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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十秒，闻照野只看见雪。</p>
八辆车冲下冰雪高坡，轮胎和履带一齐咬进松雪，掀起的白浪顷刻淹到车顶。</p>
闻照野坐在第二辆装甲车里，安全带交叉勒住腰腹。失去知觉的右臂被金属架托在胸前，止戈随颠簸一下下敲击地板。</p>
他听不见剑响，也听不见发动机。眼前只有挡风玻璃上方不断减小的红字。</p>
八十一。</p>
八十。</p>
雨刷刚剖开一线视野，移动要塞的底部便从雪幕上方压了下来。</p>
西南三组履带悬在半空，每块履带板都比装甲车更长，缝里卡着几人高的冰块。城市转向，那些冰块一块接一块坠落。更深处，能源轮缓慢旋转，轮缘白光扫过冰原。</p>
闻照野胸前的临时细线只连着本车前视镜。Q能看见的，也只有车头这一小块地方。</p>
“左前有落冰。”</p>
头车向右偏，后面两辆却没有跟。</p>
右侧履带阴影里，一辆冷穹回收车贴地冲来，车顶短炮已经抬起。那两辆车反而踩死油门，沿原线直穿。</p>
巨冰砸在两股车流中间，冰面裂开黑缝。八辆车被切成前五后三。</p>
回收车的短炮对准闻照野所在的装甲车。驾驶员等到炮口白光亮透，才猛甩车尾。</p>
炮弹擦过后甲，击碎刚落地的巨冰。碎冰追着车身灌进后窗，也埋住了回收车的前轮。</p>
驾驶员伏低脑袋，任由脸上的细小血口往下淌，油门始终没松。</p>
六十七。</p>
要塞第一排近炮仍朝外，第二排却从高处压低。城腹钢梁挡住炮线，它们打不进履带内侧，只能封住最后五百米。</p>
最前方装甲车抛出全部烟罐。灰烟割碎能源轮的白光，一辆无人工程车立刻敞开两扇门，冲进最浓处。</p>
原来的司机已经扒上邻车踏板，半个身子悬在外面，手里那根短线还在遥控空车。</p>
第一束炮火撕开车头，第二束从车厢中部穿过。空工程车在烟里折成两截。</p>
剩下七辆从燃烧的残壳两边穿了过去。</p>
离履带只剩一公里，冰层开始跟着整座城市起伏。相邻履带每落一次，前方就隆起一道横贯冰面的冻浪。</p>
头辆装甲车冲上浪脊，四轮同时腾空。落地时，炮塔底座从一侧崩断，整座炮塔歪向车尾。</p>
司机没有停车，只拍亮车厢底部的红灯。车里的人伏下身，把磁索和破甲雷推向后门。</p>
另一辆装甲车从左侧贴上来。两块车甲撞在一起，交替挡住高处斜射的弹流。</p>
雪下浮出一排头发丝般的白线。</p>
“像触发线。左边十五米没看见东西。”Q说。</p>
前车司机只向左偏了半个车身。十五米外的冰正冒黑水，他不肯把整车开过去。</p>
右轮碾上第一根白线，小雷从车底顶起一团火。装甲板向上鼓起，右侧轮组顿时停转。车身歪着，仍被左轮拖向前。</p>
后车看见爆点，各自另找空处，没有去压同一道车辙。</p>
四十九。</p>
能源轮已经转到头顶。热风把雪粒烤成水，又泼回车窗。</p>
两辆工程车同时伸出前臂。左车的磁爪咬住履带内缘，车尾立刻被移动中的城市拖横；右车顶上去，把另一只爪拍进冷却门下方的钢梁。</p>
火星一路拖在冰面上。两辆车总算钉住了两个不会立刻远去的支点。</p>
两辆装甲车冲到钢梁下。炮塔歪掉的那辆横过车身，用车顶挡住上方枪火；另一辆贴住它的后甲。</p>
十二名突击兵从两边下车。弹药先上索，人紧跟着往上爬。有人踩车门，有人踩工程臂，也有人直接抱住垂下的磁缆。</p>
横在前面的装甲车刚卸空，近炮便打穿车头。司机和炮手从底舱滚出去，躲到工程车的磁爪后面，留下车壳继续挡炮。</p>
另一辆装甲车被下落的履带边缘压住车尾。车里已经没人，司机只抢出了方向盘旁的工具包。</p>
两辆装甲车都留在城下。</p>
其余三辆卸完人和弹药，转头撤向高坡。两辆工程车没有退，磁爪一松一扣，继续贴着外轨随城移动。</p>
三架重型吊机从车顶升起。</p>
第一架挂着三名士兵。第二架吊住闻照野的座椅。最后一架左旋翼慢半拍，只带主索、弹药和霜刃。</p>
最后一架刚离地便向左倾。弹药箱被热风推向能源轮，操纵手没有硬拽，反而放出半圈磁索，让箱子贴着轮缘绕去背风面。</p>
箱角撞瘪，固定带没有松。</p>
高处近炮开始越过内缘的限位。第一座炮架的锁冒出白烟，从中烧断；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p>
第一发炮击中了载兵吊机。</p>
左旋翼在半空炸散，机身横着撞向履带。索上的三名士兵全被甩开，一人用磁扣钉住维修梯，一人肩膀撞上钢板，最下面那人被同伴死死抓住腰带。</p>
失控吊机越过他们，绞进能源轮下方。</p>
霜刃从斜吊机的磁索上荡过去。她的左臂仍缚在身侧，只用右手和刀鞘把最外侧士兵的安全扣挑进梯格，再一脚把另外两人蹬向窄梁。</p>
热风把她推离冷却门。她不拔刀，只把鞘尾钩进履带板缝。等斜吊机绕回外侧，才借绷直的索脱开。</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轮到闻照野升空。</p>
二十米下，两辆装甲车已缩成城脚的铁块。上方钢梁越来越粗，一道焊缝便宽过他的手掌。</p>
高处炮口转向吊索。Q从前视线断开前，送来最后一句。</p>
“右边维修环，九米。”</p>
闻照野转腰，用肩背带动金属架。止戈横扫出去，黑锋敲上钢梁，刮出一串火，终于钩进维修环。</p>
炮弹切断了左侧磁索。</p>
座椅猛地翻转。另一根索也被扯出裂丝。</p>
闻照野解开腹前安全带，从座椅侧面滑下。止戈挂在环里，腕索和金属架一齐绷紧。他用右脚蹬住钢梁，左膝撞上梁边，肩背接住全部坠力。</p>
眼前黑了两次，他才把另一只脚挪上去。</p>
剑锋在维修环里向下滑了半寸，火花直落冰原。座椅擦着他的小腿坠下去。</p>
第二架吊机的尾部也被碎弹削开。操纵手收起断索，歪着机身撤出炮角。</p>
冷却门开始合拢。</p>
上下两片厚甲向中间逼近，十二米高的入口转眼只剩一半。先到的士兵已经钻进门内，后面的弹药仍挂在主索上。</p>
城下，程砚声的工程车紧贴外轨。他被四道固定带锁在驾驶舱后方，右肩动不了，只用左手按下粗索释放钮。</p>
黑索飞向门口，升力却不够，离门槛还差十米。</p>
末架斜吊机从能源轮后绕了回来。霜刃贴在机腹下，用刀鞘撞中索头。</p>
粗索立刻荡向钢梁。</p>
闻照野向前踏了两步，转动腰肩，让止戈迎住飞来的磁扣。撞击险些把他掀下去。右臂支架发出裂声，剑身却把索头托进了门。</p>
里面两名士兵扑上来扣住主梁，城下绞盘开始收索。</p>
门缝只剩三米。</p>
弹药和最后几名士兵沿粗索越过门槛。斜吊机的左旋翼擦上门甲，桨叶当场折断，机腹向下坠去。</p>
霜刃的安全扣被扭曲的外壳卡死。她离门只有两步，却被整架机器拖向能源轮。</p>
闻照野沿钢梁冲过去。断肋随着每一步在胸腔里错动，右臂仍在架子里沉睡。</p>
他把止戈插进门缝。剑身顶住合拢的厚甲，瞬间弯成一张黑弓。</p>
霜刃拔刀，砍断安全扣。</p>
她下坠半米，右手抓住止戈剑背。闻照野用肩带向后拖，门内两名士兵一人抓她腰带，一人抓她右腕，把她从吊机残骸上剥了下来。</p>
斜吊机坠进能源轮的白光，旋翼与机腹依次碎开。</p>
门外只剩一道窄缝。</p>
霜刃先被拖进去。闻照野侧身贴住下门甲，让左肩、腰和腿挤过门槛。失能右臂仍在身后，绑着止戈的金属架卡在厚甲之间。</p>
一名士兵砍断剑柄旁的快卸带，和同伴一齐抓住闻照野的肩甲，把他的右肩硬拖进来。</p>
另一人抓住剑穗。厚甲闭合前，弯曲的黑锋擦过最后一线白光，被拽回门内。</p>
冷却门在身后合死。</p>
止戈横落在闻照野胸前，多了一道弯痕，剑尖仍直。右臂支架断开一处，歪挂在肩背上。</p>
门内没有迎击的人。</p>
下层维护走廊宽得能并行两辆车，墙面不断淌出滚热的冷却水。</p>
履带重新落地，整条走廊骤然向右倾斜。最靠门的士兵滑出几米，用磁扣钉住地板。其他人压低身体，把主索横拴在两侧扶手上，伤员扣到中段，弹药箱逐只固定。</p>
这里没有一直不变的上下。要塞迈出一步，哪面朝下，哪面才暂时算地面。</p>
闻照野靠墙坐下，先数人。</p>
十二名突击兵都在。一个肩膀放不下来，一个小腿被钢边剖开，另有几张脸撞出了血。</p>
霜刃用墙角顶住脱臼的右肩，额头抵着湿冷钢板，猛地把关节撞了回去。左臂仍缚在身侧。</p>
十四个人，全进来了。</p>
城外最后的画面停在两辆工程车继续沿外轨爬、三辆装甲车退向高坡。两架吊机已经毁掉，剩下一架拖着受损尾部撤出了炮角。</p>
临时前视线随着冷却门关闭彻底断开。Q只剩闻照野的双心、眼睛，以及走廊传进金属架的震动。</p>
“墙后面有别的节律。”她忽然说。</p>
闻照野把左手掌根贴上钢墙。旧伤被热铁烫得发麻。他依旧听不见，只能感觉许多细碎震动越过骨头，一次次抵住掌心。</p>
一道。十道。更多。</p>
它们挨得很近，各有强弱，却被一种更沉的力量拽着，慢慢落向同一个拍子。</p>
前方厚门亮起一行白字。</p>
百炉能源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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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十秒，闻照野只看见雪。</p>
八辆车冲下冰雪高坡，轮胎和履带一齐咬进松雪，掀起的白浪顷刻淹到车顶。</p>
闻照野坐在第二辆装甲车里，安全带交叉勒住腰腹。失去知觉的右臂被金属架托在胸前，止戈随颠簸一下下敲击地板。</p>
他听不见剑响，也听不见发动机。眼前只有挡风玻璃上方不断减小的红字。</p>
八十一。</p>
八十。</p>
雨刷刚剖开一线视野，移动要塞的底部便从雪幕上方压了下来。</p>
西南三组履带悬在半空，每块履带板都比装甲车更长，缝里卡着几人高的冰块。城市转向，那些冰块一块接一块坠落。更深处，能源轮缓慢旋转，轮缘白光扫过冰原。</p>
闻照野胸前的临时细线只连着本车前视镜。Q能看见的，也只有车头这一小块地方。</p>
“左前有落冰。”</p>
头车向右偏，后面两辆却没有跟。</p>
右侧履带阴影里，一辆冷穹回收车贴地冲来，车顶短炮已经抬起。那两辆车反而踩死油门，沿原线直穿。</p>
巨冰砸在两股车流中间，冰面裂开黑缝。八辆车被切成前五后三。</p>
回收车的短炮对准闻照野所在的装甲车。驾驶员等到炮口白光亮透，才猛甩车尾。</p>
炮弹擦过后甲，击碎刚落地的巨冰。碎冰追着车身灌进后窗，也埋住了回收车的前轮。</p>
驾驶员伏低脑袋，任由脸上的细小血口往下淌，油门始终没松。</p>
六十七。</p>
要塞第一排近炮仍朝外，第二排却从高处压低。城腹钢梁挡住炮线，它们打不进履带内侧，只能封住最后五百米。</p>
最前方装甲车抛出全部烟罐。灰烟割碎能源轮的白光，一辆无人工程车立刻敞开两扇门，冲进最浓处。</p>
原来的司机已经扒上邻车踏板，半个身子悬在外面，手里那根短线还在遥控空车。</p>
第一束炮火撕开车头，第二束从车厢中部穿过。空工程车在烟里折成两截。</p>
剩下七辆从燃烧的残壳两边穿了过去。</p>
离履带只剩一公里，冰层开始跟着整座城市起伏。相邻履带每落一次，前方就隆起一道横贯冰面的冻浪。</p>
头辆装甲车冲上浪脊，四轮同时腾空。落地时，炮塔底座从一侧崩断，整座炮塔歪向车尾。</p>
司机没有停车，只拍亮车厢底部的红灯。车里的人伏下身，把磁索和破甲雷推向后门。</p>
另一辆装甲车从左侧贴上来。两块车甲撞在一起，交替挡住高处斜射的弹流。</p>
雪下浮出一排头发丝般的白线。</p>
“像触发线。左边十五米没看见东西。”Q说。</p>
前车司机只向左偏了半个车身。十五米外的冰正冒黑水，他不肯把整车开过去。</p>
右轮碾上第一根白线，小雷从车底顶起一团火。装甲板向上鼓起，右侧轮组顿时停转。车身歪着，仍被左轮拖向前。</p>
后车看见爆点，各自另找空处，没有去压同一道车辙。</p>
四十九。</p>
能源轮已经转到头顶。热风把雪粒烤成水，又泼回车窗。</p>
两辆工程车同时伸出前臂。左车的磁爪咬住履带内缘，车尾立刻被移动中的城市拖横；右车顶上去，把另一只爪拍进冷却门下方的钢梁。</p>
火星一路拖在冰面上。两辆车总算钉住了两个不会立刻远去的支点。</p>
两辆装甲车冲到钢梁下。炮塔歪掉的那辆横过车身，用车顶挡住上方枪火；另一辆贴住它的后甲。</p>
十二名突击兵从两边下车。弹药先上索，人紧跟着往上爬。有人踩车门，有人踩工程臂，也有人直接抱住垂下的磁缆。</p>
横在前面的装甲车刚卸空，近炮便打穿车头。司机和炮手从底舱滚出去，躲到工程车的磁爪后面，留下车壳继续挡炮。</p>
另一辆装甲车被下落的履带边缘压住车尾。车里已经没人，司机只抢出了方向盘旁的工具包。</p>
两辆装甲车都留在城下。</p>
其余三辆卸完人和弹药，转头撤向高坡。两辆工程车没有退，磁爪一松一扣，继续贴着外轨随城移动。</p>
三架重型吊机从车顶升起。</p>
第一架挂着三名士兵。第二架吊住闻照野的座椅。最后一架左旋翼慢半拍，只带主索、弹药和霜刃。</p>
最后一架刚离地便向左倾。弹药箱被热风推向能源轮，操纵手没有硬拽，反而放出半圈磁索，让箱子贴着轮缘绕去背风面。</p>
箱角撞瘪，固定带没有松。</p>
高处近炮开始越过内缘的限位。第一座炮架的锁冒出白烟，从中烧断；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p>
第一发炮击中了载兵吊机。</p>
左旋翼在半空炸散，机身横着撞向履带。索上的三名士兵全被甩开，一人用磁扣钉住维修梯，一人肩膀撞上钢板，最下面那人被同伴死死抓住腰带。</p>
失控吊机越过他们，绞进能源轮下方。</p>
霜刃从斜吊机的磁索上荡过去。她的左臂仍缚在身侧，只用右手和刀鞘把最外侧士兵的安全扣挑进梯格，再一脚把另外两人蹬向窄梁。</p>
热风把她推离冷却门。她不拔刀，只把鞘尾钩进履带板缝。等斜吊机绕回外侧，才借绷直的索脱开。</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轮到闻照野升空。</p>
二十米下，两辆装甲车已缩成城脚的铁块。上方钢梁越来越粗，一道焊缝便宽过他的手掌。</p>
高处炮口转向吊索。Q从前视线断开前，送来最后一句。</p>
“右边维修环，九米。”</p>
闻照野转腰，用肩背带动金属架。止戈横扫出去，黑锋敲上钢梁，刮出一串火，终于钩进维修环。</p>
炮弹切断了左侧磁索。</p>
座椅猛地翻转。另一根索也被扯出裂丝。</p>
闻照野解开腹前安全带，从座椅侧面滑下。止戈挂在环里，腕索和金属架一齐绷紧。他用右脚蹬住钢梁，左膝撞上梁边，肩背接住全部坠力。</p>
眼前黑了两次，他才把另一只脚挪上去。</p>
剑锋在维修环里向下滑了半寸，火花直落冰原。座椅擦着他的小腿坠下去。</p>
第二架吊机的尾部也被碎弹削开。操纵手收起断索，歪着机身撤出炮角。</p>
冷却门开始合拢。</p>
上下两片厚甲向中间逼近，十二米高的入口转眼只剩一半。先到的士兵已经钻进门内，后面的弹药仍挂在主索上。</p>
城下，程砚声的工程车紧贴外轨。他被四道固定带锁在驾驶舱后方，右肩动不了，只用左手按下粗索释放钮。</p>
黑索飞向门口，升力却不够，离门槛还差十米。</p>
末架斜吊机从能源轮后绕了回来。霜刃贴在机腹下，用刀鞘撞中索头。</p>
粗索立刻荡向钢梁。</p>
闻照野向前踏了两步，转动腰肩，让止戈迎住飞来的磁扣。撞击险些把他掀下去。右臂支架发出裂声，剑身却把索头托进了门。</p>
里面两名士兵扑上来扣住主梁，城下绞盘开始收索。</p>
门缝只剩三米。</p>
弹药和最后几名士兵沿粗索越过门槛。斜吊机的左旋翼擦上门甲，桨叶当场折断，机腹向下坠去。</p>
霜刃的安全扣被扭曲的外壳卡死。她离门只有两步，却被整架机器拖向能源轮。</p>
闻照野沿钢梁冲过去。断肋随着每一步在胸腔里错动，右臂仍在架子里沉睡。</p>
他把止戈插进门缝。剑身顶住合拢的厚甲，瞬间弯成一张黑弓。</p>
霜刃拔刀，砍断安全扣。</p>
她下坠半米，右手抓住止戈剑背。闻照野用肩带向后拖，门内两名士兵一人抓她腰带，一人抓她右腕，把她从吊机残骸上剥了下来。</p>
斜吊机坠进能源轮的白光，旋翼与机腹依次碎开。</p>
门外只剩一道窄缝。</p>
霜刃先被拖进去。闻照野侧身贴住下门甲，让左肩、腰和腿挤过门槛。失能右臂仍在身后，绑着止戈的金属架卡在厚甲之间。</p>
一名士兵砍断剑柄旁的快卸带，和同伴一齐抓住闻照野的肩甲，把他的右肩硬拖进来。</p>
另一人抓住剑穗。厚甲闭合前，弯曲的黑锋擦过最后一线白光，被拽回门内。</p>
冷却门在身后合死。</p>
止戈横落在闻照野胸前，多了一道弯痕，剑尖仍直。右臂支架断开一处，歪挂在肩背上。</p>
门内没有迎击的人。</p>
下层维护走廊宽得能并行两辆车，墙面不断淌出滚热的冷却水。</p>
履带重新落地，整条走廊骤然向右倾斜。最靠门的士兵滑出几米，用磁扣钉住地板。其他人压低身体，把主索横拴在两侧扶手上，伤员扣到中段，弹药箱逐只固定。</p>
这里没有一直不变的上下。要塞迈出一步，哪面朝下，哪面才暂时算地面。</p>
闻照野靠墙坐下，先数人。</p>
十二名突击兵都在。一个肩膀放不下来，一个小腿被钢边剖开，另有几张脸撞出了血。</p>
霜刃用墙角顶住脱臼的右肩，额头抵着湿冷钢板，猛地把关节撞了回去。左臂仍缚在身侧。</p>
十四个人，全进来了。</p>
城外最后的画面停在两辆工程车继续沿外轨爬、三辆装甲车退向高坡。两架吊机已经毁掉，剩下一架拖着受损尾部撤出了炮角。</p>
临时前视线随着冷却门关闭彻底断开。Q只剩闻照野的双心、眼睛，以及走廊传进金属架的震动。</p>
“墙后面有别的节律。”她忽然说。</p>
闻照野把左手掌根贴上钢墙。旧伤被热铁烫得发麻。他依旧听不见，只能感觉许多细碎震动越过骨头，一次次抵住掌心。</p>
一道。十道。更多。</p>
它们挨得很近，各有强弱，却被一种更沉的力量拽着，慢慢落向同一个拍子。</p>
前方厚门亮起一行白字。</p>
百炉能源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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