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地窖里的血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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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血腥气浓得呛人。</p>
油灯烧得发黄，火苗不时缩一下。</p>
阿满倒在墙边，双手仍维持着抓挠的姿势。</p>
指甲缝里塞满泥灰。</p>
他脸上泛着紫，嘴角涌出的血早已凝住。</p>
杜仓站在阶梯上。</p>
他进来时，还以为阿满想逃。</p>
此刻看清尸体，脚步便停住了。</p>
“人方才还在喘气。”</p>
赵彻没接话。</p>
他蹲到尸体旁，先掀开阿满的眼皮。</p>
瞳孔已经散了。</p>
他又捏开阿满下巴。</p>
舌根发黑，牙缝里卡着碎药渣。</p>
赵彻用短刀挑下一点。</p>
指尖碰到药渣，系统光幕立刻弹出。</p>
【检测到慢性潜伏毒素。】</p>
【毒源与嬴政体内蚀骨胎毒高度同源。】</p>
【触发方式：情绪剧烈波动，或接触特定药引。】</p>
赵彻的手停在半空。</p>
一旦落进外人手里，有泄密的可能，毒便会发作。</p>
杜仓骂道：“这老东西，连自家管家都不放过？”</p>
“他不信任何人。”</p>
赵彻擦净短刀。</p>
“阿满活着替他办事，死了替他封口。”</p>
尸体右手下压着一片血痕，显然死前想遮住什么。</p>
赵彻拨开那只手。</p>
地上露出一个猩红图案。</p>
蛇首张口，蛇口中钉着三根细针。</p>
杜仓皱起眉。</p>
“吕氏的蛇头印？”</p>
“不是。”</p>
赵彻盯着图案，拇指敲着刀鞘。</p>
一下，又一下。</p>
这是他思索时才会有的动作。</p>
系统里的药理提示不断翻动，前世接触过的毒理也被勾了出来。</p>
蛇头只是遮掩。</p>
三根针，才是关键。</p>
“楚地巫医。”</p>
赵彻开口。</p>
“蛇口三针，是他们的禁印。”</p>
传闻楚国南境的深山里，藏着一群巫医。</p>
他们替贵族配毒，也替贵族续命。</p>
认药，不认人。</p>
谁出的价高，谁便能使唤他们。</p>
吕不韦手里的蚀骨胎毒，多半出自这群人。</p>
阿满临死前留下图腾，未必是良心发现。</p>
他也许只是想借赵彻的手，给吕不韦添一桩麻烦。</p>
不管出于什么心思，这条线都不能断。</p>
“封住尸体。”赵彻起身。</p>
“地上的血，谁都不准碰。”</p>
“把看守全换一遍。”</p>
“今晚进过地窖的人，全记下来。”</p>
守卫立刻低头。</p>
“诺。”</p>
杜仓盯着地上的血图腾。</p>
“接下来怎么办？”</p>
赵彻扯下帛布，盖住地面。</p>
“明晚去城南。”</p>
“找楚巫？”</p>
“政儿的毒只能压五年。”</p>
赵彻压低声音。</p>
“我要根治。”</p>
杜仓没再说话。</p>
五年听着不短。</p>
放在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身上，不过是睁几次眼，学几句话的工夫。</p>
赵彻不能等，也不能继续让吕不韦牵着走。</p>
可眼下还有一桩麻烦。</p>
安国君刚赏下宅子，又送来四名美姬。</p>
赵彻若马上动用密卫，城南还没查完，宫里先会收到风声。</p>
他得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正忙着享受这场富贵。</p>
次日午后。</p>
赵彻搬进城东新宅。</p>
宅院前后六进，门前装着新漆铜环。</p>
池塘里养了锦鲤，连廊柱上的朱漆都还没干。</p>
一进正厅，四名美姬便齐齐行礼。</p>
衣裙鲜亮，眉眼低垂。</p>
“见过郎君。”</p>
赵彻扫过四人，没赶人，也没多问。</p>
“今晚摆宴。”</p>
杜仓愣住了。</p>
“这时候？”</p>
“赏了宅子和人。”</p>
赵彻坐到主位。</p>
“不摆宴才招人疑。”</p>
“北门的弟兄要请，城守军里认识的校尉要请，商行掌柜也请几个。”</p>
杜仓咂了咂嘴。</p>
“礼收不收？”</p>
“都收。”</p>
赵彻抬手敲了敲案面。</p>
“谁送了什么，记清楚。”</p>
“往后都是账。”</p>
傍晚。</p>
赵宅灯火通明，客人不断进门。</p>
偏厅里的礼盒堆成一排。</p>
玉璧、皮裘、铜器，还有几车粟酒。</p>
赵彻坐在上首。</p>
有人来敬酒，他便接。</p>
有人夸他年轻得势，他也笑着听。</p>
有人问吕不韦逃往何处。</p>
赵彻只答两个字。</p>
“跑了。”</p>
随后举杯。</p>
四名美姬轮番斟酒。</p>
其中一人叫绮罗，走到近前，声音压得很轻。</p>
“郎君得了这般宅子，为何还带着心事？”</p>
赵彻抬眼。</p>
“我该高兴？”</p>
绮罗笑了笑。</p>
“换作旁人，怕是夜里都睡不着。”</p>
“那是旁人。”</p>
赵彻仰头饮尽杯中酒。</p>
“我睡得着。”</p>
“只怕有人睡不着。”</p>
绮罗手指一紧，酒壶里的酒险些洒出来。</p>
她很快稳住神色。</p>
“郎君说笑了。”</p>
赵彻没再看她。</p>
四个人里，至少有两个是安国君的人。</p>
也可能四个都是。</p>
他就是要她们亲眼看见，赵彻得势之后收礼、饮酒，沉进温柔乡。</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这种人容易控制。</p>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p>
酒过三巡。</p>
赵彻起身时，故意晃了一下，手掌按住案角。</p>
杜仓赶紧上前。</p>
“门卒长，不能再喝了。”</p>
“没醉。”</p>
赵彻摆摆手。</p>
“再来。”</p>
绮罗顺势扶住他。</p>
“郎君回房歇着吧，外头有奴家们招待。”</p>
赵彻看了她片刻，笑了一声。</p>
“好。”</p>
“扶我回去。”</p>
满堂宾客互看几眼。</p>
有人低头喝酒。</p>
有人露出意味不明的笑。</p>
一个门客出身的年轻人，突然有了宅子、权柄和美人，把持不住也算常事。</p>
赵彻被扶进后院。</p>
房门关上。</p>
他眼里的醉意转眼散去。</p>
魏九从屏风后走出，手里拿着一张人皮面具。</p>
“门卒长，真让我顶替？”</p>
“你和我身形差不多。”</p>
赵彻接过夜行衣。</p>
“戴上后别说话。”</p>
“背对着门，装睡。”</p>
魏九挠了挠头。</p>
“她要碰我呢？”</p>
赵彻看了他一眼。</p>
魏九立刻闭嘴。</p>
“俺也去。”</p>
赵彻换上黑衣，取走血帛，又从腰间摸出一包药粉。</p>
那是从阿满牙缝里取出的药渣。</p>
他得拿去试试，看南薰铺的人认不认得。</p>
后窗外有条暗道，是原主人藏私财用的。</p>
出口在两条街外的废井。</p>
赵彻翻窗而出，身影没入巷中。</p>
没过多久。</p>
房门被轻轻推开。</p>
绮罗端着醒酒汤进来。</p>
榻上的“赵彻”背对着她，呼吸沉重。</p>
她放下汤碗，目光扫过屋内。</p>
桌上酒壶还在，靴子也摆在榻边。</p>
没有异样。</p>
绮罗停了片刻，悄无声息退了出去。</p>
废井旁。</p>
赵彻掀开井盖。</p>
城南压着低云。</p>
卖酒的小巷还飘着酸气。</p>
药铺早关了门，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p>
他顺着血图腾留下的线索前行。</p>
穿过两条窄巷，最后停在一间香料铺前。</p>
门匾已经旧了，上面只有两个字。</p>
南薰。</p>
门板半掩。</p>
铺内没有灯，也闻不见香气。</p>
卖香料的铺子，不该半点味道都没有。</p>
赵彻摸向腰间短剑，指节在剑柄上敲了两下。</p>
他绕到后院，推开木门。</p>
门轴刚响。</p>
一把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匕，已经贴上他的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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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血腥气浓得呛人。</p>
油灯烧得发黄，火苗不时缩一下。</p>
阿满倒在墙边，双手仍维持着抓挠的姿势。</p>
指甲缝里塞满泥灰。</p>
他脸上泛着紫，嘴角涌出的血早已凝住。</p>
杜仓站在阶梯上。</p>
他进来时，还以为阿满想逃。</p>
此刻看清尸体，脚步便停住了。</p>
“人方才还在喘气。”</p>
赵彻没接话。</p>
他蹲到尸体旁，先掀开阿满的眼皮。</p>
瞳孔已经散了。</p>
他又捏开阿满下巴。</p>
舌根发黑，牙缝里卡着碎药渣。</p>
赵彻用短刀挑下一点。</p>
指尖碰到药渣，系统光幕立刻弹出。</p>
【检测到慢性潜伏毒素。】</p>
【毒源与嬴政体内蚀骨胎毒高度同源。】</p>
【触发方式：情绪剧烈波动，或接触特定药引。】</p>
赵彻的手停在半空。</p>
一旦落进外人手里，有泄密的可能，毒便会发作。</p>
杜仓骂道：“这老东西，连自家管家都不放过？”</p>
“他不信任何人。”</p>
赵彻擦净短刀。</p>
“阿满活着替他办事，死了替他封口。”</p>
尸体右手下压着一片血痕，显然死前想遮住什么。</p>
赵彻拨开那只手。</p>
地上露出一个猩红图案。</p>
蛇首张口，蛇口中钉着三根细针。</p>
杜仓皱起眉。</p>
“吕氏的蛇头印？”</p>
“不是。”</p>
赵彻盯着图案，拇指敲着刀鞘。</p>
一下，又一下。</p>
这是他思索时才会有的动作。</p>
系统里的药理提示不断翻动，前世接触过的毒理也被勾了出来。</p>
蛇头只是遮掩。</p>
三根针，才是关键。</p>
“楚地巫医。”</p>
赵彻开口。</p>
“蛇口三针，是他们的禁印。”</p>
传闻楚国南境的深山里，藏着一群巫医。</p>
他们替贵族配毒，也替贵族续命。</p>
认药，不认人。</p>
谁出的价高，谁便能使唤他们。</p>
吕不韦手里的蚀骨胎毒，多半出自这群人。</p>
阿满临死前留下图腾，未必是良心发现。</p>
他也许只是想借赵彻的手，给吕不韦添一桩麻烦。</p>
不管出于什么心思，这条线都不能断。</p>
“封住尸体。”赵彻起身。</p>
“地上的血，谁都不准碰。”</p>
“把看守全换一遍。”</p>
“今晚进过地窖的人，全记下来。”</p>
守卫立刻低头。</p>
“诺。”</p>
杜仓盯着地上的血图腾。</p>
“接下来怎么办？”</p>
赵彻扯下帛布，盖住地面。</p>
“明晚去城南。”</p>
“找楚巫？”</p>
“政儿的毒只能压五年。”</p>
赵彻压低声音。</p>
“我要根治。”</p>
杜仓没再说话。</p>
五年听着不短。</p>
放在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身上，不过是睁几次眼，学几句话的工夫。</p>
赵彻不能等，也不能继续让吕不韦牵着走。</p>
可眼下还有一桩麻烦。</p>
安国君刚赏下宅子，又送来四名美姬。</p>
赵彻若马上动用密卫，城南还没查完，宫里先会收到风声。</p>
他得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正忙着享受这场富贵。</p>
次日午后。</p>
赵彻搬进城东新宅。</p>
宅院前后六进，门前装着新漆铜环。</p>
池塘里养了锦鲤，连廊柱上的朱漆都还没干。</p>
一进正厅，四名美姬便齐齐行礼。</p>
衣裙鲜亮，眉眼低垂。</p>
“见过郎君。”</p>
赵彻扫过四人，没赶人，也没多问。</p>
“今晚摆宴。”</p>
杜仓愣住了。</p>
“这时候？”</p>
“赏了宅子和人。”</p>
赵彻坐到主位。</p>
“不摆宴才招人疑。”</p>
“北门的弟兄要请，城守军里认识的校尉要请，商行掌柜也请几个。”</p>
杜仓咂了咂嘴。</p>
“礼收不收？”</p>
“都收。”</p>
赵彻抬手敲了敲案面。</p>
“谁送了什么，记清楚。”</p>
“往后都是账。”</p>
傍晚。</p>
赵宅灯火通明，客人不断进门。</p>
偏厅里的礼盒堆成一排。</p>
玉璧、皮裘、铜器，还有几车粟酒。</p>
赵彻坐在上首。</p>
有人来敬酒，他便接。</p>
有人夸他年轻得势，他也笑着听。</p>
有人问吕不韦逃往何处。</p>
赵彻只答两个字。</p>
“跑了。”</p>
随后举杯。</p>
四名美姬轮番斟酒。</p>
其中一人叫绮罗，走到近前，声音压得很轻。</p>
“郎君得了这般宅子，为何还带着心事？”</p>
赵彻抬眼。</p>
“我该高兴？”</p>
绮罗笑了笑。</p>
“换作旁人，怕是夜里都睡不着。”</p>
“那是旁人。”</p>
赵彻仰头饮尽杯中酒。</p>
“我睡得着。”</p>
“只怕有人睡不着。”</p>
绮罗手指一紧，酒壶里的酒险些洒出来。</p>
她很快稳住神色。</p>
“郎君说笑了。”</p>
赵彻没再看她。</p>
四个人里，至少有两个是安国君的人。</p>
也可能四个都是。</p>
他就是要她们亲眼看见，赵彻得势之后收礼、饮酒，沉进温柔乡。</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这种人容易控制。</p>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p>
酒过三巡。</p>
赵彻起身时，故意晃了一下，手掌按住案角。</p>
杜仓赶紧上前。</p>
“门卒长，不能再喝了。”</p>
“没醉。”</p>
赵彻摆摆手。</p>
“再来。”</p>
绮罗顺势扶住他。</p>
“郎君回房歇着吧，外头有奴家们招待。”</p>
赵彻看了她片刻，笑了一声。</p>
“好。”</p>
“扶我回去。”</p>
满堂宾客互看几眼。</p>
有人低头喝酒。</p>
有人露出意味不明的笑。</p>
一个门客出身的年轻人，突然有了宅子、权柄和美人，把持不住也算常事。</p>
赵彻被扶进后院。</p>
房门关上。</p>
他眼里的醉意转眼散去。</p>
魏九从屏风后走出，手里拿着一张人皮面具。</p>
“门卒长，真让我顶替？”</p>
“你和我身形差不多。”</p>
赵彻接过夜行衣。</p>
“戴上后别说话。”</p>
“背对着门，装睡。”</p>
魏九挠了挠头。</p>
“她要碰我呢？”</p>
赵彻看了他一眼。</p>
魏九立刻闭嘴。</p>
“俺也去。”</p>
赵彻换上黑衣，取走血帛，又从腰间摸出一包药粉。</p>
那是从阿满牙缝里取出的药渣。</p>
他得拿去试试，看南薰铺的人认不认得。</p>
后窗外有条暗道，是原主人藏私财用的。</p>
出口在两条街外的废井。</p>
赵彻翻窗而出，身影没入巷中。</p>
没过多久。</p>
房门被轻轻推开。</p>
绮罗端着醒酒汤进来。</p>
榻上的“赵彻”背对着她，呼吸沉重。</p>
她放下汤碗，目光扫过屋内。</p>
桌上酒壶还在，靴子也摆在榻边。</p>
没有异样。</p>
绮罗停了片刻，悄无声息退了出去。</p>
废井旁。</p>
赵彻掀开井盖。</p>
城南压着低云。</p>
卖酒的小巷还飘着酸气。</p>
药铺早关了门，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p>
他顺着血图腾留下的线索前行。</p>
穿过两条窄巷，最后停在一间香料铺前。</p>
门匾已经旧了，上面只有两个字。</p>
南薰。</p>
门板半掩。</p>
铺内没有灯，也闻不见香气。</p>
卖香料的铺子，不该半点味道都没有。</p>
赵彻摸向腰间短剑，指节在剑柄上敲了两下。</p>
他绕到后院，推开木门。</p>
门轴刚响。</p>
一把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匕，已经贴上他的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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