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掌灯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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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上的画面停在一盏灯上。</p>
诛仙台的东南角立着一排铜灯，灯盏从台面边缘往外挑出去。</p>
一共九盏，每一盏都只有拳头大，灯芯泡在灯油里，火苗安安静静地烧着。</p>
画面里是仙骨剥离仪式的当夜，天还没亮，诛仙台上安安静静的。</p>
一个穿灰蓝色宫装的女人，从台阶上走上来，手里提着一只黑陶小罐。</p>
她走到第一盏铜灯前面蹲下来，拔开罐口的塞子往灯油里倒了一点东西。</p>
倒完之后她把罐口塞回去，站起来走到第二盏灯前面，蹲下来又倒了一点。</p>
九盏灯，她一盏一盏地倒过去，倒完之后把小罐揣回袖中，转身下了台阶。</p>
盛芜华坐在温养台上看着水镜里的画面。</p>
她的目光从那一排铜灯上扫过，扫到画面边缘那个正在走下台阶的背影上。</p>
灰蓝色的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乱，腰间挂着一枚圣女殿的腰牌。</p>
柳昭，仙骨剥离仪式当夜的掌灯女官。</p>
因果之眼的视野里。</p>
灰白色的因果线从画面深处延伸出来。</p>
盛芜华把灵识探进那条因果线里。</p>
画面碎片从线体深处涌上来。</p>
仙骨剥离仪式当日。</p>
诛仙台上，盛芜华被拘魂锁链拉开四肢绑在刑台正中。</p>
九盏铜灯在她周围安安静静地烧着，火苗不大，光色暖黄，照在她身上。</p>
陈灵汐站在刑台侧面的台阶上，刑律长老站在另一侧。</p>
仙骨剥离的光柱，从刑台下方升起来罩住了她的胸腔。</p>
光柱入体的瞬间她整个人弓了一下腰，胸腔里那根骨头被光柱往外顶。</p>
骨面跟经脉壁剥离的第一下剧痛，从胸口正中往外炸开。</p>
她咬紧了牙关。按照正常程序。</p>
受刑者在仙骨剥离的剧痛中，会因为神魂自我保护机制而陷入昏迷。</p>
她没有昏。</p>
光柱剥离到第二寸，她整个人还是清醒的。</p>
清醒地感觉着骨面跟经脉壁摩擦的每一丝触感。</p>
清醒地听着自己胸腔里传出来的细碎剥离声。</p>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光柱罩着的地方什么也看不见。</p>
她感觉到了那根骨头，正在从她体内被一寸一寸地往外拽。</p>
第三寸、第四寸、第五寸。</p>
她把牙关咬到了极限，牙齿磨得嘎吱响。</p>
她的神智清清楚楚的，连台上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p>
画面跳到仪式结束之后。</p>
诛仙台东南角的台阶下面，柳昭站在台阶最下面一级，偏头看着台阶上面正在撤离的人群。</p>
陈灵汐从台阶上走下来，看了她一眼，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p>
柳昭把手垂在身侧攥了一下拳又松开了，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p>
那个弧度在她脸上停留了一息就收回去了，她转身跟着人群走了。</p>
盛芜华把灵识从因果线里收回来。</p>
她坐在温养台上，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条灰白色因果线。</p>
她盯着那条线看了两息，把水镜合上了。</p>
镜面暗下去之后她把水镜收进袖中，面色平静如常。</p>
云烬靠在石壁那边偏头看着她。</p>
他看见了她关掉水镜时脸上那层平静。</p>
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块被磨了太久的石头，连棱角都磨没了。</p>
他把左手从袖中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指节，掌心里的暗红划痕在火光里亮了一拍。</p>
“柳昭。”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p>
“掌灯女官。她在灯油里加了散魂香，让你在仙骨剥离的时候全程清醒。”</p>
盛芜华从温养台上下来，走到洞口面朝外面炼狱的黑暗天穹。</p>
夜风从黑暗中灌过来，把她的灰白长发吹得往后扬起来，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在夜色里亮得扎眼。</p>
“散魂香。”她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声音平得像在念一句旁人的话。</p>
“一种让神魂在剧痛中保持清醒的禁药。</p>
药力不强，放在灯油里烧出来闻着也不浓。</p>
它顺着经脉渗进神魂的时候会把人死死钉在意识里，痛得再厉害也昏不过去。”</p>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条灰白因果线。</p>
她把掌合拢攥了一下拳。</p>
“她在九盏灯里都加了。一根骨头从我体内剥离出来，花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p>
那一炷香里我清醒着，从头到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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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上的画面停在一盏灯上。</p>
诛仙台的东南角立着一排铜灯，灯盏从台面边缘往外挑出去。</p>
一共九盏，每一盏都只有拳头大，灯芯泡在灯油里，火苗安安静静地烧着。</p>
画面里是仙骨剥离仪式的当夜，天还没亮，诛仙台上安安静静的。</p>
一个穿灰蓝色宫装的女人，从台阶上走上来，手里提着一只黑陶小罐。</p>
她走到第一盏铜灯前面蹲下来，拔开罐口的塞子往灯油里倒了一点东西。</p>
倒完之后她把罐口塞回去，站起来走到第二盏灯前面，蹲下来又倒了一点。</p>
九盏灯，她一盏一盏地倒过去，倒完之后把小罐揣回袖中，转身下了台阶。</p>
盛芜华坐在温养台上看着水镜里的画面。</p>
她的目光从那一排铜灯上扫过，扫到画面边缘那个正在走下台阶的背影上。</p>
灰蓝色的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乱，腰间挂着一枚圣女殿的腰牌。</p>
柳昭，仙骨剥离仪式当夜的掌灯女官。</p>
因果之眼的视野里。</p>
灰白色的因果线从画面深处延伸出来。</p>
盛芜华把灵识探进那条因果线里。</p>
画面碎片从线体深处涌上来。</p>
仙骨剥离仪式当日。</p>
诛仙台上，盛芜华被拘魂锁链拉开四肢绑在刑台正中。</p>
九盏铜灯在她周围安安静静地烧着，火苗不大，光色暖黄，照在她身上。</p>
陈灵汐站在刑台侧面的台阶上，刑律长老站在另一侧。</p>
仙骨剥离的光柱，从刑台下方升起来罩住了她的胸腔。</p>
光柱入体的瞬间她整个人弓了一下腰，胸腔里那根骨头被光柱往外顶。</p>
骨面跟经脉壁剥离的第一下剧痛，从胸口正中往外炸开。</p>
她咬紧了牙关。按照正常程序。</p>
受刑者在仙骨剥离的剧痛中，会因为神魂自我保护机制而陷入昏迷。</p>
她没有昏。</p>
光柱剥离到第二寸，她整个人还是清醒的。</p>
清醒地感觉着骨面跟经脉壁摩擦的每一丝触感。</p>
清醒地听着自己胸腔里传出来的细碎剥离声。</p>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光柱罩着的地方什么也看不见。</p>
她感觉到了那根骨头，正在从她体内被一寸一寸地往外拽。</p>
第三寸、第四寸、第五寸。</p>
她把牙关咬到了极限，牙齿磨得嘎吱响。</p>
她的神智清清楚楚的，连台上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p>
画面跳到仪式结束之后。</p>
诛仙台东南角的台阶下面，柳昭站在台阶最下面一级，偏头看着台阶上面正在撤离的人群。</p>
陈灵汐从台阶上走下来，看了她一眼，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p>
柳昭把手垂在身侧攥了一下拳又松开了，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p>
那个弧度在她脸上停留了一息就收回去了，她转身跟着人群走了。</p>
盛芜华把灵识从因果线里收回来。</p>
她坐在温养台上，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条灰白色因果线。</p>
她盯着那条线看了两息，把水镜合上了。</p>
镜面暗下去之后她把水镜收进袖中，面色平静如常。</p>
云烬靠在石壁那边偏头看着她。</p>
他看见了她关掉水镜时脸上那层平静。</p>
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块被磨了太久的石头，连棱角都磨没了。</p>
他把左手从袖中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指节，掌心里的暗红划痕在火光里亮了一拍。</p>
“柳昭。”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p>
“掌灯女官。她在灯油里加了散魂香，让你在仙骨剥离的时候全程清醒。”</p>
盛芜华从温养台上下来，走到洞口面朝外面炼狱的黑暗天穹。</p>
夜风从黑暗中灌过来，把她的灰白长发吹得往后扬起来，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在夜色里亮得扎眼。</p>
“散魂香。”她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声音平得像在念一句旁人的话。</p>
“一种让神魂在剧痛中保持清醒的禁药。</p>
药力不强，放在灯油里烧出来闻着也不浓。</p>
它顺着经脉渗进神魂的时候会把人死死钉在意识里，痛得再厉害也昏不过去。”</p>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条灰白因果线。</p>
她把掌合拢攥了一下拳。</p>
“她在九盏灯里都加了。一根骨头从我体内剥离出来，花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p>
那一炷香里我清醒着，从头到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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