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赵人的血，不该替赵国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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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栅里的！”</p>
郭厉喊的是这一句。</p>
八张弩全掉了方向，箭头压向木栅。</p>
赵彻已经动了。</p>
他没朝郭厉去，直接扑向东角，斩马剑横抬，剁在那根串人的横木上。</p>
木头炸开一截，麻绳崩断，四十七个人往两边散。</p>
第一波弩箭钉进空地。</p>
一支箭穿透一个老汉的小腿，人往前一跪，被旁边的妇人拖了回去。</p>
“孟平！”</p>
“在！”</p>
“把人往沟里赶！”</p>
孟平带着四个密卫扑到栅口，把人一个个往西边干沟里推。</p>
赵彻转身冲向弩手。</p>
八个人里有三个还在上弦。</p>
十步的距离，他没有躲。</p>
一支箭擦过左肩，划开褐衣，血渗出来一线。</p>
面板跳字。</p>
【右前二人，弩已上弦，射角偏低。】</p>
赵彻沉腰，箭从头顶掠过。</p>
剑横着扫过去，两个人的腿在膝上断了。</p>
第三个人丢了弩去摸刀，剑背已经压在他脖子上。</p>
“郭厉在哪？”</p>
那人抬手指向北边。</p>
赵彻抬眼。郭厉正往北边土屋后退，两个亲卫护着，短剑还提在手里。</p>
“郎中令，仓门外还有二十几张弩！”秦烈在场子中间喊。</p>
“不管！”</p>
赵彻朝北追去。</p>
郭厉退到土屋墙根，忽然不退了。</p>
他把短剑换到左手，右手垂着，袖口很长。</p>
“你是赵彻。”</p>
“是。”</p>
“秦国的郎中令，穿着赵商的衣裳，进了赵国的地。”郭厉笑了一声，“你走不出去。”</p>
“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要杀自己国的百姓。”</p>
郭厉的脸抽了一下。</p>
“百姓？”</p>
“河东六百顷，郭家六代人的地。”</p>
“秦军过河那年，我父亲带着全族往东逃。走到武安，饿死了一半。”</p>
“赵王和秦国讲和，讲了三次。讲和的时候，没人问过我家的地。”</p>
他往前迈了一步。</p>
“赵国不肯打，我就替赵国找个非打不可的由头。”</p>
“死四十七个边民，换赵国举国伐秦。”</p>
“值。”</p>
赵彻没有接话，只把剑抬起来。</p>
郭厉扑了过来。短剑走上路，直取咽喉。</p>
面板亮起。</p>
【右袖内藏刃一柄，长四寸，即将出手。】</p>
赵彻侧身让开短剑，没有退，反而往里贴了半步。</p>
郭厉的右手果然从袖里翻出来，一点寒光贴着他肋下抹过去，只抹到了衣裳。</p>
赵彻的剑从下往上一撩。</p>
郭厉的右腕断在袖口里，那柄四寸暗刃连着半只手落在地上。</p>
人往后倒，被赵彻揪住领口，摁在最近那口木箱上。</p>
箱里是甲。</p>
甲片把郭厉整张脸压得皱起来。</p>
赵彻另一只手在他腰间摸了一下，摸出一枚私印。</p>
“郭厉之印。”</p>
他把印甩给身后的密卫。</p>
仓门这时被撞开了。</p>
十几个赵军拥进来，甲是真的赵甲。</p>
为首的屯长举着刀，一进门便看见赵彻按着郭厉。</p>
“放开郭先生！”</p>
弩手在他身后一排铺开，弦全上了。</p>
秦烈带着密卫横身挡在赵彻侧面。</p>
赵彻没动。</p>
他从怀里抽出那卷调度简，反手一掷。</p>
简卷钉在场中的木柱上，被剑尖插住，晃了两下。</p>
“看清楚再射。”</p>
屯长愣住。</p>
赵彻的声音压过整个场子。</p>
“午时前尽杀栅内四十七人，勿留活口。”</p>
“穿甲，弃刃于地，务使刀口向赵。”</p>
“火起后遣人往东报边军，言秦军越境。”</p>
“末尾署一个字，郭。”</p>
“他的印在我手里，字迹你们自己认。”</p>
场子里静了。那些赵卒的弩还举着，没有一个人扣机。</p>
一个从栅里跑出来的老汉，腿上还插着半支箭，一步一步挪到屯长面前，伸手指着郭厉。</p>
“就是他。”</p>
“三天前带二十几个人进我们村。”</p>
“说是官府征夫，把人绑了拉走。”</p>
“我儿子的手，就是他手底下人打断的。”</p>
老汉跪下去，抓住屯长的甲裙。</p>
“军爷，我们是赵人啊。”</p>
“他要拿我们的尸首去骗你们。”</p>
屯长的刀慢慢垂下来。</p>
他回头朝身后的兵吼了一句。</p>
“开箱验甲！”</p>
两个赵卒扑到木箱前，把甲一副副往外掀。</p>
掀到箱底，翻出一叠木牌。</p>
屯长捡起一块，看了一眼，手抖了。</p>
“秦军军籍牌……上郡屯，第七伍。”</p>
“我在边上待了九年。”</p>
“上郡的军籍牌是铜的，伍次刻法也不一样。”</p>
“这是木头的。”</p>
他把木牌摔在地上，转身夺下郭厉亲卫手里的剑，反手抽在那人腿弯上。那亲卫跪了。</p>
屯长自己也跪下去，冲着那群赵国边民，头磕在石头上。</p>
“我这九年，到底替谁看的门……”</p>
赵彻把郭厉从箱上拖下来，丢给孟平。</p>
“捆住。”</p>
“他血流得太快，别让他死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芈苏走过来，撕了布替郭厉扎住断腕。</p>
郭厉抬头看她，牙缝里挤出话。</p>
“你们越境了。”</p>
“赵王不会放你们走。”</p>
“我们没越境。”赵彻掉头往仓门走，“进赵国的是邯郸魏氏的商队。”</p>
“你的账册上写着，你们收了他们的钥。”</p>
出赵境比进来快。</p>
哨卡的屯长带着人，一路把他们送到界石前，站在石头后头不动，看着赵彻一行十七人牵马过界。</p>
界西的十四名密卫早已候在土坡上。</p>
赵彻回到秦境后的第一件事，是让秦烈拓账。</p>
拓了两份。一份用蜡封好，交给两骑连夜送往咸阳。</p>
另一份卷起来，他走回界石，隔着石头递给那屯长。</p>
“这份你收着。”</p>
“郭厉是平原君府的门客，你一个屯长压不住。”</p>
“你手里有他的亲笔，有他的印，还有四十七个活人。”</p>
屯长双手接过，手一直在抖。</p>
“……你们秦人，为什么要救赵人？”</p>
赵彻翻身上马。</p>
“我不是来救人的。”</p>
“我是不想让四十七具赵国百姓的尸首，穿着假秦甲躺在坡上。”</p>
“他们死了，秦赵就得打。”</p>
“打起来，死的不会只有四十七个。”</p>
他掉转马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p>
第二日午后，咸阳章台宫。</p>
赵彻的军报送到时，御史府一个叫赵成的御史丞正在殿中请命。</p>
“赵国在白狼坡屯甲三百，边卒往来不绝，此为伐秦之兆。”</p>
“请大王先发制人，命上郡出兵，越界拔其哨卡。”</p>
殿里附议的有五六人。</p>
嬴政听完，把案上那卷拓本推了出去。</p>
“念。”</p>
福安捧起来，从头念到尾。</p>
念到“务使刀口向赵”那一句，殿里便没了声。</p>
念完，嬴政才开口。</p>
“赵国要打，用不着骗自己的百姓。”</p>
“骗自己百姓的，是一个丢了六百顷地的门客。”</p>
他看着赵成。</p>
“你今日请寡人出兵，正好替他把这场仗打起来。”</p>
“寡人若准了你，明日邯郸的酒宴上，郭厉的兄弟就该敬你一杯。”</p>
赵成的额头贴到了地砖上。</p>
嬴政把拓本收回去，压在赋册底下。</p>
“上郡不动。”</p>
“白狼坡的事，寡人让人送一份文书给赵王。”</p>
“他的门客杀他的百姓，让他自己去说。”</p>
这话说完，帘后的华阳太后轻轻叩了两下扶手。</p>
上郡烽燧下的营棚里，赵彻正在翻郭厉身上剩下的东西。</p>
一枚印，一卷路引，还有三片卷起来的密令。</p>
前两片都是调人的数目。第三片末尾，多了一行。</p>
赵彻把那行字对着灯看了两遍。</p>
面板跳出来。</p>
【文书内容读取：观星台丙库，十二人今夜入秦。】</p>
【书写时间：四日前。】</p>
孟平凑过来。</p>
“今夜？”</p>
“四日前的今夜。”赵彻把竹片放下，“人早进来了。”</p>
“丙库又是什么？”</p>
赵彻没答。甲库出甲，丙库出的是什么，简上一个字都没写。</p>
他抬头往东看。</p>
天已经黑透，那边只剩一道山脊压在天底下。</p>
“秦烈。”</p>
“在。”</p>
“从今日起，凡是邯郸出来的商队，一律封路。”</p>
“上郡、河东、函谷关、武关，四处关口挂榜。赵商入秦，扣车验箱，一辆不放。”</p>
秦烈站着没动，喉头动了一下才开口。</p>
“郎中令，邯郸每月往咸阳走的车，不下百辆。”</p>
“全封了，商路就断了。”</p>
“断。”</p>
赵彻把那三片密令折起来塞进怀里。</p>
“十二个人已经进来四天了。”</p>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进的是咸阳还是雍城。”</p>
“我只知道一件事。”</p>
“这回他们带的，不是甲。”</p>
风从棚外灌进来，棚布被掀得直响，灯芯歪了半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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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栅里的！”</p>
郭厉喊的是这一句。</p>
八张弩全掉了方向，箭头压向木栅。</p>
赵彻已经动了。</p>
他没朝郭厉去，直接扑向东角，斩马剑横抬，剁在那根串人的横木上。</p>
木头炸开一截，麻绳崩断，四十七个人往两边散。</p>
第一波弩箭钉进空地。</p>
一支箭穿透一个老汉的小腿，人往前一跪，被旁边的妇人拖了回去。</p>
“孟平！”</p>
“在！”</p>
“把人往沟里赶！”</p>
孟平带着四个密卫扑到栅口，把人一个个往西边干沟里推。</p>
赵彻转身冲向弩手。</p>
八个人里有三个还在上弦。</p>
十步的距离，他没有躲。</p>
一支箭擦过左肩，划开褐衣，血渗出来一线。</p>
面板跳字。</p>
【右前二人，弩已上弦，射角偏低。】</p>
赵彻沉腰，箭从头顶掠过。</p>
剑横着扫过去，两个人的腿在膝上断了。</p>
第三个人丢了弩去摸刀，剑背已经压在他脖子上。</p>
“郭厉在哪？”</p>
那人抬手指向北边。</p>
赵彻抬眼。郭厉正往北边土屋后退，两个亲卫护着，短剑还提在手里。</p>
“郎中令，仓门外还有二十几张弩！”秦烈在场子中间喊。</p>
“不管！”</p>
赵彻朝北追去。</p>
郭厉退到土屋墙根，忽然不退了。</p>
他把短剑换到左手，右手垂着，袖口很长。</p>
“你是赵彻。”</p>
“是。”</p>
“秦国的郎中令，穿着赵商的衣裳，进了赵国的地。”郭厉笑了一声，“你走不出去。”</p>
“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要杀自己国的百姓。”</p>
郭厉的脸抽了一下。</p>
“百姓？”</p>
“河东六百顷，郭家六代人的地。”</p>
“秦军过河那年，我父亲带着全族往东逃。走到武安，饿死了一半。”</p>
“赵王和秦国讲和，讲了三次。讲和的时候，没人问过我家的地。”</p>
他往前迈了一步。</p>
“赵国不肯打，我就替赵国找个非打不可的由头。”</p>
“死四十七个边民，换赵国举国伐秦。”</p>
“值。”</p>
赵彻没有接话，只把剑抬起来。</p>
郭厉扑了过来。短剑走上路，直取咽喉。</p>
面板亮起。</p>
【右袖内藏刃一柄，长四寸，即将出手。】</p>
赵彻侧身让开短剑，没有退，反而往里贴了半步。</p>
郭厉的右手果然从袖里翻出来，一点寒光贴着他肋下抹过去，只抹到了衣裳。</p>
赵彻的剑从下往上一撩。</p>
郭厉的右腕断在袖口里，那柄四寸暗刃连着半只手落在地上。</p>
人往后倒，被赵彻揪住领口，摁在最近那口木箱上。</p>
箱里是甲。</p>
甲片把郭厉整张脸压得皱起来。</p>
赵彻另一只手在他腰间摸了一下，摸出一枚私印。</p>
“郭厉之印。”</p>
他把印甩给身后的密卫。</p>
仓门这时被撞开了。</p>
十几个赵军拥进来，甲是真的赵甲。</p>
为首的屯长举着刀，一进门便看见赵彻按着郭厉。</p>
“放开郭先生！”</p>
弩手在他身后一排铺开，弦全上了。</p>
秦烈带着密卫横身挡在赵彻侧面。</p>
赵彻没动。</p>
他从怀里抽出那卷调度简，反手一掷。</p>
简卷钉在场中的木柱上，被剑尖插住，晃了两下。</p>
“看清楚再射。”</p>
屯长愣住。</p>
赵彻的声音压过整个场子。</p>
“午时前尽杀栅内四十七人，勿留活口。”</p>
“穿甲，弃刃于地，务使刀口向赵。”</p>
“火起后遣人往东报边军，言秦军越境。”</p>
“末尾署一个字，郭。”</p>
“他的印在我手里，字迹你们自己认。”</p>
场子里静了。那些赵卒的弩还举着，没有一个人扣机。</p>
一个从栅里跑出来的老汉，腿上还插着半支箭，一步一步挪到屯长面前，伸手指着郭厉。</p>
“就是他。”</p>
“三天前带二十几个人进我们村。”</p>
“说是官府征夫，把人绑了拉走。”</p>
“我儿子的手，就是他手底下人打断的。”</p>
老汉跪下去，抓住屯长的甲裙。</p>
“军爷，我们是赵人啊。”</p>
“他要拿我们的尸首去骗你们。”</p>
屯长的刀慢慢垂下来。</p>
他回头朝身后的兵吼了一句。</p>
“开箱验甲！”</p>
两个赵卒扑到木箱前，把甲一副副往外掀。</p>
掀到箱底，翻出一叠木牌。</p>
屯长捡起一块，看了一眼，手抖了。</p>
“秦军军籍牌……上郡屯，第七伍。”</p>
“我在边上待了九年。”</p>
“上郡的军籍牌是铜的，伍次刻法也不一样。”</p>
“这是木头的。”</p>
他把木牌摔在地上，转身夺下郭厉亲卫手里的剑，反手抽在那人腿弯上。那亲卫跪了。</p>
屯长自己也跪下去，冲着那群赵国边民，头磕在石头上。</p>
“我这九年，到底替谁看的门……”</p>
赵彻把郭厉从箱上拖下来，丢给孟平。</p>
“捆住。”</p>
“他血流得太快，别让他死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芈苏走过来，撕了布替郭厉扎住断腕。</p>
郭厉抬头看她，牙缝里挤出话。</p>
“你们越境了。”</p>
“赵王不会放你们走。”</p>
“我们没越境。”赵彻掉头往仓门走，“进赵国的是邯郸魏氏的商队。”</p>
“你的账册上写着，你们收了他们的钥。”</p>
出赵境比进来快。</p>
哨卡的屯长带着人，一路把他们送到界石前，站在石头后头不动，看着赵彻一行十七人牵马过界。</p>
界西的十四名密卫早已候在土坡上。</p>
赵彻回到秦境后的第一件事，是让秦烈拓账。</p>
拓了两份。一份用蜡封好，交给两骑连夜送往咸阳。</p>
另一份卷起来，他走回界石，隔着石头递给那屯长。</p>
“这份你收着。”</p>
“郭厉是平原君府的门客，你一个屯长压不住。”</p>
“你手里有他的亲笔，有他的印，还有四十七个活人。”</p>
屯长双手接过，手一直在抖。</p>
“……你们秦人，为什么要救赵人？”</p>
赵彻翻身上马。</p>
“我不是来救人的。”</p>
“我是不想让四十七具赵国百姓的尸首，穿着假秦甲躺在坡上。”</p>
“他们死了，秦赵就得打。”</p>
“打起来，死的不会只有四十七个。”</p>
他掉转马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p>
第二日午后，咸阳章台宫。</p>
赵彻的军报送到时，御史府一个叫赵成的御史丞正在殿中请命。</p>
“赵国在白狼坡屯甲三百，边卒往来不绝，此为伐秦之兆。”</p>
“请大王先发制人，命上郡出兵，越界拔其哨卡。”</p>
殿里附议的有五六人。</p>
嬴政听完，把案上那卷拓本推了出去。</p>
“念。”</p>
福安捧起来，从头念到尾。</p>
念到“务使刀口向赵”那一句，殿里便没了声。</p>
念完，嬴政才开口。</p>
“赵国要打，用不着骗自己的百姓。”</p>
“骗自己百姓的，是一个丢了六百顷地的门客。”</p>
他看着赵成。</p>
“你今日请寡人出兵，正好替他把这场仗打起来。”</p>
“寡人若准了你，明日邯郸的酒宴上，郭厉的兄弟就该敬你一杯。”</p>
赵成的额头贴到了地砖上。</p>
嬴政把拓本收回去，压在赋册底下。</p>
“上郡不动。”</p>
“白狼坡的事，寡人让人送一份文书给赵王。”</p>
“他的门客杀他的百姓，让他自己去说。”</p>
这话说完，帘后的华阳太后轻轻叩了两下扶手。</p>
上郡烽燧下的营棚里，赵彻正在翻郭厉身上剩下的东西。</p>
一枚印，一卷路引，还有三片卷起来的密令。</p>
前两片都是调人的数目。第三片末尾，多了一行。</p>
赵彻把那行字对着灯看了两遍。</p>
面板跳出来。</p>
【文书内容读取：观星台丙库，十二人今夜入秦。】</p>
【书写时间：四日前。】</p>
孟平凑过来。</p>
“今夜？”</p>
“四日前的今夜。”赵彻把竹片放下，“人早进来了。”</p>
“丙库又是什么？”</p>
赵彻没答。甲库出甲，丙库出的是什么，简上一个字都没写。</p>
他抬头往东看。</p>
天已经黑透，那边只剩一道山脊压在天底下。</p>
“秦烈。”</p>
“在。”</p>
“从今日起，凡是邯郸出来的商队，一律封路。”</p>
“上郡、河东、函谷关、武关，四处关口挂榜。赵商入秦，扣车验箱，一辆不放。”</p>
秦烈站着没动，喉头动了一下才开口。</p>
“郎中令，邯郸每月往咸阳走的车，不下百辆。”</p>
“全封了，商路就断了。”</p>
“断。”</p>
赵彻把那三片密令折起来塞进怀里。</p>
“十二个人已经进来四天了。”</p>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进的是咸阳还是雍城。”</p>
“我只知道一件事。”</p>
“这回他们带的，不是甲。”</p>
风从棚外灌进来，棚布被掀得直响，灯芯歪了半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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