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闲话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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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笑语还未散尽，锦儿轻手轻脚上前添了一回茉莉花茶，瓷盏相触，只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p>
凌清欢指尖摩挲着那方绣着歪耳白兔的缎面，越看越觉得有趣，忽然一拍掌心，想起一桩新鲜事。 “对了，前日我和秦钰上街，听说花清台新添了一味冰镇桃酪，是取初夏熟透的水蜜桃，滤去果渣，混着牛乳凝出来的，清甜冰润。只可惜如今入秋，娘娘身子重，寒凉之物碰不得，店家说要等到来年夏初才会再做。”</p>
沈薏晚闻言莞尔，一手轻轻托着沉甸甸的小腹：“听着便觉可口。无妨，耐着性子等一等便是。等我熬过生产坐月子，来年夏日，正好去尝这桃酪。”</p>
秦钰端着茶，目光落在方才摊开的市井画卷上，缓缓开口：“说起花清台，掌柜还同我说，酒楼后院辟了一小块园子，种着桂树与龙井茶树。待到明年春日，新茶抽芽，桂花也次第开，景致最好。到时候咱们约好，不必带太多随从，简简单单，赏景尝鲜。”</p>
秦臻侧头看着身侧的沈薏晚，指尖轻轻顺着她腰侧缓缓揉按。她孕肚偏大，久坐久靠都容易腰酸，他一得空便替她舒缓。 “朕记下了。来年春日，便赴这个约。”</p>
暖香袅袅，几人又闲话片刻，从点心绣样说到街市杂耍，又聊起要给腹中孩儿备下的各式小衣、襁褓、拨浪鼓。凌清欢越说兴致越高，掰着手指盘算，小肚兜做好之后，还要绣小荷包，里面装晒干的艾草与桂花，说是给孩子安神。</p>
“只是绣荷包的花样我还没想好，是绣小锦鲤，还是绣小果子？” 凌清欢蹙眉思索，转头看向秦钰，“你帮我拿个主意。”</p>
秦钰低笑：“若是绣锦鲤，以你的针脚，怕是会被看成扁身子的鲫鱼。”</p>
“秦钰！” 凌清欢佯作瞪他一眼，殿内又是一阵浅浅笑声。</p>
沈薏晚望着眼前二人，眼底漾着暖意。深宫之中，难得这般不用设防、自在说笑的时候。太后软禁在慈安宫，手中权柄尽失，往日依附太后的一众宫人、姬妾，树倒猢狲散，皇后、惠妃、瑜常在、灵贵人等后宫众人已掀不起任何波澜，这些对沈薏晚有威胁的人即使尚存在世上，也已安置在偏僻冷院，再无半分往日风光。其余旧党也一一被慢慢处置，朝堂后宫，风波渐渐平息。</p>
锦儿在一旁轻声回话：“娘娘，方才御膳房送来了温好的牛乳，可要端来？”</p>
“端来吧。” 沈薏晚微微点头。</p>
不多时牛乳奉上，温润不烫口。凌清欢看着沈薏晚小口饮着牛乳，轻声叮嘱：“你千万要好好静养，莫要劳神，这小家伙看着力气足，生产的时候怕是要辛苦不少。”</p>
“我晓得。” 沈薏晚抬手抚上腹部，腹中孩儿又是轻轻一拱，像是附和清欢的话。</p>
秦臻抬手将沈薏晚散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温声道：“太医日日诊脉，胎相安稳。只是腹中胎儿长势快，消耗大，往后凡事都不要勉强，朝堂琐事，你一概不必挂心。”</p>
几人就这样闲话家常着，把晚膳用完，沈薏晚困意便上来了，不自觉打了个哈欠。</p>
秦钰抬眼望向窗外，日影已经向西斜去，霞光淡淡染在窗棂之上，看来时辰已不早。 “陛下，娘娘，天色渐晚，臣与清欢不便继续久留，恐扰娘娘歇息。今日叨扰许久，我们便先行告辞。”</p>
凌清欢依依不舍，将那方绣着歪耳白兔的缎面小心收好，又拍了拍食盒：“剩下这点奶糕留给你慢慢吃。我回去继续练绣活，下次入宫，定把做好的肚兜带来。丝线我可就不客气去库房挑啦！”</p>
“尽管去选。” 秦臻含笑应下。</p>
二人起身行礼，内侍上前引路，送钰王夫妇出宫。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沉香缓缓浮动。锦儿收拾茶几上的茶盏点心，轻手轻脚退到殿外伺候。</p>
秦臻慢慢搂着沈薏晚挪到贵妃软榻边坐下，温热的大手半揽着沈薏晚的腰身，掌心稳稳贴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静静感受腹内孩童轻柔的动静。</p>
“累不累？” 他低声问，手掌缓缓替她按着酸胀的后腰。</p>
“还好，和清欢、秦钰闲谈，心里畅快，倒不觉疲惫。” 沈薏晚微微靠进他怀里，声音轻缓，“想起往日诸多纷争，如今太后困守慈安宫，灵贵人早已失势远置，那些暗流都慢慢平息。只盼这般安稳，能一直延续下去。”</p>
“会的。” 秦臻低头，鼻尖轻蹭她的鬓角，“北疆捷报频传，地方吏治也在整顿。往后无内忧外患，咱们一家人，还有秦钰清欢，岁岁都能寻闲相聚，去花清台尝遍各色菜肴。”</p>
沈薏晚闭着眼，听着他沉稳的声音，感受掌心下孩子温和的胎动，殿中暖意融融。</p>
千里之外的边关，烽火渐渐寥落；深宫慈安宫那一方院墙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p>
殿宇冷清，窗纸陈旧。太后静坐蒲团之上，手中捻着佛珠，听贴身老宫人低声回禀方才中宫殿内的闲谈，一字不落。</p>
老宫人声音压得极低：“…… 钰王与凌姑娘在中宫待了大半日，说说笑笑，看画卷，品点心，全无半分愁绪。皇后娘娘胎体沉重，只是胎相安稳，陛下寸心挂念。”</p>
太后垂着眼，佛珠一颗一颗缓缓捻过，指节枯瘦发白，许久才淡淡出声，声音听不出喜怒：“好，真好。安稳度日，尝遍佳肴……”</p>
她抬眼望向窗外一方狭小天空，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甘，只是如今身陷樊笼，左右侍从皆为陛下眼线，一举一动都受人监视，纵有万般算计，也无从施展。</p>
“继续盯着吧。” 太后缓缓合上双眼，“看看这深宫的安稳，究竟能维持到几时。”</p>
风穿过慈安宫寂静的回廊，卷起几片枯叶，悄无声息，无法传到暖意融融的中宫殿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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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笑语还未散尽，锦儿轻手轻脚上前添了一回茉莉花茶，瓷盏相触，只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p>
凌清欢指尖摩挲着那方绣着歪耳白兔的缎面，越看越觉得有趣，忽然一拍掌心，想起一桩新鲜事。 “对了，前日我和秦钰上街，听说花清台新添了一味冰镇桃酪，是取初夏熟透的水蜜桃，滤去果渣，混着牛乳凝出来的，清甜冰润。只可惜如今入秋，娘娘身子重，寒凉之物碰不得，店家说要等到来年夏初才会再做。”</p>
沈薏晚闻言莞尔，一手轻轻托着沉甸甸的小腹：“听着便觉可口。无妨，耐着性子等一等便是。等我熬过生产坐月子，来年夏日，正好去尝这桃酪。”</p>
秦钰端着茶，目光落在方才摊开的市井画卷上，缓缓开口：“说起花清台，掌柜还同我说，酒楼后院辟了一小块园子，种着桂树与龙井茶树。待到明年春日，新茶抽芽，桂花也次第开，景致最好。到时候咱们约好，不必带太多随从，简简单单，赏景尝鲜。”</p>
秦臻侧头看着身侧的沈薏晚，指尖轻轻顺着她腰侧缓缓揉按。她孕肚偏大，久坐久靠都容易腰酸，他一得空便替她舒缓。 “朕记下了。来年春日，便赴这个约。”</p>
暖香袅袅，几人又闲话片刻，从点心绣样说到街市杂耍，又聊起要给腹中孩儿备下的各式小衣、襁褓、拨浪鼓。凌清欢越说兴致越高，掰着手指盘算，小肚兜做好之后，还要绣小荷包，里面装晒干的艾草与桂花，说是给孩子安神。</p>
“只是绣荷包的花样我还没想好，是绣小锦鲤，还是绣小果子？” 凌清欢蹙眉思索，转头看向秦钰，“你帮我拿个主意。”</p>
秦钰低笑：“若是绣锦鲤，以你的针脚，怕是会被看成扁身子的鲫鱼。”</p>
“秦钰！” 凌清欢佯作瞪他一眼，殿内又是一阵浅浅笑声。</p>
沈薏晚望着眼前二人，眼底漾着暖意。深宫之中，难得这般不用设防、自在说笑的时候。太后软禁在慈安宫，手中权柄尽失，往日依附太后的一众宫人、姬妾，树倒猢狲散，皇后、惠妃、瑜常在、灵贵人等后宫众人已掀不起任何波澜，这些对沈薏晚有威胁的人即使尚存在世上，也已安置在偏僻冷院，再无半分往日风光。其余旧党也一一被慢慢处置，朝堂后宫，风波渐渐平息。</p>
锦儿在一旁轻声回话：“娘娘，方才御膳房送来了温好的牛乳，可要端来？”</p>
“端来吧。” 沈薏晚微微点头。</p>
不多时牛乳奉上，温润不烫口。凌清欢看着沈薏晚小口饮着牛乳，轻声叮嘱：“你千万要好好静养，莫要劳神，这小家伙看着力气足，生产的时候怕是要辛苦不少。”</p>
“我晓得。” 沈薏晚抬手抚上腹部，腹中孩儿又是轻轻一拱，像是附和清欢的话。</p>
秦臻抬手将沈薏晚散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温声道：“太医日日诊脉，胎相安稳。只是腹中胎儿长势快，消耗大，往后凡事都不要勉强，朝堂琐事，你一概不必挂心。”</p>
几人就这样闲话家常着，把晚膳用完，沈薏晚困意便上来了，不自觉打了个哈欠。</p>
秦钰抬眼望向窗外，日影已经向西斜去，霞光淡淡染在窗棂之上，看来时辰已不早。 “陛下，娘娘，天色渐晚，臣与清欢不便继续久留，恐扰娘娘歇息。今日叨扰许久，我们便先行告辞。”</p>
凌清欢依依不舍，将那方绣着歪耳白兔的缎面小心收好，又拍了拍食盒：“剩下这点奶糕留给你慢慢吃。我回去继续练绣活，下次入宫，定把做好的肚兜带来。丝线我可就不客气去库房挑啦！”</p>
“尽管去选。” 秦臻含笑应下。</p>
二人起身行礼，内侍上前引路，送钰王夫妇出宫。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沉香缓缓浮动。锦儿收拾茶几上的茶盏点心，轻手轻脚退到殿外伺候。</p>
秦臻慢慢搂着沈薏晚挪到贵妃软榻边坐下，温热的大手半揽着沈薏晚的腰身，掌心稳稳贴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静静感受腹内孩童轻柔的动静。</p>
“累不累？” 他低声问，手掌缓缓替她按着酸胀的后腰。</p>
“还好，和清欢、秦钰闲谈，心里畅快，倒不觉疲惫。” 沈薏晚微微靠进他怀里，声音轻缓，“想起往日诸多纷争，如今太后困守慈安宫，灵贵人早已失势远置，那些暗流都慢慢平息。只盼这般安稳，能一直延续下去。”</p>
“会的。” 秦臻低头，鼻尖轻蹭她的鬓角，“北疆捷报频传，地方吏治也在整顿。往后无内忧外患，咱们一家人，还有秦钰清欢，岁岁都能寻闲相聚，去花清台尝遍各色菜肴。”</p>
沈薏晚闭着眼，听着他沉稳的声音，感受掌心下孩子温和的胎动，殿中暖意融融。</p>
千里之外的边关，烽火渐渐寥落；深宫慈安宫那一方院墙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p>
殿宇冷清，窗纸陈旧。太后静坐蒲团之上，手中捻着佛珠，听贴身老宫人低声回禀方才中宫殿内的闲谈，一字不落。</p>
老宫人声音压得极低：“…… 钰王与凌姑娘在中宫待了大半日，说说笑笑，看画卷，品点心，全无半分愁绪。皇后娘娘胎体沉重，只是胎相安稳，陛下寸心挂念。”</p>
太后垂着眼，佛珠一颗一颗缓缓捻过，指节枯瘦发白，许久才淡淡出声，声音听不出喜怒：“好，真好。安稳度日，尝遍佳肴……”</p>
她抬眼望向窗外一方狭小天空，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甘，只是如今身陷樊笼，左右侍从皆为陛下眼线，一举一动都受人监视，纵有万般算计，也无从施展。</p>
“继续盯着吧。” 太后缓缓合上双眼，“看看这深宫的安稳，究竟能维持到几时。”</p>
风穿过慈安宫寂静的回廊，卷起几片枯叶，悄无声息，无法传到暖意融融的中宫殿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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