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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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翡翠雨林北侧山脊下来之后，路就好走了。</p>
白灵鹿走在最前面，背篓里那株龙息草幼苗在晨光里轻轻晃。他不用再时刻注意龙息流转的方向，只需要沿着山脚那条被采药人踩实的土路往下走。白芷跟在他后面，边走边整理背篓里的草药样本。再生藤母株被她用龙息井水泡过的湿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密封罐里的龙息井水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p>
“阁主，回灵药阁之后我想把龙息草幼苗种在药庐后面的龙息井旁边。那口井的龙息浓度虽然不如秘境里的，但应该够它活。”白灵鹿停在一棵歪脖松树下面，把背篓放在石头上，从里面拿出那株用湿布裹着根部的龙息草幼苗。幼苗的叶片在晨光里微微泛着淡金色，比在秘境里黯淡了些，但叶片边缘的纹路仍然清晰。</p>
“种在井边背风的位置，离银杏树近一点。龙息井的井水每天早上浇一次，别浇太多——龙息草的根在秘境外面需要重新适应普通土壤的排水速度。太多水会烂根。”白芷接过幼苗仔细看了看，小心地放回背篓。</p>
影月走在队伍最后面。她把左臂的绷带重新缠紧，又服下一片白芷配的再生藤含片。含片在舌下慢慢融化，微苦的药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将暗影侵蚀暂时压回结晶深处。</p>
“到灵药阁之后，我要借你的药庐用几天。”影月快走几步，与白芷并肩，“不是为了换药——我得用灵药阁的旧档案查一批虚空结晶的成分。暗影公会在每个成员体内植入的结晶配方不一样，我的这块与虚空铁卫的装甲熔炼方式同源。如果能查出结晶的具体成分，传送门框架的中和场怎么调整就更好判断了。”</p>
“可以。灵药阁的旧档案里有几份关于虚空结晶的早期分析记录，是龙母时代留下来的。只是那些记录用的都是龙语符文，破译需要对照手记副本，要费些时间。”白芷点头，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是几片用龙息井水浸泡过的再生藤纤维膜，“每天换两次药，早晚各一次。再生藤含片在暗影之力消耗过大时可以加服一片，但一天不要超过三片。”</p>
影月接过纤维膜，把布包收进怀里。</p>
白灵鹿把背篓重新甩到肩上，沿着土路继续往下走。山路两边是灵药阁外围的草药梯田，几个采药人正蹲在田间除草，远远看见白灵鹿从山坳里转出来，纷纷站起来朝他挥手。白灵鹿一一招手回应，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不少。</p>
方舟走在最后面。他把铁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黑曜石碎粒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暗紫色微光。背包里三块龙族碎片隔着布料传来稳定的脉动，很沉，但很稳。他走到歪脖松树下面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神山坳的方向。龙息迷雾已经完全消散了，翡翠雨林的轮廓在晨光里重新被普通的天光勾勒出来。龙母的最后一道屏障消失了，但她留下的东西没有消失。</p>
白芷在他旁边站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看什么。”</p>
“没什么。只是想起铁梨花在通风口石板上留下的香灰。龙母和铁梨花一样，都在等一个能替她们做完后面事的人。”</p>
白芷没有回答。她把采药篓挂在肩上，朝着山脚下灵药阁的银杏树方向走去。</p>
灵药阁的银杏树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泽。白芷推开药庐的门，把背篓放在石桌上，从里面一包一包地拿出采集回来的草药样本。再生藤母株被她小心地移栽到药庐后面的龙息井旁边，与白灵鹿刚种下的龙息草幼苗只隔了几尺。密封罐里的龙息井水被她分装进好几个小玻璃瓶，每一瓶都仔细地贴上标签，注明采集位置、龙息浓度和日期。</p>
影月在药庐里间换完药，走出来时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衣，左臂的绷带被长袖遮住了大半。她从白芷手里接过一叠旧档案，坐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翻开第一页。纸面已经泛黄，龙语符文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她看不懂，但白芷在上面用墨笔附了翻译。</p>
白灵鹿蹲在龙息井旁边，用采药铲小心地给幼苗培土。他看着幼苗叶片边缘那圈极淡的淡金色纹路，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幼苗在他指尖下微微一亮，纹路的亮度短暂地恢复了几分。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就像这株幼苗认得他的手指。</p>
“阁主，龙息井水的浓度够不够让它长到开花。”</p>
“够。但龙息草在秘境外面开花需要很长时间。你要等。”</p>
“我等。”</p>
方舟站在灵药阁的银杏树下，将三块龙族碎片从背包里重新取出，逐块检查。两块保存完好，一块被虚空侵蚀不到三成。他把碎片重新包好放进背包最里层，然后把背包带子勒紧。</p>
“白芷，从这里到青石镇的传送门框架，走辅道大概需要几天。”</p>
白芷没有抬头，继续翻着手里那份龙语符文的翻译稿。“走辅道比明川主路慢，但辅道上没什么人。你现在带着三块龙族碎片，走明川主路要穿过灵石商会的地界，太招摇。”她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方舟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张传送网络结构图，“节点四在明川西陲的旧矿区里，离灵药阁不远。你可以从节点四直接传送回青石镇。激活节点四的条件你已经满足了——末影珍珠粉末加龙族碎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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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点四激活之后，传送网络就把青石镇和明川西陲连接起来了。以后从灵药阁到你们的基地，不需要再走辅道。”</p>
“对。但节点四激活之前，你先在这里休整一天。你右臂那道新血痕需要换药，影月的暗影侵蚀也需要观察一段时间。”</p>
方舟把铁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银杏树下的石桌上。剑刃上多了几道新痕，最长的从剑身中部一直延伸到护手，是在秘境外围砍杀虚空铁卫时被矿镐刃崩出来的。但剑身没有崩裂。老铁匠淬火时浸的那层暗蓝色淬火油死死咬住了每一寸刃口。他把剑翻过来，用手指沿着剑脊摸过那道裂痕，然后收回剑鞘。等回到青石镇，这把剑需要老铁匠再淬一次火。</p>
“好。休整一天。”他把剑挂在腰间，转身看着银杏树下的石凳。影月还在那里翻看旧档案，白灵鹿从龙息井边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泥。白芷已经把采药篓里的东西全部清空，重新换上新鲜草药，又从药庐里拿出几包新配好的再生藤干粉，放进方舟的背包侧袋。</p>
晚些时候，方舟重新走到银杏树下，站在白芷旁边。头顶的银杏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p>
“白芷，从这里到明川主城需要多久。”</p>
“走辅道一天。你想去明川主城。”</p>
“钱万贯的总部在明川主城。他跟暗影公会有间接的联系，我要去打听一些事情——关于影渊，关于公会在明川板块的其他据点，还有关于商会内部那些反对钱万贯合作的派系目前有什么动向。另外铁梨花那份推算手稿上的远端坐标分布很广，其中几处需要在明川主城找一个靠谱的制图师帮忙做成能直接输入传送网络的标准化格式。这个只有商会总部那边有相关工具。”</p>
“钱万贯在翡翠雨林里答应过合作，但他手下的人不一定全听他的。商会内部还有其他人对龙族碎片虎视眈眈。你去明川主城的时候最好带上白灵鹿——他对明川主城的药材市场熟，能以灵药阁采药人的身份带你绕过商会的地盘。”</p>
“好。”方舟转身往药庐走去。他站在那棵老银杏树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明川这边看不到青石镇方向的星星，但他知道传送门框架的紫色光膜此刻正在附魔层里安静地亮着。沈知意大概还在校准第三颗珍珠的谐振频率，李浩然蹲在矮墙上调红石延迟器，老铁匠在铁砧边淬火，搪瓷缸冒着热气。等他把龙族碎片带回传送门框架旁激活，等他把传送网络继续往更远的方向推进，等他把影月体内的虚空结晶彻底惰性化——到那时候，他会带着所有人一起站在这棵银杏树下，让白芷给沈知意泡一杯安神草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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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翡翠雨林北侧山脊下来之后，路就好走了。</p>
白灵鹿走在最前面，背篓里那株龙息草幼苗在晨光里轻轻晃。他不用再时刻注意龙息流转的方向，只需要沿着山脚那条被采药人踩实的土路往下走。白芷跟在他后面，边走边整理背篓里的草药样本。再生藤母株被她用龙息井水泡过的湿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密封罐里的龙息井水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p>
“阁主，回灵药阁之后我想把龙息草幼苗种在药庐后面的龙息井旁边。那口井的龙息浓度虽然不如秘境里的，但应该够它活。”白灵鹿停在一棵歪脖松树下面，把背篓放在石头上，从里面拿出那株用湿布裹着根部的龙息草幼苗。幼苗的叶片在晨光里微微泛着淡金色，比在秘境里黯淡了些，但叶片边缘的纹路仍然清晰。</p>
“种在井边背风的位置，离银杏树近一点。龙息井的井水每天早上浇一次，别浇太多——龙息草的根在秘境外面需要重新适应普通土壤的排水速度。太多水会烂根。”白芷接过幼苗仔细看了看，小心地放回背篓。</p>
影月走在队伍最后面。她把左臂的绷带重新缠紧，又服下一片白芷配的再生藤含片。含片在舌下慢慢融化，微苦的药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将暗影侵蚀暂时压回结晶深处。</p>
“到灵药阁之后，我要借你的药庐用几天。”影月快走几步，与白芷并肩，“不是为了换药——我得用灵药阁的旧档案查一批虚空结晶的成分。暗影公会在每个成员体内植入的结晶配方不一样，我的这块与虚空铁卫的装甲熔炼方式同源。如果能查出结晶的具体成分，传送门框架的中和场怎么调整就更好判断了。”</p>
“可以。灵药阁的旧档案里有几份关于虚空结晶的早期分析记录，是龙母时代留下来的。只是那些记录用的都是龙语符文，破译需要对照手记副本，要费些时间。”白芷点头，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是几片用龙息井水浸泡过的再生藤纤维膜，“每天换两次药，早晚各一次。再生藤含片在暗影之力消耗过大时可以加服一片，但一天不要超过三片。”</p>
影月接过纤维膜，把布包收进怀里。</p>
白灵鹿把背篓重新甩到肩上，沿着土路继续往下走。山路两边是灵药阁外围的草药梯田，几个采药人正蹲在田间除草，远远看见白灵鹿从山坳里转出来，纷纷站起来朝他挥手。白灵鹿一一招手回应，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不少。</p>
方舟走在最后面。他把铁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黑曜石碎粒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暗紫色微光。背包里三块龙族碎片隔着布料传来稳定的脉动，很沉，但很稳。他走到歪脖松树下面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神山坳的方向。龙息迷雾已经完全消散了，翡翠雨林的轮廓在晨光里重新被普通的天光勾勒出来。龙母的最后一道屏障消失了，但她留下的东西没有消失。</p>
白芷在他旁边站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看什么。”</p>
“没什么。只是想起铁梨花在通风口石板上留下的香灰。龙母和铁梨花一样，都在等一个能替她们做完后面事的人。”</p>
白芷没有回答。她把采药篓挂在肩上，朝着山脚下灵药阁的银杏树方向走去。</p>
灵药阁的银杏树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泽。白芷推开药庐的门，把背篓放在石桌上，从里面一包一包地拿出采集回来的草药样本。再生藤母株被她小心地移栽到药庐后面的龙息井旁边，与白灵鹿刚种下的龙息草幼苗只隔了几尺。密封罐里的龙息井水被她分装进好几个小玻璃瓶，每一瓶都仔细地贴上标签，注明采集位置、龙息浓度和日期。</p>
影月在药庐里间换完药，走出来时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衣，左臂的绷带被长袖遮住了大半。她从白芷手里接过一叠旧档案，坐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翻开第一页。纸面已经泛黄，龙语符文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她看不懂，但白芷在上面用墨笔附了翻译。</p>
白灵鹿蹲在龙息井旁边，用采药铲小心地给幼苗培土。他看着幼苗叶片边缘那圈极淡的淡金色纹路，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幼苗在他指尖下微微一亮，纹路的亮度短暂地恢复了几分。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就像这株幼苗认得他的手指。</p>
“阁主，龙息井水的浓度够不够让它长到开花。”</p>
“够。但龙息草在秘境外面开花需要很长时间。你要等。”</p>
“我等。”</p>
方舟站在灵药阁的银杏树下，将三块龙族碎片从背包里重新取出，逐块检查。两块保存完好，一块被虚空侵蚀不到三成。他把碎片重新包好放进背包最里层，然后把背包带子勒紧。</p>
“白芷，从这里到青石镇的传送门框架，走辅道大概需要几天。”</p>
白芷没有抬头，继续翻着手里那份龙语符文的翻译稿。“走辅道比明川主路慢，但辅道上没什么人。你现在带着三块龙族碎片，走明川主路要穿过灵石商会的地界，太招摇。”她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方舟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张传送网络结构图，“节点四在明川西陲的旧矿区里，离灵药阁不远。你可以从节点四直接传送回青石镇。激活节点四的条件你已经满足了——末影珍珠粉末加龙族碎片。”</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节点四激活之后，传送网络就把青石镇和明川西陲连接起来了。以后从灵药阁到你们的基地，不需要再走辅道。”</p>
“对。但节点四激活之前，你先在这里休整一天。你右臂那道新血痕需要换药，影月的暗影侵蚀也需要观察一段时间。”</p>
方舟把铁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银杏树下的石桌上。剑刃上多了几道新痕，最长的从剑身中部一直延伸到护手，是在秘境外围砍杀虚空铁卫时被矿镐刃崩出来的。但剑身没有崩裂。老铁匠淬火时浸的那层暗蓝色淬火油死死咬住了每一寸刃口。他把剑翻过来，用手指沿着剑脊摸过那道裂痕，然后收回剑鞘。等回到青石镇，这把剑需要老铁匠再淬一次火。</p>
“好。休整一天。”他把剑挂在腰间，转身看着银杏树下的石凳。影月还在那里翻看旧档案，白灵鹿从龙息井边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泥。白芷已经把采药篓里的东西全部清空，重新换上新鲜草药，又从药庐里拿出几包新配好的再生藤干粉，放进方舟的背包侧袋。</p>
晚些时候，方舟重新走到银杏树下，站在白芷旁边。头顶的银杏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p>
“白芷，从这里到明川主城需要多久。”</p>
“走辅道一天。你想去明川主城。”</p>
“钱万贯的总部在明川主城。他跟暗影公会有间接的联系，我要去打听一些事情——关于影渊，关于公会在明川板块的其他据点，还有关于商会内部那些反对钱万贯合作的派系目前有什么动向。另外铁梨花那份推算手稿上的远端坐标分布很广，其中几处需要在明川主城找一个靠谱的制图师帮忙做成能直接输入传送网络的标准化格式。这个只有商会总部那边有相关工具。”</p>
“钱万贯在翡翠雨林里答应过合作，但他手下的人不一定全听他的。商会内部还有其他人对龙族碎片虎视眈眈。你去明川主城的时候最好带上白灵鹿——他对明川主城的药材市场熟，能以灵药阁采药人的身份带你绕过商会的地盘。”</p>
“好。”方舟转身往药庐走去。他站在那棵老银杏树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明川这边看不到青石镇方向的星星，但他知道传送门框架的紫色光膜此刻正在附魔层里安静地亮着。沈知意大概还在校准第三颗珍珠的谐振频率，李浩然蹲在矮墙上调红石延迟器，老铁匠在铁砧边淬火，搪瓷缸冒着热气。等他把龙族碎片带回传送门框架旁激活，等他把传送网络继续往更远的方向推进，等他把影月体内的虚空结晶彻底惰性化——到那时候，他会带着所有人一起站在这棵银杏树下，让白芷给沈知意泡一杯安神草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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