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营地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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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追问，“具体还有多少？按现在的消耗，够营地这些人吃到什么时候？”</p>
白面脸色更加凝重：“回大人，属下仔细算过。目前营地库房和各个分散粮仓里，主粮稻谷还有大约八百石，各类杂粮，像地薯、豆子、干菜之类，加起来折算成粮食，大概还有三百石。总共能动的粮食，算一千一百石。”</p>
“一千一百石……”楚昭心中默算。</p>
他对这个世界的粮食计量还算熟悉，一石大约相当于前世的一百二十斤。</p>
一千一百石，就是十三万两千斤粮食。</p>
听起来不少，但要看多少人吃。</p>
“营地现在六百四十六人，就算省到底，每月人吃马嚼，少说也要消耗一百二十石。”</p>
白面继续道，语气沉重：</p>
“这还不算大人吩咐老刀带人在北边山谷新建的那两个安置村。那两个村子刚建起来，开春才能下种，今年是颗粒无收，全靠营地接济。两个村子加起来有四百来口人，每月也得吃掉至少八十石。光是咱们自己人，一个月就得两百石粮食打底！”</p>
楚昭点点头，这数字和他估算的差不多。</p>
光是营地和新村，每月刚性消耗就两百石。</p>
一年就是两千四百石。</p>
现在库存一千一百石，只够吃五个半月。</p>
这还没算发生意外……</p>
“还有，”红袖接过话头：</p>
“青云城那边的情况更糟。宗门设在城里的几个粥棚，每日施粥的量越来越大，可涌来的难民也越来越多，现在已经人满为患。玄尘宗主前日还派人来说，宗门的存粮也见底了，快施不起粥了。若是停了粥棚……”</p>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p>
楚昭感到一阵头疼。</p>
施粥……</p>
他心中苦笑。</p>
这就像是饮鸩止渴。</p>
不施，成千上万的饥民饿极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p>
到时候，青云城里那些尚有家底的商户、富户，宗门的底层弟子和外门产业，乃至我们这营地，都会成为他们冲击的目标。</p>
治安一旦彻底崩溃，烧杀抢掠，一切都完了。</p>
可要是继续施，粮食从哪里来？</p>
最麻烦的是，青云剑宗和赤炎营地，不像那些朝廷派来的流官。</p>
那些官老爷，地方乱了，拍拍屁股，换个地方还能当官。</p>
可宗门和营地，是扎根于此的。</p>
这片基业，这些人，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跑不了，也丢不起。</p>
“属下知道粮食是命根子，一个月前察觉苗头不对，就派人四处打听，想方设法从外面买粮。”红袖继续说道，语气带着无奈。</p>
“这种世道，还能买到粮？”楚昭问，“就算有，恐怕也是天价吧？”</p>
“天价倒还罢了，”一旁的白面忍不住插话，声音里带着一股愤懑。</p>
“关键是，有钱也没地方买！而且根本不是真没粮了！是有些黑心奸商，在故意囤积居奇！等着粮价涨上天，好大发横财！”</p>
“哦？”楚昭眼神一凝，“白面，你仔细说，怎么回事？”</p>
白面深吸一口气，道：</p>
“大人，属下管着营地的货物进出，和不少行商、脚夫、码头力巴都有来往。从他们嘴里听到的消息，沧州今年虽然受了旱情影响，北边几郡收成是差了些，但中南部大部分地方，影响并没有外面传的那么邪乎！许多大粮商、大地主手里的存粮，还多得很！但他们现在都把粮食死死捂着，借口道路不畅、灾情未明，一粒粮食都不往市面上放！就等着粮价继续飞涨！”</p>
红袖也点头证实：“白面说的消息，我也从其他渠道听到了风声。据说，最大的几个粮仓，并不在州城，反而在一些交通枢纽的私人庄园和货栈里，被看得死死的。”</p>
熊猛听得瞪圆了眼睛，问：“白面，你小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跟亲眼见过似的！难不成你还钻进人家粮仓里看过？”</p>
“我……”</p>
白面被问得一噎，随即梗着脖子辩解，“我自然有我的门路！我在那些大商行、货栈里，也有认识了不少朋友！他们私下说的，还能有假？别的我不敢说，至少有一个地方，肯定囤着海量的粮食！”</p>
“哪里？”楚昭追问。</p>
“断流山庄！”白面斩钉截铁道。</p>
“断流山庄？”</p>
楚昭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仔细回想，似乎当初和洛曦瑶乘船北上去沧澜城时，路过一处险要的河谷，听别人提起过这个名字，说是南北水路的一个重要中转站。</p>
“你说的是……沧江中游，那个卡在峡谷里的山庄？”</p>
“对！就是那里！”</p>
白面肯定道，“那断流山庄，正好建在沧江穿过摩云岭最窄最险的那段峡谷边上。山庄依山傍水而建，地势险要。南来北往的货船，只要走沧江水路，大半都得在那里停靠补给、交易、甚至转运。久而久之，那里就聚集了无数商号、货栈、仓库！说它是沧州中部最大的货物集散地也不为过！”</p>
他顿了顿，见楚昭认真在听，继续解释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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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想啊。咱们大夏仙朝，虽然有飞天遁地的修仙者，可那毕竟是极少数。八成以上的，还是无法飞行的低阶修士和更多的凡人百姓。真正的大宗货物，尤其是像粮食、矿石、布匹这些笨重又不值钱的东西，谁会舍得、又有谁有那么大的储物袋来装？不都得靠车拉船运，靠实实在在的仓库来堆嘛！那断流山庄，别的不多，就是仓库多！大大小小的货仓，沿着江岸和山壁，能挖洞的地方都挖了，数都数不清！”</p>
楚昭点点头，这个道理他懂。</p>
修士的储物袋空间宝贵，通常用来存放灵石、丹药、功法、珍贵材料，谁会用来装占地方的粮食？</p>
“我认识的一个在断流山庄码头做事的老伙计，前阵子偷偷告诉我……”</p>
白面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气愤的神色，“说他们庄主‘翻江龙’厉百川，早在三四个月前，就暗中下令，将经过山庄的、特别是从几个产粮大郡运来的粮船，低价买下！其实就是囤进了他自己的仓库里！现在山庄里几个最大的仓库，全塞满了粮食！对外却放话说，粮食都被州府征调了，或者路上被劫了，山庄自己也缺粮！”</p>
“千真万确？”楚昭目光锐利地看着白面。</p>
“千真万确！”</p>
白面拍着胸脯，“我那老伙计就是负责看守其中一个粮仓的！他说里面堆的麻袋，都快顶到顶了！老鼠进去都能撑死！可庄主就是不让卖，还加强了守卫，严禁消息外泄。我估摸着，他们囤的粮食，少说也得有……数十万石！甚至更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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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追问，“具体还有多少？按现在的消耗，够营地这些人吃到什么时候？”</p>
白面脸色更加凝重：“回大人，属下仔细算过。目前营地库房和各个分散粮仓里，主粮稻谷还有大约八百石，各类杂粮，像地薯、豆子、干菜之类，加起来折算成粮食，大概还有三百石。总共能动的粮食，算一千一百石。”</p>
“一千一百石……”楚昭心中默算。</p>
他对这个世界的粮食计量还算熟悉，一石大约相当于前世的一百二十斤。</p>
一千一百石，就是十三万两千斤粮食。</p>
听起来不少，但要看多少人吃。</p>
“营地现在六百四十六人，就算省到底，每月人吃马嚼，少说也要消耗一百二十石。”</p>
白面继续道，语气沉重：</p>
“这还不算大人吩咐老刀带人在北边山谷新建的那两个安置村。那两个村子刚建起来，开春才能下种，今年是颗粒无收，全靠营地接济。两个村子加起来有四百来口人，每月也得吃掉至少八十石。光是咱们自己人，一个月就得两百石粮食打底！”</p>
楚昭点点头，这数字和他估算的差不多。</p>
光是营地和新村，每月刚性消耗就两百石。</p>
一年就是两千四百石。</p>
现在库存一千一百石，只够吃五个半月。</p>
这还没算发生意外……</p>
“还有，”红袖接过话头：</p>
“青云城那边的情况更糟。宗门设在城里的几个粥棚，每日施粥的量越来越大，可涌来的难民也越来越多，现在已经人满为患。玄尘宗主前日还派人来说，宗门的存粮也见底了，快施不起粥了。若是停了粥棚……”</p>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p>
楚昭感到一阵头疼。</p>
施粥……</p>
他心中苦笑。</p>
这就像是饮鸩止渴。</p>
不施，成千上万的饥民饿极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p>
到时候，青云城里那些尚有家底的商户、富户，宗门的底层弟子和外门产业，乃至我们这营地，都会成为他们冲击的目标。</p>
治安一旦彻底崩溃，烧杀抢掠，一切都完了。</p>
可要是继续施，粮食从哪里来？</p>
最麻烦的是，青云剑宗和赤炎营地，不像那些朝廷派来的流官。</p>
那些官老爷，地方乱了，拍拍屁股，换个地方还能当官。</p>
可宗门和营地，是扎根于此的。</p>
这片基业，这些人，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跑不了，也丢不起。</p>
“属下知道粮食是命根子，一个月前察觉苗头不对，就派人四处打听，想方设法从外面买粮。”红袖继续说道，语气带着无奈。</p>
“这种世道，还能买到粮？”楚昭问，“就算有，恐怕也是天价吧？”</p>
“天价倒还罢了，”一旁的白面忍不住插话，声音里带着一股愤懑。</p>
“关键是，有钱也没地方买！而且根本不是真没粮了！是有些黑心奸商，在故意囤积居奇！等着粮价涨上天，好大发横财！”</p>
“哦？”楚昭眼神一凝，“白面，你仔细说，怎么回事？”</p>
白面深吸一口气，道：</p>
“大人，属下管着营地的货物进出，和不少行商、脚夫、码头力巴都有来往。从他们嘴里听到的消息，沧州今年虽然受了旱情影响，北边几郡收成是差了些，但中南部大部分地方，影响并没有外面传的那么邪乎！许多大粮商、大地主手里的存粮，还多得很！但他们现在都把粮食死死捂着，借口道路不畅、灾情未明，一粒粮食都不往市面上放！就等着粮价继续飞涨！”</p>
红袖也点头证实：“白面说的消息，我也从其他渠道听到了风声。据说，最大的几个粮仓，并不在州城，反而在一些交通枢纽的私人庄园和货栈里，被看得死死的。”</p>
熊猛听得瞪圆了眼睛，问：“白面，你小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跟亲眼见过似的！难不成你还钻进人家粮仓里看过？”</p>
“我……”</p>
白面被问得一噎，随即梗着脖子辩解，“我自然有我的门路！我在那些大商行、货栈里，也有认识了不少朋友！他们私下说的，还能有假？别的我不敢说，至少有一个地方，肯定囤着海量的粮食！”</p>
“哪里？”楚昭追问。</p>
“断流山庄！”白面斩钉截铁道。</p>
“断流山庄？”</p>
楚昭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仔细回想，似乎当初和洛曦瑶乘船北上去沧澜城时，路过一处险要的河谷，听别人提起过这个名字，说是南北水路的一个重要中转站。</p>
“你说的是……沧江中游，那个卡在峡谷里的山庄？”</p>
“对！就是那里！”</p>
白面肯定道，“那断流山庄，正好建在沧江穿过摩云岭最窄最险的那段峡谷边上。山庄依山傍水而建，地势险要。南来北往的货船，只要走沧江水路，大半都得在那里停靠补给、交易、甚至转运。久而久之，那里就聚集了无数商号、货栈、仓库！说它是沧州中部最大的货物集散地也不为过！”</p>
他顿了顿，见楚昭认真在听，继续解释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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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想啊。咱们大夏仙朝，虽然有飞天遁地的修仙者，可那毕竟是极少数。八成以上的，还是无法飞行的低阶修士和更多的凡人百姓。真正的大宗货物，尤其是像粮食、矿石、布匹这些笨重又不值钱的东西，谁会舍得、又有谁有那么大的储物袋来装？不都得靠车拉船运，靠实实在在的仓库来堆嘛！那断流山庄，别的不多，就是仓库多！大大小小的货仓，沿着江岸和山壁，能挖洞的地方都挖了，数都数不清！”</p>
楚昭点点头，这个道理他懂。</p>
修士的储物袋空间宝贵，通常用来存放灵石、丹药、功法、珍贵材料，谁会用来装占地方的粮食？</p>
“我认识的一个在断流山庄码头做事的老伙计，前阵子偷偷告诉我……”</p>
白面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气愤的神色，“说他们庄主‘翻江龙’厉百川，早在三四个月前，就暗中下令，将经过山庄的、特别是从几个产粮大郡运来的粮船，低价买下！其实就是囤进了他自己的仓库里！现在山庄里几个最大的仓库，全塞满了粮食！对外却放话说，粮食都被州府征调了，或者路上被劫了，山庄自己也缺粮！”</p>
“千真万确？”楚昭目光锐利地看着白面。</p>
“千真万确！”</p>
白面拍着胸脯，“我那老伙计就是负责看守其中一个粮仓的！他说里面堆的麻袋，都快顶到顶了！老鼠进去都能撑死！可庄主就是不让卖，还加强了守卫，严禁消息外泄。我估摸着，他们囤的粮食，少说也得有……数十万石！甚至更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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