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我们……能跟着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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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出口外面的荒地光秃秃的。</p>
坡面上的土被常年的阴湿泡得发黑发硬。</p>
地面上覆着一层滑腻的苔藓，脚踩上去往旁边滑。</p>
荒地四周长着几棵歪脖子老树，树冠从头顶合拢把日光遮得严严实实。</p>
坡面上一天到头晒不到几个时辰的太阳。</p>
盛芜华蹲在地牢铁门旁边的土坡上，用指尖把地面上的苔藓和腐叶拨开。</p>
底下的土硬邦邦的，她挖了半盏茶的工夫才掘出一个拳头大的浅坑。</p>
土里混着碎石和细沙，粒粒分明，她拣了两遍才拣干净。</p>
第十八枚桃核搁在掌心里，外壳灰褐，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银白光泽。</p>
她把核放进坑里覆上土，掌心按平。指尖凝出一缕金粉色的光渗入泥土中。</p>
光丝顺着土层往下走，走到核壳表面的时候停了一息。</p>
地下的土太硬了，光丝渗进去的速度比前十七次都慢。</p>
她把手按在覆土上面没有收回来，掌心里的光从指缝间往外溢，一缕一缕地往泥土深处渗。</p>
等了三天的工夫，嫩芽才从覆土底下探出头来。</p>
第一片叶子从土缝里钻出来，只有指甲盖大。</p>
叶片厚实肉感，叶面覆着一层细密的银紫色脉纹。</p>
脉纹从叶柄往叶尖铺开，在暗中泛着一层冷冽的微光。</p>
它长得比前面十七株都慢，每一片新叶都比旁的更厚更韧。</p>
叶面那层银紫脉纹像是给叶子裹了一层薄甲，用手指按上去能感觉到底下硬邦邦的质感。</p>
三天一片叶，五天一根枝，不急不慢地往上抽着。</p>
根须在泥土深处延伸的速度也慢，可每一条扎下去都比旁的更深更牢。</p>
许岩站在坡底下面看着盛芜华种树。</p>
他身上的布条已经被换了干净的衣裳，云烬从宿营地拿来的旧袍子。</p>
灰蓝色的布料洗得发白，穿在他身上晃荡着。</p>
他的腿还撑不太直，站一会儿就要扶着旁边的树干歇一歇。</p>
另外两个获救的散修站在他身后半步。</p>
一个扶着另一个的肩膀，两个人的面色都比刚从地牢里出来时好了不少，还透着苍白。</p>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着坡上蹲着的身影，谁都没有出声。</p>
盛芜华把最后一把土拍实之后站起来。</p>
她拍了拍掌心里的泥灰，偏头看了一眼那株新苗。</p>
叶片在风里轻轻颤了一下，银紫脉纹亮了一拍又暗回去。</p>
她看了一息，把目光收回来转身面朝坡下。</p>
许岩站在坡底仰着头看她，嘴唇翕动了两下，把扶着树干的手松开，往前迈了一步。</p>
“仙尊。”</p>
盛芜华偏头看着他。</p>
许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他攥着衣摆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了。</p>
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对他点了点头。</p>
许岩深吸了一口气，把嗓子里的沙哑压下去，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楚。</p>
“我们……能跟着您吗？”</p>
盛芜华站在坡上低头看着他。</p>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身后那两个散修身上，又扫回他脸上。</p>
她沉默了几息。</p>
风从坡顶灌下来把她的灰白长发吹得往后扬起来，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在日光里亮着。</p>
“跟着我做什么？”</p>
许岩张了张嘴。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又转回来看着她。</p>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身后的那株新苗上，又从新苗扫回她脸上。</p>
他攥着衣摆的手指松开了，垂在身侧。</p>
“做什么都行。”</p>
盛芜华看着他。</p>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从他眼底那层刚恢复不久的清明，扫到他攥过衣摆的手指。</p>
她看了一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坡底那条通往外面的路上。</p>
“路不好走。”她说。</p>
许岩点了一下头。他身后两个散修也跟着点了一下头。</p>
三个人站在坡底仰着头看着她。</p>
日光从暗金色的天穹底下漏下来，照在他们苍白的面孔上。</p>
盛芜华把目光从路上收回来，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株新苗。</p>
叶片在风里安安静静地摇着，银紫脉纹在日光里泛着一层冷冽的微光。</p>
她看了一息，迈步往坡下走。</p>
灰白的长发在转身的动作里扬起来，发尾扫过坡脚的碎石又落回去。</p>
“走吧。”她说。</p>
她沿着荒地边上的野径往南走。</p>
许岩愣了一下，转头跟身后的两个同伴对视了一眼，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跟了上去。</p>
他们的步子很慢，许岩扶着树干走两步就要歇一歇，两个同伴在后面托着他的胳膊。</p>
盛芜华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够他们跟上来。</p>
云烬从荒地另一头走过来，跟在队伍最后面半步的位置。</p>
身后那株新栽的桃树，在坡面上安安静静地立着，叶片上的银紫脉纹在日光里亮着。</p>
根须在泥土深处缓慢地延伸着。</p>
一条一条地扎进地脉里，比前面十七株都更深、更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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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出口外面的荒地光秃秃的。</p>
坡面上的土被常年的阴湿泡得发黑发硬。</p>
地面上覆着一层滑腻的苔藓，脚踩上去往旁边滑。</p>
荒地四周长着几棵歪脖子老树，树冠从头顶合拢把日光遮得严严实实。</p>
坡面上一天到头晒不到几个时辰的太阳。</p>
盛芜华蹲在地牢铁门旁边的土坡上，用指尖把地面上的苔藓和腐叶拨开。</p>
底下的土硬邦邦的，她挖了半盏茶的工夫才掘出一个拳头大的浅坑。</p>
土里混着碎石和细沙，粒粒分明，她拣了两遍才拣干净。</p>
第十八枚桃核搁在掌心里，外壳灰褐，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银白光泽。</p>
她把核放进坑里覆上土，掌心按平。指尖凝出一缕金粉色的光渗入泥土中。</p>
光丝顺着土层往下走，走到核壳表面的时候停了一息。</p>
地下的土太硬了，光丝渗进去的速度比前十七次都慢。</p>
她把手按在覆土上面没有收回来，掌心里的光从指缝间往外溢，一缕一缕地往泥土深处渗。</p>
等了三天的工夫，嫩芽才从覆土底下探出头来。</p>
第一片叶子从土缝里钻出来，只有指甲盖大。</p>
叶片厚实肉感，叶面覆着一层细密的银紫色脉纹。</p>
脉纹从叶柄往叶尖铺开，在暗中泛着一层冷冽的微光。</p>
它长得比前面十七株都慢，每一片新叶都比旁的更厚更韧。</p>
叶面那层银紫脉纹像是给叶子裹了一层薄甲，用手指按上去能感觉到底下硬邦邦的质感。</p>
三天一片叶，五天一根枝，不急不慢地往上抽着。</p>
根须在泥土深处延伸的速度也慢，可每一条扎下去都比旁的更深更牢。</p>
许岩站在坡底下面看着盛芜华种树。</p>
他身上的布条已经被换了干净的衣裳，云烬从宿营地拿来的旧袍子。</p>
灰蓝色的布料洗得发白，穿在他身上晃荡着。</p>
他的腿还撑不太直，站一会儿就要扶着旁边的树干歇一歇。</p>
另外两个获救的散修站在他身后半步。</p>
一个扶着另一个的肩膀，两个人的面色都比刚从地牢里出来时好了不少，还透着苍白。</p>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着坡上蹲着的身影，谁都没有出声。</p>
盛芜华把最后一把土拍实之后站起来。</p>
她拍了拍掌心里的泥灰，偏头看了一眼那株新苗。</p>
叶片在风里轻轻颤了一下，银紫脉纹亮了一拍又暗回去。</p>
她看了一息，把目光收回来转身面朝坡下。</p>
许岩站在坡底仰着头看她，嘴唇翕动了两下，把扶着树干的手松开，往前迈了一步。</p>
“仙尊。”</p>
盛芜华偏头看着他。</p>
许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他攥着衣摆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了。</p>
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对他点了点头。</p>
许岩深吸了一口气，把嗓子里的沙哑压下去，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楚。</p>
“我们……能跟着您吗？”</p>
盛芜华站在坡上低头看着他。</p>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身后那两个散修身上，又扫回他脸上。</p>
她沉默了几息。</p>
风从坡顶灌下来把她的灰白长发吹得往后扬起来，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在日光里亮着。</p>
“跟着我做什么？”</p>
许岩张了张嘴。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又转回来看着她。</p>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身后的那株新苗上，又从新苗扫回她脸上。</p>
他攥着衣摆的手指松开了，垂在身侧。</p>
“做什么都行。”</p>
盛芜华看着他。</p>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从他眼底那层刚恢复不久的清明，扫到他攥过衣摆的手指。</p>
她看了一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坡底那条通往外面的路上。</p>
“路不好走。”她说。</p>
许岩点了一下头。他身后两个散修也跟着点了一下头。</p>
三个人站在坡底仰着头看着她。</p>
日光从暗金色的天穹底下漏下来，照在他们苍白的面孔上。</p>
盛芜华把目光从路上收回来，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株新苗。</p>
叶片在风里安安静静地摇着，银紫脉纹在日光里泛着一层冷冽的微光。</p>
她看了一息，迈步往坡下走。</p>
灰白的长发在转身的动作里扬起来，发尾扫过坡脚的碎石又落回去。</p>
“走吧。”她说。</p>
她沿着荒地边上的野径往南走。</p>
许岩愣了一下，转头跟身后的两个同伴对视了一眼，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跟了上去。</p>
他们的步子很慢，许岩扶着树干走两步就要歇一歇，两个同伴在后面托着他的胳膊。</p>
盛芜华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够他们跟上来。</p>
云烬从荒地另一头走过来，跟在队伍最后面半步的位置。</p>
身后那株新栽的桃树，在坡面上安安静静地立着，叶片上的银紫脉纹在日光里亮着。</p>
根须在泥土深处缓慢地延伸着。</p>
一条一条地扎进地脉里，比前面十七株都更深、更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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