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供应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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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已经能看到前方金炎宗工坊区那冒烟。</p>
秦露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山坡上一座看起来颇为雅致的青石小屋，说道：“我就住那里。你自己下山吧。”</p>
她顿了顿，补充道：“秦红一家的事，我也只是听族中长辈偶尔说起，自己当时都还没出生，知道的不多，真假也难辨。具体的……你还是问她吧。”</p>
说完，她不再看楚昭，挣开他搀扶的手臂，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强撑着，独自朝着那小屋走去，推开木门，闪身进去，随后“吱呀”一声，将门关得严严实实。</p>
楚昭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无奈地笑了笑，对着门的方向拱手道：</p>
“秦姑娘好好休养，今日多有得罪，告辞了。”</p>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沿着山道，朝着下方大步走去。</p>
屋内，并未点灯，光线昏暗。</p>
秦露靠着冰凉的门板，侧耳听着外面楚昭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山风与远处工坊的喧嚣声中。</p>
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p>
这家伙……就这么走了？</p>
秦露咬着下唇。</p>
听宗门里师姐们闲聊，不是说男人都很……很喜欢找机会往女人屋里钻吗？</p>
尤其是这种孤男寡女，女方还受了伤的情况下……</p>
他怎么一点跟上的意思都没有？</p>
招呼都不多打一个，走得那么干脆……</p>
难道……还要我开口邀请他进来坐坐？</p>
不成不成！那也太……太丢脸了！</p>
我秦露什么时候需要主动邀请男人了？</p>
可是……他刚才扶我下山，也算……有点君子之风？至少手脚还算规矩……</p>
不对不对！秦露你在想什么？！</p>
她猛地甩了甩头，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p>
他进不进来，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他进来？</p>
进来了孤男寡女的，又能干什么？聊天吗？有什么好聊的！和他又不熟！</p>
越是这么想，脸上就越热。</p>
秦露觉得自己肯定是刚才打斗消耗太大，灵力亏空，导致脑子都不清醒了。</p>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决定不再去想那个讨厌的家伙，转身走向内室，准备打坐调息。</p>
然而，楚昭离去时那毫不留恋的背影，却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了她心里某个角落，带来一丝细微却挥之不去的不适。</p>
……</p>
楚昭自然不知道门后少女复杂的心绪。</p>
他一路下山，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秦露刚才讲述的旧事，心情也有些沉重。</p>
父母因为不被认可的恋情，夹在三方势力之间，最终被逼到绝路，双双赴死……留下一个幼女。</p>
秦红师姐的身世，也太过凄苦了些。</p>
楚昭心中叹息。</p>
难怪她性格刚强倔强，却又带着一种深藏的孤寂。</p>
这样的成长经历，很难不对人生产生深刻的影响。</p>
正思索间，他已走到了工坊区边缘。</p>
穿过一片稀疏的枯树林，准备寻路返回金炎宗主殿方向。</p>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左侧不远处一块突出的大青石上，似乎坐着一道孤零零的身影。</p>
此时已是腊月，寒风料峭，万物萧瑟。</p>
那道身影坐在光秃秃的石头上面，背对着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和连绵的矿山，一动不动，在枯黄寂寥的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p>
是秦红。</p>
楚昭脚步顿了顿，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p>
他脚步很轻，但秦红早已察觉，并未回头。</p>
楚昭走到大石旁，没有贸然上去，只是站在下方，抬头看着秦红挺直的背影，斟酌着语气，轻声问道：</p>
“秦师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天寒地冻的，当心着凉。”</p>
秦红没有立刻回答。</p>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飘忽：“不知道……不知道该去哪里。”</p>
楚昭默然。</p>
是啊，对秦红而言，金炎宗是她伤痛记忆的源头，是她恨意所系之地。</p>
可青云剑宗，恐怕也并非她心中真正的归宿。</p>
天地之大，她此刻的心，或许真的无处安放。</p>
“秦师姐，”楚昭想了想，换了个话题，试图将她的思绪从泥沼中拉出来一些，“你是如何进的青云剑宗？”</p>
秦红娇霍然转过头，看向下方的楚昭。</p>
她的眼圈有些发红，死死盯着楚昭，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你……都知道了？是秦露告诉你的？”</p>
楚昭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秦姑娘大致说了一些。只是……关于你的事，她也不清楚。”</p>
秦红又盯着楚昭看了片刻，眼中的震惊慢慢褪去，化作一片深沉的悲伤。</p>
“那时候……我才三岁。”</p>
“父母先后离去……是师尊……他找到了我，把我抱了回去。”</p>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努力压抑着汹涌的情绪。</p>
“父亲被青云剑宗正式除名，我们一家人……就彻底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那段日子，很难……父母很苦。只有师尊……他还时不时会偷偷派人，送些吃的用的过来，接济我们。他不敢亲自来，怕被人发现，牵连更大。”</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楚昭静静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玄尘真人那张时而愁苦、时而狡黠、时而严肃的脸。</p>
没想到，这位看似有些不着调的老宗主，当年竟有如此情义。</p>
“后来……出事了。”</p>
秦红的声音哽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父母都不在了……是师尊，他悄悄安葬了他们。然后……他带我上了青云剑宗。”</p>
“他不敢声张，把我藏在他的洞府深处，对外只说……我是山下某个病故仆役留下的孤女，他一时心善，捡回来给口饭吃。”</p>
秦红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中泛起水光：</p>
“那时候，师祖刚刚陨落不久，师尊和他师兄柳元，正为了宗主之位明争暗斗，局势紧张。他自身尚且难保，收养我这样一个麻烦，若是被柳元一派知道，定会成为攻击他的把柄。所以，我只能像个影子一样，活在他的洞府里，整整……十年。”</p>
“十年……”楚昭心中震动。</p>
一个三岁的孩子，在幽深的洞府中，不见天日，小心翼翼地活了十年！</p>
这是怎样的童年？</p>
“直到我十三岁那年，师尊终于坐稳了宗主之位，根基渐固。”</p>
秦红的声音平稳了些，“他才正式将我收入门下，对外宣称是早年在外游历时收下的弟子，因体质特殊需静修，故一直未公之于众。他给了我身份，青云剑宗宗主第三亲传弟子。”</p>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楚昭，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笑容，自嘲：“所以，真要论起来，我入门的时间，其实比大师兄石坚……还要早两年。我才是师尊最早收入门下的弟子。”</p>
楚昭沉默良久，心中对玄尘真人的观感再次改变。</p>
这位老道，为了一个故人之后，一个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无尽麻烦的罪人之女，竟能做到如此地步。</p>
这份担当，足以令人动容。</p>
“玄尘宗主……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楚昭由衷地说道。</p>
“是，师尊待我恩重如山。”</p>
秦红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因为我！师尊他承受了多少非议！宗门里多少人暗地里指责他，说他收留祸根，说他与赤霄门、金炎宗交恶，都是因为我父母的事！柳元当年没少拿这事攻讦师尊！这些年来，师尊为了护着我，不知暗地里受了多少委屈，担了多少干系！”</p>
她的拳头紧紧攥起。</p>
楚昭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中明了。</p>
对秦红而言，玄尘真人的恩情是枷锁，也是动力。</p>
她拼命修炼，努力做事，除了自身要强，恐怕也存了为师尊争气的心思。</p>
“秦师姐，”楚昭斟酌着词语，缓缓道，“既然如此，你更该明白玄尘宗主的不易。如今宗门面临危机，急需金炎宗的支持。若能借此机会，稍稍缓和与金炎宗，乃至间接与赤霄门的关系，对你，对师尊，对青云剑宗，或许都是一件好事。至少，能让师尊肩上的担子，轻一些。”</p>
秦红闻言，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p>
她摇头：“哪有那么简单！我父母的死……我怎么可能释怀！我看到他……我看到金炎真人那张脸，我就会想起我娘……想起他们是怎么被逼死的！我……我做不到！”</p>
楚昭能理解她的痛苦。</p>
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p>
即便金炎真人并非直接凶手，但在秦红眼中，他就是当年那场悲剧最重要的推手之一，是导致她父母走向绝路的元凶之一。</p>
这样的心结，岂是几句话能解开的？</p>
“那……金炎真人呢？”楚昭试探着问道，“我看他今日见到你时的反应……他好像，并非对你全然无情。或许，他这些年……”</p>
“别说了！”</p>
秦红厉声打断楚昭，“他就是害死我父母的真凶之一！不管他这些年是后悔了，还是良心发现了，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我没办法面对他！我一看到他就觉得喘不过气！”</p>
她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p>
但她倔强地没有去擦，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p>
楚昭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知道自己不能再逼她了。</p>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来愈合，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愈合。</p>
“事情都办完了没？办完了就回去吧！”</p>
秦红转移话题，问道。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p>
楚昭顿了顿，说：“秦露已经答应恢复供应，但具体的事，还得回去看看，万一柳莺背地里还在使坏呢？”</p>
“行。事情……那你去办吧。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p>
楚昭点点头，知道此刻让她独自待一会儿也好。</p>
他拱手道：“那好，秦师姐，你多保重。我去去就回。”</p>
说完，他转身离开。</p>
秦红坐在冰冷的石头上，瘦削的肩膀在寒风中微微颤抖。</p>
……</p>
楚昭回到金炎宗主殿时，发现殿内柳莺和那个赵管事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金炎真人独自一人，负手站在殿中。</p>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p>
看到是楚昭，金炎真人脸上挤出一丝有些僵硬的笑容，迎了上来：</p>
“楚贤侄，你回来了。对不住，对不住啊！老夫闭关潜修，疏于管教，竟不知门下出了这等自作主张之徒！那赵德海，老夫已重重责罚，命他闭门思过，没有老夫允许，不得再插手宗内任何事务！断供之事，纯属他们狐假虎威，中饱私囊！贤侄千万莫要放在心上，也请代老夫，向玄尘宗主致以歉意！”</p>
楚昭恭敬地拱手道：“金炎宗主言重了。既是误会，澄清便好。晚辈代宗门，多谢宗主明察秋毫，主持公道。至于供应之事……”</p>
“贤侄放心！”</p>
金炎真人连忙接口，“一切供应，即刻恢复！之前欠下的，老夫会命人尽快补齐！日后贵宗所需，一律优先供应，价格……就按往年的老价钱，绝不上浮分毫！”</p>
楚昭再次道谢：“如此，便多谢宗主厚意了。青云剑宗上下，必定感念宗主援手之情。”</p>
“应该的，应该的。”</p>
金炎真人摆摆手，脸上笑容依旧，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心事重重。</p>
他顿了顿，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p>
“楚贤侄……方才，老夫见你是和……是和秦红那孩子，一道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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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已经能看到前方金炎宗工坊区那冒烟。</p>
秦露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山坡上一座看起来颇为雅致的青石小屋，说道：“我就住那里。你自己下山吧。”</p>
她顿了顿，补充道：“秦红一家的事，我也只是听族中长辈偶尔说起，自己当时都还没出生，知道的不多，真假也难辨。具体的……你还是问她吧。”</p>
说完，她不再看楚昭，挣开他搀扶的手臂，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强撑着，独自朝着那小屋走去，推开木门，闪身进去，随后“吱呀”一声，将门关得严严实实。</p>
楚昭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无奈地笑了笑，对着门的方向拱手道：</p>
“秦姑娘好好休养，今日多有得罪，告辞了。”</p>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沿着山道，朝着下方大步走去。</p>
屋内，并未点灯，光线昏暗。</p>
秦露靠着冰凉的门板，侧耳听着外面楚昭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山风与远处工坊的喧嚣声中。</p>
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p>
这家伙……就这么走了？</p>
秦露咬着下唇。</p>
听宗门里师姐们闲聊，不是说男人都很……很喜欢找机会往女人屋里钻吗？</p>
尤其是这种孤男寡女，女方还受了伤的情况下……</p>
他怎么一点跟上的意思都没有？</p>
招呼都不多打一个，走得那么干脆……</p>
难道……还要我开口邀请他进来坐坐？</p>
不成不成！那也太……太丢脸了！</p>
我秦露什么时候需要主动邀请男人了？</p>
可是……他刚才扶我下山，也算……有点君子之风？至少手脚还算规矩……</p>
不对不对！秦露你在想什么？！</p>
她猛地甩了甩头，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p>
他进不进来，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他进来？</p>
进来了孤男寡女的，又能干什么？聊天吗？有什么好聊的！和他又不熟！</p>
越是这么想，脸上就越热。</p>
秦露觉得自己肯定是刚才打斗消耗太大，灵力亏空，导致脑子都不清醒了。</p>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决定不再去想那个讨厌的家伙，转身走向内室，准备打坐调息。</p>
然而，楚昭离去时那毫不留恋的背影，却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了她心里某个角落，带来一丝细微却挥之不去的不适。</p>
……</p>
楚昭自然不知道门后少女复杂的心绪。</p>
他一路下山，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秦露刚才讲述的旧事，心情也有些沉重。</p>
父母因为不被认可的恋情，夹在三方势力之间，最终被逼到绝路，双双赴死……留下一个幼女。</p>
秦红师姐的身世，也太过凄苦了些。</p>
楚昭心中叹息。</p>
难怪她性格刚强倔强，却又带着一种深藏的孤寂。</p>
这样的成长经历，很难不对人生产生深刻的影响。</p>
正思索间，他已走到了工坊区边缘。</p>
穿过一片稀疏的枯树林，准备寻路返回金炎宗主殿方向。</p>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左侧不远处一块突出的大青石上，似乎坐着一道孤零零的身影。</p>
此时已是腊月，寒风料峭，万物萧瑟。</p>
那道身影坐在光秃秃的石头上面，背对着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和连绵的矿山，一动不动，在枯黄寂寥的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p>
是秦红。</p>
楚昭脚步顿了顿，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p>
他脚步很轻，但秦红早已察觉，并未回头。</p>
楚昭走到大石旁，没有贸然上去，只是站在下方，抬头看着秦红挺直的背影，斟酌着语气，轻声问道：</p>
“秦师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天寒地冻的，当心着凉。”</p>
秦红没有立刻回答。</p>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飘忽：“不知道……不知道该去哪里。”</p>
楚昭默然。</p>
是啊，对秦红而言，金炎宗是她伤痛记忆的源头，是她恨意所系之地。</p>
可青云剑宗，恐怕也并非她心中真正的归宿。</p>
天地之大，她此刻的心，或许真的无处安放。</p>
“秦师姐，”楚昭想了想，换了个话题，试图将她的思绪从泥沼中拉出来一些，“你是如何进的青云剑宗？”</p>
秦红娇霍然转过头，看向下方的楚昭。</p>
她的眼圈有些发红，死死盯着楚昭，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你……都知道了？是秦露告诉你的？”</p>
楚昭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秦姑娘大致说了一些。只是……关于你的事，她也不清楚。”</p>
秦红又盯着楚昭看了片刻，眼中的震惊慢慢褪去，化作一片深沉的悲伤。</p>
“那时候……我才三岁。”</p>
“父母先后离去……是师尊……他找到了我，把我抱了回去。”</p>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努力压抑着汹涌的情绪。</p>
“父亲被青云剑宗正式除名，我们一家人……就彻底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那段日子，很难……父母很苦。只有师尊……他还时不时会偷偷派人，送些吃的用的过来，接济我们。他不敢亲自来，怕被人发现，牵连更大。”</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楚昭静静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玄尘真人那张时而愁苦、时而狡黠、时而严肃的脸。</p>
没想到，这位看似有些不着调的老宗主，当年竟有如此情义。</p>
“后来……出事了。”</p>
秦红的声音哽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父母都不在了……是师尊，他悄悄安葬了他们。然后……他带我上了青云剑宗。”</p>
“他不敢声张，把我藏在他的洞府深处，对外只说……我是山下某个病故仆役留下的孤女，他一时心善，捡回来给口饭吃。”</p>
秦红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中泛起水光：</p>
“那时候，师祖刚刚陨落不久，师尊和他师兄柳元，正为了宗主之位明争暗斗，局势紧张。他自身尚且难保，收养我这样一个麻烦，若是被柳元一派知道，定会成为攻击他的把柄。所以，我只能像个影子一样，活在他的洞府里，整整……十年。”</p>
“十年……”楚昭心中震动。</p>
一个三岁的孩子，在幽深的洞府中，不见天日，小心翼翼地活了十年！</p>
这是怎样的童年？</p>
“直到我十三岁那年，师尊终于坐稳了宗主之位，根基渐固。”</p>
秦红的声音平稳了些，“他才正式将我收入门下，对外宣称是早年在外游历时收下的弟子，因体质特殊需静修，故一直未公之于众。他给了我身份，青云剑宗宗主第三亲传弟子。”</p>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楚昭，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笑容，自嘲：“所以，真要论起来，我入门的时间，其实比大师兄石坚……还要早两年。我才是师尊最早收入门下的弟子。”</p>
楚昭沉默良久，心中对玄尘真人的观感再次改变。</p>
这位老道，为了一个故人之后，一个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无尽麻烦的罪人之女，竟能做到如此地步。</p>
这份担当，足以令人动容。</p>
“玄尘宗主……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楚昭由衷地说道。</p>
“是，师尊待我恩重如山。”</p>
秦红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因为我！师尊他承受了多少非议！宗门里多少人暗地里指责他，说他收留祸根，说他与赤霄门、金炎宗交恶，都是因为我父母的事！柳元当年没少拿这事攻讦师尊！这些年来，师尊为了护着我，不知暗地里受了多少委屈，担了多少干系！”</p>
她的拳头紧紧攥起。</p>
楚昭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中明了。</p>
对秦红而言，玄尘真人的恩情是枷锁，也是动力。</p>
她拼命修炼，努力做事，除了自身要强，恐怕也存了为师尊争气的心思。</p>
“秦师姐，”楚昭斟酌着词语，缓缓道，“既然如此，你更该明白玄尘宗主的不易。如今宗门面临危机，急需金炎宗的支持。若能借此机会，稍稍缓和与金炎宗，乃至间接与赤霄门的关系，对你，对师尊，对青云剑宗，或许都是一件好事。至少，能让师尊肩上的担子，轻一些。”</p>
秦红闻言，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p>
她摇头：“哪有那么简单！我父母的死……我怎么可能释怀！我看到他……我看到金炎真人那张脸，我就会想起我娘……想起他们是怎么被逼死的！我……我做不到！”</p>
楚昭能理解她的痛苦。</p>
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p>
即便金炎真人并非直接凶手，但在秦红眼中，他就是当年那场悲剧最重要的推手之一，是导致她父母走向绝路的元凶之一。</p>
这样的心结，岂是几句话能解开的？</p>
“那……金炎真人呢？”楚昭试探着问道，“我看他今日见到你时的反应……他好像，并非对你全然无情。或许，他这些年……”</p>
“别说了！”</p>
秦红厉声打断楚昭，“他就是害死我父母的真凶之一！不管他这些年是后悔了，还是良心发现了，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我没办法面对他！我一看到他就觉得喘不过气！”</p>
她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p>
但她倔强地没有去擦，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p>
楚昭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知道自己不能再逼她了。</p>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来愈合，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愈合。</p>
“事情都办完了没？办完了就回去吧！”</p>
秦红转移话题，问道。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p>
楚昭顿了顿，说：“秦露已经答应恢复供应，但具体的事，还得回去看看，万一柳莺背地里还在使坏呢？”</p>
“行。事情……那你去办吧。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p>
楚昭点点头，知道此刻让她独自待一会儿也好。</p>
他拱手道：“那好，秦师姐，你多保重。我去去就回。”</p>
说完，他转身离开。</p>
秦红坐在冰冷的石头上，瘦削的肩膀在寒风中微微颤抖。</p>
……</p>
楚昭回到金炎宗主殿时，发现殿内柳莺和那个赵管事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金炎真人独自一人，负手站在殿中。</p>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p>
看到是楚昭，金炎真人脸上挤出一丝有些僵硬的笑容，迎了上来：</p>
“楚贤侄，你回来了。对不住，对不住啊！老夫闭关潜修，疏于管教，竟不知门下出了这等自作主张之徒！那赵德海，老夫已重重责罚，命他闭门思过，没有老夫允许，不得再插手宗内任何事务！断供之事，纯属他们狐假虎威，中饱私囊！贤侄千万莫要放在心上，也请代老夫，向玄尘宗主致以歉意！”</p>
楚昭恭敬地拱手道：“金炎宗主言重了。既是误会，澄清便好。晚辈代宗门，多谢宗主明察秋毫，主持公道。至于供应之事……”</p>
“贤侄放心！”</p>
金炎真人连忙接口，“一切供应，即刻恢复！之前欠下的，老夫会命人尽快补齐！日后贵宗所需，一律优先供应，价格……就按往年的老价钱，绝不上浮分毫！”</p>
楚昭再次道谢：“如此，便多谢宗主厚意了。青云剑宗上下，必定感念宗主援手之情。”</p>
“应该的，应该的。”</p>
金炎真人摆摆手，脸上笑容依旧，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心事重重。</p>
他顿了顿，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p>
“楚贤侄……方才，老夫见你是和……是和秦红那孩子，一道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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