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跨越界碑！这里是法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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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像一团化不开的牛奶，粘稠地糊在树梢上。</p>
空气里全是腐烂树叶发酵后的酸臭味。</p>
林亿站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碑前。</p>
石碑只有膝盖高，侧面刻着歪歪扭扭的法文，另一面是个模糊的“中”字。</p>
界碑。</p>
这块石头把世界切成了两半。</p>
身后，是回不去的故土，是四野的百万大军，是必定会被清算的结局。</p>
身前，是越南，是混乱的法属印度支那，是毒蛇猛兽，也是唯一的活路。</p>
“旅座，过了这儿，咱们可就是也没娘的孩子了。”</p>
张大彪把新缴获的MAS-36步枪扛在肩上，用脚尖踢了踢那块石碑。</p>
他嘴里嚼着根草棍，语气听着满不在乎，但眼睛却红通通的，不敢回头看。</p>
三千多号人，静悄悄的。</p>
没人说话。</p>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金属碰撞声。</p>
那种背井离乡的凄凉感，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p>
林亿没说话。</p>
他从兜里掏出昨晚缴获的半盒法军香烟，点了一根。</p>
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很慢。</p>
“都没断奶吗？”</p>
林亿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清晨传得很远。</p>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脑袋。</p>
“觉得委屈？觉得是丧家之犬？”</p>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狠狠弹向那块界碑。</p>
火星四溅。</p>
“告诉你们，这块碑，拦不住爷们儿的腿！”</p>
林亿走到队伍最前面，军靴踩进烂泥里。</p>
“在北边，咱们是败军，是匪，是过街老鼠。”</p>
“但跨过这块石头！”</p>
林亿的手指指向南方那片狰狞的绿色丛林。</p>
“咱们就是王！”</p>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p>
“收起你们那点娘们儿唧唧的乡愁！”</p>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要靠枪杆子说话的！”</p>
“全军听令！”</p>
林亿拔出勃朗宁，枪口朝天。</p>
“跨过去！”</p>
“谁敢回头看一眼，老子毙了他！”</p>
张大彪第一个吼了出来：“走！跟着旅座去当王！”</p>
他大步跨过了界碑，还恶狠狠地在那边地上吐了口唾沫。</p>
有了带头的。</p>
队伍动了。</p>
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清晨的宁静。</p>
一个接一个。</p>
三千多双脚，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线。</p>
没人再回头。</p>
因为回头只有死路。</p>
……</p>
进入越南地界五公里。</p>
路没了。</p>
或者说，这根本就算不上路。</p>
只有猎人和走私贩子踩出来的兽道，两边全是半人高的茅草和带刺的藤蔓。</p>
日头升起来了。</p>
丛林变成了蒸笼。</p>
湿热的水汽从地底下往上冒，裹着人的皮肤，汗水刚流出来就糊住了一层油。</p>
“啊！”</p>
一声惨叫从队伍中段传来。</p>
林亿皱眉，停下脚步。</p>
“怎么回事？”</p>
苏婉仪正拿着水壶给他倒水，手抖了一下，水洒在了林亿的袖口上。</p>
“我去看看。”</p>
张大彪提着枪跑了过去，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脸色有点难看。</p>
“旅座，是敢死队的一个小子。”</p>
“去撒尿，没扎裤腿，被旱蚂蟥钻进去了。”</p>
“那玩意儿……钻进了尿道里。”</p>
周围几个听到的士兵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脸色发白。</p>
林亿面无表情。</p>
“人呢？”</p>
“痛晕过去了，那个……还在往里钻。”</p>
张大彪咽了口唾沫，“军医正在想办法用盐水烫。”</p>
“让他长个记性。”</p>
林亿把水壶挂回腰间，声音冷得像冰。</p>
“传令下去。”</p>
“所有人，裤腿扎紧，袖口扎紧。”</p>
“在这里，虫子比子弹更要命。”</p>
“谁要是再因为这种破事掉队，直接扔下，不用管了。”</p>
“是！”</p>
队伍继续前进。</p>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老实了。</p>
他们把裤腿绑得死死的，哪怕热得长痱子也不敢松开。</p>
这就是丛林的第一课。</p>
它不讲情面。</p>
……</p>
中午时分。</p>
林亿下令原地休整十分钟。</p>
士兵们瘫坐在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像是一群刚被捞上岸的鱼。</p>
苏婉仪靠在一棵大树旁，脸色苍白。</p>
她的脚后跟已经磨烂了，血水渗透了那双解放鞋。</p>
但她一声没吭，拿着本子在记录什么。</p>
“记什么呢？”</p>
林亿走过去，递给她一块压缩饼干。</p>
苏婉仪吓了一跳，连忙合上本子。</p>
“记……记地形。”</p>
她小声说道，接过饼干的手指脏兮兮的，“还有您刚才说的那些注意事项。”</p>
“赵营长说，以后这些都要编成册子，发给新兵看。”</p>
林亿挑了挑眉。</p>
这个女人，进入角色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p>
“旅座！”</p>
负责前出侦查的二营长赵文山猫着腰跑了回来。</p>
他脸上全是黑泥，眼镜片裂了一道缝。</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前面有情况。”</p>
赵文山压低声音，指着两点钟方向。</p>
“大概两公里外，有个村寨。”</p>
“有枪声？”林亿问。</p>
“没有。”</p>
赵文山摇摇头，神色有些古怪。</p>
“太安静了。”</p>
“连狗叫都没有。”</p>
“而且……有烟，不是炊烟，是烧东西的黑烟。”</p>
林亿眯起眼睛。</p>
黑烟。</p>
在这个点，如果是做饭，那是青烟。</p>
黑烟意味着火灾，或者……毁灭。</p>
“张大彪。”</p>
“有！”</p>
正蹲在地上抠脚丫子的张大彪立刻跳了起来。</p>
“带上你的警卫排，跟我上去看看。”</p>
“其他人原地待命，拉开警戒线。”</p>
“是！”</p>
……</p>
两公里的丛林路，走了二十分钟。</p>
当林亿拨开最后一片芭蕉叶时，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p>
那是一种混合了烧焦的木头、布料，以及……烤肉的味道。</p>
眼前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寨。</p>
现在已经变成了废墟。</p>
竹楼被烧成了黑炭，还在冒着缕缕黑烟。</p>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p>
有老人，有妇女，也有孩子。</p>
没有穿军装的人。</p>
全是平民。</p>
“妈的……”</p>
张大彪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但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骂了一句。</p>
“这谁干的？下手真黑。”</p>
林亿走进村子。</p>
靴子踩在厚厚的灰烬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p>
他蹲在一具尸体旁。</p>
是个男人，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柴刀。</p>
致命伤在胸口。</p>
几个密集的弹孔。</p>
林亿伸出手指，在伤口边缘抹了一下。</p>
“冲锋枪。”</p>
“近距离扫射。”</p>
他又走到另一具尸体旁。</p>
是个女人，衣服被撕烂了，下身赤裸，死状凄惨。</p>
脖子上有一道整齐的刀口。</p>
“这手法……”</p>
林亿站起身，目光扫视着四周。</p>
墙壁上留着几个法文单词，是用木炭涂上去的。</p>
虽然林亿不懂法文，但他认得那个标志。</p>
一个骷髅头，下面交叉着两把匕首。</p>
“法国外籍军团。”</p>
赵文山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看着那个标志，脸色凝重。</p>
“这是他们的惩戒营，专门干脏活的。”</p>
“应该是这个村子支持了越盟游击队，或者是没交够税。”</p>
“所以被屠村了。”</p>
林亿点了点头。</p>
这就对上了。</p>
这就是1949年的越南。</p>
法军为了维持摇摇欲坠的统治，实行的是“三光政策”。</p>
越盟游击队为了生存，也在疯狂报复。</p>
老百姓就是夹在磨盘里的豆子，被碾得粉碎。</p>
“旅座，有活口！”</p>
一个警卫排的士兵大喊。</p>
林亿快步走过去。</p>
在村口的一口枯井边，士兵从草垛里拖出来一个干瘦的越南少年。</p>
大概十五六岁。</p>
眼神像狼崽子一样凶狠。</p>
虽然被按在地上，但他嘴里还在嘶吼着，试图去咬士兵的手。</p>
“放开他。”</p>
林亿淡淡地说道。</p>
士兵松开手。</p>
少年猛地跳起来，手里竟然攥着一块磨尖的石头，直扑林亿的面门。</p>
“旅座小心！”</p>
张大彪就要开枪。</p>
林亿一抬手，制止了张大彪。</p>
他侧身避开少年的扑击，顺势一脚踹在少年的膝盖弯上。</p>
少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p>
但他没求饶，依然死死盯着林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p>
“是个种。”</p>
林亿看着这个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p>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缴获的法军匕首，扔到了少年面前。</p>
“当啷”一声。</p>
匕首插在泥土里，刀刃雪亮。</p>
少年愣住了。</p>
他看看匕首，又看看林亿，眼神里的凶狠变成了一丝疑惑。</p>
“想报仇吗？”</p>
林亿指了指墙上那个骷髅标志，又指了指地上的匕首。</p>
赵文山立刻用半生不熟的越语翻译了一遍。</p>
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p>
那是仇恨燃烧的光芒。</p>
他一把拔出匕首，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发白。</p>
“带上他。”</p>
林亿转身往回走。</p>
“给他口饭吃。”</p>
“这地方，我们需要向导。”</p>
“更需要这种敢跟阎王爷抢命的狼崽子。”</p>
张大彪有些犹豫：“旅座，这小子眼神不正，怕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p>
林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对着尸体磕头的少年。</p>
“白眼狼？”</p>
林亿笑了。</p>
笑得有些森然。</p>
“在这个鬼地方，只有狼才能活下来。”</p>
“如果是狗，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p>
“走！”</p>
“前面还有更精彩的戏等着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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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像一团化不开的牛奶，粘稠地糊在树梢上。</p>
空气里全是腐烂树叶发酵后的酸臭味。</p>
林亿站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碑前。</p>
石碑只有膝盖高，侧面刻着歪歪扭扭的法文，另一面是个模糊的“中”字。</p>
界碑。</p>
这块石头把世界切成了两半。</p>
身后，是回不去的故土，是四野的百万大军，是必定会被清算的结局。</p>
身前，是越南，是混乱的法属印度支那，是毒蛇猛兽，也是唯一的活路。</p>
“旅座，过了这儿，咱们可就是也没娘的孩子了。”</p>
张大彪把新缴获的MAS-36步枪扛在肩上，用脚尖踢了踢那块石碑。</p>
他嘴里嚼着根草棍，语气听着满不在乎，但眼睛却红通通的，不敢回头看。</p>
三千多号人，静悄悄的。</p>
没人说话。</p>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金属碰撞声。</p>
那种背井离乡的凄凉感，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p>
林亿没说话。</p>
他从兜里掏出昨晚缴获的半盒法军香烟，点了一根。</p>
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很慢。</p>
“都没断奶吗？”</p>
林亿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清晨传得很远。</p>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脑袋。</p>
“觉得委屈？觉得是丧家之犬？”</p>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狠狠弹向那块界碑。</p>
火星四溅。</p>
“告诉你们，这块碑，拦不住爷们儿的腿！”</p>
林亿走到队伍最前面，军靴踩进烂泥里。</p>
“在北边，咱们是败军，是匪，是过街老鼠。”</p>
“但跨过这块石头！”</p>
林亿的手指指向南方那片狰狞的绿色丛林。</p>
“咱们就是王！”</p>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p>
“收起你们那点娘们儿唧唧的乡愁！”</p>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要靠枪杆子说话的！”</p>
“全军听令！”</p>
林亿拔出勃朗宁，枪口朝天。</p>
“跨过去！”</p>
“谁敢回头看一眼，老子毙了他！”</p>
张大彪第一个吼了出来：“走！跟着旅座去当王！”</p>
他大步跨过了界碑，还恶狠狠地在那边地上吐了口唾沫。</p>
有了带头的。</p>
队伍动了。</p>
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清晨的宁静。</p>
一个接一个。</p>
三千多双脚，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线。</p>
没人再回头。</p>
因为回头只有死路。</p>
……</p>
进入越南地界五公里。</p>
路没了。</p>
或者说，这根本就算不上路。</p>
只有猎人和走私贩子踩出来的兽道，两边全是半人高的茅草和带刺的藤蔓。</p>
日头升起来了。</p>
丛林变成了蒸笼。</p>
湿热的水汽从地底下往上冒，裹着人的皮肤，汗水刚流出来就糊住了一层油。</p>
“啊！”</p>
一声惨叫从队伍中段传来。</p>
林亿皱眉，停下脚步。</p>
“怎么回事？”</p>
苏婉仪正拿着水壶给他倒水，手抖了一下，水洒在了林亿的袖口上。</p>
“我去看看。”</p>
张大彪提着枪跑了过去，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脸色有点难看。</p>
“旅座，是敢死队的一个小子。”</p>
“去撒尿，没扎裤腿，被旱蚂蟥钻进去了。”</p>
“那玩意儿……钻进了尿道里。”</p>
周围几个听到的士兵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脸色发白。</p>
林亿面无表情。</p>
“人呢？”</p>
“痛晕过去了，那个……还在往里钻。”</p>
张大彪咽了口唾沫，“军医正在想办法用盐水烫。”</p>
“让他长个记性。”</p>
林亿把水壶挂回腰间，声音冷得像冰。</p>
“传令下去。”</p>
“所有人，裤腿扎紧，袖口扎紧。”</p>
“在这里，虫子比子弹更要命。”</p>
“谁要是再因为这种破事掉队，直接扔下，不用管了。”</p>
“是！”</p>
队伍继续前进。</p>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老实了。</p>
他们把裤腿绑得死死的，哪怕热得长痱子也不敢松开。</p>
这就是丛林的第一课。</p>
它不讲情面。</p>
……</p>
中午时分。</p>
林亿下令原地休整十分钟。</p>
士兵们瘫坐在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像是一群刚被捞上岸的鱼。</p>
苏婉仪靠在一棵大树旁，脸色苍白。</p>
她的脚后跟已经磨烂了，血水渗透了那双解放鞋。</p>
但她一声没吭，拿着本子在记录什么。</p>
“记什么呢？”</p>
林亿走过去，递给她一块压缩饼干。</p>
苏婉仪吓了一跳，连忙合上本子。</p>
“记……记地形。”</p>
她小声说道，接过饼干的手指脏兮兮的，“还有您刚才说的那些注意事项。”</p>
“赵营长说，以后这些都要编成册子，发给新兵看。”</p>
林亿挑了挑眉。</p>
这个女人，进入角色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p>
“旅座！”</p>
负责前出侦查的二营长赵文山猫着腰跑了回来。</p>
他脸上全是黑泥，眼镜片裂了一道缝。</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前面有情况。”</p>
赵文山压低声音，指着两点钟方向。</p>
“大概两公里外，有个村寨。”</p>
“有枪声？”林亿问。</p>
“没有。”</p>
赵文山摇摇头，神色有些古怪。</p>
“太安静了。”</p>
“连狗叫都没有。”</p>
“而且……有烟，不是炊烟，是烧东西的黑烟。”</p>
林亿眯起眼睛。</p>
黑烟。</p>
在这个点，如果是做饭，那是青烟。</p>
黑烟意味着火灾，或者……毁灭。</p>
“张大彪。”</p>
“有！”</p>
正蹲在地上抠脚丫子的张大彪立刻跳了起来。</p>
“带上你的警卫排，跟我上去看看。”</p>
“其他人原地待命，拉开警戒线。”</p>
“是！”</p>
……</p>
两公里的丛林路，走了二十分钟。</p>
当林亿拨开最后一片芭蕉叶时，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p>
那是一种混合了烧焦的木头、布料，以及……烤肉的味道。</p>
眼前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寨。</p>
现在已经变成了废墟。</p>
竹楼被烧成了黑炭，还在冒着缕缕黑烟。</p>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p>
有老人，有妇女，也有孩子。</p>
没有穿军装的人。</p>
全是平民。</p>
“妈的……”</p>
张大彪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但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骂了一句。</p>
“这谁干的？下手真黑。”</p>
林亿走进村子。</p>
靴子踩在厚厚的灰烬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p>
他蹲在一具尸体旁。</p>
是个男人，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柴刀。</p>
致命伤在胸口。</p>
几个密集的弹孔。</p>
林亿伸出手指，在伤口边缘抹了一下。</p>
“冲锋枪。”</p>
“近距离扫射。”</p>
他又走到另一具尸体旁。</p>
是个女人，衣服被撕烂了，下身赤裸，死状凄惨。</p>
脖子上有一道整齐的刀口。</p>
“这手法……”</p>
林亿站起身，目光扫视着四周。</p>
墙壁上留着几个法文单词，是用木炭涂上去的。</p>
虽然林亿不懂法文，但他认得那个标志。</p>
一个骷髅头，下面交叉着两把匕首。</p>
“法国外籍军团。”</p>
赵文山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看着那个标志，脸色凝重。</p>
“这是他们的惩戒营，专门干脏活的。”</p>
“应该是这个村子支持了越盟游击队，或者是没交够税。”</p>
“所以被屠村了。”</p>
林亿点了点头。</p>
这就对上了。</p>
这就是1949年的越南。</p>
法军为了维持摇摇欲坠的统治，实行的是“三光政策”。</p>
越盟游击队为了生存，也在疯狂报复。</p>
老百姓就是夹在磨盘里的豆子，被碾得粉碎。</p>
“旅座，有活口！”</p>
一个警卫排的士兵大喊。</p>
林亿快步走过去。</p>
在村口的一口枯井边，士兵从草垛里拖出来一个干瘦的越南少年。</p>
大概十五六岁。</p>
眼神像狼崽子一样凶狠。</p>
虽然被按在地上，但他嘴里还在嘶吼着，试图去咬士兵的手。</p>
“放开他。”</p>
林亿淡淡地说道。</p>
士兵松开手。</p>
少年猛地跳起来，手里竟然攥着一块磨尖的石头，直扑林亿的面门。</p>
“旅座小心！”</p>
张大彪就要开枪。</p>
林亿一抬手，制止了张大彪。</p>
他侧身避开少年的扑击，顺势一脚踹在少年的膝盖弯上。</p>
少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p>
但他没求饶，依然死死盯着林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p>
“是个种。”</p>
林亿看着这个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p>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缴获的法军匕首，扔到了少年面前。</p>
“当啷”一声。</p>
匕首插在泥土里，刀刃雪亮。</p>
少年愣住了。</p>
他看看匕首，又看看林亿，眼神里的凶狠变成了一丝疑惑。</p>
“想报仇吗？”</p>
林亿指了指墙上那个骷髅标志，又指了指地上的匕首。</p>
赵文山立刻用半生不熟的越语翻译了一遍。</p>
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p>
那是仇恨燃烧的光芒。</p>
他一把拔出匕首，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发白。</p>
“带上他。”</p>
林亿转身往回走。</p>
“给他口饭吃。”</p>
“这地方，我们需要向导。”</p>
“更需要这种敢跟阎王爷抢命的狼崽子。”</p>
张大彪有些犹豫：“旅座，这小子眼神不正，怕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p>
林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对着尸体磕头的少年。</p>
“白眼狼？”</p>
林亿笑了。</p>
笑得有些森然。</p>
“在这个鬼地方，只有狼才能活下来。”</p>
“如果是狗，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p>
“走！”</p>
“前面还有更精彩的戏等着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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