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咸阳城头的白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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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彻没有下马。</p>
风从城门洞里灌出来，白幡斜着扑上他的甲片，擦出一串轻响。</p>
身后三万人，没有一个出声。</p>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得很平。</p>
吕不韦眼下两片乌青，嘴唇干裂起皮。</p>
“三日前开始咳血，太医令换了三副药，压不住。”</p>
“昨夜三更走的。”</p>
赵彻的目光落到他素服下摆上，那里沾着一层灰。</p>
“遗诏呢。”</p>
“念了。”</p>
吕不韦从袖里摸出一卷东西，手停了停，又塞回去。</p>
“太后和王太后一同宣的，百官在殿外跪听。”</p>
“立公子政为王，年十三。”</p>
秦烈在旁边喘出一口粗气，手按上刀柄。</p>
赵彻没看他。</p>
“王上临终，还说了什么。”</p>
吕不韦沉默了一会儿。</p>
“三个字。”</p>
“等赵彻。”</p>
赵彻喉咙里咽了一下。</p>
缰绳在他手里收紧，又慢慢松开。</p>
三年前他从上郡雪地里被抬回咸阳，嬴异人半夜披着衣服过来看他，说秦国这盘棋缺个能看清子的人。</p>
棋盘还在。</p>
摆棋的人没了。</p>
“郎中令。”吕不韦上前两步，把声音压下去。</p>
“城里的事，比城外更急。”</p>
赵彻转头。</p>
“说。”</p>
“宗正府的人，昨夜串了一整晚。”</p>
吕不韦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放。</p>
“他们咬住一条：遗诏是太后念的，没经宗正府封验，按制不算数。”</p>
“又说新王生在邯郸，喝的是赵国的水，八岁才回秦，不宜承宗庙。”</p>
“他们要推安国君旁支里一个二十七岁的宗室子。”</p>
“名字。”</p>
“嬴柏。”</p>
“平日不出门，字写得好，宗正府几个老的都夸过他。”</p>
“太后一个人压了一夜，压不住了。”</p>
赵彻沉了三息，抬手。</p>
身后的行列停下重整，甲叶碰撞的声音一层一层往后传。</p>
“孟平。”</p>
孟平从队里挤出来，肩上的伤还缠着布。</p>
“大军不进城。”</p>
“城外三里扎营，营门朝咸阳开。”</p>
“每两个时辰换一班巡骑，绕城一周，走大道，不许钻小巷。”</p>
孟平愣了一下。</p>
“让全城都看见？”</p>
“让全城都听见。”</p>
赵彻解下腰间玉符，重新系到甲带正前方，系得死紧。</p>
日头一照，白玉扎眼。</p>
“记住一句话，回头有人问你，你就这么答。”</p>
“这三万人不是给我撑腰的，是给王上撑腰的。”</p>
“谁想在丧期里换个王，先出城来跟他们说。”</p>
“秦烈带两千密卫和精锐随我进城。”</p>
“我一个时辰不出宫，你把营门开一半。”</p>
“两个时辰不出，全开。”</p>
孟平咧了一下嘴，那个笑很难看。</p>
“末将明白。”</p>
进城一路无人说话。</p>
街两边跪着人，白麻孝布一直铺到南市。</p>
一个断了半只手的老卒跪在墙根，抬头看见马上那副甲，喊了一声。</p>
“护国郎中令回来了！”</p>
这一声出去，跪着的人跟着抬头，后头一片一片喊起来，喊得乱七八糟。</p>
赵彻在马上没停。</p>
他只对秦烈说了一句。</p>
“先去灵殿，别让任何人碰王上的尸身。”</p>
“一根手指都不行。”</p>
咸阳宫的白幡从阙门一直挂到大朝殿。</p>
赵彻走到灵殿外的丹陛下，听见里面有人在哭。</p>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铺开。</p>
【当前殿内人数：二十七。】</p>
【其中三人（宗正府随从）身上携带短刃、蜡丸。】</p>
【蜡丸封口纹样：三尾蛇。】</p>
【提示：王上寝殿香炉夹层残留赤蕊血香，残留时间不足一日。】</p>
赵彻盯着最后一行看了两息。</p>
人死了，那帮东西还没走。</p>
他抬脚踏进灵殿。</p>
殿里跪着一片素白。</p>
嬴异人的棺椁停在正中，两侧长明灯烧得直。</p>
赵姬跪在阶下，头发散了一半，怀里抱着一只黑漆木盒，指头攥得青白。</p>
嬴政跪在她前面，孝服太大，肩膀那块空着。</p>
那孩子没哭，眼睛熬得通红。</p>
七八个宗室老臣围着这母子俩。</p>
领头那个赵彻认得，宗正府的公孙庆，上回华阳宫的宫宴上还被冯戍拿匕首抵过脖子。</p>
“太后，王玺乃宗庙重器，不宜留在私处。”公孙庆的腰弯着，话却硬。</p>
“先交由宗正府暂封，待宗室共议出承宗庙的人，再行奉上。”</p>
赵姬的声音抖得散了。</p>
“这是王上留给政儿的……”</p>
“太后。”公孙庆把头压得更低。</p>
“公子政的生母是赵人，公子本人也生在邯郸。”</p>
“关东八万兵刚在函谷关外压过来，这时候立一个赵地长大的孩子，边关将士怎么想？”</p>
“老臣是为大秦。”</p>
嬴政抬起头，伸手把木盒从母亲怀里接过来，抱在胸前。</p>
“这是我父王的。”</p>
十三岁的嗓子还没变全，喊出来是劈的。</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公孙庆脸一沉，往前逼了半步。</p>
“哐。”</p>
一声铁响落在殿门口的青石上。</p>
赵彻把斩马剑往地上一顿，剑尖入石三分。</p>
殿里所有人回头。</p>
他身上还是落雁谷穿回来的那副甲，肩甲豁着一道刀痕，甲缝里嵌着干成褐色的东西。</p>
“公孙庆。”</p>
赵彻一步一步往里走，甲叶哗啦哗啦地响。</p>
“我在关外杀了两万人，回来路上没换衣服。”</p>
“你在灵殿里跟一个孩子抢盒子。”</p>
公孙庆的嘴张了张。</p>
“郎中令，宗室之事……”</p>
“闭嘴。”</p>
赵彻走到棺椁前，撩甲跪下，磕了三个头，额头砸在砖上，一声比一声实。</p>
起身时他脸上什么都没有。</p>
“我问一件事。”</p>
他转向跪在老臣身后的那三个宗正府随从。</p>
“灵殿带刃，按秦律是什么罪。”</p>
那三个人的肩膀一起抖了一下。</p>
公孙庆急了。</p>
“郎中令莫要挑事，这几个都是老臣的家仆……”</p>
“秦烈。”</p>
秦烈带人进来，两下就把那三个按倒在砖上。</p>
搜了不到十息。</p>
三把不足七寸的短刃扔出来，跟着滚出三颗蜡丸。</p>
秦烈捡起一颗举高，让殿里的人都看清封口。</p>
蜡上压着三条尾的蛇。</p>
殿里静下来，只听见长明灯的灯芯爆了一声。</p>
公孙庆退了半步，脚下一软，跪坐下去。</p>
“这……这不是老臣的人……”</p>
“我知道不是。”赵彻说。</p>
“你被人塞了三个进来，你自己都不知道。”</p>
“你还敢在这里说你是为大秦。”</p>
赵彻摘下甲带上的玉符，举起来。</p>
“这是王上亲手给我的，殿中十七个人当日在场。”</p>
“从今日起，灵殿三丈之内，除两位太后、新王，一个人不许带刃。”</p>
“再有一个，我不问宗正府，我直接砍。”</p>
嬴政抱着木盒，仰头看他，眼睛还红着。</p>
赵彻走过去，在那孩子面前半跪下来。</p>
“盒子抱好。”</p>
“谁来要，你就说等郎中令。”</p>
半个时辰后，华阳宫。</p>
华阳太后没坐，站在窗边，手里捻一串旧木珠。</p>
“你回来晚了三日。”她说。</p>
“这三日，朝里已经有十四个人联名上书。”</p>
“要相邦以仲父之名摄政，辅幼主。”</p>
赵姬坐在一边，眼睛还肿着。</p>
“郎中令，政儿才十三……”</p>
“若相邦摄政，玺盖在哪张纸上，都是相邦说了算。”</p>
赵彻从怀里取出一只漆封木匣，封泥上裂了一道，是这几天马背上颠出来的。</p>
“出征前一夜，王上给了我这个。”</p>
“他说若他等不到我回来，就打开。”</p>
匣里一卷素帛，帛角压着私印，印旁一枚暗红的手印。</p>
华阳太后接过去看了很久，指间的木珠停住了。</p>
帛上写得很短。</p>
若孤不在，由护国郎中令与太后共辅新王，凡言摄政者，以乱国论。</p>
赵姬凑过去看，看完捂住了嘴，肩膀抖了一下。</p>
华阳太后把帛卷起来，抬眼。</p>
“异人这一手，留得真狠。”</p>
“他不是不信相邦。”赵彻说。</p>
“他是知道自己活不长，怕来不及。”</p>
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就出了宫。</p>
相邦府里，吕不韦盯着案上摊开的抄本，坐到烛芯烧短了一截。</p>
一个门客把声音压到只够两人听见。</p>
“相邦，这密诏来得太巧，是否能质其真伪……”</p>
吕不韦抬手把抄本推开，帛角擦过案沿。</p>
“他手里有三万得胜的兵，有先王的血手印。”</p>
“这时候碰他，两败俱伤。”</p>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了一眼咸阳宫方向的白幡。</p>
“没想到异人临死，还给老夫留了这么一记。”</p>
当夜三更。</p>
赵彻在偏殿的榻上没睡，甲也没卸，肩甲那道刀痕硌着墙。</p>
系统面板忽然亮了。</p>
【检测到三处生命信号，正沿地下水道接近华阳宫西侧偏殿。】</p>
【移动状态：贴壁潜行。】</p>
赵彻翻身下榻，抓起斩马剑，剑鞘在砖上磨出一声闷响。</p>
嬴政今夜就睡在西侧偏殿。</p>
</p>
赵彻没有下马。</p>
风从城门洞里灌出来，白幡斜着扑上他的甲片，擦出一串轻响。</p>
身后三万人，没有一个出声。</p>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得很平。</p>
吕不韦眼下两片乌青，嘴唇干裂起皮。</p>
“三日前开始咳血，太医令换了三副药，压不住。”</p>
“昨夜三更走的。”</p>
赵彻的目光落到他素服下摆上，那里沾着一层灰。</p>
“遗诏呢。”</p>
“念了。”</p>
吕不韦从袖里摸出一卷东西，手停了停，又塞回去。</p>
“太后和王太后一同宣的，百官在殿外跪听。”</p>
“立公子政为王，年十三。”</p>
秦烈在旁边喘出一口粗气，手按上刀柄。</p>
赵彻没看他。</p>
“王上临终，还说了什么。”</p>
吕不韦沉默了一会儿。</p>
“三个字。”</p>
“等赵彻。”</p>
赵彻喉咙里咽了一下。</p>
缰绳在他手里收紧，又慢慢松开。</p>
三年前他从上郡雪地里被抬回咸阳，嬴异人半夜披着衣服过来看他，说秦国这盘棋缺个能看清子的人。</p>
棋盘还在。</p>
摆棋的人没了。</p>
“郎中令。”吕不韦上前两步，把声音压下去。</p>
“城里的事，比城外更急。”</p>
赵彻转头。</p>
“说。”</p>
“宗正府的人，昨夜串了一整晚。”</p>
吕不韦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放。</p>
“他们咬住一条：遗诏是太后念的，没经宗正府封验，按制不算数。”</p>
“又说新王生在邯郸，喝的是赵国的水，八岁才回秦，不宜承宗庙。”</p>
“他们要推安国君旁支里一个二十七岁的宗室子。”</p>
“名字。”</p>
“嬴柏。”</p>
“平日不出门，字写得好，宗正府几个老的都夸过他。”</p>
“太后一个人压了一夜，压不住了。”</p>
赵彻沉了三息，抬手。</p>
身后的行列停下重整，甲叶碰撞的声音一层一层往后传。</p>
“孟平。”</p>
孟平从队里挤出来，肩上的伤还缠着布。</p>
“大军不进城。”</p>
“城外三里扎营，营门朝咸阳开。”</p>
“每两个时辰换一班巡骑，绕城一周，走大道，不许钻小巷。”</p>
孟平愣了一下。</p>
“让全城都看见？”</p>
“让全城都听见。”</p>
赵彻解下腰间玉符，重新系到甲带正前方，系得死紧。</p>
日头一照，白玉扎眼。</p>
“记住一句话，回头有人问你，你就这么答。”</p>
“这三万人不是给我撑腰的，是给王上撑腰的。”</p>
“谁想在丧期里换个王，先出城来跟他们说。”</p>
“秦烈带两千密卫和精锐随我进城。”</p>
“我一个时辰不出宫，你把营门开一半。”</p>
“两个时辰不出，全开。”</p>
孟平咧了一下嘴，那个笑很难看。</p>
“末将明白。”</p>
进城一路无人说话。</p>
街两边跪着人，白麻孝布一直铺到南市。</p>
一个断了半只手的老卒跪在墙根，抬头看见马上那副甲，喊了一声。</p>
“护国郎中令回来了！”</p>
这一声出去，跪着的人跟着抬头，后头一片一片喊起来，喊得乱七八糟。</p>
赵彻在马上没停。</p>
他只对秦烈说了一句。</p>
“先去灵殿，别让任何人碰王上的尸身。”</p>
“一根手指都不行。”</p>
咸阳宫的白幡从阙门一直挂到大朝殿。</p>
赵彻走到灵殿外的丹陛下，听见里面有人在哭。</p>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铺开。</p>
【当前殿内人数：二十七。】</p>
【其中三人（宗正府随从）身上携带短刃、蜡丸。】</p>
【蜡丸封口纹样：三尾蛇。】</p>
【提示：王上寝殿香炉夹层残留赤蕊血香，残留时间不足一日。】</p>
赵彻盯着最后一行看了两息。</p>
人死了，那帮东西还没走。</p>
他抬脚踏进灵殿。</p>
殿里跪着一片素白。</p>
嬴异人的棺椁停在正中，两侧长明灯烧得直。</p>
赵姬跪在阶下，头发散了一半，怀里抱着一只黑漆木盒，指头攥得青白。</p>
嬴政跪在她前面，孝服太大，肩膀那块空着。</p>
那孩子没哭，眼睛熬得通红。</p>
七八个宗室老臣围着这母子俩。</p>
领头那个赵彻认得，宗正府的公孙庆，上回华阳宫的宫宴上还被冯戍拿匕首抵过脖子。</p>
“太后，王玺乃宗庙重器，不宜留在私处。”公孙庆的腰弯着，话却硬。</p>
“先交由宗正府暂封，待宗室共议出承宗庙的人，再行奉上。”</p>
赵姬的声音抖得散了。</p>
“这是王上留给政儿的……”</p>
“太后。”公孙庆把头压得更低。</p>
“公子政的生母是赵人，公子本人也生在邯郸。”</p>
“关东八万兵刚在函谷关外压过来，这时候立一个赵地长大的孩子，边关将士怎么想？”</p>
“老臣是为大秦。”</p>
嬴政抬起头，伸手把木盒从母亲怀里接过来，抱在胸前。</p>
“这是我父王的。”</p>
十三岁的嗓子还没变全，喊出来是劈的。</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公孙庆脸一沉，往前逼了半步。</p>
“哐。”</p>
一声铁响落在殿门口的青石上。</p>
赵彻把斩马剑往地上一顿，剑尖入石三分。</p>
殿里所有人回头。</p>
他身上还是落雁谷穿回来的那副甲，肩甲豁着一道刀痕，甲缝里嵌着干成褐色的东西。</p>
“公孙庆。”</p>
赵彻一步一步往里走，甲叶哗啦哗啦地响。</p>
“我在关外杀了两万人，回来路上没换衣服。”</p>
“你在灵殿里跟一个孩子抢盒子。”</p>
公孙庆的嘴张了张。</p>
“郎中令，宗室之事……”</p>
“闭嘴。”</p>
赵彻走到棺椁前，撩甲跪下，磕了三个头，额头砸在砖上，一声比一声实。</p>
起身时他脸上什么都没有。</p>
“我问一件事。”</p>
他转向跪在老臣身后的那三个宗正府随从。</p>
“灵殿带刃，按秦律是什么罪。”</p>
那三个人的肩膀一起抖了一下。</p>
公孙庆急了。</p>
“郎中令莫要挑事，这几个都是老臣的家仆……”</p>
“秦烈。”</p>
秦烈带人进来，两下就把那三个按倒在砖上。</p>
搜了不到十息。</p>
三把不足七寸的短刃扔出来，跟着滚出三颗蜡丸。</p>
秦烈捡起一颗举高，让殿里的人都看清封口。</p>
蜡上压着三条尾的蛇。</p>
殿里静下来，只听见长明灯的灯芯爆了一声。</p>
公孙庆退了半步，脚下一软，跪坐下去。</p>
“这……这不是老臣的人……”</p>
“我知道不是。”赵彻说。</p>
“你被人塞了三个进来，你自己都不知道。”</p>
“你还敢在这里说你是为大秦。”</p>
赵彻摘下甲带上的玉符，举起来。</p>
“这是王上亲手给我的，殿中十七个人当日在场。”</p>
“从今日起，灵殿三丈之内，除两位太后、新王，一个人不许带刃。”</p>
“再有一个，我不问宗正府，我直接砍。”</p>
嬴政抱着木盒，仰头看他，眼睛还红着。</p>
赵彻走过去，在那孩子面前半跪下来。</p>
“盒子抱好。”</p>
“谁来要，你就说等郎中令。”</p>
半个时辰后，华阳宫。</p>
华阳太后没坐，站在窗边，手里捻一串旧木珠。</p>
“你回来晚了三日。”她说。</p>
“这三日，朝里已经有十四个人联名上书。”</p>
“要相邦以仲父之名摄政，辅幼主。”</p>
赵姬坐在一边，眼睛还肿着。</p>
“郎中令，政儿才十三……”</p>
“若相邦摄政，玺盖在哪张纸上，都是相邦说了算。”</p>
赵彻从怀里取出一只漆封木匣，封泥上裂了一道，是这几天马背上颠出来的。</p>
“出征前一夜，王上给了我这个。”</p>
“他说若他等不到我回来，就打开。”</p>
匣里一卷素帛，帛角压着私印，印旁一枚暗红的手印。</p>
华阳太后接过去看了很久，指间的木珠停住了。</p>
帛上写得很短。</p>
若孤不在，由护国郎中令与太后共辅新王，凡言摄政者，以乱国论。</p>
赵姬凑过去看，看完捂住了嘴，肩膀抖了一下。</p>
华阳太后把帛卷起来，抬眼。</p>
“异人这一手，留得真狠。”</p>
“他不是不信相邦。”赵彻说。</p>
“他是知道自己活不长，怕来不及。”</p>
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就出了宫。</p>
相邦府里，吕不韦盯着案上摊开的抄本，坐到烛芯烧短了一截。</p>
一个门客把声音压到只够两人听见。</p>
“相邦，这密诏来得太巧，是否能质其真伪……”</p>
吕不韦抬手把抄本推开，帛角擦过案沿。</p>
“他手里有三万得胜的兵，有先王的血手印。”</p>
“这时候碰他，两败俱伤。”</p>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了一眼咸阳宫方向的白幡。</p>
“没想到异人临死，还给老夫留了这么一记。”</p>
当夜三更。</p>
赵彻在偏殿的榻上没睡，甲也没卸，肩甲那道刀痕硌着墙。</p>
系统面板忽然亮了。</p>
【检测到三处生命信号，正沿地下水道接近华阳宫西侧偏殿。】</p>
【移动状态：贴壁潜行。】</p>
赵彻翻身下榻，抓起斩马剑，剑鞘在砖上磨出一声闷响。</p>
嬴政今夜就睡在西侧偏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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