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恰到好处的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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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族学小比。</p>
说是，其实不过是个过场：旁支的孩子轮流上台，往测灵石上一按，看灵气几品，然后由先生点评几句。杂灵根的，按完就走，没人多看一眼。但今年不一样——台子底下，多了几个不该出现在旁支的人。</p>
时煜系的人。他们搬了把椅子，坐在台下喝茶，笑吟吟地看着台上，摆明了是来看热闹的。</p>
时烬站在队伍末尾，低着头。他前面排着十几个孩子，个个手心冒汗，有的孩子被爹娘拉着叮嘱按的时候用力点，别怯场，有的孩子已经急得小脸通红。他垂着眼，听着这些，心里一片平静——他早就不是那个会被一场小比吓住的十三岁少年了。他怕的不是输，是。</p>
轮到他前面那个孩子时，台下传来一声笑：</p>
下一个就是那个废物了吧？</p>
杂灵根的，来走个过场。</p>
听说煜少爷上回还赏了他一颗补气丹，啧，白瞎了。</p>
时烬垂着眼，像没听见。他前面那个孩子按完了，测灵石上亮起淡淡的青光——中品灵根。先生点头：不错。孩子挺着胸脯下去了。</p>
下一个，时烬。</p>
时烬走上台。台下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着看好戏的意味。他站到测灵石前，把右手按上去，闭上眼，开始引导灵气。</p>
灵气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往指尖走。他控制着那根蛛丝，让它看起来又弱又散——就像以前每一次测灵一样。测灵石亮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光。</p>
杂灵根。先生的声音平平的，下去吧。</p>
台下传来几声嗤笑。时煜系的人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显然很满意这个结果——废物还是废物，煜少爷这口气，算是出了。</p>
时烬收回手，走下台。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轻轻舒了口气：成了。他藏住了。</p>
他刚要回到队伍里，忽然——丹田里那根蛛丝，猛地颤了一下。</p>
一股极细的灵气，不受控制地从他指尖窜了出去。只有一瞬间，快得几乎无人察觉。可测灵石上的灰光，亮了一亮——比刚才亮了那么一点点，像死灰里跳了一下火星。</p>
时烬心头一紧。他立刻把灵气压回去，垂下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p>
台下，时煜系那个端茶的年轻人，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茶盏，眯起眼，看向时烬的方向，看了好几息，才又端起茶。</p>
时烬低着头，后背出了一层细汗。他不知道那一点火星，有没有被人看见。但他知道，自己刚才，太不小心了。</p>
散场之后，时烬没有回偏院。他拐了个弯，去了雾溪镇。</p>
他需要再确认一件事——那卷竹简上的功法，到底能不能用。他不敢在族里试，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p>
镇子东头的破庙，是他上次来就看中的地方。庙里供着一尊泥菩萨，香火早就断了，蛛网结了一人多高。他钻进庙里，把竹简展开，借着漏进来的天光，一行一行地看。</p>
他越看，越觉得心惊。</p>
这篇吐纳法，和他学的完全不同。它不讲灵根，不讲资质，只讲一件事：怎么把灵气，从一条上引进去。每一条，都对应身体里一处平时用不到的窍穴。通篇没有一个字提，却句句都在说：资质，是骗人的。</p>
……灵根者，天生之别也。然先天有缺，后天可补。补之之法，不在根，在路……</p>
时烬把那行字，看了三遍。</p>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能用那条引气——这卷竹简，就是教人走偏路的。它不挑灵根，挑的是和。而他，恰好两样都不缺。</p>
竹简后半卷，记的不是吐纳法了，是一篇口诀，字句古奥，像某个落魄前辈留下的手记。口诀的最后一行，写着这样一句：</p>
吾穷一生，方知天无绝人之路，只有绝人之门。门关着，路还在。走偏门者，未必不成大道。</p>
时烬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读了三遍，读得心里发烫。</p>
他盘腿坐下，照着竹简上的路数，试着引了一缕灵气。这一次，他引得更深、更稳。丹田里那根蛛丝，肉眼可见地粗了一圈。</p>
他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嘴角微微翘起。</p>
好东西。他拍了拍竹简，六块灵石，值。</p>
当然是好东西。一个声音，忽然从庙门口传来，那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p>
时烬猛地转头。</p>
破庙门口，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是黑市上卖他竹简的那个摊主。老头笑呵呵地走进来，手里拄着一根破竹竿，边走边打量他：小娃娃，我就说嘛，买功法垫桌脚，骗谁呢。老道我活了大半辈子，眼睛毒着呢——你那天一进门，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缘人。</p>
你跟着我？时烬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迅速恢复了平静。</p>
谈不上跟，巧了。老头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灌了一口，老道我姓无咎，人送外号无咎老道，雾溪镇这一带，没人不认识我。我这人，平生最爱做一件事——给有缘人指条明路。</p>
什么明路？</p>
拜我为师。老头眯着眼，老道我虽不是什么大能，但在这散修界混了几十年，教你怎么活、怎么躲、怎么在夹缝里抠食吃，那是绰绰有余。我看你根骨虽然差，但脑子灵光，是个好苗子——怎么样，拜我为师，老道保你三年之内，吃香喝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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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烬看着他，忽然问：收徒，要多少灵石？</p>
老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什么灵石……老道我收徒，那是看缘分的——</p>
您摊上那卷竹简，标的是十块，我砍到六块。时烬的声音很平，可那卷竹简，我查过了，是三十年前一个落魄散修的遗物，在您摊上放了少说十年，一直卖不出去。您今天跟着我，一路跟到这儿，是为了，还是为了把压箱底的破烂，从我这个有缘人身上，再榨一笔？</p>
破庙里安静了。</p>
无咎老道端着酒葫芦的手，停在半空。他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盯着时烬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p>
有意思！有意思！他拍着大腿，小娃娃，你这双眼睛，比老道我还毒。行，老道我认栽——那卷竹简，确实是破烂，但也是个有用的破烂。你既然能看懂它，说明你确实有几分本事。这样，我不收你灵石，我跟你做个买卖——</p>
什么买卖？</p>
你帮我办一件事。无咎老道眯起眼，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卷比这更好的东西。如何？</p>
时烬没立刻答应。他看着无咎老道那双浑浊的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个老骗子，说的是，可买卖的后面，还套着买卖。他现在太弱，不该接任何来路不明的活。</p>
容我想想。他说，想好了，去黑市找您。</p>
无咎老道也不勉强，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拄着破竹竿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娃娃，记住了——散修这行当，没人给你靠山，你就得自己做自己的山。可山，也是会塌的。你掂量。</p>
他走了。破庙里安静下来。</p>
时烬站在菩萨像下，看着门口那片晃眼的天光，把无咎老道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他弯腰，拾起竹简，收进怀里，从另一侧的小门，离开了破庙。</p>
回镇子的路上，时烬一直在想无咎老道那个。</p>
老道说，让他办一件事。什么事，没说。但时烬太清楚了——这种来历不明的，十有八九，是见不得光的。要么是偷，要么是抢，要么是替人背黑锅。他现在弱得像只蚂蚁，接了这种活，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p>
可他又不能直接拒绝。无咎老道能在黑市混几十年，人脉、手段、眼线，都不是他能比的。得罪他，比得罪时煜更麻烦——时煜至少还要脸，老道这种人，什么脸都不要。</p>
他想了很久，最终定了个主意：想好了再说。拖。拖着，就有回旋的余地。拖到他有实力那天，这个，接不接，怎么接，就由他说了算了。</p>
至于老道会不会等得不耐烦——他赌他不会。老道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多了，不会为了一个可能的帮手，去得罪一个可能的麻烦。</p>
他其实还有一层更深的考量，没跟任何人说。</p>
无咎老道这种人，像秃鹫——只围着自己觉得快死的猎物打转。老道肯跟他做买卖，说明在老道眼里，他不是，是个，值得盯一盯。能被秃鹫盯上，说明他身上，已经有点了。</p>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他开始被外面的人看见了；坏事是，被看见，就意味着危险。</p>
他走在山路上，夜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心里却想着：被看见，就再也藏不住了。那就得，跑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一点。他加快脚步，隐进山影里。</p>
他没有走回山的大路，而是绕了一条偏僻的小径。</p>
因为他知道——从破庙出来那一刻起，他身后，就多了一条尾巴。尾巴，是要斩断的。现在不是时候，但总有一天。他等着那一天。慢慢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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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族学小比。</p>
说是，其实不过是个过场：旁支的孩子轮流上台，往测灵石上一按，看灵气几品，然后由先生点评几句。杂灵根的，按完就走，没人多看一眼。但今年不一样——台子底下，多了几个不该出现在旁支的人。</p>
时煜系的人。他们搬了把椅子，坐在台下喝茶，笑吟吟地看着台上，摆明了是来看热闹的。</p>
时烬站在队伍末尾，低着头。他前面排着十几个孩子，个个手心冒汗，有的孩子被爹娘拉着叮嘱按的时候用力点，别怯场，有的孩子已经急得小脸通红。他垂着眼，听着这些，心里一片平静——他早就不是那个会被一场小比吓住的十三岁少年了。他怕的不是输，是。</p>
轮到他前面那个孩子时，台下传来一声笑：</p>
下一个就是那个废物了吧？</p>
杂灵根的，来走个过场。</p>
听说煜少爷上回还赏了他一颗补气丹，啧，白瞎了。</p>
时烬垂着眼，像没听见。他前面那个孩子按完了，测灵石上亮起淡淡的青光——中品灵根。先生点头：不错。孩子挺着胸脯下去了。</p>
下一个，时烬。</p>
时烬走上台。台下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着看好戏的意味。他站到测灵石前，把右手按上去，闭上眼，开始引导灵气。</p>
灵气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往指尖走。他控制着那根蛛丝，让它看起来又弱又散——就像以前每一次测灵一样。测灵石亮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光。</p>
杂灵根。先生的声音平平的，下去吧。</p>
台下传来几声嗤笑。时煜系的人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显然很满意这个结果——废物还是废物，煜少爷这口气，算是出了。</p>
时烬收回手，走下台。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轻轻舒了口气：成了。他藏住了。</p>
他刚要回到队伍里，忽然——丹田里那根蛛丝，猛地颤了一下。</p>
一股极细的灵气，不受控制地从他指尖窜了出去。只有一瞬间，快得几乎无人察觉。可测灵石上的灰光，亮了一亮——比刚才亮了那么一点点，像死灰里跳了一下火星。</p>
时烬心头一紧。他立刻把灵气压回去，垂下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p>
台下，时煜系那个端茶的年轻人，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茶盏，眯起眼，看向时烬的方向，看了好几息，才又端起茶。</p>
时烬低着头，后背出了一层细汗。他不知道那一点火星，有没有被人看见。但他知道，自己刚才，太不小心了。</p>
散场之后，时烬没有回偏院。他拐了个弯，去了雾溪镇。</p>
他需要再确认一件事——那卷竹简上的功法，到底能不能用。他不敢在族里试，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p>
镇子东头的破庙，是他上次来就看中的地方。庙里供着一尊泥菩萨，香火早就断了，蛛网结了一人多高。他钻进庙里，把竹简展开，借着漏进来的天光，一行一行地看。</p>
他越看，越觉得心惊。</p>
这篇吐纳法，和他学的完全不同。它不讲灵根，不讲资质，只讲一件事：怎么把灵气，从一条上引进去。每一条，都对应身体里一处平时用不到的窍穴。通篇没有一个字提，却句句都在说：资质，是骗人的。</p>
……灵根者，天生之别也。然先天有缺，后天可补。补之之法，不在根，在路……</p>
时烬把那行字，看了三遍。</p>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能用那条引气——这卷竹简，就是教人走偏路的。它不挑灵根，挑的是和。而他，恰好两样都不缺。</p>
竹简后半卷，记的不是吐纳法了，是一篇口诀，字句古奥，像某个落魄前辈留下的手记。口诀的最后一行，写着这样一句：</p>
吾穷一生，方知天无绝人之路，只有绝人之门。门关着，路还在。走偏门者，未必不成大道。</p>
时烬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读了三遍，读得心里发烫。</p>
他盘腿坐下，照着竹简上的路数，试着引了一缕灵气。这一次，他引得更深、更稳。丹田里那根蛛丝，肉眼可见地粗了一圈。</p>
他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嘴角微微翘起。</p>
好东西。他拍了拍竹简，六块灵石，值。</p>
当然是好东西。一个声音，忽然从庙门口传来，那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p>
时烬猛地转头。</p>
破庙门口，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是黑市上卖他竹简的那个摊主。老头笑呵呵地走进来，手里拄着一根破竹竿，边走边打量他：小娃娃，我就说嘛，买功法垫桌脚，骗谁呢。老道我活了大半辈子，眼睛毒着呢——你那天一进门，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缘人。</p>
你跟着我？时烬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迅速恢复了平静。</p>
谈不上跟，巧了。老头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灌了一口，老道我姓无咎，人送外号无咎老道，雾溪镇这一带，没人不认识我。我这人，平生最爱做一件事——给有缘人指条明路。</p>
什么明路？</p>
拜我为师。老头眯着眼，老道我虽不是什么大能，但在这散修界混了几十年，教你怎么活、怎么躲、怎么在夹缝里抠食吃，那是绰绰有余。我看你根骨虽然差，但脑子灵光，是个好苗子——怎么样，拜我为师，老道保你三年之内，吃香喝辣。</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时烬看着他，忽然问：收徒，要多少灵石？</p>
老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什么灵石……老道我收徒，那是看缘分的——</p>
您摊上那卷竹简，标的是十块，我砍到六块。时烬的声音很平，可那卷竹简，我查过了，是三十年前一个落魄散修的遗物，在您摊上放了少说十年，一直卖不出去。您今天跟着我，一路跟到这儿，是为了，还是为了把压箱底的破烂，从我这个有缘人身上，再榨一笔？</p>
破庙里安静了。</p>
无咎老道端着酒葫芦的手，停在半空。他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盯着时烬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p>
有意思！有意思！他拍着大腿，小娃娃，你这双眼睛，比老道我还毒。行，老道我认栽——那卷竹简，确实是破烂，但也是个有用的破烂。你既然能看懂它，说明你确实有几分本事。这样，我不收你灵石，我跟你做个买卖——</p>
什么买卖？</p>
你帮我办一件事。无咎老道眯起眼，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卷比这更好的东西。如何？</p>
时烬没立刻答应。他看着无咎老道那双浑浊的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个老骗子，说的是，可买卖的后面，还套着买卖。他现在太弱，不该接任何来路不明的活。</p>
容我想想。他说，想好了，去黑市找您。</p>
无咎老道也不勉强，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拄着破竹竿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娃娃，记住了——散修这行当，没人给你靠山，你就得自己做自己的山。可山，也是会塌的。你掂量。</p>
他走了。破庙里安静下来。</p>
时烬站在菩萨像下，看着门口那片晃眼的天光，把无咎老道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他弯腰，拾起竹简，收进怀里，从另一侧的小门，离开了破庙。</p>
回镇子的路上，时烬一直在想无咎老道那个。</p>
老道说，让他办一件事。什么事，没说。但时烬太清楚了——这种来历不明的，十有八九，是见不得光的。要么是偷，要么是抢，要么是替人背黑锅。他现在弱得像只蚂蚁，接了这种活，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p>
可他又不能直接拒绝。无咎老道能在黑市混几十年，人脉、手段、眼线，都不是他能比的。得罪他，比得罪时煜更麻烦——时煜至少还要脸，老道这种人，什么脸都不要。</p>
他想了很久，最终定了个主意：想好了再说。拖。拖着，就有回旋的余地。拖到他有实力那天，这个，接不接，怎么接，就由他说了算了。</p>
至于老道会不会等得不耐烦——他赌他不会。老道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多了，不会为了一个可能的帮手，去得罪一个可能的麻烦。</p>
他其实还有一层更深的考量，没跟任何人说。</p>
无咎老道这种人，像秃鹫——只围着自己觉得快死的猎物打转。老道肯跟他做买卖，说明在老道眼里，他不是，是个，值得盯一盯。能被秃鹫盯上，说明他身上，已经有点了。</p>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他开始被外面的人看见了；坏事是，被看见，就意味着危险。</p>
他走在山路上，夜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心里却想着：被看见，就再也藏不住了。那就得，跑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一点。他加快脚步，隐进山影里。</p>
他没有走回山的大路，而是绕了一条偏僻的小径。</p>
因为他知道——从破庙出来那一刻起，他身后，就多了一条尾巴。尾巴，是要斩断的。现在不是时候，但总有一天。他等着那一天。慢慢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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