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号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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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来得比时烬预想的快。</p>
第九天，矿监赵来了账房。那是个黑脸膛的中年汉子，嗓门大，进门就拍桌子：钱账房，三号井这个月的开销，给我单独立账！上头要查进度，你写清楚点，别跟别的井搅在一块儿！</p>
钱账房陪着笑：赵爷放心，单独立账，单独立账。</p>
还有——矿监赵压低声音，三号井底下那批，你给我记成，听见没？</p>
记成杂矿？那……那挖出来的东西，不记入库？</p>
记什么入库！矿监赵瞪了他一眼，那批东西，是我私人的！你敢多写一个字，老子扒了你的皮！</p>
钱账房连连点头：是是是，杂矿，杂矿。</p>
矿监赵满意地走了。时烬低着头，继续誊账。他手里的笔，没有停，但他的耳朵，把矿监赵和钱账房那番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p>
矿监赵是矿上的土皇帝。他管着三号井，管着矿下的，管着那些见不得光的账。钱账房是他的人，帮他记账，帮他瞒着族里。这两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p>
时烬在心里，把这条线记了下来：矿监赵——钱账房——三号井——。这条线的尽头，就是那面铜镜。</p>
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矿监赵说上头要查进度上头是谁？是族长时千秋，还是别的什么人？如果族长也在查三号井……那这潭水，比他想的还要浑。</p>
他继续誊账，一个字都没多写。但他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才能，靠近三号井。</p>
当天下午，机会又来了。</p>
钱账房喝多了酒，趴在桌上打呼噜。时烬起身，端着茶壶出门，假装去续水。他绕到账房后面，顺着矿道，往三号井的方向走。</p>
三号井口，比别的井口都深。洞口斜斜地往下，油灯照不到底，黑洞洞的，像一张咽东西的嘴。他站在井口边，往里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潮湿的、带着土腥味的风，从井底涌上来。</p>
他其实已经在这条矿道上，走过好几遍了。</p>
每天中午，钱账房去喝酒，他就借口去茅房，绕到账房后面，顺着矿道，往三号井的方向走几步。他不走近，只远远地看一眼——看井口的动静，看矿监的巡逻，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p>
今天，是他第一次站到井口边。风从井底涌上来，带着土腥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他怀里的残片，在那股风涌上来的瞬间，了一声——像一条鱼，闻到了水。</p>
他几乎可以确定：三号井底下，有东西，和残片有关。</p>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残片，了一声。</p>
很轻，但时烬听得清清楚楚——和上次在账房暗格前一样，是那种的震动。残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井口的方向，微微发烫。</p>
时烬攥住怀里的残片，心跳如鼓。</p>
三号井底下，有东西。有东西，在和残片共鸣。</p>
他站在那里，看着黑洞洞的井口，站了很久。他没有下去——他不是矿工，贸然下井，只会引起怀疑。但他记住了这个井口，记住了这股从井底涌上来的风。</p>
夜里，时烬躺在通铺上，闭着眼，一夜没睡好。他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个黑洞洞的井口，和残片那声。</p>
第二天，他做了一件事。</p>
他去找矿监赵，说：赵爷，我誊账的时候，发现三号井的账，有几笔数目对不上。钱账房说您那儿有本底账，我想对一对，免得日后上头查起来，出了岔子。</p>
矿监赵正喝酒，听了这话，眯起眼打量他：你个小记账的，管得还挺宽。</p>
赵爷，我不是管得宽。时烬低着头，声音恭敬，我是替您想。这账要是对不上，日后上头查账，查出来的是对不上数——那锅，是您背，还是钱账房背？我替您把账捋平了，您省心，我也省得挨骂。</p>
矿监赵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行，你小子，有点眼力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丢给时烬，三号井口仓库的钥匙。底账在那儿，你自己去对。对完了，把钥匙还我。</p>
时烬接过钥匙，低着头：谢赵爷。</p>
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他攥紧那把钥匙，指节发白。</p>
成了。</p>
他拿着钥匙，去了三号井口仓库。仓库不大，堆着些矿镐、麻绳、木料，角落里几口旧箱子。他没有急着找底账——他先扫了一遍仓库，记住每一样东西的位置。</p>
然后，他翻开那本。</p>
账上记的，果然是：一批，两批，三批……每一批，都记着日期、数量、去向。时烬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p>
第七批，三号井深八丈处，出土器物一批，共七件，含铜镜一面。封存。</p>
七件。含铜镜一面。</p>
时烬握着账本的手，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一页，在脑子里，刻了一遍又一遍。</p>
七件器物。铜镜一面。深八丈。</p>
那面铜镜——会不会，就是逆时镜？那七件器物，会不会，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p>
他合上账本，放回原处，把钥匙收进怀里。他没有动仓库里的任何东西——他还没有万全的把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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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收进怀里，没有还回去——他打算，留着它。</p>
他当然知道，钥匙丢了，矿监赵早晚会发现。可他要的，就是这段时间差：在矿监赵发现钥匙丢了之前，他要找到机会，下到三号井底。</p>
七件器物，铜镜一面，深八丈。他在心里，把那行字，又念了一遍。</p>
但他已经知道，答案，就在三号井底下，八丈深的地方。</p>
他走出仓库，站在矿口，看着三号井黑洞洞的井口。风从井底涌上来，吹在他脸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的气息。</p>
他轻声说：我来了。</p>
风没有回答。但井底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回了一声。</p>
像一面沉睡多年的铜镜，在黑暗里，翻了个身。</p>
夜里，他躺在通铺上，把怀里的残片取出来，握在手心里。</p>
月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照在残片上。日晷纹，安安静静地躺着，像睡着了。可他知道，它没有睡——它只是在等，等他和它，一起下到那座井底。</p>
他闭上眼，把明天的计划，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他要去找矿监赵，用的名义，进三号井口仓库——那里面，有通往井底的梯子。他要在矿监赵发现钥匙丢了之前，找到机会，下到井底，找到那面铜镜。</p>
他不知道井底有什么等着他。可能是空的，可能是一面镜子，可能是……他爹失踪的答案。</p>
他不怕。他死过一次了，没什么好怕的。</p>
他握紧残片，感受着它贴着手心的温度。它温温的，像一颗睡着了的心，在有节奏地跳。</p>
他轻声说：别急。明天，我们就下去看看。</p>
残片没有回答。但他总觉得，它听懂了。</p>
他闭着眼，又把无咎老道的嘱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矿上那个账房，姓钱。钱账房，胆小，贪财，好哄。</p>
老道说得没错。钱账房确实胆小——他连矿监赵让他记账，都吓得手心冒汗；他也确实贪财——那个暗格里的木匣，就是他贪出来的；他也确实好哄——时烬替他誊了几天账，他就放松了警惕。</p>
可老道没说的一件事：钱账房背后，站着矿监赵。而矿监赵，是个比钱账房狠十倍的人——他敢把矿下挖出来的古物私有化，敢瞒着族里私藏灵矿，这说明，他要么有恃无恐，要么，他已经豁出去了。</p>
一个豁出去的人，是最危险的。</p>
时烬在心里，把矿监赵这个人，从头到脚，拆了一遍：他贪，他横，他护短，但他不傻。他能坐稳矿上土皇帝的位置，靠的不只是拳头，还有脑子。跟这种人打交道，光有算计不够，还得有让他不敢动你的筹码。</p>
而他时烬手里，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那本账——那本记着真相的账。那本账，钱账房有一份，他脑子里，也有一份——一字不差，全在他心里。</p>
他摸了摸心口，轻声说：矿监赵，咱们的账，慢慢算。</p>
他把账收好，把残片握紧，闭上眼，等着天亮。</p>
天亮之后，就是三号井。</p>
他闭上眼，最后想的一件事，是哑姑画在地上的那枚日晷——黄昏的日晷，影子拉得很长。</p>
他忽然想：黄昏的日晷，指的到底是什么？是天要黑了？还是——天要亮了？</p>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明天，他就要下井了。井底，有他要找的东西；井底，也有他不知道的东西。</p>
他握紧残片，把它贴着心口，像护着一颗火种。</p>
天亮之前，他睡着了。梦里，那面铜镜，静静地立着，镜面如水，映着一个人影——不是他，也不是玄袍男子。是一个他没见过的人，站在镜子里，朝他，缓缓地，笑了一下。</p>
他醒了。天还没亮。他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开始穿鞋。</p>
他穿好鞋，站起来。门外的晨光，白得晃眼。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矿口在等他。他大步走去。步子很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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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来得比时烬预想的快。</p>
第九天，矿监赵来了账房。那是个黑脸膛的中年汉子，嗓门大，进门就拍桌子：钱账房，三号井这个月的开销，给我单独立账！上头要查进度，你写清楚点，别跟别的井搅在一块儿！</p>
钱账房陪着笑：赵爷放心，单独立账，单独立账。</p>
还有——矿监赵压低声音，三号井底下那批，你给我记成，听见没？</p>
记成杂矿？那……那挖出来的东西，不记入库？</p>
记什么入库！矿监赵瞪了他一眼，那批东西，是我私人的！你敢多写一个字，老子扒了你的皮！</p>
钱账房连连点头：是是是，杂矿，杂矿。</p>
矿监赵满意地走了。时烬低着头，继续誊账。他手里的笔，没有停，但他的耳朵，把矿监赵和钱账房那番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p>
矿监赵是矿上的土皇帝。他管着三号井，管着矿下的，管着那些见不得光的账。钱账房是他的人，帮他记账，帮他瞒着族里。这两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p>
时烬在心里，把这条线记了下来：矿监赵——钱账房——三号井——。这条线的尽头，就是那面铜镜。</p>
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矿监赵说上头要查进度上头是谁？是族长时千秋，还是别的什么人？如果族长也在查三号井……那这潭水，比他想的还要浑。</p>
他继续誊账，一个字都没多写。但他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才能，靠近三号井。</p>
当天下午，机会又来了。</p>
钱账房喝多了酒，趴在桌上打呼噜。时烬起身，端着茶壶出门，假装去续水。他绕到账房后面，顺着矿道，往三号井的方向走。</p>
三号井口，比别的井口都深。洞口斜斜地往下，油灯照不到底，黑洞洞的，像一张咽东西的嘴。他站在井口边，往里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潮湿的、带着土腥味的风，从井底涌上来。</p>
他其实已经在这条矿道上，走过好几遍了。</p>
每天中午，钱账房去喝酒，他就借口去茅房，绕到账房后面，顺着矿道，往三号井的方向走几步。他不走近，只远远地看一眼——看井口的动静，看矿监的巡逻，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p>
今天，是他第一次站到井口边。风从井底涌上来，带着土腥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他怀里的残片，在那股风涌上来的瞬间，了一声——像一条鱼，闻到了水。</p>
他几乎可以确定：三号井底下，有东西，和残片有关。</p>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残片，了一声。</p>
很轻，但时烬听得清清楚楚——和上次在账房暗格前一样，是那种的震动。残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井口的方向，微微发烫。</p>
时烬攥住怀里的残片，心跳如鼓。</p>
三号井底下，有东西。有东西，在和残片共鸣。</p>
他站在那里，看着黑洞洞的井口，站了很久。他没有下去——他不是矿工，贸然下井，只会引起怀疑。但他记住了这个井口，记住了这股从井底涌上来的风。</p>
夜里，时烬躺在通铺上，闭着眼，一夜没睡好。他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个黑洞洞的井口，和残片那声。</p>
第二天，他做了一件事。</p>
他去找矿监赵，说：赵爷，我誊账的时候，发现三号井的账，有几笔数目对不上。钱账房说您那儿有本底账，我想对一对，免得日后上头查起来，出了岔子。</p>
矿监赵正喝酒，听了这话，眯起眼打量他：你个小记账的，管得还挺宽。</p>
赵爷，我不是管得宽。时烬低着头，声音恭敬，我是替您想。这账要是对不上，日后上头查账，查出来的是对不上数——那锅，是您背，还是钱账房背？我替您把账捋平了，您省心，我也省得挨骂。</p>
矿监赵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行，你小子，有点眼力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丢给时烬，三号井口仓库的钥匙。底账在那儿，你自己去对。对完了，把钥匙还我。</p>
时烬接过钥匙，低着头：谢赵爷。</p>
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他攥紧那把钥匙，指节发白。</p>
成了。</p>
他拿着钥匙，去了三号井口仓库。仓库不大，堆着些矿镐、麻绳、木料，角落里几口旧箱子。他没有急着找底账——他先扫了一遍仓库，记住每一样东西的位置。</p>
然后，他翻开那本。</p>
账上记的，果然是：一批，两批，三批……每一批，都记着日期、数量、去向。时烬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p>
第七批，三号井深八丈处，出土器物一批，共七件，含铜镜一面。封存。</p>
七件。含铜镜一面。</p>
时烬握着账本的手，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一页，在脑子里，刻了一遍又一遍。</p>
七件器物。铜镜一面。深八丈。</p>
那面铜镜——会不会，就是逆时镜？那七件器物，会不会，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p>
他合上账本，放回原处，把钥匙收进怀里。他没有动仓库里的任何东西——他还没有万全的把握。</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他把那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收进怀里，没有还回去——他打算，留着它。</p>
他当然知道，钥匙丢了，矿监赵早晚会发现。可他要的，就是这段时间差：在矿监赵发现钥匙丢了之前，他要找到机会，下到三号井底。</p>
七件器物，铜镜一面，深八丈。他在心里，把那行字，又念了一遍。</p>
但他已经知道，答案，就在三号井底下，八丈深的地方。</p>
他走出仓库，站在矿口，看着三号井黑洞洞的井口。风从井底涌上来，吹在他脸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的气息。</p>
他轻声说：我来了。</p>
风没有回答。但井底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回了一声。</p>
像一面沉睡多年的铜镜，在黑暗里，翻了个身。</p>
夜里，他躺在通铺上，把怀里的残片取出来，握在手心里。</p>
月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照在残片上。日晷纹，安安静静地躺着，像睡着了。可他知道，它没有睡——它只是在等，等他和它，一起下到那座井底。</p>
他闭上眼，把明天的计划，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他要去找矿监赵，用的名义，进三号井口仓库——那里面，有通往井底的梯子。他要在矿监赵发现钥匙丢了之前，找到机会，下到井底，找到那面铜镜。</p>
他不知道井底有什么等着他。可能是空的，可能是一面镜子，可能是……他爹失踪的答案。</p>
他不怕。他死过一次了，没什么好怕的。</p>
他握紧残片，感受着它贴着手心的温度。它温温的，像一颗睡着了的心，在有节奏地跳。</p>
他轻声说：别急。明天，我们就下去看看。</p>
残片没有回答。但他总觉得，它听懂了。</p>
他闭着眼，又把无咎老道的嘱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矿上那个账房，姓钱。钱账房，胆小，贪财，好哄。</p>
老道说得没错。钱账房确实胆小——他连矿监赵让他记账，都吓得手心冒汗；他也确实贪财——那个暗格里的木匣，就是他贪出来的；他也确实好哄——时烬替他誊了几天账，他就放松了警惕。</p>
可老道没说的一件事：钱账房背后，站着矿监赵。而矿监赵，是个比钱账房狠十倍的人——他敢把矿下挖出来的古物私有化，敢瞒着族里私藏灵矿，这说明，他要么有恃无恐，要么，他已经豁出去了。</p>
一个豁出去的人，是最危险的。</p>
时烬在心里，把矿监赵这个人，从头到脚，拆了一遍：他贪，他横，他护短，但他不傻。他能坐稳矿上土皇帝的位置，靠的不只是拳头，还有脑子。跟这种人打交道，光有算计不够，还得有让他不敢动你的筹码。</p>
而他时烬手里，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那本账——那本记着真相的账。那本账，钱账房有一份，他脑子里，也有一份——一字不差，全在他心里。</p>
他摸了摸心口，轻声说：矿监赵，咱们的账，慢慢算。</p>
他把账收好，把残片握紧，闭上眼，等着天亮。</p>
天亮之后，就是三号井。</p>
他闭上眼，最后想的一件事，是哑姑画在地上的那枚日晷——黄昏的日晷，影子拉得很长。</p>
他忽然想：黄昏的日晷，指的到底是什么？是天要黑了？还是——天要亮了？</p>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明天，他就要下井了。井底，有他要找的东西；井底，也有他不知道的东西。</p>
他握紧残片，把它贴着心口，像护着一颗火种。</p>
天亮之前，他睡着了。梦里，那面铜镜，静静地立着，镜面如水，映着一个人影——不是他，也不是玄袍男子。是一个他没见过的人，站在镜子里，朝他，缓缓地，笑了一下。</p>
他醒了。天还没亮。他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开始穿鞋。</p>
他穿好鞋，站起来。门外的晨光，白得晃眼。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矿口在等他。他大步走去。步子很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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