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沧海移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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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从仙门后山的石矿里整块采出来。</p>
青石在矿坑深处埋了不知多少年，石质密实，敲上去声音沉而脆。</p>
采石匠按照盛芜华给的尺寸凿了三天。</p>
从矿坑里拖出来的时候用了十二个人和四头牛，石面磨得光润平整，边角凿得方正。</p>
立碑那天来了不少人，仙门的弟子远远地围着看，没人敢靠得太近，可也没人走开。</p>
盛芜华站在石碑前面。</p>
石碑高约两丈，宽一丈，碑面朝着仙门山门的方向，从官道上走过来的人一抬头就能看见。</p>
她伸出手，右手食指抵在碑面左上角的位置，指尖凝出一缕金粉色的光。</p>
光丝从指腹落进石面里，石面上开始出现字迹。</p>
一笔一划地从左上角往右下角铺开，字迹入石三分，笔画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光。</p>
刻的是“沧海移忆”禁术事件的完整经过。</p>
从陈灵汐在月食之夜捏碎法珠写起。</p>
到八十一位执行者齐声吟唱，到暗红色记忆波纹覆盖三界。</p>
到三界所有生灵脑海中，“盛芜华”的形象被一点一点改写。</p>
每一段经过后面都跟着一串名字。</p>
陈灵汐，施术者；苏衍，合谋伪证；秦鹤年，谣言源头。</p>
赵怀玉，篡改史书；赵婉娘，伪证惑众；周守山，销毁遗物。</p>
赵成，私囚无辜。</p>
名字后面跟着每一个人，在那件事里的角色，写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漏。</p>
碑文最后一行刻的是她自己的名字。</p>
盛芜华，桃花仙，原桃源坞散修，禁术受害者。</p>
名字后面没有写角色，只写了一句：“被改写者”。</p>
她把指尖从碑面上收回来，退后一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p>
碑面上的字迹在日光里安安静静地亮着。</p>
金字从左上角铺到右下角，密密麻麻的，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p>
风从山门方向灌过来吹在碑面上，字迹纹丝不动。</p>
她绕到石碑背面，重新抬起右手。</p>
背面的碑面上她只刻了一段话，字迹比正面的碑文大了一圈，笔画也更深。</p>
刻的是。</p>
“此碑为记，以证后来者：善恶非道法所定，乃因果所书。</p>
篡改记忆者，终被记忆所噬；颠倒黑白者，终被真相所覆。”</p>
刻完之后她在末尾落款，只落了两个字：“芜华。”</p>
她把右手收回来垂在身侧。</p>
碑面上的金字在日光里安安静静地亮着。</p>
正面的碑文和背面的碑记同时亮着。</p>
从山门方向看过来，能看见正面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名字，绕到碑后能看见背面那段大字。</p>
她看了一息，把右手伸进袖中攥了一下拳。</p>
仙门山门方向围了不少人。</p>
几个年轻弟子站在最前面仰着头看碑面上的字，有人从袖中摸出纸笔在抄。</p>
一个中年执事挤到人群前面盯着碑文看了很久。</p>
目光从“陈灵汐”扫到“苏衍”，从“苏衍”扫到“秦鹤年”，扫到“赵怀玉”的时候停了一拍。</p>
他把手里的茶盏搁在脚边的石头上，蹲下来把碑文从第一行开始重新看了一遍。</p>
“这些名字。”他偏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p>
“有些我认得。有些我不认得。”</p>
旁边那个年轻弟子没有接话。</p>
他的目光钉在碑文最下方那行“盛芜华，被改写者”上，看了两息。</p>
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抄了一半的纸上。</p>
他抄到一半的纸上写的是陈灵汐的名字和角色。</p>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抄的那行字，把笔搁下来没有再抄。</p>
盛芜华从石碑旁边走开。</p>
灰白的长发在风里轻轻摆着，她沿着山门前面的官道往南走，云烬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p>
走出十几步之后她偏头往身后看了一眼。</p>
那块石碑立在仙门山门正前方，青灰色的碑体在日光里泛着一层冷硬的亮。</p>
碑面上的金字从远处看像一片细碎的光斑，每一个光斑都对应着一个人的名字。</p>
她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p>
身后的石碑在风里安安静静地立着，碑面上的金字在日光里亮着，背面的碑记也亮着。</p>
仙门山门方向围的人越来越多。</p>
有人从官道上走过来停下来看碑，有人从山门里走出来凑到人群后面踮着脚看。</p>
有人在抄碑文，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蹲在石碑前面把碑文从头读到尾。</p>
盛芜华走在官道上，脚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响。</p>
她掌心里的十三条因果线安安静静地跳着，十三条都连着。</p>
她攥了一下拳，掌心里的光从指缝间溢出来照亮了她半边侧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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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从仙门后山的石矿里整块采出来。</p>
青石在矿坑深处埋了不知多少年，石质密实，敲上去声音沉而脆。</p>
采石匠按照盛芜华给的尺寸凿了三天。</p>
从矿坑里拖出来的时候用了十二个人和四头牛，石面磨得光润平整，边角凿得方正。</p>
立碑那天来了不少人，仙门的弟子远远地围着看，没人敢靠得太近，可也没人走开。</p>
盛芜华站在石碑前面。</p>
石碑高约两丈，宽一丈，碑面朝着仙门山门的方向，从官道上走过来的人一抬头就能看见。</p>
她伸出手，右手食指抵在碑面左上角的位置，指尖凝出一缕金粉色的光。</p>
光丝从指腹落进石面里，石面上开始出现字迹。</p>
一笔一划地从左上角往右下角铺开，字迹入石三分，笔画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光。</p>
刻的是“沧海移忆”禁术事件的完整经过。</p>
从陈灵汐在月食之夜捏碎法珠写起。</p>
到八十一位执行者齐声吟唱，到暗红色记忆波纹覆盖三界。</p>
到三界所有生灵脑海中，“盛芜华”的形象被一点一点改写。</p>
每一段经过后面都跟着一串名字。</p>
陈灵汐，施术者；苏衍，合谋伪证；秦鹤年，谣言源头。</p>
赵怀玉，篡改史书；赵婉娘，伪证惑众；周守山，销毁遗物。</p>
赵成，私囚无辜。</p>
名字后面跟着每一个人，在那件事里的角色，写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漏。</p>
碑文最后一行刻的是她自己的名字。</p>
盛芜华，桃花仙，原桃源坞散修，禁术受害者。</p>
名字后面没有写角色，只写了一句：“被改写者”。</p>
她把指尖从碑面上收回来，退后一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p>
碑面上的字迹在日光里安安静静地亮着。</p>
金字从左上角铺到右下角，密密麻麻的，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p>
风从山门方向灌过来吹在碑面上，字迹纹丝不动。</p>
她绕到石碑背面，重新抬起右手。</p>
背面的碑面上她只刻了一段话，字迹比正面的碑文大了一圈，笔画也更深。</p>
刻的是。</p>
“此碑为记，以证后来者：善恶非道法所定，乃因果所书。</p>
篡改记忆者，终被记忆所噬；颠倒黑白者，终被真相所覆。”</p>
刻完之后她在末尾落款，只落了两个字：“芜华。”</p>
她把右手收回来垂在身侧。</p>
碑面上的金字在日光里安安静静地亮着。</p>
正面的碑文和背面的碑记同时亮着。</p>
从山门方向看过来，能看见正面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名字，绕到碑后能看见背面那段大字。</p>
她看了一息，把右手伸进袖中攥了一下拳。</p>
仙门山门方向围了不少人。</p>
几个年轻弟子站在最前面仰着头看碑面上的字，有人从袖中摸出纸笔在抄。</p>
一个中年执事挤到人群前面盯着碑文看了很久。</p>
目光从“陈灵汐”扫到“苏衍”，从“苏衍”扫到“秦鹤年”，扫到“赵怀玉”的时候停了一拍。</p>
他把手里的茶盏搁在脚边的石头上，蹲下来把碑文从第一行开始重新看了一遍。</p>
“这些名字。”他偏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p>
“有些我认得。有些我不认得。”</p>
旁边那个年轻弟子没有接话。</p>
他的目光钉在碑文最下方那行“盛芜华，被改写者”上，看了两息。</p>
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抄了一半的纸上。</p>
他抄到一半的纸上写的是陈灵汐的名字和角色。</p>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抄的那行字，把笔搁下来没有再抄。</p>
盛芜华从石碑旁边走开。</p>
灰白的长发在风里轻轻摆着，她沿着山门前面的官道往南走，云烬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p>
走出十几步之后她偏头往身后看了一眼。</p>
那块石碑立在仙门山门正前方，青灰色的碑体在日光里泛着一层冷硬的亮。</p>
碑面上的金字从远处看像一片细碎的光斑，每一个光斑都对应着一个人的名字。</p>
她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p>
身后的石碑在风里安安静静地立着，碑面上的金字在日光里亮着，背面的碑记也亮着。</p>
仙门山门方向围的人越来越多。</p>
有人从官道上走过来停下来看碑，有人从山门里走出来凑到人群后面踮着脚看。</p>
有人在抄碑文，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蹲在石碑前面把碑文从头读到尾。</p>
盛芜华走在官道上，脚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响。</p>
她掌心里的十三条因果线安安静静地跳着，十三条都连着。</p>
她攥了一下拳，掌心里的光从指缝间溢出来照亮了她半边侧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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