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旧事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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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红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p>
她死死盯着金炎真人那张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千言万语，有滔天的委屈、怨恨想要喷薄而出，可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p>
她猛地低下头，不再看金炎真人，也不看任何人，用尽全身力气，转身，撞开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围观弟子，朝着人群外围，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p>
红色的衣裙在枯木间一闪而逝，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p>
只留下金炎真人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化作一片失神的茫然。</p>
他就那样望着秦红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p>
周围的弟子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p>
谁都看得出，这位闭关多年的宗主，和刚才跑掉的那位青云剑宗女修之间，关系绝不简单。</p>
楚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疑惑越大。</p>
秦红那近乎崩溃的激烈反应，金炎真人这失魂落魄的模样……</p>
这对祖孙之间，到底横亘着怎样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p>
过了半晌，金炎真人才仿佛从漫长的梦魇中挣脱，缓缓收回手，重重地叹息了一声。</p>
那叹息声里，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p>
他转过身，对周围噤若寒蝉的弟子们挥了挥手：“都散了吧。今日之事，不得私下议论。回去做你们的事。”</p>
“是，宗主！”</p>
众弟子连忙躬身行礼，快速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p>
金炎真人又看向楚昭和秦露，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楚小友，秦仙子，方才……让二位见笑了。此处杂乱，不如移步，到前山客舍稍作歇息，调理伤势？宗内还有些疗伤丹药，可备取用。”</p>
楚昭看出他心神激荡，已无暇他顾，连忙拱手道：“多谢金炎宗主好意。方才比试，毁了贵宗清静之地，是我等冒昧了。歇息之事，不劳宗主费心，我等自行处理便好。”</p>
秦露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p>
金炎真人不再坚持，他此刻心乱如麻，也确实没有待客的心思。</p>
他对两人又拱了拱手：“既如此，老夫……还有些要紧事需处理，暂且失陪，无法奉陪二位了。怠慢之处，还望海涵。”</p>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回礼，便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朝着秦红消失的方向，慢慢走去，那背影在冬日萧瑟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孤寂苍凉。</p>
楚昭和秦露对着他的背影回了一礼。</p>
直到金炎真人的身影也消失在林木之后，楚昭才收回目光，眉头紧锁，低声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p>
“我倒是知道一些。”</p>
旁边，秦露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战斗后的虚弱，也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淡漠。</p>
楚昭立刻转头看向她：“对啊！你刚才叫秦师姐堂姐……你们真是一家人？”</p>
秦露微微偏过头，哼了一声：“算是吧。有点血缘关系。不过，说是一家人，那还差得远呢。”</p>
“那秦师姐和金炎真人的关系……到底发生了什么？”楚昭追问。</p>
秦露瞥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是秦家，也是金炎宗的陈年旧事，与你何干？”</p>
楚昭被她噎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道：“怎么与我无关？秦红是我师姐，青云剑宗的人！我总得弄清楚前因后果吧？再说了，我刚才可是陪你打了一场，让你爽了一把，总该有点回报吧？”</p>
“你！什么叫让我爽了一把？！”</p>
秦露脸颊又飞起红霞，狠狠瞪了楚昭一眼。</p>
她挣脱开楚昭的帮扶，气鼓鼓地转身，想自己往山下走。</p>
可刚迈出两步，腿脚一软，体内灵力空虚和身体酸痛同时袭来，让她身形一个趔趄，就要向前扑倒。</p>
“小心！”</p>
楚昭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才没让她真的摔个灰头土脸。</p>
秦露靠在他手臂上，喘了几口气，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恼，还有一丝脱力后的狼狈。</p>
她想挣脱，可实在没什么力气。</p>
最终，她只是微微挣扎了一下，便认命般地任由楚昭搀扶着，只是把头扭向一边，不肯看他。</p>
楚昭这次不敢再松手了，老老实实地搀扶着她，沿着被踩出来的山道，慢慢向山下工坊区走去。</p>
冬日的山风穿过林间，带着寒意，吹拂在两人身上，却吹不散之间那有些微妙的气氛。</p>
沉默地走了一段，或许是觉得尴尬，秦露终于再次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寂静。</p>
“秦红的父亲，原是我大伯。”</p>
楚昭点了点头，这在意料之中。</p>
“然后呢？”</p>
“我大伯……”</p>
秦露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修行天赋……很普通。在家族中，三十多岁了，还停留在炼气期，迟迟无法筑基。而我父亲，当年已是族中翘楚，早早筑基成功，备受重视。”</p>
楚昭理解，在这种修仙家族，天赋决定地位，资源也向天才倾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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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过三十仍困于炼气的子弟，处境可想而知。</p>
“族中难免有闲言碎语，长辈也时有失望之色。后来……因为一些琐事，家里吵得很厉害。”</p>
“大伯心高气傲，觉得家族待他不公，一怒之下，便离开了赤霄门。”</p>
“离开了？”</p>
“嗯，后来他去了青云剑宗？”</p>
楚昭一愣，“以他的资质，青云剑宗会收？”</p>
秦露看了他一眼，道：</p>
“你大概不知，赤霄门与青云剑宗，表面上似乎只是同处沧州，时有竞争，但两宗曾经也是同出一脉，高层之间，尤其是几个传承久远的家族，彼此联姻、交往其实颇为密切，算得上是世代交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柳元叛门，赤霄门能轻易收留，除了利益，也未尝没有这层渊源。”</p>
楚昭恍然。</p>
难怪！原来两宗背后还有这层盘根错节的关系。</p>
“大伯离开赤霄门，但总要有去处。凭借他身为秦家之人，与青云剑宗某些家族的关系，进了青云剑宗也自然。”</p>
秦露继续说，“只是，他的天赋摆在那里，进了青云剑宗，也不可能一飞冲天。几年下来，修为依旧没什么起色。最后，便被安排去做了个负责采买物资的管事。算是给了他一个安身立命的职位。”</p>
楚昭默默点头。</p>
资质不佳的弟子，在宗门里往往就是这样的归宿。</p>
修炼无望，便去处理庶务，为宗门运转出力，也能换取修炼资源和一份安稳。</p>
“这个采买的职位，他一做就是很多年，倒也安稳。”</p>
秦露语气也略微凝重了些，“直到……他在一次来金炎宗采购矿石时，认识了当时金炎宗的少宗主。”</p>
楚昭心道，来了。</p>
他顺着问道：“少宗主？就是秦师姐的娘亲？”</p>
“没错。”</p>
秦露肯定道，“金炎宗势力远不如赤霄门，但靠着几处不错的矿脉和炼器手艺，在沧州也算一方势力。金炎真人，一直有心攀附赤霄门，想为自己，也为宗门寻个更稳固的靠山。他最大的筹码，就是他那个天赋、容貌都颇为出众的独生女儿。”</p>
“金炎真人苦心筹划，一心想将女儿许配给赤霄门当时风头最盛、被视为下任门主不二人选的大弟子——也就是我现在的师尊，烈阳上人。若能联姻成功，金炎宗便能彻底绑上赤霄门的战车，地位水涨船高。”</p>
楚昭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事情的轮廓。</p>
一个野心勃勃的父亲，一个被当作政治筹码的女儿，一个天赋平庸但可能真诚的青云剑宗管事……</p>
他叹了口气：“结果，少宗主抗婚，反而和你大伯……好上了？甚至还……生了秦红？”</p>
“差不多就是这样。具体他们如何相识、相知、乃至私下定情，甚至珠胎暗结……细节外人不得而知。只知道，这件事一直被瞒得很好，直到秦红出生，纸终究包不住火，一切才轰然爆发。”</p>
可以想象，当年此事曝光，会在三宗之间引起何等轩然大波。</p>
“金炎真人最为恼火。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联姻大计彻底泡汤，不仅没能攀上高枝，反而因此得罪了赤霄门，颜面尽失，希望落空。赤霄门这边，也觉得脸上无光，尤其是当时的门主，我师祖，据说气得当场吐血。而我师尊烈阳上人……”</p>
她顿了顿。</p>
“他当时对那位少宗主接触多年，早有了爱慕之心，结果出了那样的事，无异于奇耻大辱，一度心境受损，颇为抑郁。至于青云剑宗……”</p>
“你们青云剑宗，先是收留了秦家弃子，这弃子还拐带了别家准备联姻的少宗主，弄出孩子……无论怎么看，都是管教不严，理亏在先。面对金炎宗的怒火和赤霄门的施压，青云剑宗也是焦头烂额，无颜以对。”</p>
楚昭听得心中发凉，嘴角却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这一下……算是把三方宗门，全都得罪死了啊。”</p>
“岂止是得罪。”</p>
秦露淡淡道，“是结下了难以化解的梁子，让三宗都沦为笑柄。接下来的事情，就没什么悬念了。在巨大的压力下，青云剑宗顶不住了，为了给另外两宗一个交代，也为了撇清关系，最终……将大伯逐出了师门。”</p>
“逐出师门……”楚昭喃喃重复。</p>
在这个世界，被宗门驱逐，尤其是背负着这样的污名被驱逐，几乎等于断了生路，天下虽大，却难有容身之处。</p>
秦露的声音低了下去：“三方宗门的共同施压，世人的白眼与唾弃，还有对未来的绝望……据说，大伯在被驱逐后不久，便在极大的愧疚中，自裁了。而那位少宗主……本也是心高气傲之人，遭遇如此巨变，道侣又逝，她心灰意冷，不久之后，也选择殉情，随他而去了。”</p>
楚昭猛地停下脚步，大脑瞬间一片空白。</p>
虽然早有预感结局不会好，但亲耳听到“自裁”、“殉情”这两个字眼，他仍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p>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亡魂的低语。</p>
半晌，楚昭才从巨大的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p>
“那……后来呢？秦红师姐她……当时应该还很小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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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红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p>
她死死盯着金炎真人那张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千言万语，有滔天的委屈、怨恨想要喷薄而出，可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p>
她猛地低下头，不再看金炎真人，也不看任何人，用尽全身力气，转身，撞开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围观弟子，朝着人群外围，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p>
红色的衣裙在枯木间一闪而逝，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p>
只留下金炎真人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化作一片失神的茫然。</p>
他就那样望着秦红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p>
周围的弟子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p>
谁都看得出，这位闭关多年的宗主，和刚才跑掉的那位青云剑宗女修之间，关系绝不简单。</p>
楚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疑惑越大。</p>
秦红那近乎崩溃的激烈反应，金炎真人这失魂落魄的模样……</p>
这对祖孙之间，到底横亘着怎样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p>
过了半晌，金炎真人才仿佛从漫长的梦魇中挣脱，缓缓收回手，重重地叹息了一声。</p>
那叹息声里，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p>
他转过身，对周围噤若寒蝉的弟子们挥了挥手：“都散了吧。今日之事，不得私下议论。回去做你们的事。”</p>
“是，宗主！”</p>
众弟子连忙躬身行礼，快速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p>
金炎真人又看向楚昭和秦露，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楚小友，秦仙子，方才……让二位见笑了。此处杂乱，不如移步，到前山客舍稍作歇息，调理伤势？宗内还有些疗伤丹药，可备取用。”</p>
楚昭看出他心神激荡，已无暇他顾，连忙拱手道：“多谢金炎宗主好意。方才比试，毁了贵宗清静之地，是我等冒昧了。歇息之事，不劳宗主费心，我等自行处理便好。”</p>
秦露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p>
金炎真人不再坚持，他此刻心乱如麻，也确实没有待客的心思。</p>
他对两人又拱了拱手：“既如此，老夫……还有些要紧事需处理，暂且失陪，无法奉陪二位了。怠慢之处，还望海涵。”</p>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回礼，便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朝着秦红消失的方向，慢慢走去，那背影在冬日萧瑟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孤寂苍凉。</p>
楚昭和秦露对着他的背影回了一礼。</p>
直到金炎真人的身影也消失在林木之后，楚昭才收回目光，眉头紧锁，低声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p>
“我倒是知道一些。”</p>
旁边，秦露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战斗后的虚弱，也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淡漠。</p>
楚昭立刻转头看向她：“对啊！你刚才叫秦师姐堂姐……你们真是一家人？”</p>
秦露微微偏过头，哼了一声：“算是吧。有点血缘关系。不过，说是一家人，那还差得远呢。”</p>
“那秦师姐和金炎真人的关系……到底发生了什么？”楚昭追问。</p>
秦露瞥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是秦家，也是金炎宗的陈年旧事，与你何干？”</p>
楚昭被她噎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道：“怎么与我无关？秦红是我师姐，青云剑宗的人！我总得弄清楚前因后果吧？再说了，我刚才可是陪你打了一场，让你爽了一把，总该有点回报吧？”</p>
“你！什么叫让我爽了一把？！”</p>
秦露脸颊又飞起红霞，狠狠瞪了楚昭一眼。</p>
她挣脱开楚昭的帮扶，气鼓鼓地转身，想自己往山下走。</p>
可刚迈出两步，腿脚一软，体内灵力空虚和身体酸痛同时袭来，让她身形一个趔趄，就要向前扑倒。</p>
“小心！”</p>
楚昭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才没让她真的摔个灰头土脸。</p>
秦露靠在他手臂上，喘了几口气，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恼，还有一丝脱力后的狼狈。</p>
她想挣脱，可实在没什么力气。</p>
最终，她只是微微挣扎了一下，便认命般地任由楚昭搀扶着，只是把头扭向一边，不肯看他。</p>
楚昭这次不敢再松手了，老老实实地搀扶着她，沿着被踩出来的山道，慢慢向山下工坊区走去。</p>
冬日的山风穿过林间，带着寒意，吹拂在两人身上，却吹不散之间那有些微妙的气氛。</p>
沉默地走了一段，或许是觉得尴尬，秦露终于再次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寂静。</p>
“秦红的父亲，原是我大伯。”</p>
楚昭点了点头，这在意料之中。</p>
“然后呢？”</p>
“我大伯……”</p>
秦露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修行天赋……很普通。在家族中，三十多岁了，还停留在炼气期，迟迟无法筑基。而我父亲，当年已是族中翘楚，早早筑基成功，备受重视。”</p>
楚昭理解，在这种修仙家族，天赋决定地位，资源也向天才倾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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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中难免有闲言碎语，长辈也时有失望之色。后来……因为一些琐事，家里吵得很厉害。”</p>
“大伯心高气傲，觉得家族待他不公，一怒之下，便离开了赤霄门。”</p>
“离开了？”</p>
“嗯，后来他去了青云剑宗？”</p>
楚昭一愣，“以他的资质，青云剑宗会收？”</p>
秦露看了他一眼，道：</p>
“你大概不知，赤霄门与青云剑宗，表面上似乎只是同处沧州，时有竞争，但两宗曾经也是同出一脉，高层之间，尤其是几个传承久远的家族，彼此联姻、交往其实颇为密切，算得上是世代交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柳元叛门，赤霄门能轻易收留，除了利益，也未尝没有这层渊源。”</p>
楚昭恍然。</p>
难怪！原来两宗背后还有这层盘根错节的关系。</p>
“大伯离开赤霄门，但总要有去处。凭借他身为秦家之人，与青云剑宗某些家族的关系，进了青云剑宗也自然。”</p>
秦露继续说，“只是，他的天赋摆在那里，进了青云剑宗，也不可能一飞冲天。几年下来，修为依旧没什么起色。最后，便被安排去做了个负责采买物资的管事。算是给了他一个安身立命的职位。”</p>
楚昭默默点头。</p>
资质不佳的弟子，在宗门里往往就是这样的归宿。</p>
修炼无望，便去处理庶务，为宗门运转出力，也能换取修炼资源和一份安稳。</p>
“这个采买的职位，他一做就是很多年，倒也安稳。”</p>
秦露语气也略微凝重了些，“直到……他在一次来金炎宗采购矿石时，认识了当时金炎宗的少宗主。”</p>
楚昭心道，来了。</p>
他顺着问道：“少宗主？就是秦师姐的娘亲？”</p>
“没错。”</p>
秦露肯定道，“金炎宗势力远不如赤霄门，但靠着几处不错的矿脉和炼器手艺，在沧州也算一方势力。金炎真人，一直有心攀附赤霄门，想为自己，也为宗门寻个更稳固的靠山。他最大的筹码，就是他那个天赋、容貌都颇为出众的独生女儿。”</p>
“金炎真人苦心筹划，一心想将女儿许配给赤霄门当时风头最盛、被视为下任门主不二人选的大弟子——也就是我现在的师尊，烈阳上人。若能联姻成功，金炎宗便能彻底绑上赤霄门的战车，地位水涨船高。”</p>
楚昭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事情的轮廓。</p>
一个野心勃勃的父亲，一个被当作政治筹码的女儿，一个天赋平庸但可能真诚的青云剑宗管事……</p>
他叹了口气：“结果，少宗主抗婚，反而和你大伯……好上了？甚至还……生了秦红？”</p>
“差不多就是这样。具体他们如何相识、相知、乃至私下定情，甚至珠胎暗结……细节外人不得而知。只知道，这件事一直被瞒得很好，直到秦红出生，纸终究包不住火，一切才轰然爆发。”</p>
可以想象，当年此事曝光，会在三宗之间引起何等轩然大波。</p>
“金炎真人最为恼火。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联姻大计彻底泡汤，不仅没能攀上高枝，反而因此得罪了赤霄门，颜面尽失，希望落空。赤霄门这边，也觉得脸上无光，尤其是当时的门主，我师祖，据说气得当场吐血。而我师尊烈阳上人……”</p>
她顿了顿。</p>
“他当时对那位少宗主接触多年，早有了爱慕之心，结果出了那样的事，无异于奇耻大辱，一度心境受损，颇为抑郁。至于青云剑宗……”</p>
“你们青云剑宗，先是收留了秦家弃子，这弃子还拐带了别家准备联姻的少宗主，弄出孩子……无论怎么看，都是管教不严，理亏在先。面对金炎宗的怒火和赤霄门的施压，青云剑宗也是焦头烂额，无颜以对。”</p>
楚昭听得心中发凉，嘴角却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这一下……算是把三方宗门，全都得罪死了啊。”</p>
“岂止是得罪。”</p>
秦露淡淡道，“是结下了难以化解的梁子，让三宗都沦为笑柄。接下来的事情，就没什么悬念了。在巨大的压力下，青云剑宗顶不住了，为了给另外两宗一个交代，也为了撇清关系，最终……将大伯逐出了师门。”</p>
“逐出师门……”楚昭喃喃重复。</p>
在这个世界，被宗门驱逐，尤其是背负着这样的污名被驱逐，几乎等于断了生路，天下虽大，却难有容身之处。</p>
秦露的声音低了下去：“三方宗门的共同施压，世人的白眼与唾弃，还有对未来的绝望……据说，大伯在被驱逐后不久，便在极大的愧疚中，自裁了。而那位少宗主……本也是心高气傲之人，遭遇如此巨变，道侣又逝，她心灰意冷，不久之后，也选择殉情，随他而去了。”</p>
楚昭猛地停下脚步，大脑瞬间一片空白。</p>
虽然早有预感结局不会好，但亲耳听到“自裁”、“殉情”这两个字眼，他仍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p>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亡魂的低语。</p>
半晌，楚昭才从巨大的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p>
“那……后来呢？秦红师姐她……当时应该还很小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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