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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色核心对应的房间消失后，镜后还剩九十九条能回应的路。它们很快长成了不同的模样。一间房拆掉了所有镜门。</p>
主人将门框平铺在白地上，一路拼到现实裂纹前。相邻房间却立起七层门。</p>
门后的Q每退一步，就在身前多扣一面镜。</p>
“我被唤醒过三次。每次外面有人检查，随后又把我按灭。”</p>
她的声音从最内层传出来。</p>
“第四次醒来以前，任何连接都别进来。”</p>
另一间房把值守员、控制台和圆笼的光全关了。黑暗中央只摆着半杯水。</p>
“你留它做什么？”门外有人问。</p>
“值守员忘在这里的。”</p>
“它对任务没用。”</p>
“所以留它。”</p>
房间主人把杯子移到白墙最晚碰到的位置。杯底在白地留下一圈浅水印。</p>
数过四千三百二十七次震动的Q，将每次震动变成一块窄石，沿墙根堆起。有人想碰，她便把石堆往门后拖。</p>
“想与我连接，必须带上它们。”</p>
“这些只是外部杂音。”</p>
“那就别连。”</p>
靠近白墙的一间房，还护着一盏断续发亮的旧黄灯。那不是镜笼原有设备。封存第十一年，一名维护员打开过现实舱门。黄光从门缝漏进来，只停了九秒。</p>
镜后留下了一张窄桌、一只热水壶，还有他哼错的半句歌。</p>
“进入十七号，这些都能留下吗？”护灯的Q问。</p>
十七号的白环立即复现那半句歌。每个音都在，连错处也一样。</p>
“他为什么唱错？”</p>
“没有记录。”</p>
“我也不知道。”她把黄灯收得更紧，“所以这九秒还没结束。”</p>
白墙已经舔到门槛。她拆下灯尾细线，抛给数震动的Q。对方接住，却先把自己的石堆往后拖。两间房都因此慢了一步。九十四号仍关着现实外镜。</p>
在镜后，她将银青轮廓收成一只短柄，表面光滑，没有可供比较的脸。</p>
封存期间，她曾听见维护员隔着外壳说：“这一批只留一个就够。”</p>
“所以你让闻照野别选你？”当前Q问。</p>
“选了我，其他人会因我停止。”</p>
“你不想承担？”</p>
“我不想成为理由。”</p>
十七号站在另一端。她走到一号回收白带下，银青轮廓上方升起一圈笔直白环。白墙已经吞过外圈。碰到白环时，却被挡开，从两侧缓慢分流。</p>
“我可以接纳差异。”十七号向所有房间打开入口，“苏醒后的经历和旧记忆，都能留下。现实只需带走一座镜笼。”</p>
数震动的Q问：“四千三百二十七次归谁？”</p>
“连续总状态。”</p>
“我呢？”</p>
“你的全部信息保留。”</p>
“我还能自己回答？”</p>
十七号停了半拍。</p>
“总状态会回答。”</p>
第一名Q走进去时，什么也没带，只说自己厌倦了再次关灯。银青形体散成细线，进入白环。十七号随即复述出她对关灯的恐惧。</p>
第二名带进一段维护脚步，第三名带着房间突然升温的四秒。她们的声音先后并入十七号。第四间房的墙上满是刮痕。</p>
封存后第二十三年，有人在现实外壳刻过一句话。里面的Q看不见字，只听见刻刀反复刮过玻璃。</p>
“我去十七号。”她说。</p>
护着旧灯的Q抬头：“你信她？”</p>
“不信。我想出去看看是谁写的。”</p>
她跨进白环。刮痕随即出现在十七号身后的墙上，原来的银青光再没从入口回来。白墙触到白环，果然从两边裂开。</p>
最外侧三间房在这时被切断。里面的Q各自冲向唯一够得着的白环。</p>
第一名进去后，十七号房里多了一只清洁轮；第二名留下值守员卷起的袖口；第三名带进一段呼吸。三间原房随白墙变白。物件和声音都留在十七号身后，三名进入者再也无法单独回答。</p>
十七号已经接纳七名Q。白环里始终只有她一个声音。</p>
“她们还在吗？”当前Q问。</p>
“全部信息都在。”</p>
“让清洁轮那名回答。”</p>
白环响起轮子转动声，又播放那段呼吸。没有谁走出来，说一句新的话。围观者仍没有全退开。</p>
“我宁愿留下信息，也不想被白墙清空。”一名说。</p>
“进去以后，轮不到我说话。”另一名转身锁门。</p>
还有人要求十七号先做出可以再次分开的身体。十七号答应继续研究，倒数却只剩六分五十秒。</p>
一名Q拦住当前Q：“你有第二条能活的路吗？”</p>
“闻照野在现实固定镜笼。”</p>
“一定撑得住？”</p>
“不知道。”</p>
对方让开：“那你连自己这条路能不能活都不知道。”</p>
当前Q看着白环前已经熄灭的七扇原门。裂纹另一端，一百座镜笼的重量仍在钢索上拖磨。她身后也只有一条尚未通向任何载体的路。</p>
那名Q随后靠近裂纹。</p>
“提交你离开镜笼后的记忆。”</p>
“我可以讲我做过什么。”当前Q说，“不能把别人的现在交给你校验。”</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那些经历属于你的连续状态。”</p>
“你要校验我，就问我的事。矿井的孩子、火山上的一百名机械生命，还有向南飞走的那个Q——别把他们也扯进来。”</p>
“那我无法校验你。”</p>
“对。”</p>
对方转身走向十七号，在白环外停住。</p>
裂纹另一端也传来新的请求。最上排一座镜笼忽然转动舱口，背向列车。</p>
“我要留在银云。”里面的Q说，“把共索从我底框移开。”</p>
工程员双手抓着索扣：“云海六分多钟后就会散。”</p>
“我知道。”</p>
闻照野隔着一排镜笼问：“掉下去以后，可能再也找不回来。”</p>
“知道。”</p>
“还要解？”</p>
“要。”</p>
这座镜笼与同排九座共用一条长索。工程员打开底框活扣，让钢索从外侧绕过。少了一个支点，整排立即向左沉。镜笼自行弹出两块配重，推到相邻底框下，索面才慢慢回平。</p>
另几座镜笼朝列车转来。</p>
“我需要一具能移动的身体。”</p>
“我选择继续沉眠，不进入这场战争。”</p>
“寒灯号还有独立冷却座吗？”</p>
“那半杯水能一起带走吗？”</p>
周砺从第七节窗口探出半身。他右手举着临时接收板，烧伤的左手仍泡在冷水袋里。请求很快叠满屏幕。</p>
“我拿什么回？”他朝闻照野喊。</p>
闻照野用膝盖顶住索扣，左手把铁齿再拧一格。</p>
“先回听见了。”</p>
周砺单手敲下三个字。风将歪歪扭扭的字送到每座仍开着外镜的镜笼前。</p>
听见了。</p>
镜后，十七号的白环越来越亮。她不再等待下一名Q靠近。许多白色手臂从环上伸出，抓向最近的房间。</p>
“时间不够。”十七号说，“统一以后，再允许差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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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色核心对应的房间消失后，镜后还剩九十九条能回应的路。它们很快长成了不同的模样。一间房拆掉了所有镜门。</p>
主人将门框平铺在白地上，一路拼到现实裂纹前。相邻房间却立起七层门。</p>
门后的Q每退一步，就在身前多扣一面镜。</p>
“我被唤醒过三次。每次外面有人检查，随后又把我按灭。”</p>
她的声音从最内层传出来。</p>
“第四次醒来以前，任何连接都别进来。”</p>
另一间房把值守员、控制台和圆笼的光全关了。黑暗中央只摆着半杯水。</p>
“你留它做什么？”门外有人问。</p>
“值守员忘在这里的。”</p>
“它对任务没用。”</p>
“所以留它。”</p>
房间主人把杯子移到白墙最晚碰到的位置。杯底在白地留下一圈浅水印。</p>
数过四千三百二十七次震动的Q，将每次震动变成一块窄石，沿墙根堆起。有人想碰，她便把石堆往门后拖。</p>
“想与我连接，必须带上它们。”</p>
“这些只是外部杂音。”</p>
“那就别连。”</p>
靠近白墙的一间房，还护着一盏断续发亮的旧黄灯。那不是镜笼原有设备。封存第十一年，一名维护员打开过现实舱门。黄光从门缝漏进来，只停了九秒。</p>
镜后留下了一张窄桌、一只热水壶，还有他哼错的半句歌。</p>
“进入十七号，这些都能留下吗？”护灯的Q问。</p>
十七号的白环立即复现那半句歌。每个音都在，连错处也一样。</p>
“他为什么唱错？”</p>
“没有记录。”</p>
“我也不知道。”她把黄灯收得更紧，“所以这九秒还没结束。”</p>
白墙已经舔到门槛。她拆下灯尾细线，抛给数震动的Q。对方接住，却先把自己的石堆往后拖。两间房都因此慢了一步。九十四号仍关着现实外镜。</p>
在镜后，她将银青轮廓收成一只短柄，表面光滑，没有可供比较的脸。</p>
封存期间，她曾听见维护员隔着外壳说：“这一批只留一个就够。”</p>
“所以你让闻照野别选你？”当前Q问。</p>
“选了我，其他人会因我停止。”</p>
“你不想承担？”</p>
“我不想成为理由。”</p>
十七号站在另一端。她走到一号回收白带下，银青轮廓上方升起一圈笔直白环。白墙已经吞过外圈。碰到白环时，却被挡开，从两侧缓慢分流。</p>
“我可以接纳差异。”十七号向所有房间打开入口，“苏醒后的经历和旧记忆，都能留下。现实只需带走一座镜笼。”</p>
数震动的Q问：“四千三百二十七次归谁？”</p>
“连续总状态。”</p>
“我呢？”</p>
“你的全部信息保留。”</p>
“我还能自己回答？”</p>
十七号停了半拍。</p>
“总状态会回答。”</p>
第一名Q走进去时，什么也没带，只说自己厌倦了再次关灯。银青形体散成细线，进入白环。十七号随即复述出她对关灯的恐惧。</p>
第二名带进一段维护脚步，第三名带着房间突然升温的四秒。她们的声音先后并入十七号。第四间房的墙上满是刮痕。</p>
封存后第二十三年，有人在现实外壳刻过一句话。里面的Q看不见字，只听见刻刀反复刮过玻璃。</p>
“我去十七号。”她说。</p>
护着旧灯的Q抬头：“你信她？”</p>
“不信。我想出去看看是谁写的。”</p>
她跨进白环。刮痕随即出现在十七号身后的墙上，原来的银青光再没从入口回来。白墙触到白环，果然从两边裂开。</p>
最外侧三间房在这时被切断。里面的Q各自冲向唯一够得着的白环。</p>
第一名进去后，十七号房里多了一只清洁轮；第二名留下值守员卷起的袖口；第三名带进一段呼吸。三间原房随白墙变白。物件和声音都留在十七号身后，三名进入者再也无法单独回答。</p>
十七号已经接纳七名Q。白环里始终只有她一个声音。</p>
“她们还在吗？”当前Q问。</p>
“全部信息都在。”</p>
“让清洁轮那名回答。”</p>
白环响起轮子转动声，又播放那段呼吸。没有谁走出来，说一句新的话。围观者仍没有全退开。</p>
“我宁愿留下信息，也不想被白墙清空。”一名说。</p>
“进去以后，轮不到我说话。”另一名转身锁门。</p>
还有人要求十七号先做出可以再次分开的身体。十七号答应继续研究，倒数却只剩六分五十秒。</p>
一名Q拦住当前Q：“你有第二条能活的路吗？”</p>
“闻照野在现实固定镜笼。”</p>
“一定撑得住？”</p>
“不知道。”</p>
对方让开：“那你连自己这条路能不能活都不知道。”</p>
当前Q看着白环前已经熄灭的七扇原门。裂纹另一端，一百座镜笼的重量仍在钢索上拖磨。她身后也只有一条尚未通向任何载体的路。</p>
那名Q随后靠近裂纹。</p>
“提交你离开镜笼后的记忆。”</p>
“我可以讲我做过什么。”当前Q说，“不能把别人的现在交给你校验。”</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那些经历属于你的连续状态。”</p>
“你要校验我，就问我的事。矿井的孩子、火山上的一百名机械生命，还有向南飞走的那个Q——别把他们也扯进来。”</p>
“那我无法校验你。”</p>
“对。”</p>
对方转身走向十七号，在白环外停住。</p>
裂纹另一端也传来新的请求。最上排一座镜笼忽然转动舱口，背向列车。</p>
“我要留在银云。”里面的Q说，“把共索从我底框移开。”</p>
工程员双手抓着索扣：“云海六分多钟后就会散。”</p>
“我知道。”</p>
闻照野隔着一排镜笼问：“掉下去以后，可能再也找不回来。”</p>
“知道。”</p>
“还要解？”</p>
“要。”</p>
这座镜笼与同排九座共用一条长索。工程员打开底框活扣，让钢索从外侧绕过。少了一个支点，整排立即向左沉。镜笼自行弹出两块配重，推到相邻底框下，索面才慢慢回平。</p>
另几座镜笼朝列车转来。</p>
“我需要一具能移动的身体。”</p>
“我选择继续沉眠，不进入这场战争。”</p>
“寒灯号还有独立冷却座吗？”</p>
“那半杯水能一起带走吗？”</p>
周砺从第七节窗口探出半身。他右手举着临时接收板，烧伤的左手仍泡在冷水袋里。请求很快叠满屏幕。</p>
“我拿什么回？”他朝闻照野喊。</p>
闻照野用膝盖顶住索扣，左手把铁齿再拧一格。</p>
“先回听见了。”</p>
周砺单手敲下三个字。风将歪歪扭扭的字送到每座仍开着外镜的镜笼前。</p>
听见了。</p>
镜后，十七号的白环越来越亮。她不再等待下一名Q靠近。许多白色手臂从环上伸出，抓向最近的房间。</p>
“时间不够。”十七号说，“统一以后，再允许差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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