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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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看过一本穿越小说，写的是金陵钢铁厂那边的事，主角跟他一样有个随身空间，也在疯狂打猎、捞鱼、囤粮食，后来囤的量都是几百吨甚至上万吨的瞎搞。</p>
爽文嘛，是爽，但那些数字太离谱了，最后作者编不下去了，直接让主角跑去了香江。</p>
说实话，莫彬自己也不是没动过这念头，跑去香江闯一闯，杀杀那些残余的敌特，收拾收拾什么二鬼子、红脖子，他倒是挺愿意干的。</p>
可要是在国内搞那么凶，他 也不敢。</p>
心里头也过不去，有些事不是简单能分出对错的。</p>
收拾好带来的东西，莫彬定了方向，从山里沿着路往青山公社走。</p>
一边走一边叹气，这场大旱已经摆在了眼前，山里的情况尤其触目惊心。</p>
从今年夏天开始，长白省就遭了旱灾。</p>
他看过资料，全省两百多条小河干涸了，一千多座水库见了底，算是三十年来头一回的大旱。</p>
现在已经入了冬，可连一场像样的大雪都没下过。</p>
之前飘了点小雪，落地就化，根本存不住。</p>
这地方还是出了名的水源地长白山脉，都这个样子了，更别说那些平原地区了。</p>
这么下去，往后几年的苦日子算是定下来了。</p>
尤其是明后年，旱灾的排名在近百年里都能排到第一第二，跟那时候比起来，去年那点旱情简直不值一提。</p>
路上碰到的那些小动物，莫彬是挑着打的，也挑着收。</p>
真打绝了，明后年吃啥？不过遇上纯粹的食肉动物，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p>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他开着那辆改装过的摩托三轮，出现在青山公社大院的门口。</p>
人家还没上班，他在门卫那边打听了地方，隔了两条街，找到杜曙光的住处。</p>
那院子破得不像样，半截土墙半截木栅栏，门是几块木板钉起来的，三间土坯堂屋，两间东屋，院子里堆着老大一个柴火垛。</p>
“我身体硬朗得很，就是乡下人不讲究打扮，哪像你小子这么体面。</p>
听你妹夫说你前阵子办喜事了？你也太见外了，好歹得跟我知会一声！”</p>
杜曙光笑着迎上来。</p>
“跟你说管个屁用，你还能跑来喝杯喜酒，还是能给我捎份礼？”</p>
莫彬伸手搂住老战友的肩膀。</p>
“说得倒也是。</p>
哎哟，你 要勒死我，松手！”</p>
杜曙光把莫彬推开，这小子手劲真大。</p>
“看来你这身子骨也没你说的那么结实。</p>
对了，其他人呢？”</p>
莫彬掏出烟递过去，顺嘴问了一句。</p>
“二虎子他们都安排在小学打地铺了，我家可挤不下。</p>
哟，中华烟？拿过来！”</p>
杜曙光随口答着，看见烟牌子立马伸手去抢，跟这兄弟用不着客气。</p>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p>
给你捯饬了一条中华，三条大前门，我还能不知道你好这口？”</p>
莫彬拍开他的手。</p>
“得，老哥我就稀罕这个。</p>
你嫂子骂了多少回都戒不掉。</p>
来了！月娥，这货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老搭档莫彬，咱们侦察连的英雄连长。</p>
这是你嫂子傅月娥。”</p>
杜曙光扭头看见媳妇走过来。</p>
“嫂子好。</p>
老杜成天跟我吹，说娶了个又漂亮又能干的媳妇。</p>
今天一见，敢情这小子没撒谎。”</p>
莫彬笑着伸出手。</p>
“莫彬兄弟好。</p>
虽说头一回见，你那些传奇故事我可没少听。</p>
快进屋暖和暖和，我去张罗饭菜。”</p>
傅月娥热情招呼着。</p>
她知道这是丈夫的过命兄弟，从昨天就乐得合不拢嘴，两口子聊到半夜才睡。</p>
莫彬松开手，笑着点了下头。</p>
他想看看杜家日子过得咋样，老杜这个人他太懂了，一个人扛着好几个家的开销。</p>
虽说夫妻俩都有工资，加起来百十来块，可粮食这块儿实在不好弄。</p>
把摩托三轮推进院子，莫彬没提礼物的事，空着手进了堂屋。</p>
自家人当然不会计较这些。</p>
“咳咳，是来客了？”</p>
东屋传来个老人的声音。</p>
“爹，是大光的老战友，莫彬兄弟来了。</p>
您和妈起了就出来吧，孩子们醒没？”</p>
傅月娥应道。</p>
“都起了，这就出来。</p>
娃娃们也醒了。”</p>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接话。</p>
莫彬进屋扫了一圈。</p>
堂屋就一张旧方桌，五六把款式不一的凳子，一个竹壳暖壶。</p>
西屋应该是小两口住的，烧着炕，倒是不冷。</p>
杜曙光拎起暖壶，招呼道：“坐吧，家里没茶，喝口白水。”</p>
莫彬笑了笑，拖了张高脚凳坐下，把烟盒跟打火机搁在桌面上：“我你还不知道？啥苦头没吃过。”</p>
“月娥，去把二虎送的那条狍子肉炖上，贴几个玉米饼子。</p>
我跟莫彬喝两口，今儿个全家改善一顿。”</p>
杜曙光边往搪瓷缸里倒水，边冲里屋喊。</p>
傅月娥愣了一下，才应声：“那……行，我这就去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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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哥俩先聊着，一会儿就得。”</p>
莫彬盯着杜曙光问：“老杜，你们公社不是吃食堂吗？怎么还动上玉米面了？”</p>
杜曙光脸色沉了沉，叹口气：“快别提了。</p>
跟你我不藏着掖着，那玉米面是我老丈人寄来给孩子的。</p>
上个月乡下食堂就撑不住了，偷偷关了，就剩公社这儿还开着。</p>
咱这穷山沟，本来就没几亩地，能有啥粮食？公粮一交，剩个屁！农户家里的存货都搜刮干净了，干货、腊肉全搭进去。</p>
我绷着没敢乱来，也就扛了几个月。</p>
底下生产队轮着来求援，你说把我剁了能熬几顿？”</p>
莫彬面无表情：“没人说你啥？”</p>
“说啥？大不了把我撸了！”</p>
杜曙光声音压得发闷，“我是到处磕头，好容易从县里磨来一千斤麦麸子，一千斤发霉红薯干。</p>
就这还独一份，去晚的连渣都捞不着。”</p>
莫彬有点意外：“那你们青山公社还算好的？”</p>
“得谢我前任老哥周毅。”</p>
杜曙光狠狠捶了下大腿，眼眶有点泛红。</p>
“你们食堂现在吃啥？”</p>
“吃啥？该说喝啥才对！”</p>
杜曙光苦笑，“顿顿麦麸子粥，勺子扔进去扑通一声沉底。</p>
中午偶尔能加顿水煮黄芽菜，干野菜里掺点红薯干，一点油腥都见不着。</p>
一顿三海碗，肚子照样咕咕叫，眼都饿花了。</p>
就这样，我都不知道还能撑几天！”</p>
莫彬弹掉烟灰，把烟头丢地上踩灭：“老杜，今年这光景都这样了，明年呢？后年呢？你琢磨过没？”</p>
杜曙光猛地抬头，脸上写满震惊：“总不能一直这样吧？”</p>
“老杜，我在京北，听到的消息比你能多些。”</p>
莫彬压低嗓子，“火车上也没少听人念叨。</p>
全国旱情厉害得很，你再想想，秋收秋种那阵子，你们在忙啥？全国老百姓又在忙啥？你觉得明年能有什么好收成？”</p>
杜曙光愣了半天，声音发干：“是啊，我该想明白的。</p>
虽说咱这儿跟南方收种时间不一样，可也差不了太多。</p>
谁不是都在折腾那土高炉？你的意思是……往后两年还要更糟？”</p>
他脸上全是绝望，直勾勾看着莫彬。</p>
杜曙光正 的时候，莫彬凑到他耳边，压低嗓门说：“别的门道我不清楚，可有一点你心里得有数——这场天灾，不是一年半载能熬过去的。</p>
记住我的话，只有你活下来，才有能耐护住别人。</p>
别犯糊涂！”</p>
杜曙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莫彬。</p>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堵了块石头，什么也说不出来，脑子乱成一锅粥。</p>
“老杜，你给我记住，凡事量力而行。</p>
这不是你带兵打仗，咱们的亲人还在身后等着。</p>
你要是倒下了，后果你掂量过没有？”</p>
莫彬声音压得更低，透着股不容反驳的劲儿。</p>
杜曙光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明白，用不着你把我当傻子看。</p>
我没那么圣人，起码得让我家里人饿不死。”</p>
“别忘了你说的。</p>
去跟嫂子说一声，别忙活了，我这带了现成的。”</p>
莫彬听见东屋有动静，转身就朝院子走。</p>
杜曙光愣了大概两秒，立马迈腿往厨房跑。</p>
他信莫彬这个人。</p>
莫彬站在三轮车后面，等杜曙光快步赶过来，一把搂住他肩膀，小声问：“有地方没？又安全又隐蔽那种，能存不少东西。</p>
最好是只有你知道的地儿。”</p>
“有。</p>
你嫂子娘家老宅，在东南角那片山坡上。</p>
我老丈人是祖传中医，当年当联络员的时候盖的这院子，盖房时偷偷挖了个山洞藏东西，里头跟你家院子差不多大。</p>
我老丈人一家去了龙江林场，那院子归了你嫂子。”</p>
杜曙光压低声音说。</p>
“叫上嫂子，现在就走。</p>
就说我来借住几天。”</p>
莫彬说完直起身，走到车后头。</p>
他掀开帆布，掏出两个干净面袋。</p>
一个塞满了肉包子，鼓鼓囊囊的。</p>
另一个装了四斤红糖、四斤奶糖、四条烟、四瓶汾酒、四块普洱茶砖。</p>
杜曙光从东屋推出辆八成新的自行车，八成是公家配的，他自己舍不得掏钱买。</p>
傅月娥也从堂屋里匆匆走出来。</p>
莫彬迎上去，把手里的袋子递到她手里：“嫂子，这袋子里是肉包子，赶紧给老人孩子热热吃。</p>
这袋是给你们带的礼物，收好。</p>
先别问，到了你家我再跟你细说。”</p>
傅月娥也是个明白人，看见丈夫点头，立刻接过东西转身进了堂屋。</p>
她知道自己男人有多谨慎，等会儿自然就清楚了。</p>
杜曙光骑着自行车，媳妇坐在后头领路。</p>
莫彬开着摩托三轮跟在后头。</p>
差不多走了一里多地，到了一座土墙围起来的院子门口。</p>
傅月娥掏出钥匙开了门，等莫彬把车开进去，又把大门反锁上。</p>
安全第一，这是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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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看过一本穿越小说，写的是金陵钢铁厂那边的事，主角跟他一样有个随身空间，也在疯狂打猎、捞鱼、囤粮食，后来囤的量都是几百吨甚至上万吨的瞎搞。</p>
爽文嘛，是爽，但那些数字太离谱了，最后作者编不下去了，直接让主角跑去了香江。</p>
说实话，莫彬自己也不是没动过这念头，跑去香江闯一闯，杀杀那些残余的敌特，收拾收拾什么二鬼子、红脖子，他倒是挺愿意干的。</p>
可要是在国内搞那么凶，他 也不敢。</p>
心里头也过不去，有些事不是简单能分出对错的。</p>
收拾好带来的东西，莫彬定了方向，从山里沿着路往青山公社走。</p>
一边走一边叹气，这场大旱已经摆在了眼前，山里的情况尤其触目惊心。</p>
从今年夏天开始，长白省就遭了旱灾。</p>
他看过资料，全省两百多条小河干涸了，一千多座水库见了底，算是三十年来头一回的大旱。</p>
现在已经入了冬，可连一场像样的大雪都没下过。</p>
之前飘了点小雪，落地就化，根本存不住。</p>
这地方还是出了名的水源地长白山脉，都这个样子了，更别说那些平原地区了。</p>
这么下去，往后几年的苦日子算是定下来了。</p>
尤其是明后年，旱灾的排名在近百年里都能排到第一第二，跟那时候比起来，去年那点旱情简直不值一提。</p>
路上碰到的那些小动物，莫彬是挑着打的，也挑着收。</p>
真打绝了，明后年吃啥？不过遇上纯粹的食肉动物，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p>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他开着那辆改装过的摩托三轮，出现在青山公社大院的门口。</p>
人家还没上班，他在门卫那边打听了地方，隔了两条街，找到杜曙光的住处。</p>
那院子破得不像样，半截土墙半截木栅栏，门是几块木板钉起来的，三间土坯堂屋，两间东屋，院子里堆着老大一个柴火垛。</p>
“我身体硬朗得很，就是乡下人不讲究打扮，哪像你小子这么体面。</p>
听你妹夫说你前阵子办喜事了？你也太见外了，好歹得跟我知会一声！”</p>
杜曙光笑着迎上来。</p>
“跟你说管个屁用，你还能跑来喝杯喜酒，还是能给我捎份礼？”</p>
莫彬伸手搂住老战友的肩膀。</p>
“说得倒也是。</p>
哎哟，你 要勒死我，松手！”</p>
杜曙光把莫彬推开，这小子手劲真大。</p>
“看来你这身子骨也没你说的那么结实。</p>
对了，其他人呢？”</p>
莫彬掏出烟递过去，顺嘴问了一句。</p>
“二虎子他们都安排在小学打地铺了，我家可挤不下。</p>
哟，中华烟？拿过来！”</p>
杜曙光随口答着，看见烟牌子立马伸手去抢，跟这兄弟用不着客气。</p>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p>
给你捯饬了一条中华，三条大前门，我还能不知道你好这口？”</p>
莫彬拍开他的手。</p>
“得，老哥我就稀罕这个。</p>
你嫂子骂了多少回都戒不掉。</p>
来了！月娥，这货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老搭档莫彬，咱们侦察连的英雄连长。</p>
这是你嫂子傅月娥。”</p>
杜曙光扭头看见媳妇走过来。</p>
“嫂子好。</p>
老杜成天跟我吹，说娶了个又漂亮又能干的媳妇。</p>
今天一见，敢情这小子没撒谎。”</p>
莫彬笑着伸出手。</p>
“莫彬兄弟好。</p>
虽说头一回见，你那些传奇故事我可没少听。</p>
快进屋暖和暖和，我去张罗饭菜。”</p>
傅月娥热情招呼着。</p>
她知道这是丈夫的过命兄弟，从昨天就乐得合不拢嘴，两口子聊到半夜才睡。</p>
莫彬松开手，笑着点了下头。</p>
他想看看杜家日子过得咋样，老杜这个人他太懂了，一个人扛着好几个家的开销。</p>
虽说夫妻俩都有工资，加起来百十来块，可粮食这块儿实在不好弄。</p>
把摩托三轮推进院子，莫彬没提礼物的事，空着手进了堂屋。</p>
自家人当然不会计较这些。</p>
“咳咳，是来客了？”</p>
东屋传来个老人的声音。</p>
“爹，是大光的老战友，莫彬兄弟来了。</p>
您和妈起了就出来吧，孩子们醒没？”</p>
傅月娥应道。</p>
“都起了，这就出来。</p>
娃娃们也醒了。”</p>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接话。</p>
莫彬进屋扫了一圈。</p>
堂屋就一张旧方桌，五六把款式不一的凳子，一个竹壳暖壶。</p>
西屋应该是小两口住的，烧着炕，倒是不冷。</p>
杜曙光拎起暖壶，招呼道：“坐吧，家里没茶，喝口白水。”</p>
莫彬笑了笑，拖了张高脚凳坐下，把烟盒跟打火机搁在桌面上：“我你还不知道？啥苦头没吃过。”</p>
“月娥，去把二虎送的那条狍子肉炖上，贴几个玉米饼子。</p>
我跟莫彬喝两口，今儿个全家改善一顿。”</p>
杜曙光边往搪瓷缸里倒水，边冲里屋喊。</p>
傅月娥愣了一下，才应声：“那……行，我这就去弄。</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你们哥俩先聊着，一会儿就得。”</p>
莫彬盯着杜曙光问：“老杜，你们公社不是吃食堂吗？怎么还动上玉米面了？”</p>
杜曙光脸色沉了沉，叹口气：“快别提了。</p>
跟你我不藏着掖着，那玉米面是我老丈人寄来给孩子的。</p>
上个月乡下食堂就撑不住了，偷偷关了，就剩公社这儿还开着。</p>
咱这穷山沟，本来就没几亩地，能有啥粮食？公粮一交，剩个屁！农户家里的存货都搜刮干净了，干货、腊肉全搭进去。</p>
我绷着没敢乱来，也就扛了几个月。</p>
底下生产队轮着来求援，你说把我剁了能熬几顿？”</p>
莫彬面无表情：“没人说你啥？”</p>
“说啥？大不了把我撸了！”</p>
杜曙光声音压得发闷，“我是到处磕头，好容易从县里磨来一千斤麦麸子，一千斤发霉红薯干。</p>
就这还独一份，去晚的连渣都捞不着。”</p>
莫彬有点意外：“那你们青山公社还算好的？”</p>
“得谢我前任老哥周毅。”</p>
杜曙光狠狠捶了下大腿，眼眶有点泛红。</p>
“你们食堂现在吃啥？”</p>
“吃啥？该说喝啥才对！”</p>
杜曙光苦笑，“顿顿麦麸子粥，勺子扔进去扑通一声沉底。</p>
中午偶尔能加顿水煮黄芽菜，干野菜里掺点红薯干，一点油腥都见不着。</p>
一顿三海碗，肚子照样咕咕叫，眼都饿花了。</p>
就这样，我都不知道还能撑几天！”</p>
莫彬弹掉烟灰，把烟头丢地上踩灭：“老杜，今年这光景都这样了，明年呢？后年呢？你琢磨过没？”</p>
杜曙光猛地抬头，脸上写满震惊：“总不能一直这样吧？”</p>
“老杜，我在京北，听到的消息比你能多些。”</p>
莫彬压低嗓子，“火车上也没少听人念叨。</p>
全国旱情厉害得很，你再想想，秋收秋种那阵子，你们在忙啥？全国老百姓又在忙啥？你觉得明年能有什么好收成？”</p>
杜曙光愣了半天，声音发干：“是啊，我该想明白的。</p>
虽说咱这儿跟南方收种时间不一样，可也差不了太多。</p>
谁不是都在折腾那土高炉？你的意思是……往后两年还要更糟？”</p>
他脸上全是绝望，直勾勾看着莫彬。</p>
杜曙光正 的时候，莫彬凑到他耳边，压低嗓门说：“别的门道我不清楚，可有一点你心里得有数——这场天灾，不是一年半载能熬过去的。</p>
记住我的话，只有你活下来，才有能耐护住别人。</p>
别犯糊涂！”</p>
杜曙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莫彬。</p>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堵了块石头，什么也说不出来，脑子乱成一锅粥。</p>
“老杜，你给我记住，凡事量力而行。</p>
这不是你带兵打仗，咱们的亲人还在身后等着。</p>
你要是倒下了，后果你掂量过没有？”</p>
莫彬声音压得更低，透着股不容反驳的劲儿。</p>
杜曙光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明白，用不着你把我当傻子看。</p>
我没那么圣人，起码得让我家里人饿不死。”</p>
“别忘了你说的。</p>
去跟嫂子说一声，别忙活了，我这带了现成的。”</p>
莫彬听见东屋有动静，转身就朝院子走。</p>
杜曙光愣了大概两秒，立马迈腿往厨房跑。</p>
他信莫彬这个人。</p>
莫彬站在三轮车后面，等杜曙光快步赶过来，一把搂住他肩膀，小声问：“有地方没？又安全又隐蔽那种，能存不少东西。</p>
最好是只有你知道的地儿。”</p>
“有。</p>
你嫂子娘家老宅，在东南角那片山坡上。</p>
我老丈人是祖传中医，当年当联络员的时候盖的这院子，盖房时偷偷挖了个山洞藏东西，里头跟你家院子差不多大。</p>
我老丈人一家去了龙江林场，那院子归了你嫂子。”</p>
杜曙光压低声音说。</p>
“叫上嫂子，现在就走。</p>
就说我来借住几天。”</p>
莫彬说完直起身，走到车后头。</p>
他掀开帆布，掏出两个干净面袋。</p>
一个塞满了肉包子，鼓鼓囊囊的。</p>
另一个装了四斤红糖、四斤奶糖、四条烟、四瓶汾酒、四块普洱茶砖。</p>
杜曙光从东屋推出辆八成新的自行车，八成是公家配的，他自己舍不得掏钱买。</p>
傅月娥也从堂屋里匆匆走出来。</p>
莫彬迎上去，把手里的袋子递到她手里：“嫂子，这袋子里是肉包子，赶紧给老人孩子热热吃。</p>
这袋是给你们带的礼物，收好。</p>
先别问，到了你家我再跟你细说。”</p>
傅月娥也是个明白人，看见丈夫点头，立刻接过东西转身进了堂屋。</p>
她知道自己男人有多谨慎，等会儿自然就清楚了。</p>
杜曙光骑着自行车，媳妇坐在后头领路。</p>
莫彬开着摩托三轮跟在后头。</p>
差不多走了一里多地，到了一座土墙围起来的院子门口。</p>
傅月娥掏出钥匙开了门，等莫彬把车开进去，又把大门反锁上。</p>
安全第一，这是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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