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柳昭的名字排在天幕最下方那一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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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芜华站在寝殿门外的廊下，看了一眼头顶的天幕。</p>
金色的因果文字，还在暗金色的光幕上安安静静地亮着。</p>
柳昭的名字排在天幕最下方那一排里。</p>
字迹比上面的小一号，颜色也浅一些，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p>
名字后面跟着一行极短的小字：“掌灯女官，灯中加散魂香，锁魂不令昏厥”。</p>
她看了那行小字一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掌心里那条灰白色因果线。</p>
她把掌心合拢攥了一下拳，再松开。</p>
一缕极细的暗红色光从她指缝间渗出来。</p>
顺着那条灰白因果线的末端往回铺，铺过廊柱、铺过砖缝、铺过殿墙。</p>
无声无息地钻进了柳昭的寝殿里。</p>
暗线从门缝底下渗进去的时候，柳昭还坐在妆台前面的圆凳上。</p>
暗线贴着地面游走，绕过十二盏金灯的灯架。</p>
沿着妆台的桌腿往上爬，爬到柳昭的脚踝旁边停了一息。</p>
她没有察觉。她的手还攥着寝衣的衣料，指节泛白，目光钉在地面上。</p>
暗线从她脚踝处的皮肤渗进去，顺着经脉往上游走。</p>
走过小腿、大腿、腰腹、胸腔，最后停在她的识海边缘。</p>
暗线的末端在她识海最外层轻轻点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p>
柳昭的脊背猛地绷直了。</p>
她感觉到后脑勺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拧了一下。</p>
很轻的一下，像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后脑勺。</p>
她抬手摸了摸后脑，什么都没有摸到。</p>
她以为是方才受了惊吓，坐了一会儿等心跳缓下来之后站起来往床榻走。</p>
她脱了鞋躺上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闭上眼睛。</p>
她看到了诛仙台。</p>
画面从她眼前铺开来，清清楚楚的，比她自己的记忆都清晰。</p>
诛仙台上的九盏铜灯安安静静地烧着，火苗暖黄，光色柔和。</p>
盛芜华被拘魂锁链拉开四肢绑在刑台正中。</p>
素色外袍上干干净净的，灰白的长发铺在刑台面上。</p>
仙骨剥离的光柱，从刑台下方升起来罩住了她的胸腔。</p>
光柱入体的那一瞬间，她的脊背猛地弓了一下，颈椎骨一节一节地从后颈凸出来。</p>
她咬着牙没有出声，牙关磨得嘎吱响，手指抠进刑台的石面里抠出了十道深痕。</p>
柳昭猛地睁开了眼。</p>
她整个人从床榻上弹坐起来，后背抵着床头，胸口起伏着，额角渗出了一层冷汗。</p>
她偏头看了一眼寝殿里的灯盏，十二盏金灯还在安安静静地烧着。</p>
暖白色的光照着满殿的陈设，跟方才一模一样。</p>
她喘了几口气，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上来。</p>
她闭上眼。</p>
诛仙台的画面又铺开了。这一次比方才更清楚。</p>
她看见了盛芜华脸上每一丝因剧痛而绷紧的纹路。</p>
看见了她牙关咬得腮帮子鼓起的那块肌肉。</p>
看见了她手指抠进石面时，指甲翻起来露出的血肉。</p>
她看见了光柱，从盛芜华胸腔里往外拔仙骨的过程。</p>
骨面跟经脉壁剥离的每一寸都清清楚楚的。</p>
她甚至听见了那声极轻极细的剥离声。</p>
从盛芜华的胸腔深处传出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p>
她猛地睁眼。</p>
这一次她没有坐起来。</p>
她躺在床榻上盯着天花板的横梁看，胸口起伏得又浅又急。</p>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掌心里的冷汗把寝衣的前襟洇湿了一小块。</p>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被子蒙在头上，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p>
那些画面像是烙在了她识海最底层，她越是用力往外推，画面就越清楚。</p>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根骨头，从盛芜华体内被拽出来。</p>
盛芜华经脉里那种被从内部撕开的痛。</p>
柳昭从床榻上翻下来，赤脚踩在地砖上。</p>
她走到妆台前面拉开抽屉翻出一只瓷瓶，拔开塞子倒了两粒安神丹在掌心里仰头吞下去。</p>
丹药入喉的瞬间她感觉到一丝困意，可困意刚冒头就被什么东西压回去了。</p>
她又在抽屉里翻，翻出一张安神符贴在额头上。</p>
符纸贴上去的时候凉了一拍，凉完就没了。</p>
她把符纸扯下来扔在台面上，又翻出一只铜铃握在手里摇。</p>
铃声在寝殿里回荡着，一下接一下的，可她的眼皮越摇越清醒。</p>
她把铜铃摔在地上。</p>
柳昭跪在妆台前面的地砖上，两只手抱着头，手指抠进发根里。</p>
她的额头抵着妆台边缘的木框，木框硬邦邦的硌着她的眉心。</p>
她闭着眼，可画面还在。</p>
诛仙台上的九盏铜灯，刑台正中绑着的人影。</p>
光柱从胸腔里往外拔骨的过程，剥离声，指甲翻起来的血肉。</p>
她睁开眼，画面不退。她闭上眼，画面更清楚。</p>
她把额头从妆台边缘抬起来，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横梁，嘴里发出一阵低哑的嘶喊。</p>
声音从喉咙最深处刮出来，断断续续的，在空荡荡的寝殿里来回撞了几圈。</p>
十二盏金灯还在安安静静地烧着，暖白色的光照着她跪在地砖上的身影。</p>
照着她抱着头的双手，照着她仰着的面孔上那些被冷汗冲花的痕迹。</p>
她嘶喊了很久。</p>
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跪在地上的膝盖彻底麻。</p>
窗纸外面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晨光。</p>
她瘫坐在自己的脚跟上，两只手从头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头低着，下巴抵着锁骨。</p>
晨光从窗纸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后颈上。</p>
她后颈的皮肤底下，有一条极细的暗红色纹路，正在安安静静地亮着。</p>
纹路从发际线往下延伸。</p>
沿着脊椎的方向铺了半寸，跟她识海边缘那道暗线的末端连在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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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芜华站在寝殿门外的廊下，看了一眼头顶的天幕。</p>
金色的因果文字，还在暗金色的光幕上安安静静地亮着。</p>
柳昭的名字排在天幕最下方那一排里。</p>
字迹比上面的小一号，颜色也浅一些，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p>
名字后面跟着一行极短的小字：“掌灯女官，灯中加散魂香，锁魂不令昏厥”。</p>
她看了那行小字一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掌心里那条灰白色因果线。</p>
她把掌心合拢攥了一下拳，再松开。</p>
一缕极细的暗红色光从她指缝间渗出来。</p>
顺着那条灰白因果线的末端往回铺，铺过廊柱、铺过砖缝、铺过殿墙。</p>
无声无息地钻进了柳昭的寝殿里。</p>
暗线从门缝底下渗进去的时候，柳昭还坐在妆台前面的圆凳上。</p>
暗线贴着地面游走，绕过十二盏金灯的灯架。</p>
沿着妆台的桌腿往上爬，爬到柳昭的脚踝旁边停了一息。</p>
她没有察觉。她的手还攥着寝衣的衣料，指节泛白，目光钉在地面上。</p>
暗线从她脚踝处的皮肤渗进去，顺着经脉往上游走。</p>
走过小腿、大腿、腰腹、胸腔，最后停在她的识海边缘。</p>
暗线的末端在她识海最外层轻轻点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p>
柳昭的脊背猛地绷直了。</p>
她感觉到后脑勺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拧了一下。</p>
很轻的一下，像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后脑勺。</p>
她抬手摸了摸后脑，什么都没有摸到。</p>
她以为是方才受了惊吓，坐了一会儿等心跳缓下来之后站起来往床榻走。</p>
她脱了鞋躺上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闭上眼睛。</p>
她看到了诛仙台。</p>
画面从她眼前铺开来，清清楚楚的，比她自己的记忆都清晰。</p>
诛仙台上的九盏铜灯安安静静地烧着，火苗暖黄，光色柔和。</p>
盛芜华被拘魂锁链拉开四肢绑在刑台正中。</p>
素色外袍上干干净净的，灰白的长发铺在刑台面上。</p>
仙骨剥离的光柱，从刑台下方升起来罩住了她的胸腔。</p>
光柱入体的那一瞬间，她的脊背猛地弓了一下，颈椎骨一节一节地从后颈凸出来。</p>
她咬着牙没有出声，牙关磨得嘎吱响，手指抠进刑台的石面里抠出了十道深痕。</p>
柳昭猛地睁开了眼。</p>
她整个人从床榻上弹坐起来，后背抵着床头，胸口起伏着，额角渗出了一层冷汗。</p>
她偏头看了一眼寝殿里的灯盏，十二盏金灯还在安安静静地烧着。</p>
暖白色的光照着满殿的陈设，跟方才一模一样。</p>
她喘了几口气，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上来。</p>
她闭上眼。</p>
诛仙台的画面又铺开了。这一次比方才更清楚。</p>
她看见了盛芜华脸上每一丝因剧痛而绷紧的纹路。</p>
看见了她牙关咬得腮帮子鼓起的那块肌肉。</p>
看见了她手指抠进石面时，指甲翻起来露出的血肉。</p>
她看见了光柱，从盛芜华胸腔里往外拔仙骨的过程。</p>
骨面跟经脉壁剥离的每一寸都清清楚楚的。</p>
她甚至听见了那声极轻极细的剥离声。</p>
从盛芜华的胸腔深处传出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p>
她猛地睁眼。</p>
这一次她没有坐起来。</p>
她躺在床榻上盯着天花板的横梁看，胸口起伏得又浅又急。</p>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掌心里的冷汗把寝衣的前襟洇湿了一小块。</p>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被子蒙在头上，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p>
那些画面像是烙在了她识海最底层，她越是用力往外推，画面就越清楚。</p>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根骨头，从盛芜华体内被拽出来。</p>
盛芜华经脉里那种被从内部撕开的痛。</p>
柳昭从床榻上翻下来，赤脚踩在地砖上。</p>
她走到妆台前面拉开抽屉翻出一只瓷瓶，拔开塞子倒了两粒安神丹在掌心里仰头吞下去。</p>
丹药入喉的瞬间她感觉到一丝困意，可困意刚冒头就被什么东西压回去了。</p>
她又在抽屉里翻，翻出一张安神符贴在额头上。</p>
符纸贴上去的时候凉了一拍，凉完就没了。</p>
她把符纸扯下来扔在台面上，又翻出一只铜铃握在手里摇。</p>
铃声在寝殿里回荡着，一下接一下的，可她的眼皮越摇越清醒。</p>
她把铜铃摔在地上。</p>
柳昭跪在妆台前面的地砖上，两只手抱着头，手指抠进发根里。</p>
她的额头抵着妆台边缘的木框，木框硬邦邦的硌着她的眉心。</p>
她闭着眼，可画面还在。</p>
诛仙台上的九盏铜灯，刑台正中绑着的人影。</p>
光柱从胸腔里往外拔骨的过程，剥离声，指甲翻起来的血肉。</p>
她睁开眼，画面不退。她闭上眼，画面更清楚。</p>
她把额头从妆台边缘抬起来，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横梁，嘴里发出一阵低哑的嘶喊。</p>
声音从喉咙最深处刮出来，断断续续的，在空荡荡的寝殿里来回撞了几圈。</p>
十二盏金灯还在安安静静地烧着，暖白色的光照着她跪在地砖上的身影。</p>
照着她抱着头的双手，照着她仰着的面孔上那些被冷汗冲花的痕迹。</p>
她嘶喊了很久。</p>
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跪在地上的膝盖彻底麻。</p>
窗纸外面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晨光。</p>
她瘫坐在自己的脚跟上，两只手从头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头低着，下巴抵着锁骨。</p>
晨光从窗纸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后颈上。</p>
她后颈的皮肤底下，有一条极细的暗红色纹路，正在安安静静地亮着。</p>
纹路从发际线往下延伸。</p>
沿着脊椎的方向铺了半寸，跟她识海边缘那道暗线的末端连在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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