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知县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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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院门。</p>
“吉时已到——！”</p>
喜婆的嗓门尖利，穿透了整条紫石街的喧嚣。</p>
堂屋里，红烛烧得正旺。</p>
武植和潘金莲并排站在堂屋正中。</p>
一个矮壮，一个纤柔。</p>
身高差了足足一头，看着别扭，但此刻武植身上的气势，却硬是撑起了整个场面。</p>
“一拜天地——！”</p>
两人转身，对着门外那片青天弯腰。</p>
潘金莲低着头，红盖头下的脸看不清表情。</p>
她只是机械地跟着喜婆的指令动作。</p>
“二拜高堂——！”</p>
武家没高堂。</p>
堂屋正中摆着两把空椅子，椅背上搭着块白布。</p>
武植对着空椅子拜了下去。</p>
潘金莲跟着拜。</p>
她心里空落落的。</p>
没有公婆，没有族人，甚至连个像样的婚礼都算不上。</p>
不过也挺好，不用服侍公婆，没有那种媳妇熬成婆的心酸。</p>
“夫妻对拜——！”</p>
潘金莲转过身，面对着武植。</p>
隔着红盖头，她只能低头看到对方的大脑门。</p>
这就是她的夫君。</p>
从今往后，她的命，便系在这个男人身上了。</p>
她慢慢弯下腰。</p>
那一低头的温柔，让刚刚帮着张罗进屋的王干娘都看愣了神。</p>
这小蹄子，光是个背影都这么勾人，若是掀了盖头，还不得把大郎的魂儿都勾走？</p>
心里直冒酸水。</p>
她抿了抿嘴唇，转身出了堂屋。</p>
“礼成——！”</p>
“送入洞房！”</p>
喜婆扯着嗓子喊完最后一句，笑嘻嘻地搀着潘金莲往卧房走。</p>
潘金莲被推进那个贴满红喜字的房间。</p>
武植没有跟进去。</p>
他是男人，还得在外面应酬。</p>
门“吱呀”一声关上。</p>
她站在房间正中，没有动。</p>
红烛的光晕在墙上投下她的影子。</p>
影子很长，也很孤独。</p>
她抬起手，想去掀那块红盖头。</p>
手指碰到布料边缘，又停住了。</p>
她咬了咬嘴唇。</p>
算了。</p>
反正都是这个命了。</p>
她放下手，在床沿坐下。</p>
透过红盖头下方的缝隙，她能看到自己那双绣花鞋。</p>
鞋面上绣着鸳鸯戏水。</p>
真讽刺。</p>
……</p>
外面。</p>
十桌流水席已经摆开了。</p>
从武家院门口一直排到街尾。</p>
八仙桌上没那些虚头巴脑的果盘摆设，全是实打实的硬菜。</p>
红烧的大肘子油光锃亮，整鸡整鸭那是摞成了垛，大海碗里装着浑浊却够劲的烧刀子。</p>
“吃！都别客气！”</p>
武植站在主桌旁，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p>
他把大红婚服的袖子撸到手肘。</p>
脚踩在长凳上。</p>
“今儿个我武植大喜！承蒙各位街坊看得起，来捧个场！”</p>
“这酒，管够！肉，管饱！谁要是客气，那就是看不起我武植！”</p>
说完，他仰脖，大半碗烈酒直接灌了下去。</p>
“好——！”</p>
“武都头痛快！”</p>
“这才是爷们儿！”</p>
底下一片叫好声。</p>
街坊们早就馋得不行了。</p>
平日里哪舍得吃这样的大肉？</p>
听了这话，筷子雨点般落下。</p>
旁边的李卖肉端着酒碗，眼珠子直勾勾注视着主桌的方向。</p>
“你说……那新娘子，真是张大户家的那个潘金莲？”</p>
张屠户咽下嘴里的肉，压低声音：“还能有假？我刚才可看清了，那身段……”</p>
他比划了一下。</p>
“啧啧，这武都头，真他娘的有福气！”</p>
“可不是嘛！”</p>
李卖肉灌了口酒，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羡慕。</p>
“以前咱们还笑话他是三寸丁，现在人家不光当了都头，还娶了这么个尤物……”</p>
“人比人，气死人啊！”</p>
话音刚落。</p>
赵班头端着托盘从他们身后经过，手里那盘炖羊肉差点扣在李卖肉脑袋上。</p>
“吃你们的肉！”</p>
赵班头瞪了他们一眼。</p>
“不该想的别想，小心祸从口出！”</p>
张屠户立马扇了自己个嘴巴子：“是是是，小人多嘴，多嘴！”</p>
......</p>
就在这推杯换盏、热闹非凡的时候。</p>
街口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唱喏。</p>
“知县相公到——！”</p>
这一嗓子。</p>
原本吵吵嚷嚷的酒席，一下子安静了。</p>
正啃鸡腿的小孩被大人捂住了嘴。</p>
街坊们一个个惊慌失措地站起来。</p>
知县？</p>
那可是阳谷县的天！</p>
平日里这些小老百姓见官，那得磕头下跪。</p>
哪有知县大人亲自跑到紫石街来喝喜酒的道理？</p>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p>
一顶绿呢大轿晃晃悠悠抬了过来。</p>
轿帘掀开，一身便服的张知县，满脸红光地走了出来。</p>
他脸上的笑意不深，但眼角的褶子挤成了三道。</p>
身后跟着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师爷。</p>
武植放下酒碗，擦了把嘴。</p>
迎上去几步，抱拳行礼。</p>
“不知大人驾到，卑职有失远迎。”</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张知县摆摆手。</p>
“武都头今日大喜，本官岂能不来？”</p>
他说着，目光扫过那十桌流水席。</p>
看着那些油光锃亮的硬菜，还有街坊们脸上那副受宠若惊的表情。</p>
心里有了底。</p>
这武植，办事有魄力。</p>
花得起钱，也撑得起场面。</p>
这样的人，是个可造之才。</p>
“来人，给本官搬把椅子。”</p>
张知县也不客气，直接在主桌坐下。</p>
王干娘早就激动得手脚发抖。</p>
她亲自搬来两把大椅，还特意用袖子擦了三遍。</p>
“大人请坐！大人请坐！”</p>
张知县坐下后，端起武植递过来的酒杯。</p>
“诸位乡亲！”</p>
他举杯，目光扫视全场。</p>
那些街坊邻居一个个腿肚子转筋。</p>
有的赶忙跟着举杯。</p>
有的直接跪在了地上。</p>
“今日是武都头大喜，本官也不说那些官面上的话。”</p>
张知县顿了顿。</p>
“武都头这几日为衙门立了大功，本官心里有数。”</p>
“往后，武都头就是本官的得力助手。谁要是敢对武都头不敬，那就是不给本官面子！”</p>
说完，他一饮而尽。</p>
全场鸦雀无声。</p>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p>
这不是客套话。</p>
这是在给武植站台！</p>
武植也陪了一杯。</p>
他放下碗，抱拳道：“多谢大人抬爱！卑职必肝脑涂地！”</p>
张知县笑了笑，没再多说。</p>
他转头看向师爷。</p>
师爷会意,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封。</p>
“这是大人的一点心意，贺武都头新婚之喜。”</p>
武植接过红封。</p>
“谢大人赏！”</p>
张知县摆摆手，站起身。</p>
“本官公务繁忙，就不多叨扰了。武都头好生喝着，明日衙门见。”</p>
说完，他转身上轿。</p>
轿子晃晃悠悠离开了紫石街。</p>
武植看着这位县太爷，心里跟明镜似的。</p>
这老狐狸，是在给自己站台，更是在向全县宣告——武植是他的人。</p>
这也是在告诉所有人，那家即将开张的酒楼，背后站着谁。</p>
直到那顶绿呢轿子彻底消失在街口。</p>
围观的街坊们才敢出声。</p>
“我的天……”</p>
“知县大人亲自来敬酒……”</p>
“武都头这是真发达了啊！”</p>
议论声此起彼伏。</p>
武植没理会这些。</p>
他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自家那贴着大红喜字的卧房窗户。</p>
窗户纸上，映着一个纤细的人影。</p>
那人影一动不动。</p>
看样子是在偷瞧外面的动静。</p>
外面的面子,有了。</p>
里面的里子,也该去收了。</p>
---</p>
卧房内。</p>
潘金莲站在窗边。</p>
她透过窗纸,把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p>
知县亲自来敬酒。</p>
街坊们跪了一地。</p>
那个矮壮的背影,站在人群中央。</p>
不高,但稳。</p>
她咬着嘴唇。</p>
心跳得很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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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院门。</p>
“吉时已到——！”</p>
喜婆的嗓门尖利，穿透了整条紫石街的喧嚣。</p>
堂屋里，红烛烧得正旺。</p>
武植和潘金莲并排站在堂屋正中。</p>
一个矮壮，一个纤柔。</p>
身高差了足足一头，看着别扭，但此刻武植身上的气势，却硬是撑起了整个场面。</p>
“一拜天地——！”</p>
两人转身，对着门外那片青天弯腰。</p>
潘金莲低着头，红盖头下的脸看不清表情。</p>
她只是机械地跟着喜婆的指令动作。</p>
“二拜高堂——！”</p>
武家没高堂。</p>
堂屋正中摆着两把空椅子，椅背上搭着块白布。</p>
武植对着空椅子拜了下去。</p>
潘金莲跟着拜。</p>
她心里空落落的。</p>
没有公婆，没有族人，甚至连个像样的婚礼都算不上。</p>
不过也挺好，不用服侍公婆，没有那种媳妇熬成婆的心酸。</p>
“夫妻对拜——！”</p>
潘金莲转过身，面对着武植。</p>
隔着红盖头，她只能低头看到对方的大脑门。</p>
这就是她的夫君。</p>
从今往后，她的命，便系在这个男人身上了。</p>
她慢慢弯下腰。</p>
那一低头的温柔，让刚刚帮着张罗进屋的王干娘都看愣了神。</p>
这小蹄子，光是个背影都这么勾人，若是掀了盖头，还不得把大郎的魂儿都勾走？</p>
心里直冒酸水。</p>
她抿了抿嘴唇，转身出了堂屋。</p>
“礼成——！”</p>
“送入洞房！”</p>
喜婆扯着嗓子喊完最后一句，笑嘻嘻地搀着潘金莲往卧房走。</p>
潘金莲被推进那个贴满红喜字的房间。</p>
武植没有跟进去。</p>
他是男人，还得在外面应酬。</p>
门“吱呀”一声关上。</p>
她站在房间正中，没有动。</p>
红烛的光晕在墙上投下她的影子。</p>
影子很长，也很孤独。</p>
她抬起手，想去掀那块红盖头。</p>
手指碰到布料边缘，又停住了。</p>
她咬了咬嘴唇。</p>
算了。</p>
反正都是这个命了。</p>
她放下手，在床沿坐下。</p>
透过红盖头下方的缝隙，她能看到自己那双绣花鞋。</p>
鞋面上绣着鸳鸯戏水。</p>
真讽刺。</p>
……</p>
外面。</p>
十桌流水席已经摆开了。</p>
从武家院门口一直排到街尾。</p>
八仙桌上没那些虚头巴脑的果盘摆设，全是实打实的硬菜。</p>
红烧的大肘子油光锃亮，整鸡整鸭那是摞成了垛，大海碗里装着浑浊却够劲的烧刀子。</p>
“吃！都别客气！”</p>
武植站在主桌旁，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p>
他把大红婚服的袖子撸到手肘。</p>
脚踩在长凳上。</p>
“今儿个我武植大喜！承蒙各位街坊看得起，来捧个场！”</p>
“这酒，管够！肉，管饱！谁要是客气，那就是看不起我武植！”</p>
说完，他仰脖，大半碗烈酒直接灌了下去。</p>
“好——！”</p>
“武都头痛快！”</p>
“这才是爷们儿！”</p>
底下一片叫好声。</p>
街坊们早就馋得不行了。</p>
平日里哪舍得吃这样的大肉？</p>
听了这话，筷子雨点般落下。</p>
旁边的李卖肉端着酒碗，眼珠子直勾勾注视着主桌的方向。</p>
“你说……那新娘子，真是张大户家的那个潘金莲？”</p>
张屠户咽下嘴里的肉，压低声音：“还能有假？我刚才可看清了，那身段……”</p>
他比划了一下。</p>
“啧啧，这武都头，真他娘的有福气！”</p>
“可不是嘛！”</p>
李卖肉灌了口酒，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羡慕。</p>
“以前咱们还笑话他是三寸丁，现在人家不光当了都头，还娶了这么个尤物……”</p>
“人比人，气死人啊！”</p>
话音刚落。</p>
赵班头端着托盘从他们身后经过，手里那盘炖羊肉差点扣在李卖肉脑袋上。</p>
“吃你们的肉！”</p>
赵班头瞪了他们一眼。</p>
“不该想的别想，小心祸从口出！”</p>
张屠户立马扇了自己个嘴巴子：“是是是，小人多嘴，多嘴！”</p>
......</p>
就在这推杯换盏、热闹非凡的时候。</p>
街口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唱喏。</p>
“知县相公到——！”</p>
这一嗓子。</p>
原本吵吵嚷嚷的酒席，一下子安静了。</p>
正啃鸡腿的小孩被大人捂住了嘴。</p>
街坊们一个个惊慌失措地站起来。</p>
知县？</p>
那可是阳谷县的天！</p>
平日里这些小老百姓见官，那得磕头下跪。</p>
哪有知县大人亲自跑到紫石街来喝喜酒的道理？</p>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p>
一顶绿呢大轿晃晃悠悠抬了过来。</p>
轿帘掀开，一身便服的张知县，满脸红光地走了出来。</p>
他脸上的笑意不深，但眼角的褶子挤成了三道。</p>
身后跟着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师爷。</p>
武植放下酒碗，擦了把嘴。</p>
迎上去几步，抱拳行礼。</p>
“不知大人驾到，卑职有失远迎。”</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张知县摆摆手。</p>
“武都头今日大喜，本官岂能不来？”</p>
他说着，目光扫过那十桌流水席。</p>
看着那些油光锃亮的硬菜，还有街坊们脸上那副受宠若惊的表情。</p>
心里有了底。</p>
这武植，办事有魄力。</p>
花得起钱，也撑得起场面。</p>
这样的人，是个可造之才。</p>
“来人，给本官搬把椅子。”</p>
张知县也不客气，直接在主桌坐下。</p>
王干娘早就激动得手脚发抖。</p>
她亲自搬来两把大椅，还特意用袖子擦了三遍。</p>
“大人请坐！大人请坐！”</p>
张知县坐下后，端起武植递过来的酒杯。</p>
“诸位乡亲！”</p>
他举杯，目光扫视全场。</p>
那些街坊邻居一个个腿肚子转筋。</p>
有的赶忙跟着举杯。</p>
有的直接跪在了地上。</p>
“今日是武都头大喜，本官也不说那些官面上的话。”</p>
张知县顿了顿。</p>
“武都头这几日为衙门立了大功，本官心里有数。”</p>
“往后，武都头就是本官的得力助手。谁要是敢对武都头不敬，那就是不给本官面子！”</p>
说完，他一饮而尽。</p>
全场鸦雀无声。</p>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p>
这不是客套话。</p>
这是在给武植站台！</p>
武植也陪了一杯。</p>
他放下碗，抱拳道：“多谢大人抬爱！卑职必肝脑涂地！”</p>
张知县笑了笑，没再多说。</p>
他转头看向师爷。</p>
师爷会意,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封。</p>
“这是大人的一点心意，贺武都头新婚之喜。”</p>
武植接过红封。</p>
“谢大人赏！”</p>
张知县摆摆手，站起身。</p>
“本官公务繁忙，就不多叨扰了。武都头好生喝着，明日衙门见。”</p>
说完，他转身上轿。</p>
轿子晃晃悠悠离开了紫石街。</p>
武植看着这位县太爷，心里跟明镜似的。</p>
这老狐狸，是在给自己站台，更是在向全县宣告——武植是他的人。</p>
这也是在告诉所有人，那家即将开张的酒楼，背后站着谁。</p>
直到那顶绿呢轿子彻底消失在街口。</p>
围观的街坊们才敢出声。</p>
“我的天……”</p>
“知县大人亲自来敬酒……”</p>
“武都头这是真发达了啊！”</p>
议论声此起彼伏。</p>
武植没理会这些。</p>
他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自家那贴着大红喜字的卧房窗户。</p>
窗户纸上，映着一个纤细的人影。</p>
那人影一动不动。</p>
看样子是在偷瞧外面的动静。</p>
外面的面子,有了。</p>
里面的里子,也该去收了。</p>
---</p>
卧房内。</p>
潘金莲站在窗边。</p>
她透过窗纸,把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p>
知县亲自来敬酒。</p>
街坊们跪了一地。</p>
那个矮壮的背影,站在人群中央。</p>
不高,但稳。</p>
她咬着嘴唇。</p>
心跳得很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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