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以身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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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此子之言虽有可取，但未免过于理想！”</p>
江澄羽忍不住再次开口，试图挽回，“州府统筹乃大义，名正言顺，且能……”</p>
“沈某也以为，与王府协作，方能放开手脚，直击要害！”沈墨云同样不甘。</p>
温玉衡却已无意再听，他轻轻摆手，打断了两人后续的话语，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已有了决断。</p>
“楚小友方才所言，条理清晰，切中要害，老夫深以为然。”</p>
他目光扫过江澄羽和沈墨云，又看了一眼明显赞同的陈观文，缓缓道，“不知三位，意下如何？”</p>
陈观文立刻接口，声音洪亮：“老夫觉得楚昭说得极好！句句在理，正是我学院该走的路！”</p>
温玉衡点点头，仿佛没看到江澄羽和沈墨云那难看的脸色，径直说道：“陈副院长既然也赞同，那便是多数了。不瞒诸位，老夫心中，亦是倾向此策。”</p>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既然如此，那便暂定，按楚小友所言框架谋划。学院保持独立，自发组建精干队伍，探查根源，共享信息，分级参与。”</p>
“院长！”</p>
江澄羽和沈墨云几乎同时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了不甘。</p>
他们没想到，温玉衡竟然如此干脆地采纳了一个新生弟子的建议，甚至不等他们再争辩！</p>
温玉衡看向他们，语气缓和了些：</p>
“二位的建议，亦是为学院、为灾民考量，其中可取之处，老夫也会斟酌。具体实施细则、人员调配、资源划拨等细节，并非一时可定。明日，老夫会召集天枢院全体会议，将此策提出，由诸位长老共同商议定夺。届时，还望二位畅所欲言。”</p>
天枢院全体会议？</p>
江澄羽和沈墨云心中一片冰凉。</p>
温玉衡身为院长，在高层会议上提出一个听起来如此正确的方案，几乎不可能被否决。</p>
所谓的商议定夺，恐怕只是个走过场的形式罢了。</p>
两人目光复杂地看向温玉衡，又转向站在一旁的楚昭，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怒，以及冰冷的寒意。</p>
都是因为这个小子！</p>
若非他横插一脚，说出那番话，事情未必会如此发展！</p>
楚昭被两人那刀子般的目光盯得后背微微发寒，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p>
温玉衡仿佛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转向楚昭，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p>
“楚昭，你今日擅闯禁地，按规当罚。不过，念在你事出有因，且所言对学院颇有裨益，此事，老夫便当做未曾发生。你今日的清扫任务，可还要继续？”</p>
楚昭立刻躬身：“多谢院长宽宏。弟子这就回去，继续完成清扫。”</p>
他可不想再留在这危险的地方了。</p>
“嗯，去吧。”</p>
温玉衡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p>
楚昭如蒙大赦，对四人再次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快步离去。</p>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冰冷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他拐过山道，消失在树林之后。</p>
待到楚昭的身影彻底不见，温玉衡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p>
他看了一眼面色各异的三人，淡淡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诸位也请回，准备明日的会议。记住，今日湖边所言，在决议未正式公布前，不得外传。”</p>
“是，院长。”</p>
三人应道，只是语气各自不同。</p>
温玉衡不再多言，身形微动，便如同融入风中，消失在了原地。</p>
江澄羽和沈墨云互相冷冷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也拂袖而去，朝着不同方向离开。</p>
陈观文落在最后，他看着楚昭离去的方向，停留片刻，也转身离去。</p>
山脚下。</p>
楚昭走到堆放扫帚和畚箕的地方，靠在一块冰冷的山石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p>
“呼……这叫什么事儿。本来还想跟着寻宝貂，看看能不能捡点漏。结果宝贝毛都没见着，反而惹了一身骚，被卷进这种破事里。”</p>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懊恼，又觉得哪里不对劲。</p>
就在这时，身旁光影一晃，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正是陈观文。</p>
陈观文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这才快步走到楚昭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急切：“主上！您怎么会在这里？还……还这么巧？”</p>
楚昭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几个学院最高层，怎么突然跑到这后山禁区深处开会？还偏偏让我撞上？”</p>
陈观文连忙解释：“属下是收到院长的紧急传讯，让我速来此地，有要事相商。我来时，江澄羽和沈墨云已经到了。具体何事，院长并未提前说明。直到主上您出现前一刻，我们才刚说起旱魃之事不久。倒是主上您……出现得实在太巧了！”</p>
“巧？”楚昭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p>
“陈老，你不觉得……这一切有点太顺理成章了吗？”</p>
陈观文一愣：“主上的意思是？”</p>
“从一开始，就不对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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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缓缓道，思路越来越清晰。</p>
“那只寻宝貂。我起初没细想，现在回头琢磨，这后山禁制重重，一只低阶的寻宝貂，凭什么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深处？还偏偏……在我扫地的时候，出现在我眼前，又偏偏引着我，往你们开会的地方去？”</p>
陈观文闻言，脸色微变：“主上是说……那寻宝貂，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目的是引您过去？”</p>
“很有可能。”</p>
楚昭点头，“还有，温玉衡是怎么发现我的？我的敛息术，自信瞒过你们三人不难。可他却能精准地点破我的藏身之处。真的是因为他修为远超你们，神识强大到那种地步吗？”</p>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木制令牌。</p>
“或许……是因为这个。”</p>
陈观文看着那令牌，先是疑惑，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道：</p>
“禁制令牌？！主上是说……院长是通过这令牌感知到您的位置？难道这令牌……”</p>
“没错。”</p>
楚昭冷笑一声，“这恐怕不只是一把进入禁制钥匙，更是一个感应标记。持有此令牌者，在禁制范围内的大致方位，恐怕都瞒不过掌控核心阵法的人，也就是——温玉衡院长。”</p>
陈观文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说来……从主上您接过这令牌，开始受罚扫地的那一刻起，院长就可能……在暗中留意您的动向？他甚至可能知道您每日的清扫路线！那寻宝貂……难道也是他……”</p>
“十有八九。”</p>
楚昭接过话头，“这么一想，就全通了。他早就注意到我，或许是因为统考，或许是因为天枢院，或许还有别的。他知道江澄羽和沈墨云在救灾一事上必定争抢，都想将学院力量拉入己方阵营。他自己不愿学院被任何一方绑定，但又不好直接强硬否决两位实权副手，免得内部失和。”</p>
“于是，他设计了这么一出。”</p>
楚昭的眼神变得深邃。</p>
“故意放一只驯养的寻宝貂，在我可能出现的时间和路线上引诱我。等我跟着寻宝貂，意外撞破他们的会议，听到他们的争论陷入僵局时，他再恰好点破我的存在。然后，以旁观者清为由，把我推到台前。”</p>
“而我，”楚昭指了指自己鼻子，“一个有点小聪明、对学院规矩不甚了了、但又恰好能说出点独立自主这种漂亮话的新生，就成了他手中最合适的传声筒和挡箭牌。”</p>
“借我之口，说出他想说却不便明说的方案。既维持了学院超然的立场，又不得罪州府王府。而江澄羽和沈墨云的怒火，也会大部分转移到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身上。他温院长，只需要顺水推舟，采纳合理建议即可。高，实在是高。”</p>
陈观文听得冷汗都快下来了，他没想到这看似偶然的事件背后，竟可能有如此深的算计。</p>
他懊恼地一拍大腿：“主上！那您……您刚才还说得那么详细，提了那么多具体计划！这不是……这不是正中他下怀，还把自己彻底架到火上烤了吗？江澄羽和沈墨云，此刻怕是恨死您了！”</p>
楚昭却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惧意，反而带着一丝玩味。</p>
“我说与不说，其实区别不大。我若闭口不言，或者胡言乱语，你以为，温玉衡会轻易放过我这个偷听机密的弟子？恐怕立刻就会以意图不轨为由，把我扔进戒律堂。到时候，一样麻烦。”</p>
“至于江澄羽和沈墨云的记恨……”</p>
楚昭无所谓地耸耸肩。</p>
“从我统考拿了满分，又和萧玄辞、夏云霆结下梁子开始，他们那边的人，迟早都会盯上我。多这一桩，少这一桩，没太大区别。”</p>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后山深处……</p>
“我之所以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甚至说得比他可能期望的还要详细周全……也是想看看，这位温院长，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如此大费周章地引我入局，真的仅仅是为了借我的口，说出那个方案吗？”</p>
陈观文心中一震：“主上是想……试探院长？”</p>
楚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声自语：“他因我而来此局，想必……注意我已非一日两日了。陈老卷。”</p>
“属下在。”</p>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之间的联系，尽量减少。”</p>
楚昭语气认真，“不管是温玉衡，还是江澄羽、沈墨云，经过今日之事，他们的目光，必然会更频繁地落在我身上。任何与我走得近的人，都可能被重点观察。你我的关系，决不能暴露。”</p>
陈观文神色一凛，重重点头：“属下明白！定会加倍小心！”</p>
“嗯。”</p>
楚昭点点头，拿起靠在石边的扫帚和畚箕，看了看天色，“好了，戏看完了，局也入了，该回去继续扫地了。这最后一天，总得扫完。”</p>
他扛起扫帚，朝着涤尘路入口走去，背影在冬日稀疏的阳光下，拉得很长。</p>
陈观文站在原地，望着主上离开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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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此子之言虽有可取，但未免过于理想！”</p>
江澄羽忍不住再次开口，试图挽回，“州府统筹乃大义，名正言顺，且能……”</p>
“沈某也以为，与王府协作，方能放开手脚，直击要害！”沈墨云同样不甘。</p>
温玉衡却已无意再听，他轻轻摆手，打断了两人后续的话语，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已有了决断。</p>
“楚小友方才所言，条理清晰，切中要害，老夫深以为然。”</p>
他目光扫过江澄羽和沈墨云，又看了一眼明显赞同的陈观文，缓缓道，“不知三位，意下如何？”</p>
陈观文立刻接口，声音洪亮：“老夫觉得楚昭说得极好！句句在理，正是我学院该走的路！”</p>
温玉衡点点头，仿佛没看到江澄羽和沈墨云那难看的脸色，径直说道：“陈副院长既然也赞同，那便是多数了。不瞒诸位，老夫心中，亦是倾向此策。”</p>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既然如此，那便暂定，按楚小友所言框架谋划。学院保持独立，自发组建精干队伍，探查根源，共享信息，分级参与。”</p>
“院长！”</p>
江澄羽和沈墨云几乎同时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了不甘。</p>
他们没想到，温玉衡竟然如此干脆地采纳了一个新生弟子的建议，甚至不等他们再争辩！</p>
温玉衡看向他们，语气缓和了些：</p>
“二位的建议，亦是为学院、为灾民考量，其中可取之处，老夫也会斟酌。具体实施细则、人员调配、资源划拨等细节，并非一时可定。明日，老夫会召集天枢院全体会议，将此策提出，由诸位长老共同商议定夺。届时，还望二位畅所欲言。”</p>
天枢院全体会议？</p>
江澄羽和沈墨云心中一片冰凉。</p>
温玉衡身为院长，在高层会议上提出一个听起来如此正确的方案，几乎不可能被否决。</p>
所谓的商议定夺，恐怕只是个走过场的形式罢了。</p>
两人目光复杂地看向温玉衡，又转向站在一旁的楚昭，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怒，以及冰冷的寒意。</p>
都是因为这个小子！</p>
若非他横插一脚，说出那番话，事情未必会如此发展！</p>
楚昭被两人那刀子般的目光盯得后背微微发寒，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p>
温玉衡仿佛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转向楚昭，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p>
“楚昭，你今日擅闯禁地，按规当罚。不过，念在你事出有因，且所言对学院颇有裨益，此事，老夫便当做未曾发生。你今日的清扫任务，可还要继续？”</p>
楚昭立刻躬身：“多谢院长宽宏。弟子这就回去，继续完成清扫。”</p>
他可不想再留在这危险的地方了。</p>
“嗯，去吧。”</p>
温玉衡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p>
楚昭如蒙大赦，对四人再次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快步离去。</p>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冰冷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他拐过山道，消失在树林之后。</p>
待到楚昭的身影彻底不见，温玉衡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p>
他看了一眼面色各异的三人，淡淡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诸位也请回，准备明日的会议。记住，今日湖边所言，在决议未正式公布前，不得外传。”</p>
“是，院长。”</p>
三人应道，只是语气各自不同。</p>
温玉衡不再多言，身形微动，便如同融入风中，消失在了原地。</p>
江澄羽和沈墨云互相冷冷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也拂袖而去，朝着不同方向离开。</p>
陈观文落在最后，他看着楚昭离去的方向，停留片刻，也转身离去。</p>
山脚下。</p>
楚昭走到堆放扫帚和畚箕的地方，靠在一块冰冷的山石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p>
“呼……这叫什么事儿。本来还想跟着寻宝貂，看看能不能捡点漏。结果宝贝毛都没见着，反而惹了一身骚，被卷进这种破事里。”</p>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懊恼，又觉得哪里不对劲。</p>
就在这时，身旁光影一晃，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正是陈观文。</p>
陈观文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这才快步走到楚昭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急切：“主上！您怎么会在这里？还……还这么巧？”</p>
楚昭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几个学院最高层，怎么突然跑到这后山禁区深处开会？还偏偏让我撞上？”</p>
陈观文连忙解释：“属下是收到院长的紧急传讯，让我速来此地，有要事相商。我来时，江澄羽和沈墨云已经到了。具体何事，院长并未提前说明。直到主上您出现前一刻，我们才刚说起旱魃之事不久。倒是主上您……出现得实在太巧了！”</p>
“巧？”楚昭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p>
“陈老，你不觉得……这一切有点太顺理成章了吗？”</p>
陈观文一愣：“主上的意思是？”</p>
“从一开始，就不对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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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缓缓道，思路越来越清晰。</p>
“那只寻宝貂。我起初没细想，现在回头琢磨，这后山禁制重重，一只低阶的寻宝貂，凭什么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深处？还偏偏……在我扫地的时候，出现在我眼前，又偏偏引着我，往你们开会的地方去？”</p>
陈观文闻言，脸色微变：“主上是说……那寻宝貂，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目的是引您过去？”</p>
“很有可能。”</p>
楚昭点头，“还有，温玉衡是怎么发现我的？我的敛息术，自信瞒过你们三人不难。可他却能精准地点破我的藏身之处。真的是因为他修为远超你们，神识强大到那种地步吗？”</p>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木制令牌。</p>
“或许……是因为这个。”</p>
陈观文看着那令牌，先是疑惑，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道：</p>
“禁制令牌？！主上是说……院长是通过这令牌感知到您的位置？难道这令牌……”</p>
“没错。”</p>
楚昭冷笑一声，“这恐怕不只是一把进入禁制钥匙，更是一个感应标记。持有此令牌者，在禁制范围内的大致方位，恐怕都瞒不过掌控核心阵法的人，也就是——温玉衡院长。”</p>
陈观文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说来……从主上您接过这令牌，开始受罚扫地的那一刻起，院长就可能……在暗中留意您的动向？他甚至可能知道您每日的清扫路线！那寻宝貂……难道也是他……”</p>
“十有八九。”</p>
楚昭接过话头，“这么一想，就全通了。他早就注意到我，或许是因为统考，或许是因为天枢院，或许还有别的。他知道江澄羽和沈墨云在救灾一事上必定争抢，都想将学院力量拉入己方阵营。他自己不愿学院被任何一方绑定，但又不好直接强硬否决两位实权副手，免得内部失和。”</p>
“于是，他设计了这么一出。”</p>
楚昭的眼神变得深邃。</p>
“故意放一只驯养的寻宝貂，在我可能出现的时间和路线上引诱我。等我跟着寻宝貂，意外撞破他们的会议，听到他们的争论陷入僵局时，他再恰好点破我的存在。然后，以旁观者清为由，把我推到台前。”</p>
“而我，”楚昭指了指自己鼻子，“一个有点小聪明、对学院规矩不甚了了、但又恰好能说出点独立自主这种漂亮话的新生，就成了他手中最合适的传声筒和挡箭牌。”</p>
“借我之口，说出他想说却不便明说的方案。既维持了学院超然的立场，又不得罪州府王府。而江澄羽和沈墨云的怒火，也会大部分转移到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身上。他温院长，只需要顺水推舟，采纳合理建议即可。高，实在是高。”</p>
陈观文听得冷汗都快下来了，他没想到这看似偶然的事件背后，竟可能有如此深的算计。</p>
他懊恼地一拍大腿：“主上！那您……您刚才还说得那么详细，提了那么多具体计划！这不是……这不是正中他下怀，还把自己彻底架到火上烤了吗？江澄羽和沈墨云，此刻怕是恨死您了！”</p>
楚昭却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惧意，反而带着一丝玩味。</p>
“我说与不说，其实区别不大。我若闭口不言，或者胡言乱语，你以为，温玉衡会轻易放过我这个偷听机密的弟子？恐怕立刻就会以意图不轨为由，把我扔进戒律堂。到时候，一样麻烦。”</p>
“至于江澄羽和沈墨云的记恨……”</p>
楚昭无所谓地耸耸肩。</p>
“从我统考拿了满分，又和萧玄辞、夏云霆结下梁子开始，他们那边的人，迟早都会盯上我。多这一桩，少这一桩，没太大区别。”</p>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后山深处……</p>
“我之所以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甚至说得比他可能期望的还要详细周全……也是想看看，这位温院长，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如此大费周章地引我入局，真的仅仅是为了借我的口，说出那个方案吗？”</p>
陈观文心中一震：“主上是想……试探院长？”</p>
楚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声自语：“他因我而来此局，想必……注意我已非一日两日了。陈老卷。”</p>
“属下在。”</p>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之间的联系，尽量减少。”</p>
楚昭语气认真，“不管是温玉衡，还是江澄羽、沈墨云，经过今日之事，他们的目光，必然会更频繁地落在我身上。任何与我走得近的人，都可能被重点观察。你我的关系，决不能暴露。”</p>
陈观文神色一凛，重重点头：“属下明白！定会加倍小心！”</p>
“嗯。”</p>
楚昭点点头，拿起靠在石边的扫帚和畚箕，看了看天色，“好了，戏看完了，局也入了，该回去继续扫地了。这最后一天，总得扫完。”</p>
他扛起扫帚，朝着涤尘路入口走去，背影在冬日稀疏的阳光下，拉得很长。</p>
陈观文站在原地，望着主上离开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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