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咸阳的水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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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门紧闭。</p>
嬴异人站在案后，手掌撑着桌面，盯着赵彻。</p>
“你是说，公子傒故意让我们找到那枚钱？”</p>
“有这个可能。”赵彻把铜钱搁在案上。</p>
“公子傒在咸阳经营多年，手底下能人不少。”</p>
“真想往府里塞杀手，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p>
“那他图什么？”</p>
“试探。”赵彻的目光落在钱上。</p>
“他要看异人府怎么接招。”</p>
“拿钱去告发，他说丢了，被人捡去栽赃。”</p>
“不声张，说明我们心虚，怕跟他撕破脸。”</p>
嬴异人一拳砸在案上：“怎么做都让他占便宜？”</p>
“不止。”赵彻压低声音。</p>
“他还想借这事，在你和吕不韦中间插一刀。”</p>
嬴异人皱眉。</p>
“婆子是吕不韦的人，死了，嫌疑最大的就是吕不韦。”</p>
“可现在冒出一个老常，身上揣着公子傒的钱，偏杀的是吕不韦的眼线。”</p>
“他想让外头的人觉得，公子傒在借吕不韦的手搅你的府。”</p>
嬴异人反应过来：“他要我跟吕不韦拼命。”</p>
“对。”</p>
“公子傒最怕的，就是你和吕不韦重新搭上线。”</p>
“老常进府，一石三鸟——杀人灭口，试探底线，挑拨离间。”</p>
嬴异人胸口起伏，双手撑着桌沿，指节攥得发白。</p>
半晌才闷声问：“就这么算了？”</p>
“不能。”</p>
赵彻按住铜钱：“这事得让公子傒知道我们看穿了，但不能直说。”</p>
“怎么做？”</p>
“把钱送回去。”</p>
“不是现在，等他先急。”</p>
“他会急？”</p>
“老常被抓三天了，那头一定在等回音。”</p>
“我们找到了钱，什么动静没有。”</p>
“他就得琢磨，到底是被看穿了，还是在憋大招。”</p>
“这种拿不准的感觉，比什么都折磨人。”</p>
嬴异人盯着赵彻：“你有把握？”</p>
“没有。”赵彻直说。</p>
“但眼下最稳的法子就是这个。”</p>
“主动送钱，显得急。”</p>
“让对方先急起来，主动权才在我们手里。”</p>
嬴异人想了想，点头。</p>
“老常怎么办？”</p>
“关着。不审。”</p>
“他是死士，嘴比石头硬，审不出东西，还会让公子傒那头确认我们的动作。”</p>
“就这么关着？”</p>
“越按兵不动，他越摸不清我们的底。”</p>
赵彻收起铜钱。</p>
“还有一点。”</p>
“府里可能还藏着公子傒的人。”</p>
“老常是刀，不是耳朵。”</p>
“传消息的和动手的，分工不同，一般不会是同一个人。”</p>
嬴异人的脸又阴了几分。</p>
老常被押入地窖。</p>
杜仓和孟平轮流守着，吃喝由赵彻亲手验过，绳子每天换两遍。</p>
第二天一早，赵彻让人在府里传话：抓到的杂役是个哑巴，嘴撬不开。</p>
竹简上的名字对不上号，八成是婆子随手乱刻的。</p>
消息散出去，有人松气，有人摇头。</p>
没人注意到，负责打杂的小厮当天下午告了假，说回乡探亲。</p>
嬴异人听到时正翻着竹简。</p>
“那小厮进府才半年，偏这时候走？”</p>
“他要亲自把消息送到公子傒那边。”赵彻站在窗前，看着小厮走远的背影。</p>
“这种事不能让别人转述。”</p>
“拦下来。”</p>
“不用。”</p>
“他去见公子傒的门客，正好替我们传话。”</p>
“什么话？”</p>
“异人府抓了人，翻出了东西，但什么反应都没有。”赵彻转过身。</p>
“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对面不接招。”</p>
“这种感觉最难受。”</p>
“万一他不急？”</p>
“那就继续等。”</p>
“老常在我们手里，急的不该是我们。”</p>
果然，第三天，事情来了。</p>
上午，后门有人送菜。</p>
来的是个生面孔，说原先那个病了，今天替班。</p>
门房没多想，让他放下走人。</p>
那人却说菜里有贵重药材，得当面交管事。</p>
门房去喊赵彻。</p>
赵彻到了后门。</p>
中年男人，身形普通，脸上堆着笑。</p>
可赵彻看见他的手——不抖，站着的时候重心压得稳，不是干粗活的人。</p>
“药材在哪？”</p>
“在这。”男人从菜筐里翻出布包，打开，几株人参露了出来。</p>
赵彻扫了一眼，成色不错。</p>
“多少钱？”</p>
“不收钱。”</p>
“别人让我捎来的，说赵先生前些日子受了惊，补身子。”</p>
“谁让你送的？”</p>
“一位贵人。”男人把声音压下去。</p>
“那位还说，城南新开了家酒肆，中午有好酒。”</p>
“先生若得空，去坐坐。”</p>
赵彻心里明白了。</p>
公子傒那边递过来的台阶。</p>
“替我谢那位贵人。”</p>
“酒肆叫什么？”</p>
“临江居。乱葬岗那条街拐角。”</p>
男人说完提着空筐走了。</p>
赵彻回书房，把这事说了。</p>
“沉不住了。”嬴异人问，“你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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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p>
“不过不是中午，下午再去。”</p>
“他定的时辰，我偏晚半天。”</p>
“让他们多等等。”</p>
“不怕下黑手？”</p>
“不怕。”</p>
“动手对他们没好处。”</p>
“他们想摸清我们到底看没看穿那枚钱的事，更想知道我们下一步怎么走。”</p>
“杀了我，什么都问不到。”</p>
当天下午，赵彻换了身旧布衣，独自往城南去。</p>
临江居不起眼，门前挂着褪了色的布旗，进去只有三四桌客人。</p>
他要了壶酒，坐在临街那张桌。</p>
酒还没倒，一个青衣男人走进来。</p>
三十左右，身形瘦，手里捏着一卷竹简。</p>
没往赵彻这边看，坐到隔壁桌，喊店家上碟豆子。</p>
赵彻倒了半碗酒。</p>
“这酒发酸，咸阳人也喝得惯？”</p>
青衣男人捻起一颗豆子丢进嘴里：“赵国来的客人舌头挑，正常。”</p>
对方在点他的来路。</p>
赵彻把那枚铜钱放在桌边，手指一推。</p>
铜钱滚过两桌之间的缝隙，碰在男人碗沿上，叮地一声响。</p>
“先生掉了钱。”</p>
青衣男人低头看了一眼。</p>
他显然没料到赵彻这么直接。</p>
“我身上没有这种钱。”</p>
“那是我捡错了。”赵彻端起酒碗。</p>
“昨晚府里逮了个贼，偷钱不算，还杀了人。”</p>
“本想报官，但公子说了，兄弟之间的事，何必闹到衙门去。”</p>
青衣男人捏豆子的手停了。</p>
“公子傒府上的钱多，流出去几枚不稀奇。”</p>
“所以我送回来。”赵彻喝了口酒，酸得舌根发涩。</p>
“不过想问一句，那贼是不是先生府上跑丢的？”</p>
不说“派来的”，说“跑丢的”。</p>
既点明知道老常的底细，又留了台阶。</p>
青衣男人顿了一拍。</p>
“若真是我府上走失的人，自然要领回去。”</p>
“恐怕领不回去了。”赵彻放下碗。</p>
“那人手上有命案。”</p>
“异人公子不想闹大，但也不能放。”</p>
“人关在府里，等时候到了，送廷尉那边。”</p>
青衣男人脸色变了变。</p>
“时候到了，是什么时候？”</p>
“等异人公子想明白，这人怎么进的府，又是谁指使的。”</p>
“想明白了，总得有个交代。”</p>
赵彻盯着对方的眼睛。</p>
青衣男人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p>
“赵先生，有些事不必说这么透。”</p>
“我也这么觉得。”赵彻点头。</p>
“所以钱送回来，就当没这事。”</p>
“府里那人，公子自行定夺。”</p>
“异人公子打算怎么办？”</p>
“还没定。”赵彻起身。</p>
“不过公子有句话让我带到——兄弟之间有话好讲，别动刀枪。”</p>
“对谁都不体面。”</p>
他顿了一下：“尤其是在君父还看着的时候。”</p>
安国君尚在，诸公子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p>
公子傒私下往异人府里塞杀手，传出去，安国君会怎么想？</p>
青衣男人端着豆碟的手收回去，没再说话。</p>
赵彻丢下几枚铜钱结账，头也没回地走出酒肆。</p>
街上日头西斜，卖菜的收了摊，路上行人稀疏。</p>
赵彻拐进一条巷子，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加快脚步往回走。</p>
回到府里，嬴异人在书房等着。</p>
“怎么样？”</p>
“话带到了。”赵彻坐下来，倒了碗凉水灌进去，冲掉嘴里残余的酸味。</p>
“对方没翻脸，也没松口。”</p>
“但他知道，我们看穿了。”</p>
“然后呢？”</p>
“然后就看公子傒接不接这个台阶。”赵彻把空碗搁在案上。</p>
“他若聪明，短时间内不会再动手。”</p>
“他若不聪明。”</p>
“那就不用给面子了。”嬴异人接上话，声音里带着寒意。</p>
赵彻没接。</p>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钱，放回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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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门紧闭。</p>
嬴异人站在案后，手掌撑着桌面，盯着赵彻。</p>
“你是说，公子傒故意让我们找到那枚钱？”</p>
“有这个可能。”赵彻把铜钱搁在案上。</p>
“公子傒在咸阳经营多年，手底下能人不少。”</p>
“真想往府里塞杀手，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p>
“那他图什么？”</p>
“试探。”赵彻的目光落在钱上。</p>
“他要看异人府怎么接招。”</p>
“拿钱去告发，他说丢了，被人捡去栽赃。”</p>
“不声张，说明我们心虚，怕跟他撕破脸。”</p>
嬴异人一拳砸在案上：“怎么做都让他占便宜？”</p>
“不止。”赵彻压低声音。</p>
“他还想借这事，在你和吕不韦中间插一刀。”</p>
嬴异人皱眉。</p>
“婆子是吕不韦的人，死了，嫌疑最大的就是吕不韦。”</p>
“可现在冒出一个老常，身上揣着公子傒的钱，偏杀的是吕不韦的眼线。”</p>
“他想让外头的人觉得，公子傒在借吕不韦的手搅你的府。”</p>
嬴异人反应过来：“他要我跟吕不韦拼命。”</p>
“对。”</p>
“公子傒最怕的，就是你和吕不韦重新搭上线。”</p>
“老常进府，一石三鸟——杀人灭口，试探底线，挑拨离间。”</p>
嬴异人胸口起伏，双手撑着桌沿，指节攥得发白。</p>
半晌才闷声问：“就这么算了？”</p>
“不能。”</p>
赵彻按住铜钱：“这事得让公子傒知道我们看穿了，但不能直说。”</p>
“怎么做？”</p>
“把钱送回去。”</p>
“不是现在，等他先急。”</p>
“他会急？”</p>
“老常被抓三天了，那头一定在等回音。”</p>
“我们找到了钱，什么动静没有。”</p>
“他就得琢磨，到底是被看穿了，还是在憋大招。”</p>
“这种拿不准的感觉，比什么都折磨人。”</p>
嬴异人盯着赵彻：“你有把握？”</p>
“没有。”赵彻直说。</p>
“但眼下最稳的法子就是这个。”</p>
“主动送钱，显得急。”</p>
“让对方先急起来，主动权才在我们手里。”</p>
嬴异人想了想，点头。</p>
“老常怎么办？”</p>
“关着。不审。”</p>
“他是死士，嘴比石头硬，审不出东西，还会让公子傒那头确认我们的动作。”</p>
“就这么关着？”</p>
“越按兵不动，他越摸不清我们的底。”</p>
赵彻收起铜钱。</p>
“还有一点。”</p>
“府里可能还藏着公子傒的人。”</p>
“老常是刀，不是耳朵。”</p>
“传消息的和动手的，分工不同，一般不会是同一个人。”</p>
嬴异人的脸又阴了几分。</p>
老常被押入地窖。</p>
杜仓和孟平轮流守着，吃喝由赵彻亲手验过，绳子每天换两遍。</p>
第二天一早，赵彻让人在府里传话：抓到的杂役是个哑巴，嘴撬不开。</p>
竹简上的名字对不上号，八成是婆子随手乱刻的。</p>
消息散出去，有人松气，有人摇头。</p>
没人注意到，负责打杂的小厮当天下午告了假，说回乡探亲。</p>
嬴异人听到时正翻着竹简。</p>
“那小厮进府才半年，偏这时候走？”</p>
“他要亲自把消息送到公子傒那边。”赵彻站在窗前，看着小厮走远的背影。</p>
“这种事不能让别人转述。”</p>
“拦下来。”</p>
“不用。”</p>
“他去见公子傒的门客，正好替我们传话。”</p>
“什么话？”</p>
“异人府抓了人，翻出了东西，但什么反应都没有。”赵彻转过身。</p>
“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对面不接招。”</p>
“这种感觉最难受。”</p>
“万一他不急？”</p>
“那就继续等。”</p>
“老常在我们手里，急的不该是我们。”</p>
果然，第三天，事情来了。</p>
上午，后门有人送菜。</p>
来的是个生面孔，说原先那个病了，今天替班。</p>
门房没多想，让他放下走人。</p>
那人却说菜里有贵重药材，得当面交管事。</p>
门房去喊赵彻。</p>
赵彻到了后门。</p>
中年男人，身形普通，脸上堆着笑。</p>
可赵彻看见他的手——不抖，站着的时候重心压得稳，不是干粗活的人。</p>
“药材在哪？”</p>
“在这。”男人从菜筐里翻出布包，打开，几株人参露了出来。</p>
赵彻扫了一眼，成色不错。</p>
“多少钱？”</p>
“不收钱。”</p>
“别人让我捎来的，说赵先生前些日子受了惊，补身子。”</p>
“谁让你送的？”</p>
“一位贵人。”男人把声音压下去。</p>
“那位还说，城南新开了家酒肆，中午有好酒。”</p>
“先生若得空，去坐坐。”</p>
赵彻心里明白了。</p>
公子傒那边递过来的台阶。</p>
“替我谢那位贵人。”</p>
“酒肆叫什么？”</p>
“临江居。乱葬岗那条街拐角。”</p>
男人说完提着空筐走了。</p>
赵彻回书房，把这事说了。</p>
“沉不住了。”嬴异人问，“你去？”</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去。”</p>
“不过不是中午，下午再去。”</p>
“他定的时辰，我偏晚半天。”</p>
“让他们多等等。”</p>
“不怕下黑手？”</p>
“不怕。”</p>
“动手对他们没好处。”</p>
“他们想摸清我们到底看没看穿那枚钱的事，更想知道我们下一步怎么走。”</p>
“杀了我，什么都问不到。”</p>
当天下午，赵彻换了身旧布衣，独自往城南去。</p>
临江居不起眼，门前挂着褪了色的布旗，进去只有三四桌客人。</p>
他要了壶酒，坐在临街那张桌。</p>
酒还没倒，一个青衣男人走进来。</p>
三十左右，身形瘦，手里捏着一卷竹简。</p>
没往赵彻这边看，坐到隔壁桌，喊店家上碟豆子。</p>
赵彻倒了半碗酒。</p>
“这酒发酸，咸阳人也喝得惯？”</p>
青衣男人捻起一颗豆子丢进嘴里：“赵国来的客人舌头挑，正常。”</p>
对方在点他的来路。</p>
赵彻把那枚铜钱放在桌边，手指一推。</p>
铜钱滚过两桌之间的缝隙，碰在男人碗沿上，叮地一声响。</p>
“先生掉了钱。”</p>
青衣男人低头看了一眼。</p>
他显然没料到赵彻这么直接。</p>
“我身上没有这种钱。”</p>
“那是我捡错了。”赵彻端起酒碗。</p>
“昨晚府里逮了个贼，偷钱不算，还杀了人。”</p>
“本想报官，但公子说了，兄弟之间的事，何必闹到衙门去。”</p>
青衣男人捏豆子的手停了。</p>
“公子傒府上的钱多，流出去几枚不稀奇。”</p>
“所以我送回来。”赵彻喝了口酒，酸得舌根发涩。</p>
“不过想问一句，那贼是不是先生府上跑丢的？”</p>
不说“派来的”，说“跑丢的”。</p>
既点明知道老常的底细，又留了台阶。</p>
青衣男人顿了一拍。</p>
“若真是我府上走失的人，自然要领回去。”</p>
“恐怕领不回去了。”赵彻放下碗。</p>
“那人手上有命案。”</p>
“异人公子不想闹大，但也不能放。”</p>
“人关在府里，等时候到了，送廷尉那边。”</p>
青衣男人脸色变了变。</p>
“时候到了，是什么时候？”</p>
“等异人公子想明白，这人怎么进的府，又是谁指使的。”</p>
“想明白了，总得有个交代。”</p>
赵彻盯着对方的眼睛。</p>
青衣男人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p>
“赵先生，有些事不必说这么透。”</p>
“我也这么觉得。”赵彻点头。</p>
“所以钱送回来，就当没这事。”</p>
“府里那人，公子自行定夺。”</p>
“异人公子打算怎么办？”</p>
“还没定。”赵彻起身。</p>
“不过公子有句话让我带到——兄弟之间有话好讲，别动刀枪。”</p>
“对谁都不体面。”</p>
他顿了一下：“尤其是在君父还看着的时候。”</p>
安国君尚在，诸公子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p>
公子傒私下往异人府里塞杀手，传出去，安国君会怎么想？</p>
青衣男人端着豆碟的手收回去，没再说话。</p>
赵彻丢下几枚铜钱结账，头也没回地走出酒肆。</p>
街上日头西斜，卖菜的收了摊，路上行人稀疏。</p>
赵彻拐进一条巷子，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加快脚步往回走。</p>
回到府里，嬴异人在书房等着。</p>
“怎么样？”</p>
“话带到了。”赵彻坐下来，倒了碗凉水灌进去，冲掉嘴里残余的酸味。</p>
“对方没翻脸，也没松口。”</p>
“但他知道，我们看穿了。”</p>
“然后呢？”</p>
“然后就看公子傒接不接这个台阶。”赵彻把空碗搁在案上。</p>
“他若聪明，短时间内不会再动手。”</p>
“他若不聪明。”</p>
“那就不用给面子了。”嬴异人接上话，声音里带着寒意。</p>
赵彻没接。</p>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钱，放回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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