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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外第一只黑眼合拢时，船里少了一道门。</p>
闻照野刚才还看见三名队员在门后固定储物箱。眼皮一闭，白金门框里便只剩一堵发黑的墙。门锁、接缝和里面的人，全都不见了。</p>
程砚声扑到墙前，受伤的右腿没撑住。他用肩膀顶住身体，抡起扳手，在墙上敲出三短两长。</p>
闻照野把左掌贴了上去。</p>
过了片刻，厚墙深处回了同样的五下。震动轻得几乎被船骨的颤抖盖住，他的掌根仍能分清：三短，两长。</p>
人还活着。</p>
只是这艘船找不到通往他们的门了。</p>
舰外那片大陆般的黑影睁开第二排眼睛。</p>
问天使的拖椅被两条软带固定在梁间。她没有追着那些眼睛看，而是把仅剩的七枚位置钉投到圆舱壁上。</p>
每一枚钉亮起，舰外就有几只眼跟着转动。有些眼明明长在黑影背面，瞳孔里也照着同一枚钉的形状。</p>
问天使写道：它们看的是钉。</p>
守壳立刻收紧七段完整主骨，三段裂骨也向内咬合。黑金残甲一层层压下来，整艘船像一只正在握紧的拳头。</p>
余叶却没有跟着关门。</p>
灰金根路仍撑在种子舱外，热浪从梁缝里涌出。它们要保住通往问岸的路，不肯让种子重新被封死。</p>
程砚声挪到双方都能看见的位置，在板上写出一行又大又歪的字：别一起夹。墙里三个人会先没气。</p>
守壳回道：封闭船壳，保住多数。</p>
另一边，余叶烧出回答：种子必须前行。</p>
两行字各自亮着，谁也没有让开。</p>
闻照野胸骨下那条逆行辅脉正在一抽一抽地疼。右肩新换的宽带勒住失去知觉的手臂。他解开腰侧半条软带，左脚刚踩上白金梁，身体便被斜上方的“地面”扯走。</p>
他反手把止戈的剑柄卡进梁缝，这才没撞上舱壁。左肋绷带下又渗出热意，他没低头。</p>
“先把储物舱的门找回来。”</p>
守壳没有回答。</p>
舰外的黑影忽然鼓起一块。</p>
它庞大的身体还横在远处，中间那段黑暗却像被什么一口吞掉。一排湿亮的牙齿直接从白金骨缝里长了出来，随后才有一截没有皮的长颈挤进船舱。</p>
牙缝里卡着半截城墙、一段陌生舰首，还有一盏熄灭了不知多少年的红灯。</p>
离巨嘴最近的人只有两米。它却连看都没看，张口便咬向最外侧的位置钉。</p>
霜刃从固定网里翻身落下。</p>
她的右臂仍绑在胸前，只用左手拔出短刀。她没有冒险跃起，而是顺着倾斜的主梁滑到位置钉下方，刀锋由低处切入长颈。</p>
寒气沿暗肉爬开，伤口里没有血。</p>
冰层下面，却挤出一层又一层人的轮廓。有的抱着头，有的结着陌生手印，有的只剩一只向外抓的手。</p>
几十张嘴同时张开。</p>
闻照野听不见声音。问天使的字幕板却被重叠的声纹挤满，破碎的词不断闪过。</p>
岸。</p>
还我。</p>
这里是——</p>
霜刃看见那些脸，刀锋慢了半寸。</p>
巨嘴趁机合拢，把位置钉连同一圈白金舱壁咬进牙间。</p>
闻照野左手拔出止戈。</p>
逆行辅脉不肯把剑息送向外。墨绿火刚离开剑锋，便折回他的胸口。第一条主息脉的断口外，那圈新伤像被重新撕开。</p>
他立刻散去剑息，只用肉身把剑刺进巨兽下颌。</p>
剑锋像穿过一层层垂下的厚帘。每进一层，脚下的方向就变一次。第一层把他向前拽，第二层压得他屈膝，第三层竟将左腕往肩后反折。</p>
止戈只刺入两尺，他的腕骨已经被拧得发白。</p>
问天使把一句话投在他眼前：左侧第三根牙。没有人的回声，只有一根灰白牵引线。</p>
闻照野看见了那根牙。它周围没有刚才那些挣扎的人脸。</p>
他拔剑横切。</p>
细线一断，挤进船里的长颈立刻塌软。两副银壳同时扑来，一副用身体挡在位置钉前，另一副拖住断颈，又把霜刃推回固定网。</p>
可那张嘴还是咬了下去。</p>
位置钉没有碎。它连同牙间那一小块空间一起消失，只在圆舱里留下一道光滑的缺口。缺口外就是黑海，谁也不知道那枚钉落去了哪里。</p>
七枚位置钉，只剩六枚。</p>
船骨从脚下狠狠一震。几道舱门同时错了位置。半丈外的医疗点明明还在眼前，伸手却只能摸到冰冷的墙。</p>
储物舱里又传来三短两长，比刚才更轻，也更远了。</p>
裂星图上，一条通往赤色礁区的细线正在变白。守壳连续写了三遍那个旧地名，每次最后一笔还没写完，前面的字就先消失。</p>
有人在公板上问：还能回地球吗？</p>
守壳回答：废盐湖的位置已经在起航时耗尽，原路不在。</p>
又有人问：六枚位置钉也全丢了呢？</p>
文字板停了很久。</p>
船和船里的人，将再也无处落下。</p>
一名火器手突然抬枪，朝舰外的黑眼扣动扳机。</p>
枪口一闪，子弹穿过瞳孔，没有带出半点血。半丈外那处摸不到的医疗点却猛地炸开。药箱、纱布和碎瓶从另一个方向泼出来，差点打中固定网里的伤员。</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守壳立刻封死射击孔。</p>
火器手盯着炸开的药箱，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自己卸下弹匣，放在脚边，没有等别人来夺枪。</p>
问天使熄掉五枚位置钉旁的灯，只留最远一处工作光，舰外瞳孔仍准确转向六处。余叶又在空处点起一团同样温度的灰金火，那些眼睛连偏都没偏。</p>
守壳开始把六枚位置钉往主骨深处藏。护片才盖下半寸，储物舱的敲击声便弱得几乎从闻照野掌下消失。</p>
闻照野抬剑指向护片：“放回去。”</p>
守壳写道：三人，还是整艘船？</p>
“刚才封着船壳，它照样进来了。”闻照野说，“把钉放回去，先弄清它为什么认得。”</p>
白金护片停了片刻，终于退回原位。掌下的三短两长又清楚了一点。</p>
问天使滑到断颈旁，取出一枚小探头，贴近止戈挑出的灰白细线。</p>
那根线比头发粗不了多少。一端埋在兽肉里，另一端拖着一小截指骨。</p>
骨面没有字，只有一道道被反复磨过的细纹，像有人从同一扇门出发，一遍遍走向自己的家。</p>
星烬灵从旧玉里显出身形。看见那截指骨，她脸上的火忽然暗了。</p>
“我见过这种刻法。”</p>
闻照野转向她：“在哪里？”</p>
“不是我烧掉记忆的那座城。”星烬在那片空白前停了很久，“更早的旧约会让渡界的人把回家路刻在骨上。路还在，身体和魂就能重新找到彼此。”</p>
“可这条路被人刮掉了。”</p>
探头把骨纹放大到舱壁。每个折返点上都横着一道更深的白痕，白痕末端还压着同一个空心圆印。</p>
几片余叶突然卷紧。更多叶子却像完全不认识那个印，仍朝种子舱送热。</p>
认出印记的焦叶在墙上烧出四个残缺的字。</p>
寂星放逐。</p>
守壳也翻出一段破碎影像。空心圆印落在一群渡界船上，所有门同时关闭；再亮起时，船上的身体已经长进黑海，无数残肢与面孔正抢夺一枚位置钉。</p>
影像烧断，地上的断颈仍在扭动。</p>
问天使把断颈里重叠的声音一层层分开。</p>
给我一处地。</p>
门关了。</p>
我的身体不在我的位置。</p>
别再赶我。</p>
最后一行来自那截小指骨，微弱得几次被别的声音盖住。</p>
程砚声握紧扳手：“它们以前都是人？”</p>
“以前是渡界修士。”星烬望着黑海里越聚越多的眼睛，“现在全挤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p>
“能叫回来吗？”</p>
星烬摇了摇头：“不知道。”</p>
“能不能让它们别吃我们？”</p>
星烬没有回答，只把那几行求救移到公板中央。</p>
闻照野拔出止戈。剑上没有兽血，只有一串很快熄灭的星光。每一点星光里，都晃过一扇陌生的门、一个陌生的家，还有被关在门外的人影。</p>
守壳的旧记录把它们称作虚潮修士。</p>
圆舱另一侧突然向内凹陷。</p>
第二张巨嘴从那间失去门的储物舱里张开。闻照野掌下原本规整的三短两长，顿时变成急促而混乱的撞击。实心墙面一块块塌向嘴里。</p>
“先把人带回来。”闻照野转身。</p>
问天使把字投到他前方：那里已经没有能走的门。</p>
“他们还在敲。”</p>
问天使的右眼对准墙中一道道回震：“我找这些敲击是从哪里回来的。”</p>
守壳仍想合拢船壳，余叶仍把热送往问岸。六枚位置钉外，黑眼一排排睁开。</p>
更远处，一艘挂着破红帆的陌生船忽然显出轮廓。</p>
它看上去只隔几百米。红帆下有人举起求救火，近得连那只手只有三根手指都能看清。</p>
程砚声把牵引爪射了出去。</p>
钢索越过舰首，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直到绞盘放尽。</p>
爪尖仍悬在两艘船之间。</p>
那艘看似近在眼前的红帆船，一寸也没有靠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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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外第一只黑眼合拢时，船里少了一道门。</p>
闻照野刚才还看见三名队员在门后固定储物箱。眼皮一闭，白金门框里便只剩一堵发黑的墙。门锁、接缝和里面的人，全都不见了。</p>
程砚声扑到墙前，受伤的右腿没撑住。他用肩膀顶住身体，抡起扳手，在墙上敲出三短两长。</p>
闻照野把左掌贴了上去。</p>
过了片刻，厚墙深处回了同样的五下。震动轻得几乎被船骨的颤抖盖住，他的掌根仍能分清：三短，两长。</p>
人还活着。</p>
只是这艘船找不到通往他们的门了。</p>
舰外那片大陆般的黑影睁开第二排眼睛。</p>
问天使的拖椅被两条软带固定在梁间。她没有追着那些眼睛看，而是把仅剩的七枚位置钉投到圆舱壁上。</p>
每一枚钉亮起，舰外就有几只眼跟着转动。有些眼明明长在黑影背面，瞳孔里也照着同一枚钉的形状。</p>
问天使写道：它们看的是钉。</p>
守壳立刻收紧七段完整主骨，三段裂骨也向内咬合。黑金残甲一层层压下来，整艘船像一只正在握紧的拳头。</p>
余叶却没有跟着关门。</p>
灰金根路仍撑在种子舱外，热浪从梁缝里涌出。它们要保住通往问岸的路，不肯让种子重新被封死。</p>
程砚声挪到双方都能看见的位置，在板上写出一行又大又歪的字：别一起夹。墙里三个人会先没气。</p>
守壳回道：封闭船壳，保住多数。</p>
另一边，余叶烧出回答：种子必须前行。</p>
两行字各自亮着，谁也没有让开。</p>
闻照野胸骨下那条逆行辅脉正在一抽一抽地疼。右肩新换的宽带勒住失去知觉的手臂。他解开腰侧半条软带，左脚刚踩上白金梁，身体便被斜上方的“地面”扯走。</p>
他反手把止戈的剑柄卡进梁缝，这才没撞上舱壁。左肋绷带下又渗出热意，他没低头。</p>
“先把储物舱的门找回来。”</p>
守壳没有回答。</p>
舰外的黑影忽然鼓起一块。</p>
它庞大的身体还横在远处，中间那段黑暗却像被什么一口吞掉。一排湿亮的牙齿直接从白金骨缝里长了出来，随后才有一截没有皮的长颈挤进船舱。</p>
牙缝里卡着半截城墙、一段陌生舰首，还有一盏熄灭了不知多少年的红灯。</p>
离巨嘴最近的人只有两米。它却连看都没看，张口便咬向最外侧的位置钉。</p>
霜刃从固定网里翻身落下。</p>
她的右臂仍绑在胸前，只用左手拔出短刀。她没有冒险跃起，而是顺着倾斜的主梁滑到位置钉下方，刀锋由低处切入长颈。</p>
寒气沿暗肉爬开，伤口里没有血。</p>
冰层下面，却挤出一层又一层人的轮廓。有的抱着头，有的结着陌生手印，有的只剩一只向外抓的手。</p>
几十张嘴同时张开。</p>
闻照野听不见声音。问天使的字幕板却被重叠的声纹挤满，破碎的词不断闪过。</p>
岸。</p>
还我。</p>
这里是——</p>
霜刃看见那些脸，刀锋慢了半寸。</p>
巨嘴趁机合拢，把位置钉连同一圈白金舱壁咬进牙间。</p>
闻照野左手拔出止戈。</p>
逆行辅脉不肯把剑息送向外。墨绿火刚离开剑锋，便折回他的胸口。第一条主息脉的断口外，那圈新伤像被重新撕开。</p>
他立刻散去剑息，只用肉身把剑刺进巨兽下颌。</p>
剑锋像穿过一层层垂下的厚帘。每进一层，脚下的方向就变一次。第一层把他向前拽，第二层压得他屈膝，第三层竟将左腕往肩后反折。</p>
止戈只刺入两尺，他的腕骨已经被拧得发白。</p>
问天使把一句话投在他眼前：左侧第三根牙。没有人的回声，只有一根灰白牵引线。</p>
闻照野看见了那根牙。它周围没有刚才那些挣扎的人脸。</p>
他拔剑横切。</p>
细线一断，挤进船里的长颈立刻塌软。两副银壳同时扑来，一副用身体挡在位置钉前，另一副拖住断颈，又把霜刃推回固定网。</p>
可那张嘴还是咬了下去。</p>
位置钉没有碎。它连同牙间那一小块空间一起消失，只在圆舱里留下一道光滑的缺口。缺口外就是黑海，谁也不知道那枚钉落去了哪里。</p>
七枚位置钉，只剩六枚。</p>
船骨从脚下狠狠一震。几道舱门同时错了位置。半丈外的医疗点明明还在眼前，伸手却只能摸到冰冷的墙。</p>
储物舱里又传来三短两长，比刚才更轻，也更远了。</p>
裂星图上，一条通往赤色礁区的细线正在变白。守壳连续写了三遍那个旧地名，每次最后一笔还没写完，前面的字就先消失。</p>
有人在公板上问：还能回地球吗？</p>
守壳回答：废盐湖的位置已经在起航时耗尽，原路不在。</p>
又有人问：六枚位置钉也全丢了呢？</p>
文字板停了很久。</p>
船和船里的人，将再也无处落下。</p>
一名火器手突然抬枪，朝舰外的黑眼扣动扳机。</p>
枪口一闪，子弹穿过瞳孔，没有带出半点血。半丈外那处摸不到的医疗点却猛地炸开。药箱、纱布和碎瓶从另一个方向泼出来，差点打中固定网里的伤员。</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守壳立刻封死射击孔。</p>
火器手盯着炸开的药箱，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自己卸下弹匣，放在脚边，没有等别人来夺枪。</p>
问天使熄掉五枚位置钉旁的灯，只留最远一处工作光，舰外瞳孔仍准确转向六处。余叶又在空处点起一团同样温度的灰金火，那些眼睛连偏都没偏。</p>
守壳开始把六枚位置钉往主骨深处藏。护片才盖下半寸，储物舱的敲击声便弱得几乎从闻照野掌下消失。</p>
闻照野抬剑指向护片：“放回去。”</p>
守壳写道：三人，还是整艘船？</p>
“刚才封着船壳，它照样进来了。”闻照野说，“把钉放回去，先弄清它为什么认得。”</p>
白金护片停了片刻，终于退回原位。掌下的三短两长又清楚了一点。</p>
问天使滑到断颈旁，取出一枚小探头，贴近止戈挑出的灰白细线。</p>
那根线比头发粗不了多少。一端埋在兽肉里，另一端拖着一小截指骨。</p>
骨面没有字，只有一道道被反复磨过的细纹，像有人从同一扇门出发，一遍遍走向自己的家。</p>
星烬灵从旧玉里显出身形。看见那截指骨，她脸上的火忽然暗了。</p>
“我见过这种刻法。”</p>
闻照野转向她：“在哪里？”</p>
“不是我烧掉记忆的那座城。”星烬在那片空白前停了很久，“更早的旧约会让渡界的人把回家路刻在骨上。路还在，身体和魂就能重新找到彼此。”</p>
“可这条路被人刮掉了。”</p>
探头把骨纹放大到舱壁。每个折返点上都横着一道更深的白痕，白痕末端还压着同一个空心圆印。</p>
几片余叶突然卷紧。更多叶子却像完全不认识那个印，仍朝种子舱送热。</p>
认出印记的焦叶在墙上烧出四个残缺的字。</p>
寂星放逐。</p>
守壳也翻出一段破碎影像。空心圆印落在一群渡界船上，所有门同时关闭；再亮起时，船上的身体已经长进黑海，无数残肢与面孔正抢夺一枚位置钉。</p>
影像烧断，地上的断颈仍在扭动。</p>
问天使把断颈里重叠的声音一层层分开。</p>
给我一处地。</p>
门关了。</p>
我的身体不在我的位置。</p>
别再赶我。</p>
最后一行来自那截小指骨，微弱得几次被别的声音盖住。</p>
程砚声握紧扳手：“它们以前都是人？”</p>
“以前是渡界修士。”星烬望着黑海里越聚越多的眼睛，“现在全挤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p>
“能叫回来吗？”</p>
星烬摇了摇头：“不知道。”</p>
“能不能让它们别吃我们？”</p>
星烬没有回答，只把那几行求救移到公板中央。</p>
闻照野拔出止戈。剑上没有兽血，只有一串很快熄灭的星光。每一点星光里，都晃过一扇陌生的门、一个陌生的家，还有被关在门外的人影。</p>
守壳的旧记录把它们称作虚潮修士。</p>
圆舱另一侧突然向内凹陷。</p>
第二张巨嘴从那间失去门的储物舱里张开。闻照野掌下原本规整的三短两长，顿时变成急促而混乱的撞击。实心墙面一块块塌向嘴里。</p>
“先把人带回来。”闻照野转身。</p>
问天使把字投到他前方：那里已经没有能走的门。</p>
“他们还在敲。”</p>
问天使的右眼对准墙中一道道回震：“我找这些敲击是从哪里回来的。”</p>
守壳仍想合拢船壳，余叶仍把热送往问岸。六枚位置钉外，黑眼一排排睁开。</p>
更远处，一艘挂着破红帆的陌生船忽然显出轮廓。</p>
它看上去只隔几百米。红帆下有人举起求救火，近得连那只手只有三根手指都能看清。</p>
程砚声把牵引爪射了出去。</p>
钢索越过舰首，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直到绞盘放尽。</p>
爪尖仍悬在两艘船之间。</p>
那艘看似近在眼前的红帆船，一寸也没有靠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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