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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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不一样了，老阎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阎埠贵年前的眉头总算松了下来。学校放了寒假，他也不必天不亮就往冰窟窿那儿跑，等太阳出来、天暖和了再出门。这会儿才算真正尝到了钓鱼佬的乐子。</p>
以前钓鱼，多半是为填肚子，现在钓不着也不会上火了。</p>
又是一回喝酒的工夫，刘石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p>
“解成，虎子，跟你们说个好事儿。你们想不想多弄点猪肉过年？”</p>
俩人想都没想，一口咬定——想。</p>
其实三家现在的日子都不赖，算得上中等人家，不是买不起猪肉，就是手里肉票不够使。平日里，肉票跟猪肉还行，不算难弄。</p>
可一到腊月，有点家底儿的都开始囤货。多少都不够造的。这时候再去店里买，全凭运气。</p>
不说娄晓娥她爸那种资本家——不差钱——就算是家里多几个挣工资的，也都想多囤点肉。这两年粮价稳当，不像困难时期那样得掏高价买粮食，家家户户多少都攒了点钱，谁都想过个肥年。</p>
天冷，外头就是天然冰箱。买多了，哪怕不处理，也不怕放坏。</p>
“石头，你在肉联厂有门路？能多匀点？”</p>
阎解成问。</p>
三大妈那边问完了，阎解成心里琢磨半天，最后拍了拍腿，说这事儿能办。</p>
“肉联厂那头，没个主任级别的熟人，根本拿不到货。他们自个儿的职工都分不上几两肉。我家有个亲戚在乡下，他们村每年都有人偷偷杀年猪。钱你们先给我，让我亲戚帮忙弄，等休息日咱们骑车子去村里拉回来。记住，这事儿谁也不能说。”</p>
阎解成觉得没啥大问题。猪肉是国家统购统销不假，可农村哪年不偷偷杀几头猪过年？就算被逮着了，顶多也就是收购站按平价收了去。早几年人都饿着，养猪？想都别想。现在条件好了些，好歹能养起来了。</p>
到了周末，三个人各自推着自行车上路。二十多里地，说远不远。可一出城往乡下走，那路就不像样了。阎解成头一回出城，看啥都觉得新鲜。三个人也不赶时间，晃晃悠悠骑了两个多钟头，总算到了刘石头亲戚的村子。</p>
村里头大多是土房子，也有几间青砖黑瓦的大院，都是以前的老宅子。现在归公社和生产队用，当仓库、当办公地儿。</p>
打听了一圈，才知道这村挨着京城，日子还算过得去。跟城里比当然不行，工业品少，布也缺，可吃的这两年好歹能糊口。村里人就怕出大事——婚丧嫁娶、生病住院，一折腾，日子立马紧巴。</p>
刘石头那亲戚挺热情。庄稼人待客，实诚得很。中午弄了猪肉炖白菜、二合面馒头，还端出自家酿的高粱酒。</p>
阎解成和虎子各自掏出十斤细粮票，让刘石头转交。三个人白吃一顿，要是不表示表示，刘石头亲戚家过年怕是连饺子馅都凑不齐。村里规矩，女人孩子不上桌。阎解成没瞅见她们吃啥，但心里清楚，肯定跟桌上的不一样。刘石头说了，好意领了，回点东西是礼数，多了反倒瞧不起人。他这人，歪理一套一套的。</p>
猪肉每家二十斤，装好绑在车后座上，三人又骑了两个多钟头才回城。</p>
一进院子，阎解成把肉拎进屋，利索地分成三份。五斤给师父送去——不管师父缺不缺，心意得表。五斤给老于家，他家今年比去年还难熬，少了个挣钱的，又替亲戚背了债。这事儿不能让老阎知道，怕他受不住。</p>
剩下十斤，阎解成打算交给三大妈操持。过年谁家不吃肉？满院子飘香，多包点饺子，蒸一锅肉包子，也不扎眼。只要不让老阎撞见，他们老阎家过年的肉，就还是定量那点。</p>
于莉看他拎回这么多肉，心里直打鼓。</p>
“你一整天不在家，上哪儿弄来这些？”</p>
阎解成摆摆手，“放心，乡下买的。”</p>
“真没问题？”</p>
于莉还是不踏实。</p>
阎解成把那几挂肉在手里掂了掂，说：“出不了事。卖肉那家连面都没照，现在城里头卖的猪肉，十斤里八斤都是从乡下收上来的。趁天色早，我先把这些给师父送去，再去你娘家。你腿脚不方便，搁家歇着，别到处跑。等改天空了，我再带你出去转转。”</p>
他先拐去了师父家。进门坐下，师娘端了碗热水来，师父拽着他胳膊就要练两手。阎解成赶紧摆手，笑着推辞，说等自己升了级再来给您老露一手。师父哼了一声，没真较劲。阎解成又答应过两天过来蹭顿饭，聊了会儿家长里短，才脱身出来。</p>
接着到了老于家。于妈一把拉住他，问这问那，把两个人的事翻来覆去问了个遍。老于上班天天跟于莉见面，回来倒像是一句话也没捎回去似的。阎解成一边应付一边心想，这岳母的嘴比胡同里的大喇叭还厉害。</p>
等他再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一个周末全搭在这点子猪肉上了。要不是怕刘石头那俩货起疑，说都几年不去农村一趟，阎解成真不稀罕这点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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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三大妈已经把肥肉都炼成了油渣。这回量大，一家人也舍得吃上几口。刚出锅的猪油渣，撒上薄薄一层盐，咬下去嘎嘣脆，满嘴油香，嚼得人直眯眼。</p>
这东西也就是图个新鲜，吃几口香，多吃两口就腻得慌。不过就现在这日子，想吃多也没那个条件。剩下的油渣留着，回头包饺子、做包子，掺进去口感比光吃素强不少。</p>
这个春节跟往年没什么两样。老阎家就是东西多一点，饭桌上多了一个人。</p>
阎解成也就是过年走亲戚多了一趟老于家的门，别的都一样。</p>
阎埠贵今年又靠着写对联赚了一把花生瓜子，跟易中海的关系也跟着和缓了。阎解成劝过他几次，老头子根本不听，一颗糖衣炮弹就把他打趴下了。</p>
阎埠贵嘴上还一套一套的，什么远亲不如近邻，什么过日子哪有老死不相往来的，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说到底，易中海那点花生瓜子，他阎埠贵是收定了。</p>
阎解成自己给了阎埠贵两斤花生瓜子，老头子照样缺易中海的那一把。阎解成想不通，他爸图啥。要他说，干脆别给那几家写，让他们上别的院试试，看人家白不白给写，不被骂算计就不错了。</p>
中院那边，过节倒是有了变化。聋老太太终于不跟他们搅和到一块了。之前三四家硬凑在一起装什么四世同堂，看着就别扭。</p>
易中海自从半夜倒腾东西的事被捅了出来，也不好再明着把傻柱和贾家拴在一起了。老寡妇没沾上，少寡妇也没捞着，这个年过得别提多寒碜。</p>
可这老东西骨子里还是那个德行。贾家从窗户盯着傻柱，他就从窗户盯着贾家。秦淮茹一个人在院里的时候，他只趴在窗缝里偷看。只要中院院子里多了一个人，易中海准凑过去找秦寡妇扯上几句，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好像多一个人在，别人就看 他那点心思。</p>
易中海什么心思，胡同里哪个人不清楚？一个结了婚的老头子，天天没事就盯着寡妇聊天，能是什么好东西。</p>
许大茂家冷得像冰窖，过年没住人，连口气都是凉的。阎解成跟着进了后院，先帮他把炉子生起来，火苗窜上来了，屋里才算有点热乎气。许大茂急得跟火烧屁股似的，阎解成只好回自己屋拿来炸花生米和一根香肠。</p>
许大茂自己备了一盒红烧肉罐头，炒了盘鸡蛋。</p>
菜摆上桌，许大茂连客套话都懒得说，端起酒杯就碰：“喝，干了。”</p>
阎解成心里犯嘀咕——这孙子是受啥 了？平常傻柱揍他一顿都没见他这样过。许大茂那人，越打越来劲，打不死的小强说的就是他。</p>
“过年好啊，干一个。咋了这是？”</p>
“好个屁，喝你的酒，别提那些破事。”</p>
阎解成也不急，等他喝多了，该吐的自然往外倒。</p>
许大茂灌酒灌得猛，三杯下去小半斤没了。</p>
“宣传科副科长让人撸了！”</p>
许大茂一脸丧气。阎解成倒没太意外——这人从娶了娄晓娥就开始喊要当副科长，喊了好几年了，也没见他真上去过。</p>
“多大点事。这次不行还有下回。你看二大爷，五十几了还当官迷呢，不也没混上一官半职？”</p>
冲击了这么多年，按说许大茂早该习惯了。</p>
许大茂一拍桌子：“你知道我为啥被撸吗？”</p>
“为啥？”</p>
阎解成心里想的是——你小子小黄鱼没送到位吧？李怀德那人，你塞够了好处，宣传科科长都能让你干。</p>
“娄晓娥他们家一个子儿都不帮，还他妈拖我后腿！现在有权不用，等公私合营到期了，我还当个屁的领导！”</p>
这话倒不假。以娄家的背景，想扶许大茂当个小领导，真不叫事。</p>
“凭你许大茂的本事，跟厂领导关系那么铁，当领导还不是早晚的事？”</p>
阎解成嘴上安慰着，心里想的是——有李怀德那种领导在，就少不了你这种狗腿子。</p>
“他们一家资本家，凭什么看不起我这个工人阶级！”</p>
阎解成没接话。他琢磨着，人家看不上的未必是工人阶级，兴许就是瞧不上你许大茂这个人。</p>
“你说说娄晓娥，大过年连我们家都不去！她把我许家当什么了？把我许大茂搁眼里了吗？”</p>
“我要跟她离婚！”</p>
许大茂请客喝酒，阎解成本想探点八卦，结果全是废话。翻来覆去就是老丈人家碰了钉子，心情烂成狗。要说这些，用脚趾头都能猜到。</p>
他本来冲着听点新鲜事来的，现在倒好，成了倒垃圾的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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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不一样了，老阎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阎埠贵年前的眉头总算松了下来。学校放了寒假，他也不必天不亮就往冰窟窿那儿跑，等太阳出来、天暖和了再出门。这会儿才算真正尝到了钓鱼佬的乐子。</p>
以前钓鱼，多半是为填肚子，现在钓不着也不会上火了。</p>
又是一回喝酒的工夫，刘石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p>
“解成，虎子，跟你们说个好事儿。你们想不想多弄点猪肉过年？”</p>
俩人想都没想，一口咬定——想。</p>
其实三家现在的日子都不赖，算得上中等人家，不是买不起猪肉，就是手里肉票不够使。平日里，肉票跟猪肉还行，不算难弄。</p>
可一到腊月，有点家底儿的都开始囤货。多少都不够造的。这时候再去店里买，全凭运气。</p>
不说娄晓娥她爸那种资本家——不差钱——就算是家里多几个挣工资的，也都想多囤点肉。这两年粮价稳当，不像困难时期那样得掏高价买粮食，家家户户多少都攒了点钱，谁都想过个肥年。</p>
天冷，外头就是天然冰箱。买多了，哪怕不处理，也不怕放坏。</p>
“石头，你在肉联厂有门路？能多匀点？”</p>
阎解成问。</p>
三大妈那边问完了，阎解成心里琢磨半天，最后拍了拍腿，说这事儿能办。</p>
“肉联厂那头，没个主任级别的熟人，根本拿不到货。他们自个儿的职工都分不上几两肉。我家有个亲戚在乡下，他们村每年都有人偷偷杀年猪。钱你们先给我，让我亲戚帮忙弄，等休息日咱们骑车子去村里拉回来。记住，这事儿谁也不能说。”</p>
阎解成觉得没啥大问题。猪肉是国家统购统销不假，可农村哪年不偷偷杀几头猪过年？就算被逮着了，顶多也就是收购站按平价收了去。早几年人都饿着，养猪？想都别想。现在条件好了些，好歹能养起来了。</p>
到了周末，三个人各自推着自行车上路。二十多里地，说远不远。可一出城往乡下走，那路就不像样了。阎解成头一回出城，看啥都觉得新鲜。三个人也不赶时间，晃晃悠悠骑了两个多钟头，总算到了刘石头亲戚的村子。</p>
村里头大多是土房子，也有几间青砖黑瓦的大院，都是以前的老宅子。现在归公社和生产队用，当仓库、当办公地儿。</p>
打听了一圈，才知道这村挨着京城，日子还算过得去。跟城里比当然不行，工业品少，布也缺，可吃的这两年好歹能糊口。村里人就怕出大事——婚丧嫁娶、生病住院，一折腾，日子立马紧巴。</p>
刘石头那亲戚挺热情。庄稼人待客，实诚得很。中午弄了猪肉炖白菜、二合面馒头，还端出自家酿的高粱酒。</p>
阎解成和虎子各自掏出十斤细粮票，让刘石头转交。三个人白吃一顿，要是不表示表示，刘石头亲戚家过年怕是连饺子馅都凑不齐。村里规矩，女人孩子不上桌。阎解成没瞅见她们吃啥，但心里清楚，肯定跟桌上的不一样。刘石头说了，好意领了，回点东西是礼数，多了反倒瞧不起人。他这人，歪理一套一套的。</p>
猪肉每家二十斤，装好绑在车后座上，三人又骑了两个多钟头才回城。</p>
一进院子，阎解成把肉拎进屋，利索地分成三份。五斤给师父送去——不管师父缺不缺，心意得表。五斤给老于家，他家今年比去年还难熬，少了个挣钱的，又替亲戚背了债。这事儿不能让老阎知道，怕他受不住。</p>
剩下十斤，阎解成打算交给三大妈操持。过年谁家不吃肉？满院子飘香，多包点饺子，蒸一锅肉包子，也不扎眼。只要不让老阎撞见，他们老阎家过年的肉，就还是定量那点。</p>
于莉看他拎回这么多肉，心里直打鼓。</p>
“你一整天不在家，上哪儿弄来这些？”</p>
阎解成摆摆手，“放心，乡下买的。”</p>
“真没问题？”</p>
于莉还是不踏实。</p>
阎解成把那几挂肉在手里掂了掂，说：“出不了事。卖肉那家连面都没照，现在城里头卖的猪肉，十斤里八斤都是从乡下收上来的。趁天色早，我先把这些给师父送去，再去你娘家。你腿脚不方便，搁家歇着，别到处跑。等改天空了，我再带你出去转转。”</p>
他先拐去了师父家。进门坐下，师娘端了碗热水来，师父拽着他胳膊就要练两手。阎解成赶紧摆手，笑着推辞，说等自己升了级再来给您老露一手。师父哼了一声，没真较劲。阎解成又答应过两天过来蹭顿饭，聊了会儿家长里短，才脱身出来。</p>
接着到了老于家。于妈一把拉住他，问这问那，把两个人的事翻来覆去问了个遍。老于上班天天跟于莉见面，回来倒像是一句话也没捎回去似的。阎解成一边应付一边心想，这岳母的嘴比胡同里的大喇叭还厉害。</p>
等他再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一个周末全搭在这点子猪肉上了。要不是怕刘石头那俩货起疑，说都几年不去农村一趟，阎解成真不稀罕这点肉。</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回到家，三大妈已经把肥肉都炼成了油渣。这回量大，一家人也舍得吃上几口。刚出锅的猪油渣，撒上薄薄一层盐，咬下去嘎嘣脆，满嘴油香，嚼得人直眯眼。</p>
这东西也就是图个新鲜，吃几口香，多吃两口就腻得慌。不过就现在这日子，想吃多也没那个条件。剩下的油渣留着，回头包饺子、做包子，掺进去口感比光吃素强不少。</p>
这个春节跟往年没什么两样。老阎家就是东西多一点，饭桌上多了一个人。</p>
阎解成也就是过年走亲戚多了一趟老于家的门，别的都一样。</p>
阎埠贵今年又靠着写对联赚了一把花生瓜子，跟易中海的关系也跟着和缓了。阎解成劝过他几次，老头子根本不听，一颗糖衣炮弹就把他打趴下了。</p>
阎埠贵嘴上还一套一套的，什么远亲不如近邻，什么过日子哪有老死不相往来的，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说到底，易中海那点花生瓜子，他阎埠贵是收定了。</p>
阎解成自己给了阎埠贵两斤花生瓜子，老头子照样缺易中海的那一把。阎解成想不通，他爸图啥。要他说，干脆别给那几家写，让他们上别的院试试，看人家白不白给写，不被骂算计就不错了。</p>
中院那边，过节倒是有了变化。聋老太太终于不跟他们搅和到一块了。之前三四家硬凑在一起装什么四世同堂，看着就别扭。</p>
易中海自从半夜倒腾东西的事被捅了出来，也不好再明着把傻柱和贾家拴在一起了。老寡妇没沾上，少寡妇也没捞着，这个年过得别提多寒碜。</p>
可这老东西骨子里还是那个德行。贾家从窗户盯着傻柱，他就从窗户盯着贾家。秦淮茹一个人在院里的时候，他只趴在窗缝里偷看。只要中院院子里多了一个人，易中海准凑过去找秦寡妇扯上几句，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好像多一个人在，别人就看 他那点心思。</p>
易中海什么心思，胡同里哪个人不清楚？一个结了婚的老头子，天天没事就盯着寡妇聊天，能是什么好东西。</p>
许大茂家冷得像冰窖，过年没住人，连口气都是凉的。阎解成跟着进了后院，先帮他把炉子生起来，火苗窜上来了，屋里才算有点热乎气。许大茂急得跟火烧屁股似的，阎解成只好回自己屋拿来炸花生米和一根香肠。</p>
许大茂自己备了一盒红烧肉罐头，炒了盘鸡蛋。</p>
菜摆上桌，许大茂连客套话都懒得说，端起酒杯就碰：“喝，干了。”</p>
阎解成心里犯嘀咕——这孙子是受啥 了？平常傻柱揍他一顿都没见他这样过。许大茂那人，越打越来劲，打不死的小强说的就是他。</p>
“过年好啊，干一个。咋了这是？”</p>
“好个屁，喝你的酒，别提那些破事。”</p>
阎解成也不急，等他喝多了，该吐的自然往外倒。</p>
许大茂灌酒灌得猛，三杯下去小半斤没了。</p>
“宣传科副科长让人撸了！”</p>
许大茂一脸丧气。阎解成倒没太意外——这人从娶了娄晓娥就开始喊要当副科长，喊了好几年了，也没见他真上去过。</p>
“多大点事。这次不行还有下回。你看二大爷，五十几了还当官迷呢，不也没混上一官半职？”</p>
冲击了这么多年，按说许大茂早该习惯了。</p>
许大茂一拍桌子：“你知道我为啥被撸吗？”</p>
“为啥？”</p>
阎解成心里想的是——你小子小黄鱼没送到位吧？李怀德那人，你塞够了好处，宣传科科长都能让你干。</p>
“娄晓娥他们家一个子儿都不帮，还他妈拖我后腿！现在有权不用，等公私合营到期了，我还当个屁的领导！”</p>
这话倒不假。以娄家的背景，想扶许大茂当个小领导，真不叫事。</p>
“凭你许大茂的本事，跟厂领导关系那么铁，当领导还不是早晚的事？”</p>
阎解成嘴上安慰着，心里想的是——有李怀德那种领导在，就少不了你这种狗腿子。</p>
“他们一家资本家，凭什么看不起我这个工人阶级！”</p>
阎解成没接话。他琢磨着，人家看不上的未必是工人阶级，兴许就是瞧不上你许大茂这个人。</p>
“你说说娄晓娥，大过年连我们家都不去！她把我许家当什么了？把我许大茂搁眼里了吗？”</p>
“我要跟她离婚！”</p>
许大茂请客喝酒，阎解成本想探点八卦，结果全是废话。翻来覆去就是老丈人家碰了钉子，心情烂成狗。要说这些，用脚趾头都能猜到。</p>
他本来冲着听点新鲜事来的，现在倒好，成了倒垃圾的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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