门禁地”的木牌，牌子上的漆掉了大半。</p>
守山人的小屋搭在台子东侧的山壁下面，一间土坯房，门半掩着，门口搁着一把竹扫帚。</p>
盛芜华坐在温养台上看着水镜里的画面。</p>
她的目光从小屋门口扫到台面边缘，从台面边缘扫到更远处的山脊线。</p>
因果之眼的视野里，那条灰白色的因果线从小屋方向延伸出来。</p>
线体表面覆着一层极厚的暗绿色黏液。</p>
黏液底下的光带着一股沉甸甸的、绵密的恶意，比前面几个目标都更黏稠。</p>
她把灵识探进那条因果线里。</p>
画面碎片从线体深处涌上来。</p>
一个中年男人蹲在桃源坞废墟的焦土上，戴着一双厚布手套，手里攥着一根桃木残枝。</p>
他把残枝从土里拔出来翻看了一遍，确认上面没有残留灵力，随手扔进了身后的麻袋里。</p>
麻袋里已经装了大半袋东西——断枝、碎骨、烧了一半的布片、碎瓷片。</p>
他把麻袋扎紧扛在肩上往废墟外面走，走到一处深坑旁边把麻袋扔了进去。</p>
坑底已经堆了几十个同样的麻袋。</p>
他用铲子把坑边的泥土推下去把麻袋埋了，踩了两脚把土面踩实。</p>
画面跳到另一处。</p>
男人站在废墟边缘的一片空地上，面前搁着一只木匣。</p>
木匣里搁着一副完整的骨架，白森森的，翅骨、腿骨、头骨一样不少。</p>
头骨搁在最上面，喙部完整，眼眶处嵌着两颗灰色的石子。</p>
男人低头看着那副骨架看了一会儿，把匣盖合上，抱起来往西边走。</p>
画面跟着他穿过两座山脊走到一片海边。海面灰蒙蒙的，浪头从远处涌过来拍在礁石上。</p>
他站在悬崖边缘把木匣举过头顶，用力扔了出去。</p>
木匣在浪尖上翻了两圈沉了下去，沉进了一片深黑色的海水里。</p>
盛芜华把灵识从因果线里收回来。</p>
她坐在温养台上没有动，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条灰白色的因果线。</p>
线体表面的暗绿色黏液，在掌纹里安安静静地跳着。</p>
黏液底下的光，跟她方才在画面里看见的海水颜色一模一样。</p>
她盯着那条线看了两息，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p>
掌心里的力道传到水镜上。</p>
镜面从她指腹贴着的位置往外裂开了一道细纹。</p>
细纹从镜心延伸到镜缘，裂到边缘的时候停住了。</p>
盛芜华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纹，把手指松开。</p>
水镜表面的裂纹在她松手的瞬间从边缘往内收拢。</p>
一寸一寸地合回去，合到最后镜面恢复如初，什么都看不出来了。</p>
她的眼底那层冷意没有退。</p>
云烬靠在石壁那边偏头看着她搁在水镜上的手。</p>
他的左手揣在袖中，后颈那道旧疤在火光里泛着一层冷冽的金属色微光。</p>
他看见了她松手时眼底那层没有消退的冷。</p>
也看见了水镜合拢之后，她指尖上残留的那道极细的银白光。</p>
“第九个。”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p>
盛芜华把水镜收进袖中。她从温养台上下来走到洞口面朝外面炼狱的黑暗天穹。</p>
夜风从黑暗中灌过来，把她的灰白长发吹得往后扬起来。</p>
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在夜色里亮得扎眼。</p>
“周守山。”她把那个名字念了一遍，声音平得像在念一句旁人的名号。</p>
“守山人。他在废墟上待了三十年，每年进去翻两遍。</p>
把那些没烧干净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捡出来销毁。</p>
仙鹤的骨架是他亲手捞的，头骨是他亲手扔进无妄海的海眼。”</p>
云烬从石壁那边走过来站在她身旁。</p>
他偏头看着她的侧脸，目光在她眼底那层冷意上停了一息。</p>
“无妄海的海眼。”他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p>
“那地方的水是死水，沉进去的东西再也浮不上来。”</p>
盛芜华把目光从黑暗中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条灰白因果线。</p>
线的末端连着龙门顶方向，线体表面的暗绿黏液在掌纹里安安静静地跳着。</p>
她把掌合拢攥了一下拳，那条线在她掌纹里跳了一拍。</p>
“他扔进海眼里的东西。”她开口，被夜风削去了大半尾音。</p>
“我一件一件地捞回来。捞不回来的，让他自己下去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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