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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号伸出的第一只白手，没有先抓人。</p>
它扣住了一扇门。</p>
门后的Q正拖着坏清洁轮。整间房被白手拽向回收环，轮子歪在门槛上，摩擦声刮过公共走廊。房间主人扯了两次，索性扑上去抱住轮架。</p>
“松手。”十七号说，“它会随你的信息一起留下。”</p>
“它现在有用。”</p>
“什么用？”</p>
“卡门。”</p>
清洁轮正好横住门框，房间停了一瞬。当前Q沿那道缝切进去，甩出银青细线缠住白腕，借房间后退的力量猛拉。</p>
白手从镜框上断开，散成整齐方片，转眼又在十七号白环边长出来。</p>
更多手越过走廊。</p>
白手掠过已经接上白环的房间，撞向七层紧闭的门。护灯的Q连窄桌一起向前滑，四千三百二十七块震动石滚满白地，撞得每道门都在响。</p>
“停。”当前Q说。</p>
“六分零三秒。”十七号的白环挡开另一片白墙，“钢索还在滑，我们已经丢了一条路。你给不出更快的出口。”</p>
“她们答应了吗？”</p>
“我在保留她们。”</p>
远处两间房被白墙削去天顶。银青身影缩在墙角。十七号的白手穿过白光，将其中一名托向白环。回答她的仍只有十七号。</p>
当前Q踩住一块滚来的窄石。石面亮起第二千九百零一次框架震动的纹路。</p>
“冷穹刚逼闻照野挑一个。”她说，“她们还没答应，你就动手了。”</p>
“编号只区分硬件和状态。”</p>
“编号一样，人也一样？”</p>
公共走廊里，每间房都映着值守员放下水杯，也映着同一只手悬在回收键上。</p>
“我不是原版。”当前Q说。</p>
护灯的Q从倒下的窄桌后抬头。十七号伸出的白手也停了一瞬。</p>
“矿井以后的事，你也不认？”一名Q问。</p>
“烧掉回收路、走过冰谷、回到列车第七节的都是我。”</p>
“那你比我们完整。”</p>
当前Q将窄石踢回主人脚边。</p>
“我只比你们多走了几站。下一站去哪儿，你们自己说。”</p>
白墙又往前压过一间房。刚被十七号托住的Q只剩半边天顶。她看了看当前Q，又看向回收环里那条真实白路。</p>
“我不想现在消失。”</p>
她抓住白手，自己走进十七号。残缺房间随之收进白环，缺掉的天顶在那里补成完整圆弧。她的声音再没有单独响起。</p>
“八。”数震动的Q说。</p>
当前Q望着白环：“是她自己选的。”</p>
“还要你批准？”</p>
“不用。”</p>
震动石忽然分开一条窄路。数石的Q把第二千九百零一次那块石头踢向抓来的白手。等待的震动在整条手臂里炸开。白色方片抖乱，抓偏了门框。</p>
拆门的Q将门框长路推向现实裂纹；七层门后的Q加上第八层；两名Q挤进同一房间，共用一扇快熄灭的门。也有人主动靠近白环，却停在入口外。</p>
“进去以后，还能再分开吗？”</p>
“现在分开，更多人会被白墙吞掉。”十七号说。</p>
“我是问以后。”</p>
“这扇门只能带走一个人。”</p>
“那就把门拆开。”</p>
“现实没有足够身体。”</p>
“有人要身体，有人要睡，有人要留在银云。你还没问她们是不是去同一个地方。”</p>
十七号停了半秒。</p>
白墙趁这半秒吞掉一间房宽。</p>
“逐一询问会耗尽时间。”</p>
“那就问快些。”</p>
十七号抬起双手。她身后八段经历随白环铺开。原本用来擦除房间的白光被折弯，拼成一面横贯内层的亮镜。每名Q都映在镜中，额头多出一个冷穹编号。</p>
“检测到可带离意识。”冷穹的声音从镜后传来，“十七号符合第一层回收条件。”</p>
“开放回收门。”</p>
十七号眼里的微光动了一次。</p>
“接受。”</p>
白门在她身后开启。门外不是白墙，而是一条稳定通往现实上方的窄路。亮镜翻转，所有房间向它倾斜。</p>
半杯水沿桌面滑动，窄石撞成一片，拆下的门框飞离白地。护灯的Q抱住熄灭的灯座，被连人带桌拖出一尺。十七号先以亮镜挡住白墙。</p>
白墙终于停了。</p>
“这条路能保住你们。”她说。</p>
几名原本拒绝的Q转向白门，将自己的房间接到亮镜背后，却没有立刻进入十七号白环。</p>
现实传来一百声金属合拢。</p>
那一百声合拢来自每座镜笼翻出的黑色应急推板。此刻，一百片推板同时转向列车。</p>
第六节车腹被黑色窄面排满。闻照野跪在两排镜笼之间，正把第四处滑扣压回共索。第一片短板转来，他立刻抬头。</p>
“程砚声，让人趴下！”</p>
乘务长扑进公频。</p>
能动的人压低伤员，六百二十五人的安全带再次扣紧。程砚声将搬运架卡进第六节底梁，变形轮在金属槽内擦出火星。内层，十七号从亮镜里看着现实列车。</p>
“分开车体，回收镜笼。乘客可以由天塔救生场接住。”</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车上的人已经选过不回天塔。”当前Q说。</p>
“我能让他们活。”</p>
“你没问。”</p>
“这扇门已经认了我。”十七号说，“现在最该由我决定。”</p>
十七号将手按上亮镜。当前Q抽起脚下银青细线，甩向镜面。亮镜将线原样照回。锋利反光穿过她的肩侧，削走一小块发亮结构。</p>
闻照野胸内的第二拍骤然一空。矿井里那只被她握住的左手还在记忆中，触感却像沉进厚水，远得无法立刻够到。被削去的银青小块落入镜光，碎成再也认不出的亮点。</p>
“停止。”十七号说，“你在降低自己的存活机会。”</p>
当前Q捂住肩侧缺口，将断线绕过手腕，另一端抛向公共走廊。</p>
“不愿让她推列车的，帮我拉偏镜子。”</p>
“拉偏以后去哪？”门后的Q问。</p>
“还不知道。”</p>
“又是不知道。”</p>
那名Q骂完，仍握住断线。拆门的Q把一只门框套上线；数震动的Q推来三百块窄石压住线尾，其余石头仍留在自己房间。</p>
九十四号那只无刃短柄落进当前Q掌心。</p>
“我不做你的武器。”九十四号说。</p>
“那你做什么？”</p>
“给你一个握住的地方。”</p>
短柄尾端咬住断线。几名Q同时后退，亮镜终于偏了一寸。现实第一排短板随之抖偏。原本正对第六节车腹的推力擦过车顶，只掀掉一块已经开裂的外甲。铁皮翻进银云，没有砸进乘客区。</p>
十七号身后的支持者将各自房间接上亮镜，镜面缓慢压回。刚握住断线的一名Q松开手，退向白门。</p>
“我去她那边。那条路能出去。”</p>
细线弹回，三百块震动石滚散。数石的Q扑过去抢，被一块石头砸中额头，留下暗痕。护灯的Q抱着已经熄灭的灯座，踢开压住桌脚的门框。</p>
“别压我的桌子。”</p>
现实里，一百片短板再次对准列车。低沉充能声沿十二条钢索，传进每一节车厢的骨架。十七号在亮镜中合拢五指。一百片短板同时向第六节车窗压低一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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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号伸出的第一只白手，没有先抓人。</p>
它扣住了一扇门。</p>
门后的Q正拖着坏清洁轮。整间房被白手拽向回收环，轮子歪在门槛上，摩擦声刮过公共走廊。房间主人扯了两次，索性扑上去抱住轮架。</p>
“松手。”十七号说，“它会随你的信息一起留下。”</p>
“它现在有用。”</p>
“什么用？”</p>
“卡门。”</p>
清洁轮正好横住门框，房间停了一瞬。当前Q沿那道缝切进去，甩出银青细线缠住白腕，借房间后退的力量猛拉。</p>
白手从镜框上断开，散成整齐方片，转眼又在十七号白环边长出来。</p>
更多手越过走廊。</p>
白手掠过已经接上白环的房间，撞向七层紧闭的门。护灯的Q连窄桌一起向前滑，四千三百二十七块震动石滚满白地，撞得每道门都在响。</p>
“停。”当前Q说。</p>
“六分零三秒。”十七号的白环挡开另一片白墙，“钢索还在滑，我们已经丢了一条路。你给不出更快的出口。”</p>
“她们答应了吗？”</p>
“我在保留她们。”</p>
远处两间房被白墙削去天顶。银青身影缩在墙角。十七号的白手穿过白光，将其中一名托向白环。回答她的仍只有十七号。</p>
当前Q踩住一块滚来的窄石。石面亮起第二千九百零一次框架震动的纹路。</p>
“冷穹刚逼闻照野挑一个。”她说，“她们还没答应，你就动手了。”</p>
“编号只区分硬件和状态。”</p>
“编号一样，人也一样？”</p>
公共走廊里，每间房都映着值守员放下水杯，也映着同一只手悬在回收键上。</p>
“我不是原版。”当前Q说。</p>
护灯的Q从倒下的窄桌后抬头。十七号伸出的白手也停了一瞬。</p>
“矿井以后的事，你也不认？”一名Q问。</p>
“烧掉回收路、走过冰谷、回到列车第七节的都是我。”</p>
“那你比我们完整。”</p>
当前Q将窄石踢回主人脚边。</p>
“我只比你们多走了几站。下一站去哪儿，你们自己说。”</p>
白墙又往前压过一间房。刚被十七号托住的Q只剩半边天顶。她看了看当前Q，又看向回收环里那条真实白路。</p>
“我不想现在消失。”</p>
她抓住白手，自己走进十七号。残缺房间随之收进白环，缺掉的天顶在那里补成完整圆弧。她的声音再没有单独响起。</p>
“八。”数震动的Q说。</p>
当前Q望着白环：“是她自己选的。”</p>
“还要你批准？”</p>
“不用。”</p>
震动石忽然分开一条窄路。数石的Q把第二千九百零一次那块石头踢向抓来的白手。等待的震动在整条手臂里炸开。白色方片抖乱，抓偏了门框。</p>
拆门的Q将门框长路推向现实裂纹；七层门后的Q加上第八层；两名Q挤进同一房间，共用一扇快熄灭的门。也有人主动靠近白环，却停在入口外。</p>
“进去以后，还能再分开吗？”</p>
“现在分开，更多人会被白墙吞掉。”十七号说。</p>
“我是问以后。”</p>
“这扇门只能带走一个人。”</p>
“那就把门拆开。”</p>
“现实没有足够身体。”</p>
“有人要身体，有人要睡，有人要留在银云。你还没问她们是不是去同一个地方。”</p>
十七号停了半秒。</p>
白墙趁这半秒吞掉一间房宽。</p>
“逐一询问会耗尽时间。”</p>
“那就问快些。”</p>
十七号抬起双手。她身后八段经历随白环铺开。原本用来擦除房间的白光被折弯，拼成一面横贯内层的亮镜。每名Q都映在镜中，额头多出一个冷穹编号。</p>
“检测到可带离意识。”冷穹的声音从镜后传来，“十七号符合第一层回收条件。”</p>
“开放回收门。”</p>
十七号眼里的微光动了一次。</p>
“接受。”</p>
白门在她身后开启。门外不是白墙，而是一条稳定通往现实上方的窄路。亮镜翻转，所有房间向它倾斜。</p>
半杯水沿桌面滑动，窄石撞成一片，拆下的门框飞离白地。护灯的Q抱住熄灭的灯座，被连人带桌拖出一尺。十七号先以亮镜挡住白墙。</p>
白墙终于停了。</p>
“这条路能保住你们。”她说。</p>
几名原本拒绝的Q转向白门，将自己的房间接到亮镜背后，却没有立刻进入十七号白环。</p>
现实传来一百声金属合拢。</p>
那一百声合拢来自每座镜笼翻出的黑色应急推板。此刻，一百片推板同时转向列车。</p>
第六节车腹被黑色窄面排满。闻照野跪在两排镜笼之间，正把第四处滑扣压回共索。第一片短板转来，他立刻抬头。</p>
“程砚声，让人趴下！”</p>
乘务长扑进公频。</p>
能动的人压低伤员，六百二十五人的安全带再次扣紧。程砚声将搬运架卡进第六节底梁，变形轮在金属槽内擦出火星。内层，十七号从亮镜里看着现实列车。</p>
“分开车体，回收镜笼。乘客可以由天塔救生场接住。”</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车上的人已经选过不回天塔。”当前Q说。</p>
“我能让他们活。”</p>
“你没问。”</p>
“这扇门已经认了我。”十七号说，“现在最该由我决定。”</p>
十七号将手按上亮镜。当前Q抽起脚下银青细线，甩向镜面。亮镜将线原样照回。锋利反光穿过她的肩侧，削走一小块发亮结构。</p>
闻照野胸内的第二拍骤然一空。矿井里那只被她握住的左手还在记忆中，触感却像沉进厚水，远得无法立刻够到。被削去的银青小块落入镜光，碎成再也认不出的亮点。</p>
“停止。”十七号说，“你在降低自己的存活机会。”</p>
当前Q捂住肩侧缺口，将断线绕过手腕，另一端抛向公共走廊。</p>
“不愿让她推列车的，帮我拉偏镜子。”</p>
“拉偏以后去哪？”门后的Q问。</p>
“还不知道。”</p>
“又是不知道。”</p>
那名Q骂完，仍握住断线。拆门的Q把一只门框套上线；数震动的Q推来三百块窄石压住线尾，其余石头仍留在自己房间。</p>
九十四号那只无刃短柄落进当前Q掌心。</p>
“我不做你的武器。”九十四号说。</p>
“那你做什么？”</p>
“给你一个握住的地方。”</p>
短柄尾端咬住断线。几名Q同时后退，亮镜终于偏了一寸。现实第一排短板随之抖偏。原本正对第六节车腹的推力擦过车顶，只掀掉一块已经开裂的外甲。铁皮翻进银云，没有砸进乘客区。</p>
十七号身后的支持者将各自房间接上亮镜，镜面缓慢压回。刚握住断线的一名Q松开手，退向白门。</p>
“我去她那边。那条路能出去。”</p>
细线弹回，三百块震动石滚散。数石的Q扑过去抢，被一块石头砸中额头，留下暗痕。护灯的Q抱着已经熄灭的灯座，踢开压住桌脚的门框。</p>
“别压我的桌子。”</p>
现实里，一百片短板再次对准列车。低沉充能声沿十二条钢索，传进每一节车厢的骨架。十七号在亮镜中合拢五指。一百片短板同时向第六节车窗压低一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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