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仙尊！我就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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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立起来之后，仙门山门前就没断过人。</p>
第一天来的多是年轻弟子，三五成群地凑在碑前抄碑文。</p>
第二天开始有散修从各处赶来，有人带着干粮和水囊，在碑前坐一整天。</p>
第三天来的人更多了，有从南境赶了半个月路的，有从东海渡船过来的。</p>
有人背着包袱牵着驴，到了山门前把驴拴在树底下，走到碑前仰头从头读到尾。</p>
第五天有人在碑前跪下了。</p>
跪的是个老散修，花白头发，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p>
他跪在石碑正前方，膝盖磕在青石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p>
他跪着把碑文从第一行读到最末一行。</p>
读到“盛芜华，被改写者”那行字的时候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磕着石面磕出了血。</p>
旁边几个人上去扶他，他摆着手不肯起来，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同一句话。</p>
“我当年在龙门顶下面站着。我跟着喊了。我喊了。”</p>
他跪了一整天，到天黑才被同行的人架走。</p>
第二天他又来了，还是跪在同一个位置。</p>
还是把碑文从头读到尾，还是额头磕着石面磕出了血，第三天他没有再来。</p>
第四天来了另一个跪在碑前的人，是个中年女修，从西境赶过来的。</p>
她跪在碑前读完，从包袱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碑脚底下。</p>
一截桃木枝，干枯皲裂，断口处被磨得圆润。</p>
她说这是当年从桃源废墟里捡的，搁在家里搁了三百年，现在送回来。</p>
她把桃木枝搁在碑脚底下就走了，碑脚底下堆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多。</p>
桃木枝、碎瓦片、烧了一半的布片、生锈的铁钉。</p>
有人搁了一束野花，有人搁了一双旧鞋。</p>
还有人搁了一只粗陶碗，碗底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泉”字。</p>
仙门总殿那边也收到了东西。</p>
先是几份联名上书，要求仙门公开向盛芜华赔罪谢恩。</p>
上书的署名从几个人变成了几十个人，从几十个人变成了上百个人。</p>
后来有人把请愿书贴在了仙门广场的告示墙上。</p>
贴完之后站在告示墙前面不走，等人来签名。</p>
签名的从仙门弟子扩散到了散修，从散修扩散到了凡界来仙门做买卖的小贩和脚夫。</p>
告示墙上的纸贴了一层又一层，签名的墨迹叠在一起看都看不清了。</p>
盛芜华对这些事没有理会。</p>
她每天从宿营地出来往南走，经过仙门山门外面那条官道脚步不停。</p>
有人在官道旁边等着她，手里攥着写好的忏悔书。</p>
看见她走过来就往前迈一步想递上去。</p>
她偏了一下脚步从那人旁边绕过去，连头都没偏一下。</p>
有人在后面追着喊“仙尊！我就说一句话！”她步子没停，追的人跑了几步自己停住了。</p>
第三天的，有人在官道拐弯处的树底下，等了她三天三夜。</p>
中年男人，面皮晒得黝黑，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过来的。</p>
他怀里揣着一只布包，布包打开来是一把断了的桃木梳。</p>
他说这是当年从桃源坞外围捡的。</p>
搁在家里搁了三百年，每次翻出来都想送回去又不敢。</p>
他蹲在树底下等了三天，干粮吃完了就啃树皮，水囊喝空了就去溪边灌。</p>
盛芜华从官道上走过来，他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把断梳捧在手里举过头顶。</p>
盛芜华看了他一眼。</p>
她的步子没有停，在官道拐弯的地方拐了个弯，从另一条路上绕过去了。</p>
那个中年男人举着断梳站在原地，举了很久才把手放下来。</p>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把断梳，梳齿断了大半，梳背上雕的桃花纹磨得只剩两道浅痕。</p>
他把断梳重新包进布包里揣回怀里，蹲回树底下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p>
云烬跟在盛芜华身后半步的位置。</p>
他看了一眼官道拐弯方向那个走远了的背影，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侧脸上。</p>
她走在另一条路上，步子稳而快，灰白的长发在风里轻轻摆着。</p>
“那是第三个了。”他说，“今天第三个。”</p>
盛芜华没有接话。她沿着那条路往南走，脚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响。</p>
走了十几步，她看了一眼掌心里那十三条因果线。</p>
十三条线安安静静地跳着，十三条都连着。她把掌合拢攥了一下拳。</p>
“他们记住就行了。”</p>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被风削去了大半尾音。</p>
“记不住的人跪多少遍都没用。记住了的人不用跪也不用追。”</p>
她继续往前走。</p>
云烬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那条路走进了矮树林里。</p>
身后的仙门山门方向，那块石碑在日光里安安静静地立着，碑脚底下堆的东西又多了几样。</p>
有人搁了一枝新折的桃花，花瓣上沾着露水，在碑脚底下的碎石面上安安静静地亮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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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立起来之后，仙门山门前就没断过人。</p>
第一天来的多是年轻弟子，三五成群地凑在碑前抄碑文。</p>
第二天开始有散修从各处赶来，有人带着干粮和水囊，在碑前坐一整天。</p>
第三天来的人更多了，有从南境赶了半个月路的，有从东海渡船过来的。</p>
有人背着包袱牵着驴，到了山门前把驴拴在树底下，走到碑前仰头从头读到尾。</p>
第五天有人在碑前跪下了。</p>
跪的是个老散修，花白头发，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p>
他跪在石碑正前方，膝盖磕在青石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p>
他跪着把碑文从第一行读到最末一行。</p>
读到“盛芜华，被改写者”那行字的时候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磕着石面磕出了血。</p>
旁边几个人上去扶他，他摆着手不肯起来，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同一句话。</p>
“我当年在龙门顶下面站着。我跟着喊了。我喊了。”</p>
他跪了一整天，到天黑才被同行的人架走。</p>
第二天他又来了，还是跪在同一个位置。</p>
还是把碑文从头读到尾，还是额头磕着石面磕出了血，第三天他没有再来。</p>
第四天来了另一个跪在碑前的人，是个中年女修，从西境赶过来的。</p>
她跪在碑前读完，从包袱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碑脚底下。</p>
一截桃木枝，干枯皲裂，断口处被磨得圆润。</p>
她说这是当年从桃源废墟里捡的，搁在家里搁了三百年，现在送回来。</p>
她把桃木枝搁在碑脚底下就走了，碑脚底下堆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多。</p>
桃木枝、碎瓦片、烧了一半的布片、生锈的铁钉。</p>
有人搁了一束野花，有人搁了一双旧鞋。</p>
还有人搁了一只粗陶碗，碗底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泉”字。</p>
仙门总殿那边也收到了东西。</p>
先是几份联名上书，要求仙门公开向盛芜华赔罪谢恩。</p>
上书的署名从几个人变成了几十个人，从几十个人变成了上百个人。</p>
后来有人把请愿书贴在了仙门广场的告示墙上。</p>
贴完之后站在告示墙前面不走，等人来签名。</p>
签名的从仙门弟子扩散到了散修，从散修扩散到了凡界来仙门做买卖的小贩和脚夫。</p>
告示墙上的纸贴了一层又一层，签名的墨迹叠在一起看都看不清了。</p>
盛芜华对这些事没有理会。</p>
她每天从宿营地出来往南走，经过仙门山门外面那条官道脚步不停。</p>
有人在官道旁边等着她，手里攥着写好的忏悔书。</p>
看见她走过来就往前迈一步想递上去。</p>
她偏了一下脚步从那人旁边绕过去，连头都没偏一下。</p>
有人在后面追着喊“仙尊！我就说一句话！”她步子没停，追的人跑了几步自己停住了。</p>
第三天的，有人在官道拐弯处的树底下，等了她三天三夜。</p>
中年男人，面皮晒得黝黑，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过来的。</p>
他怀里揣着一只布包，布包打开来是一把断了的桃木梳。</p>
他说这是当年从桃源坞外围捡的。</p>
搁在家里搁了三百年，每次翻出来都想送回去又不敢。</p>
他蹲在树底下等了三天，干粮吃完了就啃树皮，水囊喝空了就去溪边灌。</p>
盛芜华从官道上走过来，他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把断梳捧在手里举过头顶。</p>
盛芜华看了他一眼。</p>
她的步子没有停，在官道拐弯的地方拐了个弯，从另一条路上绕过去了。</p>
那个中年男人举着断梳站在原地，举了很久才把手放下来。</p>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把断梳，梳齿断了大半，梳背上雕的桃花纹磨得只剩两道浅痕。</p>
他把断梳重新包进布包里揣回怀里，蹲回树底下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p>
云烬跟在盛芜华身后半步的位置。</p>
他看了一眼官道拐弯方向那个走远了的背影，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侧脸上。</p>
她走在另一条路上，步子稳而快，灰白的长发在风里轻轻摆着。</p>
“那是第三个了。”他说，“今天第三个。”</p>
盛芜华没有接话。她沿着那条路往南走，脚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响。</p>
走了十几步，她看了一眼掌心里那十三条因果线。</p>
十三条线安安静静地跳着，十三条都连着。她把掌合拢攥了一下拳。</p>
“他们记住就行了。”</p>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被风削去了大半尾音。</p>
“记不住的人跪多少遍都没用。记住了的人不用跪也不用追。”</p>
她继续往前走。</p>
云烬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那条路走进了矮树林里。</p>
身后的仙门山门方向，那块石碑在日光里安安静静地立着，碑脚底下堆的东西又多了几样。</p>
有人搁了一枝新折的桃花，花瓣上沾着露水，在碑脚底下的碎石面上安安静静地亮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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