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我有三虑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问他？！”</p>
江澄羽露出了荒谬的表情。</p>
“问他？那还不如问问我的脚指头”。</p>
沈墨云更是冷笑连连，看着楚昭：“一个不知用了什么鬼祟手段潜入禁地，修为不过筑基初期的新生，能有什么高见？院长，当务之急是查清此子如何潜入，背后是否有影阁等邪魔外道指使！”</p>
“影阁”二字一出，气氛顿时更加凝滞。</p>
陈观文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沈长老慎言！此子身份，当初在天枢院，是老夫亲自查验，功法纯正，骨龄无误，绝非邪魔！你若怀疑他，莫非连老夫的眼力，也一并怀疑了？”</p>
眼看又要吵起来，温玉衡再次轻轻抬手，目光平静地看向沈墨云：“大长老的顾虑，不无道理。潜入禁地，确是坏了规矩。”</p>
他话锋一转，看向楚昭：“既然大长老发问，楚昭，你便说说，你是如何来到此处的？记住，如实说来。”</p>
楚昭心中无奈，只得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从自己受罚扫地，到发现寻宝貂，出于好奇跟踪，结果寻宝貂受惊土遁，自己则意外听到了他们的争论。</p>
“寻宝貂？”江澄羽厉声道，“后山禁制重重，区区一只寻宝貂，如何能突破禁制潜入深处？简直是一派胡言！我看你分明是早有预谋，编造借口！”</p>
楚昭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回江副院长，弟子也不知那寻宝貂是如何进来的。或许……是它天赋异禀？又或许，禁制年久失修，有了疏漏？弟子只是如实陈述所见。若副院长不信，弟子也无话可说。弟子擅闯禁地，甘愿受罚。”</p>
他这态度，倒让江澄羽一时语塞。</p>
温玉衡深深看了楚昭一眼，缓缓开口：“闯入禁地，确实坏了规矩。念你初犯，又事出有因，或可网开一面，从轻发落。”</p>
楚昭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p>
听这院长的话，似乎只说了一半？</p>
果然，温玉衡话锋一转：“只是……方才我等争论之事，关乎南境亿万生灵，关乎学院未来走向。楚昭，你既已听了这许久，想必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对于这旱魃之灾，对于学院该如何应对，你以为……当如何？”</p>
来了。</p>
楚昭心中苦笑。</p>
这位温院长，看似温和，实则每一步都算得精准。</p>
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却不出声，等到那三位吵得不可开交时，才点破自己的存在，然后把自己推到台前。</p>
这哪里是询问意见？</p>
分明是借自己之口，说出他可能想说却不便直说的话。</p>
如果我说了不合他心意的答案，恐怕这擅闯禁地的罪名，立刻就会变成图谋不轨、刺探机密，够我喝一壶的。</p>
如果我说了合他心意的答案……那我也等于被绑上了他的队伍，卷得更深。</p>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p>
楚昭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不吐出点真东西，怕是难以脱身了。</p>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温玉衡再次抱拳，姿态放得很低：</p>
“温院长垂询，弟子惶恐。弟子不过是一名新入学子，修为浅薄，见识短浅，如何能置喙学院此等大事？更不敢妄论州府、王府乃至旱魃天灾。此等存在，对弟子而言，遥不可及，岂敢窥测？”</p>
“然则……”</p>
他话锋微转，神色开始认真。</p>
“院长既然一定要问，弟子身为仙道学院一份子，亦是大夏子民，眼见灾情蔓延，心中同样忧急。既蒙院长不弃，弟子便斗胆，说一说个人一点粗浅愚见。若有不当之处，还望院长与各位师长海涵。”</p>
温玉衡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微微颔首：“但说无妨。”</p>
楚昭不再犹豫，朗声开口：</p>
“弟子愚见，学院欲应对此次灾变，首要在于——保持独立，自发而为，不假外求。”</p>
此言一出，江澄羽和沈墨云同时脸色一沉。</p>
“荒谬！”江澄羽怒道，“学院力量再强，终究有限，不借官府之力，如何统筹全局？简直天真！”</p>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沈墨云也冷哼道，“自发而为？凭学院一家，能调集多少粮草？能安抚多少流民？空谈误事！”</p>
面对两人的呵斥，楚昭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地看向温玉衡。</p>
温玉衡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微笑，再次抬手，示意江澄羽和沈墨云稍安勿躁。</p>
他看着楚昭，鼓励道：“说下去。你既言自发而为，想必有所考量。具体当如何？”</p>
楚昭点点头，不疾不徐，将自己的想法条分缕析：</p>
“弟子以为，学院此举，当有三虑。”</p>
“一虑，在于独立。”</p>
他目光扫过江澄羽和沈墨云，最后落在温玉衡身上。</p>
“我仙道学院，立足南境数千年，根基何在？在于传道授业，解惑明心，在于学术自由，思想独立，超然于地方权争之外。此乃立院之本，亦是学院能受各方尊重，吸引天下英才的关键。若因一场灾变，便将全院弟子尽数编入州府或王府麾下，听其号令，受其节制。短期看，或可解一时之急，长远看，学院将彻底失去自主，沦为附庸。今日可因救灾被州府调用，明日便可因战事被王府征召。卷入地方势力倾轧，背离办学初心，此乃自毁长城之举。请院长与各位师长三思。”</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这番话，直指温玉衡内心最核心的顾虑，也点破了江澄羽和沈墨云计划背后隐藏的吞并意图。</p>
温玉衡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江澄羽和沈墨云的脸色则更加难看，却一时难以反驳。</p>
“二虑，在于效果。”</p>
楚昭继续道：</p>
“此次灾变，根源在于旱魃，非寻常水旱蝗灾。官府行事，首重秩序维稳，程序规章。王府赈济，或重速效与声名。二者所长，或许在于钱粮调度、灾民安置。然则，对付旱魃此等诡异存在，探查其根源，遏制其扩散，乃至寻求化解之法，需要的不是人多，而是专攻。”</p>
“而这，正是我学院之所长！学院汇聚丹、器、符、阵、功、史学等各道精英，更有无数潜心钻研的师生。与其将弟子打散，去做些发粮、巡防等非专长之事，不如以学院自身为核心，组建精干的独立勘察与研究队伍。”</p>
“此队伍不归属任何一方，直接对学院负责。其任务是深入灾情最重之地，运用学院各类秘术学识，探寻旱魃踪迹、地脉异常节点、灾气蔓延规律。所得一切信息数据，可整理成册，公开于州府、王府及所有有志抗灾的势力。如此，学院便可为各方救灾提供关键依据。这，才是学院应对此类灾变，最能发挥价值的方式！”</p>
“三虑，在于安全。”</p>
楚昭语气诚恳：</p>
“灾情蔓延之地，必定混乱危险，流民、匪患、变异妖物层出不穷。将大量低阶、缺乏实战经验的弟子贸然投入此等环境，非但难以成事，反而可能成为拖累，徒增伤亡，亦会让学院蒙受巨大损失，寒了天下父母之心。”</p>
“因此，弟子认为，当分而治之，各司其职。”</p>
他伸出三根手指。</p>
“由学院中修为高深的高阶长老或讲师，组成前述之勘察队，负责最核心的探查任务。第二，由各分院中坚弟子与师生，留驻学院，利用学院资源，全力攻关，加速研制对抗灾变物资。第三，低阶弟子则可负责后勤保障、协助生产等辅助工作。”</p>
“如此分层安排，既能确保核心任务由最合适的人去完成，又能让全院上下人人各尽其能。效率更高，风险可控，伤亡可减，人心可聚。这，方是学院应对大灾，长久稳健之道。”</p>
楚昭一番话说完，山谷中一片寂静。</p>
温玉衡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化开，他看着楚昭，眼中充满了赞赏，甚至有一丝惊喜。</p>
他缓缓抚掌，声音中带着欣慰：“好！好一个三虑！独立、有效、安全……条理清晰，思虑周全，更难得的是，紧扣我学院立身之本。不空谈，不盲从，有担当，有见识。楚昭，你今日一番话，令老夫刮目相看。”</p>
“院长过誉了，弟子只是尽己所能，胡思乱想罢了。”楚昭连忙谦逊。</p>
一旁的陈观文早已听得心潮澎湃，眼中放光，此刻再也忍不住，抚掌大笑，连声道：</p>
“好！说得好！句句在理，字字珠玑！这才是咱们学院该有的样子！自力更生，以学救灾，以术济世！妙！妙啊！”</p>
江澄羽和沈墨云则面色变幻不定。</p>
楚昭的提议，无疑将他们之前的计划全盘否定，而且否定的理由让他们难以辩驳。</p>
</p>
“问他？！”</p>
江澄羽露出了荒谬的表情。</p>
“问他？那还不如问问我的脚指头”。</p>
沈墨云更是冷笑连连，看着楚昭：“一个不知用了什么鬼祟手段潜入禁地，修为不过筑基初期的新生，能有什么高见？院长，当务之急是查清此子如何潜入，背后是否有影阁等邪魔外道指使！”</p>
“影阁”二字一出，气氛顿时更加凝滞。</p>
陈观文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沈长老慎言！此子身份，当初在天枢院，是老夫亲自查验，功法纯正，骨龄无误，绝非邪魔！你若怀疑他，莫非连老夫的眼力，也一并怀疑了？”</p>
眼看又要吵起来，温玉衡再次轻轻抬手，目光平静地看向沈墨云：“大长老的顾虑，不无道理。潜入禁地，确是坏了规矩。”</p>
他话锋一转，看向楚昭：“既然大长老发问，楚昭，你便说说，你是如何来到此处的？记住，如实说来。”</p>
楚昭心中无奈，只得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从自己受罚扫地，到发现寻宝貂，出于好奇跟踪，结果寻宝貂受惊土遁，自己则意外听到了他们的争论。</p>
“寻宝貂？”江澄羽厉声道，“后山禁制重重，区区一只寻宝貂，如何能突破禁制潜入深处？简直是一派胡言！我看你分明是早有预谋，编造借口！”</p>
楚昭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回江副院长，弟子也不知那寻宝貂是如何进来的。或许……是它天赋异禀？又或许，禁制年久失修，有了疏漏？弟子只是如实陈述所见。若副院长不信，弟子也无话可说。弟子擅闯禁地，甘愿受罚。”</p>
他这态度，倒让江澄羽一时语塞。</p>
温玉衡深深看了楚昭一眼，缓缓开口：“闯入禁地，确实坏了规矩。念你初犯，又事出有因，或可网开一面，从轻发落。”</p>
楚昭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p>
听这院长的话，似乎只说了一半？</p>
果然，温玉衡话锋一转：“只是……方才我等争论之事，关乎南境亿万生灵，关乎学院未来走向。楚昭，你既已听了这许久，想必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对于这旱魃之灾，对于学院该如何应对，你以为……当如何？”</p>
来了。</p>
楚昭心中苦笑。</p>
这位温院长，看似温和，实则每一步都算得精准。</p>
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却不出声，等到那三位吵得不可开交时，才点破自己的存在，然后把自己推到台前。</p>
这哪里是询问意见？</p>
分明是借自己之口，说出他可能想说却不便直说的话。</p>
如果我说了不合他心意的答案，恐怕这擅闯禁地的罪名，立刻就会变成图谋不轨、刺探机密，够我喝一壶的。</p>
如果我说了合他心意的答案……那我也等于被绑上了他的队伍，卷得更深。</p>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p>
楚昭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不吐出点真东西，怕是难以脱身了。</p>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温玉衡再次抱拳，姿态放得很低：</p>
“温院长垂询，弟子惶恐。弟子不过是一名新入学子，修为浅薄，见识短浅，如何能置喙学院此等大事？更不敢妄论州府、王府乃至旱魃天灾。此等存在，对弟子而言，遥不可及，岂敢窥测？”</p>
“然则……”</p>
他话锋微转，神色开始认真。</p>
“院长既然一定要问，弟子身为仙道学院一份子，亦是大夏子民，眼见灾情蔓延，心中同样忧急。既蒙院长不弃，弟子便斗胆，说一说个人一点粗浅愚见。若有不当之处，还望院长与各位师长海涵。”</p>
温玉衡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微微颔首：“但说无妨。”</p>
楚昭不再犹豫，朗声开口：</p>
“弟子愚见，学院欲应对此次灾变，首要在于——保持独立，自发而为，不假外求。”</p>
此言一出，江澄羽和沈墨云同时脸色一沉。</p>
“荒谬！”江澄羽怒道，“学院力量再强，终究有限，不借官府之力，如何统筹全局？简直天真！”</p>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沈墨云也冷哼道，“自发而为？凭学院一家，能调集多少粮草？能安抚多少流民？空谈误事！”</p>
面对两人的呵斥，楚昭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地看向温玉衡。</p>
温玉衡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微笑，再次抬手，示意江澄羽和沈墨云稍安勿躁。</p>
他看着楚昭，鼓励道：“说下去。你既言自发而为，想必有所考量。具体当如何？”</p>
楚昭点点头，不疾不徐，将自己的想法条分缕析：</p>
“弟子以为，学院此举，当有三虑。”</p>
“一虑，在于独立。”</p>
他目光扫过江澄羽和沈墨云，最后落在温玉衡身上。</p>
“我仙道学院，立足南境数千年，根基何在？在于传道授业，解惑明心，在于学术自由，思想独立，超然于地方权争之外。此乃立院之本，亦是学院能受各方尊重，吸引天下英才的关键。若因一场灾变，便将全院弟子尽数编入州府或王府麾下，听其号令，受其节制。短期看，或可解一时之急，长远看，学院将彻底失去自主，沦为附庸。今日可因救灾被州府调用，明日便可因战事被王府征召。卷入地方势力倾轧，背离办学初心，此乃自毁长城之举。请院长与各位师长三思。”</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这番话，直指温玉衡内心最核心的顾虑，也点破了江澄羽和沈墨云计划背后隐藏的吞并意图。</p>
温玉衡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江澄羽和沈墨云的脸色则更加难看，却一时难以反驳。</p>
“二虑，在于效果。”</p>
楚昭继续道：</p>
“此次灾变，根源在于旱魃，非寻常水旱蝗灾。官府行事，首重秩序维稳，程序规章。王府赈济，或重速效与声名。二者所长，或许在于钱粮调度、灾民安置。然则，对付旱魃此等诡异存在，探查其根源，遏制其扩散，乃至寻求化解之法，需要的不是人多，而是专攻。”</p>
“而这，正是我学院之所长！学院汇聚丹、器、符、阵、功、史学等各道精英，更有无数潜心钻研的师生。与其将弟子打散，去做些发粮、巡防等非专长之事，不如以学院自身为核心，组建精干的独立勘察与研究队伍。”</p>
“此队伍不归属任何一方，直接对学院负责。其任务是深入灾情最重之地，运用学院各类秘术学识，探寻旱魃踪迹、地脉异常节点、灾气蔓延规律。所得一切信息数据，可整理成册，公开于州府、王府及所有有志抗灾的势力。如此，学院便可为各方救灾提供关键依据。这，才是学院应对此类灾变，最能发挥价值的方式！”</p>
“三虑，在于安全。”</p>
楚昭语气诚恳：</p>
“灾情蔓延之地，必定混乱危险，流民、匪患、变异妖物层出不穷。将大量低阶、缺乏实战经验的弟子贸然投入此等环境，非但难以成事，反而可能成为拖累，徒增伤亡，亦会让学院蒙受巨大损失，寒了天下父母之心。”</p>
“因此，弟子认为，当分而治之，各司其职。”</p>
他伸出三根手指。</p>
“由学院中修为高深的高阶长老或讲师，组成前述之勘察队，负责最核心的探查任务。第二，由各分院中坚弟子与师生，留驻学院，利用学院资源，全力攻关，加速研制对抗灾变物资。第三，低阶弟子则可负责后勤保障、协助生产等辅助工作。”</p>
“如此分层安排，既能确保核心任务由最合适的人去完成，又能让全院上下人人各尽其能。效率更高，风险可控，伤亡可减，人心可聚。这，方是学院应对大灾，长久稳健之道。”</p>
楚昭一番话说完，山谷中一片寂静。</p>
温玉衡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化开，他看着楚昭，眼中充满了赞赏，甚至有一丝惊喜。</p>
他缓缓抚掌，声音中带着欣慰：“好！好一个三虑！独立、有效、安全……条理清晰，思虑周全，更难得的是，紧扣我学院立身之本。不空谈，不盲从，有担当，有见识。楚昭，你今日一番话，令老夫刮目相看。”</p>
“院长过誉了，弟子只是尽己所能，胡思乱想罢了。”楚昭连忙谦逊。</p>
一旁的陈观文早已听得心潮澎湃，眼中放光，此刻再也忍不住，抚掌大笑，连声道：</p>
“好！说得好！句句在理，字字珠玑！这才是咱们学院该有的样子！自力更生，以学救灾，以术济世！妙！妙啊！”</p>
江澄羽和沈墨云则面色变幻不定。</p>
楚昭的提议，无疑将他们之前的计划全盘否定，而且否定的理由让他们难以辩驳。</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