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虚实相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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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光阴转瞬即逝。</p>
清园行宫表面看上去恢复了几分平静。秦美人捡回一条性命，只是脏腑遭受重创，依旧缠绵病榻，终日服药休养，彻底断绝了往后孕育子嗣的可能。 灵贵人被软禁在行宫一处偏僻别院，内外暗卫层层把守，不许她与外界任何人私自往来，只待日后押送回京交由太后处置。 瑜常在范婳瑜院落依旧处于严密监视之下。虽然洗清了银耳羹投毒的嫌疑，但马车惊马一案的嫌疑并未消除，院中人出入、物件传递，全部要经过查验。而娴妃，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终日不见其身影。</p>
这一日午后，行宫前殿大开。 殿外甲士林立，刀枪映着日光，泛出凛凛冷光。镇北大将军范明朗派来的信使一身北地风尘仆仆的武官劲装，踏入大殿，双膝跪倒在地，双手高举奏疏与贡品清单。</p>
“奴才奉镇北大将军之命，觐见陛下。大将军镇守北疆，抵御异族袭扰，感念皇恩浩荡，特备北疆特产贡物，呈献宫中。”</p>
内侍上前接过密封的奏疏，转呈秦臻案头。秦臻端坐御座之上，神色平淡，看不出半分喜怒。沈薏晚立于屏风之后，静静观察这名信使的一言一行。</p>
“范大将军戍守北疆，劳苦功高。” 秦臻语气平缓，话里暗藏敲打，“近日北疆边境异族动静如何？”</p>
信使伏在地上，回话滴水不漏，满口称颂范明朗的功绩：“回皇上，北疆部族屡屡蠢蠢欲动。大将军日夜调度兵马严守关隘，数次击退异族小规模的扰边，边境尚且安定。大将军心中时时刻刻挂念陛下与朝廷安危。”</p>
通篇皆是忠臣姿态，没有半分破绽。</p>
秦臻拆开火漆，展开奏疏。通篇文书尽是歌功颂德，述说守边辛苦，通篇没有留下半分可以用来治罪的越界文字。范明朗老奸巨猾，绝不会在正式上奏的公文中，留下任何反噬自己的把柄。</p>
“边境安宁，朕心甚慰。” 秦臻淡淡开口，话锋陡然一转，“只是此前朕出行清园途中，发生御马监车夫被收买，制造马车惊马的祸事。车夫事后离奇身死。京内外接连生出祸乱，朕心中颇有感慨。身居高位手握重兵之人，赤诚忠心最为可贵。若是心怀异念，纵使麾下雄兵百万，最后也只会落得万劫不复。”</p>
这番话语敲打意味十足。</p>
信使身躯微微一僵，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连忙重重叩首：“陛下圣明！镇北大将军对大元和王朝绝无二心！”</p>
秦臻没有继续紧逼。没有确凿公开铁证，过多言语敲打也仅仅只能点到为止。</p>
“贡品、奏疏朕收下。苏安，带信使下去领赏赐，安置驿馆歇息。”</p>
“奴才谢陛下恩典。” 信使再行大礼，跟随苏安退下大殿。</p>
殿内，屏风之后的沈薏晚缓步走了出来。</p>
“此人嘴上滴水不漏。” 沈薏晚说道，“方才听到陛下敲打之语，神色慌乱一瞬。可见范明朗心中确实有鬼。但信使此行，除了进贡，更大的目的是刺探清园的虚实，探查我们究竟掌握了多少范明朗的罪证。”</p>
“朕心中清楚。” 秦臻将奏疏搁在案上，“好在灵贵人那桩嫁祸案子的内情我们对外严密封锁消息，北疆那边尚不知道皇后这一步棋子已经败露。信使带回去的情报，依旧会让范明朗以为，我们被后宫一团乱麻搅得分不清方向。”</p>
“但要提防信使借机和行宫内范家残存的内应私下接触。” 沈薏晚提醒道。</p>
“朕已经吩咐下去。” 秦臻道，“信使一举一动，全程由暗卫监视。不给他私下接触行宫任何人的机会。”</p>
不多时苏安复命。 “启禀皇上，方才驿馆那边来报。信使借如厕之机，试图接触一名北疆籍贯的杂役，想要传递密信。暗卫当场将杂役拿获。信使没有来得及把纸条交出去。”</p>
秦臻眸光一冷：“杂役审过没有？”</p>
“已经审问完毕。杂役交代，是范明朗安插在行宫内的眼线，等候信使带来新的指令。万幸纸条尚未转手，信使见无从下手，便假意作罢。”</p>
“把这名杂役关押起来，留作物证。信使那边，不动声色，不要当场戳破。” 秦臻沉声吩咐，“表面上依旧以礼相待，等他完成进贡流程，便放他返回北疆。一路派遣暗卫尾随，监视他沿途所有举动。一旦在北疆地界查到范明朗勾结异族的实证，这便是又一条辅证。”</p>
“奴才遵旨。” 苏安领命退下。</p>
殿外日影西斜，暮色缓缓笼罩行宫。</p>
“范明朗一边派出信使假意效忠，一边还在向行宫内潜伏的手下下达命令。” 沈薏晚眉宇紧锁，“他依旧没有放弃要伺机除掉我腹中孩儿的打算。”</p>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秦臻走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护住她的肩膀，“竹苑的防卫还要再加一重。所有吃食汤药，双太医分别查验。你尽量少接待访客，万事谨慎。”</p>
就在这时，八百里加急的马蹄声再度由远及近。又一封来自宫内的急报送入殿中。</p>
秦臻拆开阅览，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p>
“浔阳城又生变故。” 秦臻把信纸递给沈薏晚，“皇后知道灵贵人在清园败露，损失这一枚棋子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加速了对皇城禁军的渗透。又有两处宫门的值守将领，被她借着各种理由替换成皇后母家亲信。太后几番劝阻，可皇后拿京城安防做借口，层层周旋，太后也无他法。”</p>
沈薏晚读完密报，心中沉甸甸的。</p>
“皇后丢掉灵贵人这枚棋子，在清园没法再兴风作浪，便拼命在京城攫取兵权。” 沈薏晚低声道，“只要禁军一部分掌控在她手中，若是趁我们远在清园，悍然发动宫变，后果不堪设想。”</p>
“所以归城之事，不能再拖延。” 秦臻目光坚定，“传令下去，着手整理行装器物，清点护卫行营。待北疆信使离开清园，我们便择吉日，启驾返回浔阳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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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光阴转瞬即逝。</p>
清园行宫表面看上去恢复了几分平静。秦美人捡回一条性命，只是脏腑遭受重创，依旧缠绵病榻，终日服药休养，彻底断绝了往后孕育子嗣的可能。 灵贵人被软禁在行宫一处偏僻别院，内外暗卫层层把守，不许她与外界任何人私自往来，只待日后押送回京交由太后处置。 瑜常在范婳瑜院落依旧处于严密监视之下。虽然洗清了银耳羹投毒的嫌疑，但马车惊马一案的嫌疑并未消除，院中人出入、物件传递，全部要经过查验。而娴妃，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终日不见其身影。</p>
这一日午后，行宫前殿大开。 殿外甲士林立，刀枪映着日光，泛出凛凛冷光。镇北大将军范明朗派来的信使一身北地风尘仆仆的武官劲装，踏入大殿，双膝跪倒在地，双手高举奏疏与贡品清单。</p>
“奴才奉镇北大将军之命，觐见陛下。大将军镇守北疆，抵御异族袭扰，感念皇恩浩荡，特备北疆特产贡物，呈献宫中。”</p>
内侍上前接过密封的奏疏，转呈秦臻案头。秦臻端坐御座之上，神色平淡，看不出半分喜怒。沈薏晚立于屏风之后，静静观察这名信使的一言一行。</p>
“范大将军戍守北疆，劳苦功高。” 秦臻语气平缓，话里暗藏敲打，“近日北疆边境异族动静如何？”</p>
信使伏在地上，回话滴水不漏，满口称颂范明朗的功绩：“回皇上，北疆部族屡屡蠢蠢欲动。大将军日夜调度兵马严守关隘，数次击退异族小规模的扰边，边境尚且安定。大将军心中时时刻刻挂念陛下与朝廷安危。”</p>
通篇皆是忠臣姿态，没有半分破绽。</p>
秦臻拆开火漆，展开奏疏。通篇文书尽是歌功颂德，述说守边辛苦，通篇没有留下半分可以用来治罪的越界文字。范明朗老奸巨猾，绝不会在正式上奏的公文中，留下任何反噬自己的把柄。</p>
“边境安宁，朕心甚慰。” 秦臻淡淡开口，话锋陡然一转，“只是此前朕出行清园途中，发生御马监车夫被收买，制造马车惊马的祸事。车夫事后离奇身死。京内外接连生出祸乱，朕心中颇有感慨。身居高位手握重兵之人，赤诚忠心最为可贵。若是心怀异念，纵使麾下雄兵百万，最后也只会落得万劫不复。”</p>
这番话语敲打意味十足。</p>
信使身躯微微一僵，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连忙重重叩首：“陛下圣明！镇北大将军对大元和王朝绝无二心！”</p>
秦臻没有继续紧逼。没有确凿公开铁证，过多言语敲打也仅仅只能点到为止。</p>
“贡品、奏疏朕收下。苏安，带信使下去领赏赐，安置驿馆歇息。”</p>
“奴才谢陛下恩典。” 信使再行大礼，跟随苏安退下大殿。</p>
殿内，屏风之后的沈薏晚缓步走了出来。</p>
“此人嘴上滴水不漏。” 沈薏晚说道，“方才听到陛下敲打之语，神色慌乱一瞬。可见范明朗心中确实有鬼。但信使此行，除了进贡，更大的目的是刺探清园的虚实，探查我们究竟掌握了多少范明朗的罪证。”</p>
“朕心中清楚。” 秦臻将奏疏搁在案上，“好在灵贵人那桩嫁祸案子的内情我们对外严密封锁消息，北疆那边尚不知道皇后这一步棋子已经败露。信使带回去的情报，依旧会让范明朗以为，我们被后宫一团乱麻搅得分不清方向。”</p>
“但要提防信使借机和行宫内范家残存的内应私下接触。” 沈薏晚提醒道。</p>
“朕已经吩咐下去。” 秦臻道，“信使一举一动，全程由暗卫监视。不给他私下接触行宫任何人的机会。”</p>
不多时苏安复命。 “启禀皇上，方才驿馆那边来报。信使借如厕之机，试图接触一名北疆籍贯的杂役，想要传递密信。暗卫当场将杂役拿获。信使没有来得及把纸条交出去。”</p>
秦臻眸光一冷：“杂役审过没有？”</p>
“已经审问完毕。杂役交代，是范明朗安插在行宫内的眼线，等候信使带来新的指令。万幸纸条尚未转手，信使见无从下手，便假意作罢。”</p>
“把这名杂役关押起来，留作物证。信使那边，不动声色，不要当场戳破。” 秦臻沉声吩咐，“表面上依旧以礼相待，等他完成进贡流程，便放他返回北疆。一路派遣暗卫尾随，监视他沿途所有举动。一旦在北疆地界查到范明朗勾结异族的实证，这便是又一条辅证。”</p>
“奴才遵旨。” 苏安领命退下。</p>
殿外日影西斜，暮色缓缓笼罩行宫。</p>
“范明朗一边派出信使假意效忠，一边还在向行宫内潜伏的手下下达命令。” 沈薏晚眉宇紧锁，“他依旧没有放弃要伺机除掉我腹中孩儿的打算。”</p>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秦臻走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护住她的肩膀，“竹苑的防卫还要再加一重。所有吃食汤药，双太医分别查验。你尽量少接待访客，万事谨慎。”</p>
就在这时，八百里加急的马蹄声再度由远及近。又一封来自宫内的急报送入殿中。</p>
秦臻拆开阅览，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p>
“浔阳城又生变故。” 秦臻把信纸递给沈薏晚，“皇后知道灵贵人在清园败露，损失这一枚棋子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加速了对皇城禁军的渗透。又有两处宫门的值守将领，被她借着各种理由替换成皇后母家亲信。太后几番劝阻，可皇后拿京城安防做借口，层层周旋，太后也无他法。”</p>
沈薏晚读完密报，心中沉甸甸的。</p>
“皇后丢掉灵贵人这枚棋子，在清园没法再兴风作浪，便拼命在京城攫取兵权。” 沈薏晚低声道，“只要禁军一部分掌控在她手中，若是趁我们远在清园，悍然发动宫变，后果不堪设想。”</p>
“所以归城之事，不能再拖延。” 秦臻目光坚定，“传令下去，着手整理行装器物，清点护卫行营。待北疆信使离开清园，我们便择吉日，启驾返回浔阳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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