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太监曹化淳眼尖，以为见到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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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化淳手里捏着那柄马尾拂尘。</p>
乌木的柄，这几年被他盘得油光水滑。</p>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大红蟒袍，腰里扎着白玉带板。</p>
这是主公刚赏他的。</p>
东厂厂公，这身份放在外面，能让满朝文武绕着走。</p>
刚才有个端着碎冰的宫女，脚下绊了一下。</p>
托盘里的几个玻璃高脚杯晃了晃。</p>
冰水溅出来几滴，正好落在他那双纤尘不染的皂靴上。</p>
曹化淳当即就沉了脸。</p>
“没长眼的东西。”</p>
他尖细着嗓子，拿拂尘的木柄敲了一下宫女的脑袋。</p>
“这要是摔了皇上赐给外夷的玻璃杯子，扒了你的皮也赔不起。”</p>
“滚下去洗干净手再来。”</p>
宫女吓得脸色煞白，跪在水泥地上直磕头。</p>
端着托盘连滚带爬地退下了。</p>
曹化淳轻蔑地哼了一声。</p>
他从袖口掏出一块丝帕，弯腰去擦靴子上的水渍。</p>
刚直起腰。</p>
一阵夜风从奉天殿的汉白玉台阶上边吹下来。</p>
风不大。</p>
但莫名其妙地，透着一股子极寒的阴气。</p>
像是有块千年不化的冰，突然贴在了他的后脖颈上。</p>
曹化淳打了个寒颤。</p>
他不耐烦地转过头。</p>
视线顺着那高高的汉白玉台阶，往上一扫。</p>
几百盏高压电灯的强光打在高台上。</p>
刺得曹化淳微微眯了一下眼。</p>
等他适应了光线。</p>
他的目光，正好撞上了站在台阶最顶端的那个人。</p>
奉天门广场上那悠扬的丝竹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屏蔽了。</p>
空气停止了流动。</p>
曹化淳的动作僵住了。</p>
他手里还举着那柄马尾拂尘，悬在半空。</p>
脸上的表情卡在那种训斥下人的傲慢和不耐烦里。</p>
僵硬得像块风干了三年的橘子皮。</p>
他先是看到了一双脚。</p>
踩在奉天殿门槛外的青砖上。</p>
一双破布鞋。</p>
鞋尖磨出了一个洞，露出泛黄的脚趾甲。</p>
鞋帮子上全是黑漆漆的烂泥。</p>
泥水正顺着鞋底，一滴一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p>
在这万国来朝、满地都是各国使臣和王公贵族的广场上。</p>
突然冒出一双要饭的破鞋。</p>
太扎眼了。</p>
曹化淳皱了皱眉。</p>
哪个不长眼的杂役，跑到奉天殿上边去了？</p>
底下站岗的大雪龙骑都是瞎子吗！</p>
他刚想张嘴喝骂。</p>
视线顺着那双破鞋往上挪。</p>
他看到了一条粗糙的草绳。</p>
死死勒着腰。</p>
草绳上面。</p>
是一件衣服。</p>
一件明黄色的袍子。</p>
曹化淳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p>
明黄色。</p>
在这大明朝，除了龙椅上那位，谁敢把这颜色穿在身上？</p>
那是要灭满门的死罪啊。</p>
他再定睛细看。</p>
那袍子有些旧了，金线发暗。</p>
但上面绣着的团龙纹，张牙舞爪，五爪金龙。</p>
那是实打实的龙袍！</p>
曹化淳的头皮“嗡”的一下炸开了。</p>
有人穿龙袍？</p>
大逆不道！</p>
他手里的拂尘捏得死紧，第一反应是要喊东厂番子拿下这个疯子。</p>
他的视线继续往上。</p>
越过那松垮宽大的领口。</p>
看清了那张脸。</p>
一张干瘪的老脸。</p>
瘦得皮包骨头，两颊深深凹陷下去。</p>
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糊满了黑色的锅底灰。</p>
满头的白发乱糟糟地披在肩膀上。</p>
被风吹得像一窝杂草。</p>
像个疯老头。</p>
但那双眼睛。</p>
曹化淳对上了那双眼睛。</p>
那双眼睛在强光下微眯着。</p>
眼底布满了红血丝。</p>
没有一丝疯癫。</p>
只有一种让人骨髓发寒、如坠冰窟的冷厉。</p>
像是一把生锈的老刀，突然从刀鞘里拔出来。</p>
刀刃上还挂着干涸的血块。</p>
曹化淳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抽搐。</p>
他这几年跟着主公，也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p>
东厂大狱里多少硬骨头，见了他都得尿裤子。</p>
什么样的杀气他没见过？</p>
但这眼神不一样。</p>
这是那种把天下人当成草芥。</p>
一句话就能让十万人脑袋落地的眼神。</p>
这眼神不需要装腔作势。</p>
它就是刀把子本身。</p>
曹化淳看清了这双眼睛，又看清了那张被锅底灰遮挡了一半的脸部轮廓。</p>
他认出来了。</p>
脑子里，像是被几百斤的红夷大炮实心弹，正面轰中。</p>
直接炸成了一锅沸腾的烂粥。</p>
什么东厂厂公的威风，什么杀人如麻的胆色。</p>
在这一瞬间，全碎了。</p>
“皇……皇爷……”</p>
曹化淳的嘴唇疯狂哆嗦。</p>
上下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连串的“咔咔咔咔”声。</p>
这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能听见。</p>
他脸上涂着的那层厚厚的白粉。</p>
因为脸部肌肉的剧烈颤抖，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p>
落在大红色的蟒袍领子上。</p>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张脸？</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跟着老朱十几年。</p>
从一个小太监熬上来。</p>
他给这老头端过茶，倒过洗脚水。</p>
他亲眼看着这老头坐在奉天殿上，把那些开国功臣一个个送上断头台。</p>
这老头咳嗽一声，满朝文武都得跪下磕头。</p>
这脸，这眼睛。</p>
化成灰他都认得！</p>
可是不对啊。</p>
曹化淳觉得自己的肺被人死死捏住了。</p>
喘不上气。</p>
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涌出来，瞬间冲花了脸上的白粉。</p>
先帝驾崩了啊！</p>
那是三年多以前的事了。</p>
当时丧钟敲了三十六下。</p>
满朝文武披麻戴孝哭了一个月。</p>
出殡那天，他曹化淳可是亲自跟在棺椁后面的！</p>
他亲眼看着那具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抬进了钟山孝陵的地宫里。</p>
亲眼看着那万斤重的断龙石重重落下。</p>
砸死了地宫的门。</p>
皇爷死了。</p>
死得透透的。</p>
那现在。</p>
站在台阶最上头。</p>
穿着半旧龙袍。</p>
用那双吃人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这个老头。</p>
是谁？</p>
曹化淳的脑子彻底陷入了无法解释的混乱。</p>
他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像是一条刚被打上岸的鱼。</p>
“诈尸了……”</p>
这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在曹化淳脑子里疯狂蔓延。</p>
是厉鬼索命！</p>
肯定是先帝在地下待得不痛快。</p>
看着如今这天下大变，看着万国来朝。</p>
先帝的魂魄从孝陵的地宫里爬出来了！</p>
曹化淳想起了自己这几年跟着新皇上干的那些事。</p>
抄家，灭门。</p>
把后宫里那些以前伺候过先帝的老人都给沉了太液池。</p>
先帝的残党更是被他东厂的人杀了个干净。</p>
这是来找他索命的！</p>
“不……不要……”</p>
曹化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p>
脚脖子发软。</p>
一点力气都使不上。</p>
老朱站在台阶上，没动。</p>
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p>
夜风吹起老朱那宽大的龙袍袖口。</p>
像是一只想要掐断他脖子的鬼爪。</p>
曹化淳彻底崩溃了。</p>
他那引以为傲的东厂厂公的胆子，被这只“鬼”彻底吓破。</p>
双腿里的骨头好像瞬间化成了水。</p>
“扑通。”</p>
曹化淳双膝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p>
跪不稳。</p>
身子直接往旁边一歪，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p>
大红色的蟒袍铺在地上。</p>
他手里一直死死捏着的那柄马尾拂尘。</p>
再也拿不住了。</p>
从指间滑落。</p>
“哗啦。”</p>
拂尘掉进了旁边一个用来冰镇葡萄酒的大木桶里。</p>
木桶里装满了造办处刚送来的大块冰砖和冷水。</p>
拂尘砸在冰水里，溅起一片冰凉的水花。</p>
水花泼在曹化淳那张涂满白粉、糊着冷汗的脸上。</p>
冰水刺骨。</p>
但曹化淳根本感觉不到冷。</p>
他瘫在地上。</p>
双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乱抓，抓破了指甲。</p>
他想往后爬，想远离那个站在高台上的白发老鬼。</p>
周围。</p>
那些端着盘子的侍应生，还有外围的使臣。</p>
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转头看过来。</p>
他们不明白这个穿着红袍的大明太监，为什么突然像发了羊癫疯一样瘫在地上发抖。</p>
曹化淳伸出右手。</p>
颤抖着，指向高高在上的奉天殿门槛外。</p>
他张开嘴。</p>
想要喊人。</p>
但嗓子眼像是被一团破布堵死了，发不出一丝声音。</p>
老朱还是没动。</p>
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p>
这笑容落在曹化淳眼里。</p>
简直比地狱里的阎王笑得还要阴森恐怖。</p>
“啊——！”</p>
曹化淳终于把堵在嗓子眼里的那口气，拼死挤了出来。</p>
声音直接冲破了喉咙的极限。</p>
声带撕裂。</p>
曹化淳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指着高台，扯破喉咙发出一声尖锐到极点的惨叫：“鬼……有鬼啊！护驾！有刺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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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化淳手里捏着那柄马尾拂尘。</p>
乌木的柄，这几年被他盘得油光水滑。</p>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大红蟒袍，腰里扎着白玉带板。</p>
这是主公刚赏他的。</p>
东厂厂公，这身份放在外面，能让满朝文武绕着走。</p>
刚才有个端着碎冰的宫女，脚下绊了一下。</p>
托盘里的几个玻璃高脚杯晃了晃。</p>
冰水溅出来几滴，正好落在他那双纤尘不染的皂靴上。</p>
曹化淳当即就沉了脸。</p>
“没长眼的东西。”</p>
他尖细着嗓子，拿拂尘的木柄敲了一下宫女的脑袋。</p>
“这要是摔了皇上赐给外夷的玻璃杯子，扒了你的皮也赔不起。”</p>
“滚下去洗干净手再来。”</p>
宫女吓得脸色煞白，跪在水泥地上直磕头。</p>
端着托盘连滚带爬地退下了。</p>
曹化淳轻蔑地哼了一声。</p>
他从袖口掏出一块丝帕，弯腰去擦靴子上的水渍。</p>
刚直起腰。</p>
一阵夜风从奉天殿的汉白玉台阶上边吹下来。</p>
风不大。</p>
但莫名其妙地，透着一股子极寒的阴气。</p>
像是有块千年不化的冰，突然贴在了他的后脖颈上。</p>
曹化淳打了个寒颤。</p>
他不耐烦地转过头。</p>
视线顺着那高高的汉白玉台阶，往上一扫。</p>
几百盏高压电灯的强光打在高台上。</p>
刺得曹化淳微微眯了一下眼。</p>
等他适应了光线。</p>
他的目光，正好撞上了站在台阶最顶端的那个人。</p>
奉天门广场上那悠扬的丝竹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屏蔽了。</p>
空气停止了流动。</p>
曹化淳的动作僵住了。</p>
他手里还举着那柄马尾拂尘，悬在半空。</p>
脸上的表情卡在那种训斥下人的傲慢和不耐烦里。</p>
僵硬得像块风干了三年的橘子皮。</p>
他先是看到了一双脚。</p>
踩在奉天殿门槛外的青砖上。</p>
一双破布鞋。</p>
鞋尖磨出了一个洞，露出泛黄的脚趾甲。</p>
鞋帮子上全是黑漆漆的烂泥。</p>
泥水正顺着鞋底，一滴一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p>
在这万国来朝、满地都是各国使臣和王公贵族的广场上。</p>
突然冒出一双要饭的破鞋。</p>
太扎眼了。</p>
曹化淳皱了皱眉。</p>
哪个不长眼的杂役，跑到奉天殿上边去了？</p>
底下站岗的大雪龙骑都是瞎子吗！</p>
他刚想张嘴喝骂。</p>
视线顺着那双破鞋往上挪。</p>
他看到了一条粗糙的草绳。</p>
死死勒着腰。</p>
草绳上面。</p>
是一件衣服。</p>
一件明黄色的袍子。</p>
曹化淳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p>
明黄色。</p>
在这大明朝，除了龙椅上那位，谁敢把这颜色穿在身上？</p>
那是要灭满门的死罪啊。</p>
他再定睛细看。</p>
那袍子有些旧了，金线发暗。</p>
但上面绣着的团龙纹，张牙舞爪，五爪金龙。</p>
那是实打实的龙袍！</p>
曹化淳的头皮“嗡”的一下炸开了。</p>
有人穿龙袍？</p>
大逆不道！</p>
他手里的拂尘捏得死紧，第一反应是要喊东厂番子拿下这个疯子。</p>
他的视线继续往上。</p>
越过那松垮宽大的领口。</p>
看清了那张脸。</p>
一张干瘪的老脸。</p>
瘦得皮包骨头，两颊深深凹陷下去。</p>
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糊满了黑色的锅底灰。</p>
满头的白发乱糟糟地披在肩膀上。</p>
被风吹得像一窝杂草。</p>
像个疯老头。</p>
但那双眼睛。</p>
曹化淳对上了那双眼睛。</p>
那双眼睛在强光下微眯着。</p>
眼底布满了红血丝。</p>
没有一丝疯癫。</p>
只有一种让人骨髓发寒、如坠冰窟的冷厉。</p>
像是一把生锈的老刀，突然从刀鞘里拔出来。</p>
刀刃上还挂着干涸的血块。</p>
曹化淳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抽搐。</p>
他这几年跟着主公，也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p>
东厂大狱里多少硬骨头，见了他都得尿裤子。</p>
什么样的杀气他没见过？</p>
但这眼神不一样。</p>
这是那种把天下人当成草芥。</p>
一句话就能让十万人脑袋落地的眼神。</p>
这眼神不需要装腔作势。</p>
它就是刀把子本身。</p>
曹化淳看清了这双眼睛，又看清了那张被锅底灰遮挡了一半的脸部轮廓。</p>
他认出来了。</p>
脑子里，像是被几百斤的红夷大炮实心弹，正面轰中。</p>
直接炸成了一锅沸腾的烂粥。</p>
什么东厂厂公的威风，什么杀人如麻的胆色。</p>
在这一瞬间，全碎了。</p>
“皇……皇爷……”</p>
曹化淳的嘴唇疯狂哆嗦。</p>
上下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连串的“咔咔咔咔”声。</p>
这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能听见。</p>
他脸上涂着的那层厚厚的白粉。</p>
因为脸部肌肉的剧烈颤抖，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p>
落在大红色的蟒袍领子上。</p>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张脸？</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跟着老朱十几年。</p>
从一个小太监熬上来。</p>
他给这老头端过茶，倒过洗脚水。</p>
他亲眼看着这老头坐在奉天殿上，把那些开国功臣一个个送上断头台。</p>
这老头咳嗽一声，满朝文武都得跪下磕头。</p>
这脸，这眼睛。</p>
化成灰他都认得！</p>
可是不对啊。</p>
曹化淳觉得自己的肺被人死死捏住了。</p>
喘不上气。</p>
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涌出来，瞬间冲花了脸上的白粉。</p>
先帝驾崩了啊！</p>
那是三年多以前的事了。</p>
当时丧钟敲了三十六下。</p>
满朝文武披麻戴孝哭了一个月。</p>
出殡那天，他曹化淳可是亲自跟在棺椁后面的！</p>
他亲眼看着那具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抬进了钟山孝陵的地宫里。</p>
亲眼看着那万斤重的断龙石重重落下。</p>
砸死了地宫的门。</p>
皇爷死了。</p>
死得透透的。</p>
那现在。</p>
站在台阶最上头。</p>
穿着半旧龙袍。</p>
用那双吃人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这个老头。</p>
是谁？</p>
曹化淳的脑子彻底陷入了无法解释的混乱。</p>
他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像是一条刚被打上岸的鱼。</p>
“诈尸了……”</p>
这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在曹化淳脑子里疯狂蔓延。</p>
是厉鬼索命！</p>
肯定是先帝在地下待得不痛快。</p>
看着如今这天下大变，看着万国来朝。</p>
先帝的魂魄从孝陵的地宫里爬出来了！</p>
曹化淳想起了自己这几年跟着新皇上干的那些事。</p>
抄家，灭门。</p>
把后宫里那些以前伺候过先帝的老人都给沉了太液池。</p>
先帝的残党更是被他东厂的人杀了个干净。</p>
这是来找他索命的！</p>
“不……不要……”</p>
曹化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p>
脚脖子发软。</p>
一点力气都使不上。</p>
老朱站在台阶上，没动。</p>
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p>
夜风吹起老朱那宽大的龙袍袖口。</p>
像是一只想要掐断他脖子的鬼爪。</p>
曹化淳彻底崩溃了。</p>
他那引以为傲的东厂厂公的胆子，被这只“鬼”彻底吓破。</p>
双腿里的骨头好像瞬间化成了水。</p>
“扑通。”</p>
曹化淳双膝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p>
跪不稳。</p>
身子直接往旁边一歪，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p>
大红色的蟒袍铺在地上。</p>
他手里一直死死捏着的那柄马尾拂尘。</p>
再也拿不住了。</p>
从指间滑落。</p>
“哗啦。”</p>
拂尘掉进了旁边一个用来冰镇葡萄酒的大木桶里。</p>
木桶里装满了造办处刚送来的大块冰砖和冷水。</p>
拂尘砸在冰水里，溅起一片冰凉的水花。</p>
水花泼在曹化淳那张涂满白粉、糊着冷汗的脸上。</p>
冰水刺骨。</p>
但曹化淳根本感觉不到冷。</p>
他瘫在地上。</p>
双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乱抓，抓破了指甲。</p>
他想往后爬，想远离那个站在高台上的白发老鬼。</p>
周围。</p>
那些端着盘子的侍应生，还有外围的使臣。</p>
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转头看过来。</p>
他们不明白这个穿着红袍的大明太监，为什么突然像发了羊癫疯一样瘫在地上发抖。</p>
曹化淳伸出右手。</p>
颤抖着，指向高高在上的奉天殿门槛外。</p>
他张开嘴。</p>
想要喊人。</p>
但嗓子眼像是被一团破布堵死了，发不出一丝声音。</p>
老朱还是没动。</p>
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p>
这笑容落在曹化淳眼里。</p>
简直比地狱里的阎王笑得还要阴森恐怖。</p>
“啊——！”</p>
曹化淳终于把堵在嗓子眼里的那口气，拼死挤了出来。</p>
声音直接冲破了喉咙的极限。</p>
声带撕裂。</p>
曹化淳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指着高台，扯破喉咙发出一声尖锐到极点的惨叫：“鬼……有鬼啊！护驾！有刺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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