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香料铺的楚国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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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贴得极近。</p>
刃面泛着幽蓝，显然抹了毒。</p>
赵彻没有回头，先反扣住对方手腕，左手发力，腰身同时侧开。</p>
身后那人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匕首便朝赵彻肋下送来。</p>
赵彻抬肘撞去。</p>
砰！</p>
手臂被撞偏。</p>
他右手扣住那人肩头，往前一压。</p>
那人后背撞上木墙，墙板震动，匕首脱手落地。</p>
叮。</p>
声响不大，后院却静了下来。</p>
赵彻将她的手臂拧到背后。</p>
那人穿着深青短衣，身形不高，脸上扣着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p>
眼里没有乱，只剩戒备。</p>
“放手。”</p>
她开口，声音发沉。</p>
“先说你是谁。”</p>
赵彻没松手。</p>
“你闯进我的铺子，还问我是谁？”</p>
赵彻皱起眉。</p>
“这里是你的铺子？”</p>
“是。”</p>
她答得干脆。</p>
赵彻没信。</p>
香料铺前头破旧，后院却立着药架，墙角摆着石臼。</p>
臼边残着深紫药汁。</p>
这里不是寻常铺子。</p>
他从怀里取出血帛，摊在她眼前。</p>
帛书上画着半枚血色图腾。</p>
“认识吗？”</p>
女人的目光落在帛书上，肩头顿了顿。</p>
赵彻手指收紧。</p>
“阿满死前画的。”</p>
“他中的毒，和一个孩子体内的胎毒同源。”</p>
“你最好别说不知。”</p>
女人沉默下来。</p>
药香混着夜里的湿气，钻进鼻腔。</p>
“先放开。”</p>
她说。</p>
“我不会跑。”</p>
赵彻盯着她。</p>
“你跑个试试。”</p>
他松开手，短剑却横在她身前。</p>
女人揉了揉腕骨，皮肤留下一圈红痕。</p>
她抬手摘下面具，随手放到药架上。</p>
面具碰出一声闷响。</p>
她年纪不大，至多二十出头。</p>
眉骨横着道浅疤。</p>
脸色发白。</p>
“芈苏。”</p>
“楚国芈氏旁支。”</p>
“随师父学巫医，也学药术。”</p>
赵彻盯住她。</p>
“蚀骨胎毒，是不是你们这一脉的？”</p>
芈苏脸色沉下去。</p>
“是。”</p>
“可它本不该流到外头。”</p>
她走到石臼边，指尖擦过边沿的药渍。</p>
“炼这毒，要用楚南赤藤、寒潭蜈蚣，还有胎衣血。”</p>
“药性一旦压不住，炼药的人也得死。”</p>
“配方一直在我师父手里。”</p>
赵彻屈指敲了敲剑柄。</p>
“后来呢？”</p>
“几年前，有人闯进药寨。”</p>
芈苏的手慢慢攥起。</p>
“他们抢走半卷秘方，也抢走一批药材。”</p>
“我师父死在那夜。”</p>
赵彻问：“吕不韦？”</p>
“我没见过他。”</p>
芈苏抬起头。</p>
“那些人带着吕氏商行的蛇头牌。”</p>
赵彻心里往下一沉。</p>
吕不韦扶持异人，从来不肯只押一条路。</p>
他借异人回秦，又在嬴政体内埋下胎毒。</p>
异人肯听话，解药便是恩赏。</p>
异人不肯听话，孩子随时会死。</p>
继承人一断，异人这一脉照样翻不起身。</p>
吕不韦做事，总会留后手。</p>
“你能解？”</p>
赵彻问。</p>
芈苏摇头。</p>
“我能认毒，也能配压制药。”</p>
“想根除，得用师父留下的解法。”</p>
“最要紧的药引，是极北冰蟾。”</p>
赵彻手指停住。</p>
“在哪？”</p>
“少府内库。”</p>
芈苏说道。</p>
“咸阳只有一只，是北地商贾献来的贡物。”</p>
“装在寒玉匣里。”</p>
“等华阳夫人生辰，再送入宫中。”</p>
赵彻没作声。</p>
少府内库，比宫门更难进。</p>
钥匙分在三处。</p>
少府令一把，库丞一把，宫门令一把。</p>
夜里还有禁卫巡守。</p>
少一把钥匙，库门都开不了。</p>
安国君刚开始盯他。</p>
他若硬闯，冰蟾未必拿得到，盗取贡物的罪名却会先落到异人府头上。</p>
芈苏看着他。</p>
“你想救谁？”</p>
“一个孩子。”</p>
赵彻答道。</p>
芈苏眉头微动。</p>
“你肯拿吕不韦的命换？”</p>
赵彻看着她。</p>
“他还活着。”</p>
芈苏呼吸停了半拍。</p>
“吕不韦在你手里？”</p>
“你帮我解毒，我让你见他。”</p>
“你想怎么报仇，以后再说。”</p>
芈苏没有立刻答应。</p>
她走到药架前，取下一只青瓷罐。</p>
罐中装着几粒干草。</p>
她捻碎一粒，苦味散开。</p>
“我师父临死前，让我把秘方带回去。”</p>
“也让我记住，抢药的人还活着，就不能让他好过。”</p>
她转头看向赵彻。</p>
“可你是秦人。”</p>
“我凭什么信你？”</p>
赵彻收起短剑。</p>
“你可以不信。”</p>
“冰蟾在少府，吕不韦在我手里。”</p>
“你自己拿不到冰蟾，也找不到吕不韦。”</p>
“和我合作，才有报仇的机会。”</p>
芈苏盯着他。</p>
院里起了风，药架上的干叶落了几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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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她将瓷罐放回原处。</p>
“好。”</p>
“冰蟾到手，我配药。”</p>
“吕不韦，我要见一面。”</p>
“可以。”</p>
赵彻道。</p>
“解毒之前，他不能死。”</p>
芈苏点头，弯腰捡起匕首，却没有再拔出来，只塞回腰间。</p>
两人刚谈定，前铺忽然传来脚步声。</p>
脚步杂乱，踩得木板发响。</p>
火把映进门缝，甲叶碰撞声接连传来。</p>
外头有人高喊。</p>
“廷尉府缉拿乱党！”</p>
“里面的人全出来！”</p>
芈苏脸色变了，手已摸向匕首。</p>
赵彻先按住她的手背。</p>
“别动。”</p>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p>
芈苏压低声音。</p>
“未必冲你。”</p>
赵彻看向前院。</p>
“也可能冲我。”</p>
他夜入城南，安国君的眼线不会看不见。</p>
廷尉府来得太快。</p>
香料铺早被人盯上了。</p>
甚至这场搜捕，就是有人等着他入局。</p>
芈苏指向后墙。</p>
“墙后有条废巷，能出去。”</p>
赵彻取出金牌。</p>
金牌映着火光。</p>
“你先走。”</p>
芈苏没动。</p>
“你一个人挡得住？”</p>
“我有官身。”</p>
赵彻说。</p>
“他们不敢直接动。”</p>
砰！</p>
前门被撞开。</p>
十几名廷尉甲士冲进铺子，火把乱晃，货架上的香料罐被撞翻，香粉洒满地面。</p>
领头军官拔刀。</p>
“搜！”</p>
赵彻从后院走出。</p>
他步子不快，正好拦在众人前面。</p>
金牌拍在军官胸甲上。</p>
当！</p>
军官低头看清金牌，脸色变了。</p>
“先执后禀？”</p>
赵彻盯着他。</p>
“搜谁？”</p>
军官喉结滚动，没敢马上答话。</p>
赵彻的金牌出自安国君之手，见牌便等同君令。</p>
可他今夜带来的手令，也盖着廷尉府大印。</p>
两道命令撞在一处，谁都不敢轻易退开。</p>
军官咬牙道：“廷尉府接到密报。”</p>
“城南香料铺藏匿楚国乱党。”</p>
“赵门卒长，你为何在此？”</p>
赵彻抬眼。</p>
“我办案。”</p>
“你要查我？”</p>
军官额头冒汗。</p>
“末将不敢。”</p>
“只是手令在身，还请门卒长行个方便。”</p>
赵彻往前迈了一步。</p>
“谁给你的密报？”</p>
军官没有回答。</p>
赵彻又问。</p>
“谁签的手令？”</p>
“廷尉左丞。”</p>
军官硬着头皮答道。</p>
“左丞？”</p>
赵彻轻敲金牌边缘。</p>
“他知道我在这里？”</p>
军官脸色发白。</p>
赵彻没给他停顿的机会。</p>
“你们撞门，毁物，还举刀闯进来。”</p>
“铺里若真有乱党，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人早跑了。”</p>
“这叫缉拿？”</p>
“还是有人故意打草惊蛇？”</p>
军官握刀的手收紧。</p>
身后甲士也互相看了一眼。</p>
他们只是奉命搜铺，谁也没料到会撞上赵彻。</p>
更没料到，赵彻开口便把话逼回来了。</p>
“门卒长。”</p>
军官压低声音。</p>
“我等奉令行事。”</p>
“还请别为难。”</p>
</p>
匕首贴得极近。</p>
刃面泛着幽蓝，显然抹了毒。</p>
赵彻没有回头，先反扣住对方手腕，左手发力，腰身同时侧开。</p>
身后那人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匕首便朝赵彻肋下送来。</p>
赵彻抬肘撞去。</p>
砰！</p>
手臂被撞偏。</p>
他右手扣住那人肩头，往前一压。</p>
那人后背撞上木墙，墙板震动，匕首脱手落地。</p>
叮。</p>
声响不大，后院却静了下来。</p>
赵彻将她的手臂拧到背后。</p>
那人穿着深青短衣，身形不高，脸上扣着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p>
眼里没有乱，只剩戒备。</p>
“放手。”</p>
她开口，声音发沉。</p>
“先说你是谁。”</p>
赵彻没松手。</p>
“你闯进我的铺子，还问我是谁？”</p>
赵彻皱起眉。</p>
“这里是你的铺子？”</p>
“是。”</p>
她答得干脆。</p>
赵彻没信。</p>
香料铺前头破旧，后院却立着药架，墙角摆着石臼。</p>
臼边残着深紫药汁。</p>
这里不是寻常铺子。</p>
他从怀里取出血帛，摊在她眼前。</p>
帛书上画着半枚血色图腾。</p>
“认识吗？”</p>
女人的目光落在帛书上，肩头顿了顿。</p>
赵彻手指收紧。</p>
“阿满死前画的。”</p>
“他中的毒，和一个孩子体内的胎毒同源。”</p>
“你最好别说不知。”</p>
女人沉默下来。</p>
药香混着夜里的湿气，钻进鼻腔。</p>
“先放开。”</p>
她说。</p>
“我不会跑。”</p>
赵彻盯着她。</p>
“你跑个试试。”</p>
他松开手，短剑却横在她身前。</p>
女人揉了揉腕骨，皮肤留下一圈红痕。</p>
她抬手摘下面具，随手放到药架上。</p>
面具碰出一声闷响。</p>
她年纪不大，至多二十出头。</p>
眉骨横着道浅疤。</p>
脸色发白。</p>
“芈苏。”</p>
“楚国芈氏旁支。”</p>
“随师父学巫医，也学药术。”</p>
赵彻盯住她。</p>
“蚀骨胎毒，是不是你们这一脉的？”</p>
芈苏脸色沉下去。</p>
“是。”</p>
“可它本不该流到外头。”</p>
她走到石臼边，指尖擦过边沿的药渍。</p>
“炼这毒，要用楚南赤藤、寒潭蜈蚣，还有胎衣血。”</p>
“药性一旦压不住，炼药的人也得死。”</p>
“配方一直在我师父手里。”</p>
赵彻屈指敲了敲剑柄。</p>
“后来呢？”</p>
“几年前，有人闯进药寨。”</p>
芈苏的手慢慢攥起。</p>
“他们抢走半卷秘方，也抢走一批药材。”</p>
“我师父死在那夜。”</p>
赵彻问：“吕不韦？”</p>
“我没见过他。”</p>
芈苏抬起头。</p>
“那些人带着吕氏商行的蛇头牌。”</p>
赵彻心里往下一沉。</p>
吕不韦扶持异人，从来不肯只押一条路。</p>
他借异人回秦，又在嬴政体内埋下胎毒。</p>
异人肯听话，解药便是恩赏。</p>
异人不肯听话，孩子随时会死。</p>
继承人一断，异人这一脉照样翻不起身。</p>
吕不韦做事，总会留后手。</p>
“你能解？”</p>
赵彻问。</p>
芈苏摇头。</p>
“我能认毒，也能配压制药。”</p>
“想根除，得用师父留下的解法。”</p>
“最要紧的药引，是极北冰蟾。”</p>
赵彻手指停住。</p>
“在哪？”</p>
“少府内库。”</p>
芈苏说道。</p>
“咸阳只有一只，是北地商贾献来的贡物。”</p>
“装在寒玉匣里。”</p>
“等华阳夫人生辰，再送入宫中。”</p>
赵彻没作声。</p>
少府内库，比宫门更难进。</p>
钥匙分在三处。</p>
少府令一把，库丞一把，宫门令一把。</p>
夜里还有禁卫巡守。</p>
少一把钥匙，库门都开不了。</p>
安国君刚开始盯他。</p>
他若硬闯，冰蟾未必拿得到，盗取贡物的罪名却会先落到异人府头上。</p>
芈苏看着他。</p>
“你想救谁？”</p>
“一个孩子。”</p>
赵彻答道。</p>
芈苏眉头微动。</p>
“你肯拿吕不韦的命换？”</p>
赵彻看着她。</p>
“他还活着。”</p>
芈苏呼吸停了半拍。</p>
“吕不韦在你手里？”</p>
“你帮我解毒，我让你见他。”</p>
“你想怎么报仇，以后再说。”</p>
芈苏没有立刻答应。</p>
她走到药架前，取下一只青瓷罐。</p>
罐中装着几粒干草。</p>
她捻碎一粒，苦味散开。</p>
“我师父临死前，让我把秘方带回去。”</p>
“也让我记住，抢药的人还活着，就不能让他好过。”</p>
她转头看向赵彻。</p>
“可你是秦人。”</p>
“我凭什么信你？”</p>
赵彻收起短剑。</p>
“你可以不信。”</p>
“冰蟾在少府，吕不韦在我手里。”</p>
“你自己拿不到冰蟾，也找不到吕不韦。”</p>
“和我合作，才有报仇的机会。”</p>
芈苏盯着他。</p>
院里起了风，药架上的干叶落了几片。</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过了片刻，她将瓷罐放回原处。</p>
“好。”</p>
“冰蟾到手，我配药。”</p>
“吕不韦，我要见一面。”</p>
“可以。”</p>
赵彻道。</p>
“解毒之前，他不能死。”</p>
芈苏点头，弯腰捡起匕首，却没有再拔出来，只塞回腰间。</p>
两人刚谈定，前铺忽然传来脚步声。</p>
脚步杂乱，踩得木板发响。</p>
火把映进门缝，甲叶碰撞声接连传来。</p>
外头有人高喊。</p>
“廷尉府缉拿乱党！”</p>
“里面的人全出来！”</p>
芈苏脸色变了，手已摸向匕首。</p>
赵彻先按住她的手背。</p>
“别动。”</p>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p>
芈苏压低声音。</p>
“未必冲你。”</p>
赵彻看向前院。</p>
“也可能冲我。”</p>
他夜入城南，安国君的眼线不会看不见。</p>
廷尉府来得太快。</p>
香料铺早被人盯上了。</p>
甚至这场搜捕，就是有人等着他入局。</p>
芈苏指向后墙。</p>
“墙后有条废巷，能出去。”</p>
赵彻取出金牌。</p>
金牌映着火光。</p>
“你先走。”</p>
芈苏没动。</p>
“你一个人挡得住？”</p>
“我有官身。”</p>
赵彻说。</p>
“他们不敢直接动。”</p>
砰！</p>
前门被撞开。</p>
十几名廷尉甲士冲进铺子，火把乱晃，货架上的香料罐被撞翻，香粉洒满地面。</p>
领头军官拔刀。</p>
“搜！”</p>
赵彻从后院走出。</p>
他步子不快，正好拦在众人前面。</p>
金牌拍在军官胸甲上。</p>
当！</p>
军官低头看清金牌，脸色变了。</p>
“先执后禀？”</p>
赵彻盯着他。</p>
“搜谁？”</p>
军官喉结滚动，没敢马上答话。</p>
赵彻的金牌出自安国君之手，见牌便等同君令。</p>
可他今夜带来的手令，也盖着廷尉府大印。</p>
两道命令撞在一处，谁都不敢轻易退开。</p>
军官咬牙道：“廷尉府接到密报。”</p>
“城南香料铺藏匿楚国乱党。”</p>
“赵门卒长，你为何在此？”</p>
赵彻抬眼。</p>
“我办案。”</p>
“你要查我？”</p>
军官额头冒汗。</p>
“末将不敢。”</p>
“只是手令在身，还请门卒长行个方便。”</p>
赵彻往前迈了一步。</p>
“谁给你的密报？”</p>
军官没有回答。</p>
赵彻又问。</p>
“谁签的手令？”</p>
“廷尉左丞。”</p>
军官硬着头皮答道。</p>
“左丞？”</p>
赵彻轻敲金牌边缘。</p>
“他知道我在这里？”</p>
军官脸色发白。</p>
赵彻没给他停顿的机会。</p>
“你们撞门，毁物，还举刀闯进来。”</p>
“铺里若真有乱党，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人早跑了。”</p>
“这叫缉拿？”</p>
“还是有人故意打草惊蛇？”</p>
军官握刀的手收紧。</p>
身后甲士也互相看了一眼。</p>
他们只是奉命搜铺，谁也没料到会撞上赵彻。</p>
更没料到，赵彻开口便把话逼回来了。</p>
“门卒长。”</p>
军官压低声音。</p>
“我等奉令行事。”</p>
“还请别为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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