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城墙上的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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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的甲胄沾着血，刀锋也未入鞘。</p>
北门前的百姓都被戍卒赶到两侧，低着头，没人敢往城墙上看。</p>
“谁下的令？”赵彻问。</p>
“安国君。”秦烈压低声音，“昨夜命廷尉府清查公子傒残党，抓到的当街斩首，首级挂城三日。”</p>
赵彻望着城墙上的人头，没有开口。</p>
安国君这一手，不只是清理公子傒的余党。</p>
城头挂着的脑袋，就是摆给咸阳城里每个人看的。</p>
谁敢碰军粮案，谁敢再和吕不韦扯上关系，下场便在眼前。</p>
也是在敲打异人府。</p>
赵彻带人追杀吕不韦，调了轻骑，又封了渡口，动静闹得不小。</p>
安国君不会没听见风声。</p>
秦烈往前靠了半步。</p>
“宫里来了人，让你一回城就入宫。”</p>
“阿满呢？”赵彻问。</p>
“先押回府里地窖。”杜仓答道，“我留了两个弟兄看着。”</p>
赵彻点头。</p>
“你们先回去。谁问吕不韦，就说他乘船往下游逃了。”</p>
“记住，船上死士拼命阻拦，我们只抓到了阿满。”</p>
杜仓抱拳应下。</p>
赵彻换了件干净些的外袍，带着秦烈直奔咸阳宫。</p>
宫门前的禁卫比平日多出一倍，人人按着兵器，脸上绷得发紧。</p>
冯执一死，安国君身边被拔掉不少耳目。</p>
这时候，靠近他的人越多，他越防备。</p>
大殿里燃着檀香。</p>
安国君坐在案后，华阳夫人坐在侧席，嬴异人也在。</p>
赵彻刚进殿，安国君便问：“吕不韦呢？”</p>
没有寒暄，也没有提半句赏赐。</p>
赵彻跪下，从怀中取出一顶染血玉冠。</p>
“臣追至渭水野渡，斩杀死士十人，擒获管家阿满。”</p>
“吕不韦趁乱登船，沿渭水逃了。”</p>
安国君盯着那顶玉冠，半晌没有说话。</p>
玉冠是吕不韦常用之物，华贵扎眼，咸阳城里认得的人不少。</p>
华阳夫人先问：“船往何处去了？”</p>
“下游。”赵彻答道，“河面起雾，臣带的人不熟水性，没能截住。”</p>
安国君指节敲着案面。</p>
“你带百骑追人，竟让一个商贾逃了？”</p>
殿内没人出声。</p>
嬴异人要开口，赵彻侧目看了他一眼。</p>
赵彻低下头：“臣办事不力，请安国君责罚。”</p>
安国君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声。</p>
“这些日子，你杀公子傒，查吕不韦，救华阳宫，风头不小。”</p>
“年轻人有本事，原是好事。”</p>
“刀太快，持刀的人也会不安。”</p>
赵彻后背渗出凉意。</p>
安国君的话已经摆在明面上。</p>
可以用他，却不能让他脱出掌控。</p>
“臣明白。”赵彻说道，“臣是安国君的刀，刀该往哪里砍，全凭安国君一句话。”</p>
安国君没再追问吕不韦。</p>
他拍了拍手，两名内侍捧着木匣走入殿中。</p>
“你立功不少，寡人也不能寒了功臣的心。”</p>
“城东有座宅子，原是公子傒门客的产业，赐给你。”</p>
“另赐美姬四人，仆役二十人，金五十镒。”</p>
赵彻叩首谢恩。</p>
这份赏赐，比责罚更棘手。</p>
宅子里藏了多少耳目，美姬里塞了多少眼线，不必细想。</p>
安国君赐宅子，是要把他从异人府分出去。</p>
送钱财和女人，则是要看他会不会陷进富贵里。</p>
“赵彻。”安国君又道，“北门巡查之权仍在你手里，城内缉查暂且缓一缓。”</p>
“吕不韦既然逃了，你先把自己府上的事安顿好。”</p>
“臣领命。”</p>
出宫后，秦烈沉着脸问：“安国君这是要削你的权？”</p>
“不是削。”赵彻翻身上马，“是把线收得更紧。”</p>
“那宅子还去不去？”</p>
“去。”赵彻拉住缰绳，“不去，他反倒更疑。”</p>
两人回到异人府时，院里已经乱了。</p>
赵姬抱着嬴政坐在内室，嬴异人站在案边，手里攥着那张压制药方。</p>
药罐搁在火上，白气从盖边往外冒，屋里满是苦味。</p>
“吕不韦真给政儿下了毒？”嬴异人的声音发紧。</p>
赵彻点头。</p>
嬴异人抬手砸碎茶盏，碎瓷划破掌心，他却没低头看一眼。</p>
“这个畜生！”</p>
“他想杀我，害我，我都认。”</p>
“他凭什么对一个孩子下手！”</p>
赵姬抱紧襁褓，脸色发白。</p>
嬴政刚睡着，小脸还带着出生不久的红。</p>
谁能料到，这孩子体内埋着会在三岁前取命的毒。</p>
赵彻端起药碗，先用银针验过药性，又让系统逐项校验。</p>
【药性稳定。】</p>
【可进行第一次压制。】</p>
赵彻接过嬴政，动作放轻。</p>
药汁入口发苦，孩子本能挣动，哭声立刻响起来。</p>
赵姬眼泪落下，伸手想把孩子抱回去。</p>
“让他喝。”赵彻说，“这一碗药，能给他多争五年。”</p>
嬴异人按住赵姬的肩。</p>
两人看着赵彻一点点把药喂下去。</p>
半碗药喝完，嬴政哭得没了力气，脸埋在赵彻臂弯里，小手无意识攥住他的衣襟。</p>
系统面板跳出提示。</p>
【历史节点人物嬴政：潜伏毒素已进入深层休眠。】</p>
【剩余安全时限：五年。】</p>
【解毒线索已开启：寻找楚地巫医传人。】</p>
【线索定位：咸阳城南，蛇纹血印。】</p>
赵彻把孩子交回赵姬，心口却没松下来。</p>
五年看着不短。</p>
可眼下这盘局，一步错开，转眼就会耗掉许多时日。</p>
夜深后，赵彻刚回书房，地窖方向忽然传来闷响。</p>
紧接着，有人急喊：“门卒长，阿满不对劲！”</p>
赵彻提剑冲下地窖。</p>
地窖里潮气扑面。</p>
阿满被绑在木柱上，浑身抽搐，嘴角不断淌出黑血。</p>
守卫退在旁边，谁也不敢碰他。</p>
赵彻刚靠近，阿满忽然睁开眼。</p>
眼白爬满血丝，喉咙里挤出漏风般的喘声。</p>
“先生……别信……”</p>
话未说完，阿满喷出黑血，身子垮了下去。</p>
赵彻让人点灯。</p>
阿满右手还在动，手指蘸着血，在地面歪歪扭扭画出蛇形图腾。</p>
蛇身盘绕，蛇口大张，尾端钉着三根细针。</p>
画完最后一笔，阿满的手垂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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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的甲胄沾着血，刀锋也未入鞘。</p>
北门前的百姓都被戍卒赶到两侧，低着头，没人敢往城墙上看。</p>
“谁下的令？”赵彻问。</p>
“安国君。”秦烈压低声音，“昨夜命廷尉府清查公子傒残党，抓到的当街斩首，首级挂城三日。”</p>
赵彻望着城墙上的人头，没有开口。</p>
安国君这一手，不只是清理公子傒的余党。</p>
城头挂着的脑袋，就是摆给咸阳城里每个人看的。</p>
谁敢碰军粮案，谁敢再和吕不韦扯上关系，下场便在眼前。</p>
也是在敲打异人府。</p>
赵彻带人追杀吕不韦，调了轻骑，又封了渡口，动静闹得不小。</p>
安国君不会没听见风声。</p>
秦烈往前靠了半步。</p>
“宫里来了人，让你一回城就入宫。”</p>
“阿满呢？”赵彻问。</p>
“先押回府里地窖。”杜仓答道，“我留了两个弟兄看着。”</p>
赵彻点头。</p>
“你们先回去。谁问吕不韦，就说他乘船往下游逃了。”</p>
“记住，船上死士拼命阻拦，我们只抓到了阿满。”</p>
杜仓抱拳应下。</p>
赵彻换了件干净些的外袍，带着秦烈直奔咸阳宫。</p>
宫门前的禁卫比平日多出一倍，人人按着兵器，脸上绷得发紧。</p>
冯执一死，安国君身边被拔掉不少耳目。</p>
这时候，靠近他的人越多，他越防备。</p>
大殿里燃着檀香。</p>
安国君坐在案后，华阳夫人坐在侧席，嬴异人也在。</p>
赵彻刚进殿，安国君便问：“吕不韦呢？”</p>
没有寒暄，也没有提半句赏赐。</p>
赵彻跪下，从怀中取出一顶染血玉冠。</p>
“臣追至渭水野渡，斩杀死士十人，擒获管家阿满。”</p>
“吕不韦趁乱登船，沿渭水逃了。”</p>
安国君盯着那顶玉冠，半晌没有说话。</p>
玉冠是吕不韦常用之物，华贵扎眼，咸阳城里认得的人不少。</p>
华阳夫人先问：“船往何处去了？”</p>
“下游。”赵彻答道，“河面起雾，臣带的人不熟水性，没能截住。”</p>
安国君指节敲着案面。</p>
“你带百骑追人，竟让一个商贾逃了？”</p>
殿内没人出声。</p>
嬴异人要开口，赵彻侧目看了他一眼。</p>
赵彻低下头：“臣办事不力，请安国君责罚。”</p>
安国君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声。</p>
“这些日子，你杀公子傒，查吕不韦，救华阳宫，风头不小。”</p>
“年轻人有本事，原是好事。”</p>
“刀太快，持刀的人也会不安。”</p>
赵彻后背渗出凉意。</p>
安国君的话已经摆在明面上。</p>
可以用他，却不能让他脱出掌控。</p>
“臣明白。”赵彻说道，“臣是安国君的刀，刀该往哪里砍，全凭安国君一句话。”</p>
安国君没再追问吕不韦。</p>
他拍了拍手，两名内侍捧着木匣走入殿中。</p>
“你立功不少，寡人也不能寒了功臣的心。”</p>
“城东有座宅子，原是公子傒门客的产业，赐给你。”</p>
“另赐美姬四人，仆役二十人，金五十镒。”</p>
赵彻叩首谢恩。</p>
这份赏赐，比责罚更棘手。</p>
宅子里藏了多少耳目，美姬里塞了多少眼线，不必细想。</p>
安国君赐宅子，是要把他从异人府分出去。</p>
送钱财和女人，则是要看他会不会陷进富贵里。</p>
“赵彻。”安国君又道，“北门巡查之权仍在你手里，城内缉查暂且缓一缓。”</p>
“吕不韦既然逃了，你先把自己府上的事安顿好。”</p>
“臣领命。”</p>
出宫后，秦烈沉着脸问：“安国君这是要削你的权？”</p>
“不是削。”赵彻翻身上马，“是把线收得更紧。”</p>
“那宅子还去不去？”</p>
“去。”赵彻拉住缰绳，“不去，他反倒更疑。”</p>
两人回到异人府时，院里已经乱了。</p>
赵姬抱着嬴政坐在内室，嬴异人站在案边，手里攥着那张压制药方。</p>
药罐搁在火上，白气从盖边往外冒，屋里满是苦味。</p>
“吕不韦真给政儿下了毒？”嬴异人的声音发紧。</p>
赵彻点头。</p>
嬴异人抬手砸碎茶盏，碎瓷划破掌心，他却没低头看一眼。</p>
“这个畜生！”</p>
“他想杀我，害我，我都认。”</p>
“他凭什么对一个孩子下手！”</p>
赵姬抱紧襁褓，脸色发白。</p>
嬴政刚睡着，小脸还带着出生不久的红。</p>
谁能料到，这孩子体内埋着会在三岁前取命的毒。</p>
赵彻端起药碗，先用银针验过药性，又让系统逐项校验。</p>
【药性稳定。】</p>
【可进行第一次压制。】</p>
赵彻接过嬴政，动作放轻。</p>
药汁入口发苦，孩子本能挣动，哭声立刻响起来。</p>
赵姬眼泪落下，伸手想把孩子抱回去。</p>
“让他喝。”赵彻说，“这一碗药，能给他多争五年。”</p>
嬴异人按住赵姬的肩。</p>
两人看着赵彻一点点把药喂下去。</p>
半碗药喝完，嬴政哭得没了力气，脸埋在赵彻臂弯里，小手无意识攥住他的衣襟。</p>
系统面板跳出提示。</p>
【历史节点人物嬴政：潜伏毒素已进入深层休眠。】</p>
【剩余安全时限：五年。】</p>
【解毒线索已开启：寻找楚地巫医传人。】</p>
【线索定位：咸阳城南，蛇纹血印。】</p>
赵彻把孩子交回赵姬，心口却没松下来。</p>
五年看着不短。</p>
可眼下这盘局，一步错开，转眼就会耗掉许多时日。</p>
夜深后，赵彻刚回书房，地窖方向忽然传来闷响。</p>
紧接着，有人急喊：“门卒长，阿满不对劲！”</p>
赵彻提剑冲下地窖。</p>
地窖里潮气扑面。</p>
阿满被绑在木柱上，浑身抽搐，嘴角不断淌出黑血。</p>
守卫退在旁边，谁也不敢碰他。</p>
赵彻刚靠近，阿满忽然睁开眼。</p>
眼白爬满血丝，喉咙里挤出漏风般的喘声。</p>
“先生……别信……”</p>
话未说完，阿满喷出黑血，身子垮了下去。</p>
赵彻让人点灯。</p>
阿满右手还在动，手指蘸着血，在地面歪歪扭扭画出蛇形图腾。</p>
蛇身盘绕，蛇口大张，尾端钉着三根细针。</p>
画完最后一笔，阿满的手垂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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