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未曾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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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花清台小聚归来，一晃便是月余。</p>
慈安宫内虽仍有人暗中打探消息，可太后身遭软禁，处处受限，只能静居殿中，再无任何动作。深宫日子，便这般安安稳稳缓缓淌过。</p>
沈薏晚腹中一日日沉重，说来奇怪，这小腹比寻常妇人七月大孕肚要大上许多，沈薏晚每日只觉腰酸得厉害，行动也受限，大半时候都在殿中静养。秦臻但凡得空，便会过来相伴，案头奏折常搬来内殿，一边理事，一边时时留意她动静。</p>
这日午后，日光透过窗棂，落在殿内熏炉上，淡淡的沉香漫开。暖炉温着，不燥不闷，沈薏晚斜倚铺着软垫的湘妃竹榻，手里捻着一枚蜜饯，正懒懒听锦儿讲宫外街巷的新鲜事。</p>
内侍在外轻声通报，钰王府的秦钰与凌清欢一同入殿探望。</p>
不多时两人踏进门。凌清欢一身浅碧色罗裙，手里拎着双层食盒，步子轻快，进门先放轻音量，生怕惊着殿内安静。秦钰跟在她身侧，神色温雅，手上还提着一卷画册。</p>
“薏晚！” 凌清欢放低声音，快步走到榻边，将食盒搁在小几上，“许久不见，今日特意带了些吃食来看你。”</p>
自那日花清台回宫后，凌清欢便开始日日在府中琢磨美食，说是要把花清台的招牌——桂花龙井奶糕给复刻出来，好入宫时带给沈薏晚尝尝，谁知道从不进厨房的她差点把厨房给烧了。就这事，秦钰说给秦臻听，把素来严肃的秦臻都给逗笑了，沈薏晚从秦臻口中得知此事，心里一阵暖流经过，感动于清欢对自己的关心，从小到大都未曾变过。</p>
沈薏晚抬眸含笑招手：“快坐。多日不见，我还以为你只顾着钻研厨艺，没空入宫了。”</p>
凌清欢脸颊微微一热，伸手掀开食盒盖子。一层一层打开，里头摆着几样精巧点心，还有一瓦罐炖得醇厚的汤品。</p>
“上次那盘桂花奶糕，回去之后秦钰总拿它打趣我。” 凌清欢抿嘴笑，“我连着试了好几回，总算像样些。这罐汤是照着花清台的法子炖的，花清台菜式杂，南边清鲜小菜、熏炙腊味都做得极好，我询问了掌柜大致方子，在家试着慢炖出来的，不算正宗，但胜在温润滋补。”</p>
沈薏晚嗅了嗅，汤香清和，不油不腻。</p>
秦臻原本坐在一旁批阅文书，闻言抬眼，唇角微扬：“花清台的菜本就难得，掌柜的手艺，岂是轻易学得来的。”</p>
凌清欢吐了吐舌：“自然比不上人家。我还听说花清台有道虾仁，以新摘的龙井嫩芽同烹，入口清甜，一直心心念念。还有糟制的嫩鸡，酒香绵长，只可惜如今你身子重，不便频繁出宫，我便只能在家试着琢磨。”</p>
秦钰在旁坐下，将手里那卷画册摊开在几案上。纸上是他亲手绘的市井图景，画着街边杂耍、酒肆行人，最显眼的一处便是花清台的门楼，门前人来人往，热闹鲜活。</p>
“想着你久居宫中，难免闷倦，闲暇时我便画了这幅。” 秦钰温声道，“等往后你生产休养妥当，咱们再同去花清台小坐。到时候把那几道出名的菜一并点上。”</p>
沈薏晚俯身细看画卷，眉眼渐渐柔和，伸手轻轻抚上隆起的小腹。腹中孩儿似是感知殿内热闹，轻轻动了一下。</p>
凌清欢见了，立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伸出指尖，轻轻贴在衣料上。片刻，又是一下浅浅胎动，撞在她指腹。</p>
“呀，又动了！” 凌清欢压低声音，满眼惊喜，“这小家伙可真活泼，莫不是也惦记花清台的佳肴？”</p>
“说不定。” 沈薏晚轻笑，“自打那日去过之后，但凡说起吃食，他总爱闹上两下。”</p>
凌清欢忽然想起一事，眼睛一亮，从袖袋取出一方软缎料子，上面绣着一只小小的白兔，只是兔子左耳歪歪扭扭，针脚疏密不一，看着格外憨拙。</p>
“你看！我近来学着绣小衣裳。想着给腹中孩儿做件贴身肚兜。” 她把缎面递过去，略有不好意思，“只是我手笨，绣了好几回，兔子耳朵总是歪。秦钰笑我说，这兔子瞧着像是被风吹歪了耳朵。”</p>
秦钰无奈一笑：“臣只是实话实说。若是继续这般，往后小娃娃穿出去，旁人怕是要猜，这是哪里来的怪兔子。”</p>
殿内漾起一阵轻笑声。</p>
秦臻放下手中朱笔，探过头看那绣样，从容开口：“无妨，模样憨些反倒可爱。若是线料不够，只管和朕说，宫中库房各色软缎丝线尽有，任由你慢慢试绣，绣坏多少都不要紧。”</p>
凌清欢大喜：“陛下此话当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还想着再绣几样果子纹样，只是桃子绣得像圆团子，荷花绣得像青菜……”</p>
几人闲谈，从市井杂耍说到酒楼风味，又说起给孩子预备的小物件。锦儿奉上新沏的花茶，杯上浮着茉莉花瓣，香气清淡。</p>
凌清欢一边喝茶，一边畅想：“等往后娃娃长大些，咱们一道去花清台。寻一处临窗雅座，点上腊味、龙井虾仁、糟鸡，吃饱了再上街看杂耍。想来那时候，小家伙定然坐不住，要扒着栏杆看热闹。”</p>
“甚好。” 沈薏晚靠着软垫，眼底满是憧憬，“但愿那时风调雨顺，百姓安乐，咱们只管安心尝菜闲谈，不必挂念别的烦忧。”</p>
秦臻侧首望着她柔和的容颜，伸手覆在她腹上，轻声应和：“会的。北疆战事渐缓，朝中诸事慢慢安定，往后这样闲适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多。”</p>
秦钰微微颔首：“边关捷报近来不断，风波渐渐平息，不必再多忧心。”</p>
窗外日光缓缓偏移，暖融融落在几人身上。殿中没有朝堂权衡，没有深宫侦伺，唯有好友相聚，闲话佳肴绣活，畅想来日人间烟火。</p>
慈安宫那头，依旧是安安静静。太后困于院墙之内，纵然有心，眼下也只能蛰伏，掀不起波澜，远远搅不散这殿里片刻松弛暖意。</p>
腹中孩子又轻轻辗转一下，沈薏晚抬手稳稳托住，唇角漾开浅浅笑意。高墙深宫之中，这般细碎温柔，已是难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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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花清台小聚归来，一晃便是月余。</p>
慈安宫内虽仍有人暗中打探消息，可太后身遭软禁，处处受限，只能静居殿中，再无任何动作。深宫日子，便这般安安稳稳缓缓淌过。</p>
沈薏晚腹中一日日沉重，说来奇怪，这小腹比寻常妇人七月大孕肚要大上许多，沈薏晚每日只觉腰酸得厉害，行动也受限，大半时候都在殿中静养。秦臻但凡得空，便会过来相伴，案头奏折常搬来内殿，一边理事，一边时时留意她动静。</p>
这日午后，日光透过窗棂，落在殿内熏炉上，淡淡的沉香漫开。暖炉温着，不燥不闷，沈薏晚斜倚铺着软垫的湘妃竹榻，手里捻着一枚蜜饯，正懒懒听锦儿讲宫外街巷的新鲜事。</p>
内侍在外轻声通报，钰王府的秦钰与凌清欢一同入殿探望。</p>
不多时两人踏进门。凌清欢一身浅碧色罗裙，手里拎着双层食盒，步子轻快，进门先放轻音量，生怕惊着殿内安静。秦钰跟在她身侧，神色温雅，手上还提着一卷画册。</p>
“薏晚！” 凌清欢放低声音，快步走到榻边，将食盒搁在小几上，“许久不见，今日特意带了些吃食来看你。”</p>
自那日花清台回宫后，凌清欢便开始日日在府中琢磨美食，说是要把花清台的招牌——桂花龙井奶糕给复刻出来，好入宫时带给沈薏晚尝尝，谁知道从不进厨房的她差点把厨房给烧了。就这事，秦钰说给秦臻听，把素来严肃的秦臻都给逗笑了，沈薏晚从秦臻口中得知此事，心里一阵暖流经过，感动于清欢对自己的关心，从小到大都未曾变过。</p>
沈薏晚抬眸含笑招手：“快坐。多日不见，我还以为你只顾着钻研厨艺，没空入宫了。”</p>
凌清欢脸颊微微一热，伸手掀开食盒盖子。一层一层打开，里头摆着几样精巧点心，还有一瓦罐炖得醇厚的汤品。</p>
“上次那盘桂花奶糕，回去之后秦钰总拿它打趣我。” 凌清欢抿嘴笑，“我连着试了好几回，总算像样些。这罐汤是照着花清台的法子炖的，花清台菜式杂，南边清鲜小菜、熏炙腊味都做得极好，我询问了掌柜大致方子，在家试着慢炖出来的，不算正宗，但胜在温润滋补。”</p>
沈薏晚嗅了嗅，汤香清和，不油不腻。</p>
秦臻原本坐在一旁批阅文书，闻言抬眼，唇角微扬：“花清台的菜本就难得，掌柜的手艺，岂是轻易学得来的。”</p>
凌清欢吐了吐舌：“自然比不上人家。我还听说花清台有道虾仁，以新摘的龙井嫩芽同烹，入口清甜，一直心心念念。还有糟制的嫩鸡，酒香绵长，只可惜如今你身子重，不便频繁出宫，我便只能在家试着琢磨。”</p>
秦钰在旁坐下，将手里那卷画册摊开在几案上。纸上是他亲手绘的市井图景，画着街边杂耍、酒肆行人，最显眼的一处便是花清台的门楼，门前人来人往，热闹鲜活。</p>
“想着你久居宫中，难免闷倦，闲暇时我便画了这幅。” 秦钰温声道，“等往后你生产休养妥当，咱们再同去花清台小坐。到时候把那几道出名的菜一并点上。”</p>
沈薏晚俯身细看画卷，眉眼渐渐柔和，伸手轻轻抚上隆起的小腹。腹中孩儿似是感知殿内热闹，轻轻动了一下。</p>
凌清欢见了，立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伸出指尖，轻轻贴在衣料上。片刻，又是一下浅浅胎动，撞在她指腹。</p>
“呀，又动了！” 凌清欢压低声音，满眼惊喜，“这小家伙可真活泼，莫不是也惦记花清台的佳肴？”</p>
“说不定。” 沈薏晚轻笑，“自打那日去过之后，但凡说起吃食，他总爱闹上两下。”</p>
凌清欢忽然想起一事，眼睛一亮，从袖袋取出一方软缎料子，上面绣着一只小小的白兔，只是兔子左耳歪歪扭扭，针脚疏密不一，看着格外憨拙。</p>
“你看！我近来学着绣小衣裳。想着给腹中孩儿做件贴身肚兜。” 她把缎面递过去，略有不好意思，“只是我手笨，绣了好几回，兔子耳朵总是歪。秦钰笑我说，这兔子瞧着像是被风吹歪了耳朵。”</p>
秦钰无奈一笑：“臣只是实话实说。若是继续这般，往后小娃娃穿出去，旁人怕是要猜，这是哪里来的怪兔子。”</p>
殿内漾起一阵轻笑声。</p>
秦臻放下手中朱笔，探过头看那绣样，从容开口：“无妨，模样憨些反倒可爱。若是线料不够，只管和朕说，宫中库房各色软缎丝线尽有，任由你慢慢试绣，绣坏多少都不要紧。”</p>
凌清欢大喜：“陛下此话当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还想着再绣几样果子纹样，只是桃子绣得像圆团子，荷花绣得像青菜……”</p>
几人闲谈，从市井杂耍说到酒楼风味，又说起给孩子预备的小物件。锦儿奉上新沏的花茶，杯上浮着茉莉花瓣，香气清淡。</p>
凌清欢一边喝茶，一边畅想：“等往后娃娃长大些，咱们一道去花清台。寻一处临窗雅座，点上腊味、龙井虾仁、糟鸡，吃饱了再上街看杂耍。想来那时候，小家伙定然坐不住，要扒着栏杆看热闹。”</p>
“甚好。” 沈薏晚靠着软垫，眼底满是憧憬，“但愿那时风调雨顺，百姓安乐，咱们只管安心尝菜闲谈，不必挂念别的烦忧。”</p>
秦臻侧首望着她柔和的容颜，伸手覆在她腹上，轻声应和：“会的。北疆战事渐缓，朝中诸事慢慢安定，往后这样闲适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多。”</p>
秦钰微微颔首：“边关捷报近来不断，风波渐渐平息，不必再多忧心。”</p>
窗外日光缓缓偏移，暖融融落在几人身上。殿中没有朝堂权衡，没有深宫侦伺，唯有好友相聚，闲话佳肴绣活，畅想来日人间烟火。</p>
慈安宫那头，依旧是安安静静。太后困于院墙之内，纵然有心，眼下也只能蛰伏，掀不起波澜，远远搅不散这殿里片刻松弛暖意。</p>
腹中孩子又轻轻辗转一下，沈薏晚抬手稳稳托住，唇角漾开浅浅笑意。高墙深宫之中，这般细碎温柔，已是难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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