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断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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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峰之巅，寒风凛冽如刀。</p>
夏云霆站在那里，脸色比雪还白，腊月的寒风刮在身上，此刻竟已感觉不到丝毫冷意，因为心底的寒意，早已冻结了一切。</p>
先前那点抓住对方杀人灭口的幻想，此刻如同泡沫，彻底破灭了。</p>
如果对方真是那凶名赫赫的血海罗刹的传人，其背后可能的势力将远超预估。</p>
就算侥幸找到并灭杀了此人，谁能保证他没有后手？</p>
自己的秘密，真的还能保住吗？</p>
更大的可能是，会招来更疯狂的报复。</p>
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感，涌上夏云霆心头，让他几乎窒息。</p>
他仿佛已经看到父王震怒的脸，看到王府被查抄的凄惨景象，看到自己被废为庶人，甚至押赴刑场……</p>
“父王……王府……完了吗？”</p>
田长老看着夏云霆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是暗叹。</p>
但他毕竟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阅历和心性非夏云霆可比。</p>
他眼中寒光一闪，压低声音道：“世子莫要自乱阵脚。事情，或许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p>
夏云霆猛地抬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田老，你……你有办法？”</p>
“世子细想，就算那贼人是血海罗刹传人，就算他要去仙帝陛下面前告御状……他，可有实实在在的铁证？”</p>
夏云霆一愣。</p>
田长老继续道：“人证，他跑了，我们抓不住。可物证呢？”</p>
他目光投向下方夜色中的断流山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p>
“只要物证不存，他空口白牙，纵然说得天花乱坠，又能如何？王府大可反咬一口，说他诬告构陷，甚至可说他与流寇勾结，意图不轨！届时，便是打嘴皮子官司，朝中还有亲王殿下斡旋，陛下难道会仅凭一个小子几句话，就轻易定王府的罪吗？”</p>
夏云霆听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是啊！人跑了，可东西还在！</p>
只要毁了这里的一切，死无对证！</p>
他急促问道：“田老的意思是……将山庄，还有那些仓库……全部……”</p>
“不错！”</p>
田长老斩钉截铁。</p>
“一劳永逸，永绝后患！将此地付之一炬，所有相关之人……一个不留！对外，可宣称是流寇袭击，或是天干物燥，意外失火。只要手脚干净，谁能查到我们头上？王爷和世子是为……为亲王办事，出了这等岔子，为了大局，亲王也定会暗中维护镇海王府。只要不影响到咱们大计，些许损失，殿下那边，不会在意。”</p>
听到殿下，夏云霆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p>
心中一定，杀意重新涌上。</p>
夏云霆露出狰狞之色，咬牙道：“好！就依田老之计！传我令：调集所有人手，将断流山庄，全部焚毁！山庄内所有知情者……杀！一个活口也不许留！做得干净些！”</p>
“是！老夫这就去办！”</p>
田长老躬身领命，眼中寒光四射。</p>
杀人放火，毁尸灭迹，对金丹修士而言，并非难事。</p>
……</p>
距离断流山庄数十里外，一处隐蔽在枯藤与乱石下的天然溶洞深处。</p>
楚昭盘膝而坐，已经退回自己的容貌，周身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p>
陆娇娇紧挨着他坐着，娇躯微微颤抖。</p>
两人已经在此静静等待了一个多时辰，外面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动静。</p>
“楚大哥……我们……没事了吧？”陆娇娇终于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问道。</p>
楚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p>
洞内一片漆黑，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当然。好不容易重活一次，怎么能轻易就死了？”</p>
陆娇娇并没有听出异样。</p>
她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心中安定不少，忽然将头轻轻靠在了楚昭肩上，声音细若蚊蚋：“我不怕的……就算要死……能和楚大哥死在一起，咱们……咱们也能做对亡命鸳鸯，黄泉路上，也不孤单了……”</p>
楚昭身体微微一僵，语气带着一丝古怪：“你这丫头，是不是在断流山庄那鬼地方憋闷久了，把脑子也闷傻了？尽说些不吉利的话。”</p>
陆娇娇撅了撅嘴，小声抱怨：“我才没傻！我是说真的！和楚大哥在一起，好像……经常在生死边缘打转。上次在壤州，被刘家那两个金丹老怪物追杀，这次又差点被那金丹老头一掌拍死……每次都这样。”</p>
楚昭闻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这个……哈哈，是有点险。主要是事出突然，准备不足。下次，下次一定准备充分些，不会这么狼狈了。”</p>
“还有下次？！”</p>
“呃……”</p>
楚昭语塞，连忙转移话题，故作轻松道，“对了，今晚……好像是除夕夜吧？子时是不是过了？”</p>
提到除夕，陆娇娇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飞起两抹红晕。</p>
她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嗯……是除夕，子时……应该过了。想不到……这个除夕，居然是和楚大哥一起跨的年。”</p>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身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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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楚昭摸出了传音石，对着传音石，语气温柔道：</p>
“曦瑶。新年快乐！这边有些事情在忙，先不说了，晚点再联系你！”</p>
说完，不等那边回应，他便收起了这枚传音石。</p>
陆娇娇脸上刚刚泛起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p>
她还没从这阵酸楚中回过神来，又见楚昭取出了另一枚传音石。</p>
“红袖？是我！听到立刻回话！新年……算了，没空过年了！有急事，你立刻禀报玄尘，点齐宗门和营地内好手，最快速度赶来断流山庄！”</p>
他报出了一个大概的方位，然后继续急速吩咐：“做好战斗准备！带上足够的法器！这边有大鱼，可能有大麻烦！记住，要快！我在这里等你们！”</p>
交代完毕，楚昭收起传音石，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对身旁沉默的陆娇娇解释道：</p>
“事态紧急，顾不上过除夕了。必须带人杀个回马枪！那些仓库里的东西，还有他们勾结的证据，绝不能让他们运走！”</p>
陆娇娇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闷闷的：“是啊……事太多，没心思过年了。”</p>
两人不再多言，就在这黑暗冰冷的溶洞中，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p>
彻底没了暧昧的气氛。</p>
直到天色渐渐泛起灰白，日上中天，溶洞内透入些许天光。</p>
一枚传音石轻轻震动，楚昭立即拿起，是红袖：</p>
“大人！我们到了！按您给的方位，已抵达附近山区！”</p>
楚昭闻言，精神大振，霍然起身，对陆娇娇道：“娇娇，走！”</p>
两人离开溶洞，祭出飞剑，带着陆娇娇疾飞而去。</p>
只见不远处的空中，黑压压地悬浮着二十余道风尘仆仆的身影！</p>
为首两人，正是玄尘真人和红袖，他们身后，石坚、杨钧、熊猛、石磊等青云剑宗和赤炎营地的精锐好手肃然而立。</p>
“宗主！红袖！”楚昭带着陆娇娇迅速飞近，脸上露出笑容。</p>
“你小子！没事吧？”玄尘真人看到楚昭，“大过年的，把我们都拉到这荒山野岭！”</p>
红袖也关切地看向楚昭，又看了看他身后脸色苍白的陆娇娇，眼中闪过一丝心疼。</p>
楚昭来不及寒暄，立刻神色一正，快速说道：“宗主，红袖，各位师兄师弟，事情紧急，长话短说。我查到了，断流山庄背后是镇海王府，世子夏云霆亲自在此坐镇！他们囤积了海量来路不正的物资，其中甚至包括原本应该调拨给流云宗救急的赈灾粮款！我昨夜潜入探查，身份暴露，现已打草惊蛇。我们必须立刻赶回断流山庄，趁他们可能还没来得及完全转移证据，抓现行，取证！”</p>
众人听得都是脸色大变。</p>
镇海王府？世子夏云霆？截留赈灾物资？这任何一条，都足以震动沧州！</p>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p>
楚昭正要指明方向，带领众人杀向断流山庄。</p>
就在这时，旁边的红袖忽然蹙起秀眉，抽了抽鼻子：“大人，您看那边……天地交接之处，灰蒙蒙的，似乎有股烟味？那里，确定是断流山庄吗？”</p>
楚昭一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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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峰之巅，寒风凛冽如刀。</p>
夏云霆站在那里，脸色比雪还白，腊月的寒风刮在身上，此刻竟已感觉不到丝毫冷意，因为心底的寒意，早已冻结了一切。</p>
先前那点抓住对方杀人灭口的幻想，此刻如同泡沫，彻底破灭了。</p>
如果对方真是那凶名赫赫的血海罗刹的传人，其背后可能的势力将远超预估。</p>
就算侥幸找到并灭杀了此人，谁能保证他没有后手？</p>
自己的秘密，真的还能保住吗？</p>
更大的可能是，会招来更疯狂的报复。</p>
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感，涌上夏云霆心头，让他几乎窒息。</p>
他仿佛已经看到父王震怒的脸，看到王府被查抄的凄惨景象，看到自己被废为庶人，甚至押赴刑场……</p>
“父王……王府……完了吗？”</p>
田长老看着夏云霆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是暗叹。</p>
但他毕竟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阅历和心性非夏云霆可比。</p>
他眼中寒光一闪，压低声音道：“世子莫要自乱阵脚。事情，或许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p>
夏云霆猛地抬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田老，你……你有办法？”</p>
“世子细想，就算那贼人是血海罗刹传人，就算他要去仙帝陛下面前告御状……他，可有实实在在的铁证？”</p>
夏云霆一愣。</p>
田长老继续道：“人证，他跑了，我们抓不住。可物证呢？”</p>
他目光投向下方夜色中的断流山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p>
“只要物证不存，他空口白牙，纵然说得天花乱坠，又能如何？王府大可反咬一口，说他诬告构陷，甚至可说他与流寇勾结，意图不轨！届时，便是打嘴皮子官司，朝中还有亲王殿下斡旋，陛下难道会仅凭一个小子几句话，就轻易定王府的罪吗？”</p>
夏云霆听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是啊！人跑了，可东西还在！</p>
只要毁了这里的一切，死无对证！</p>
他急促问道：“田老的意思是……将山庄，还有那些仓库……全部……”</p>
“不错！”</p>
田长老斩钉截铁。</p>
“一劳永逸，永绝后患！将此地付之一炬，所有相关之人……一个不留！对外，可宣称是流寇袭击，或是天干物燥，意外失火。只要手脚干净，谁能查到我们头上？王爷和世子是为……为亲王办事，出了这等岔子，为了大局，亲王也定会暗中维护镇海王府。只要不影响到咱们大计，些许损失，殿下那边，不会在意。”</p>
听到殿下，夏云霆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p>
心中一定，杀意重新涌上。</p>
夏云霆露出狰狞之色，咬牙道：“好！就依田老之计！传我令：调集所有人手，将断流山庄，全部焚毁！山庄内所有知情者……杀！一个活口也不许留！做得干净些！”</p>
“是！老夫这就去办！”</p>
田长老躬身领命，眼中寒光四射。</p>
杀人放火，毁尸灭迹，对金丹修士而言，并非难事。</p>
……</p>
距离断流山庄数十里外，一处隐蔽在枯藤与乱石下的天然溶洞深处。</p>
楚昭盘膝而坐，已经退回自己的容貌，周身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p>
陆娇娇紧挨着他坐着，娇躯微微颤抖。</p>
两人已经在此静静等待了一个多时辰，外面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动静。</p>
“楚大哥……我们……没事了吧？”陆娇娇终于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问道。</p>
楚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p>
洞内一片漆黑，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当然。好不容易重活一次，怎么能轻易就死了？”</p>
陆娇娇并没有听出异样。</p>
她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心中安定不少，忽然将头轻轻靠在了楚昭肩上，声音细若蚊蚋：“我不怕的……就算要死……能和楚大哥死在一起，咱们……咱们也能做对亡命鸳鸯，黄泉路上，也不孤单了……”</p>
楚昭身体微微一僵，语气带着一丝古怪：“你这丫头，是不是在断流山庄那鬼地方憋闷久了，把脑子也闷傻了？尽说些不吉利的话。”</p>
陆娇娇撅了撅嘴，小声抱怨：“我才没傻！我是说真的！和楚大哥在一起，好像……经常在生死边缘打转。上次在壤州，被刘家那两个金丹老怪物追杀，这次又差点被那金丹老头一掌拍死……每次都这样。”</p>
楚昭闻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这个……哈哈，是有点险。主要是事出突然，准备不足。下次，下次一定准备充分些，不会这么狼狈了。”</p>
“还有下次？！”</p>
“呃……”</p>
楚昭语塞，连忙转移话题，故作轻松道，“对了，今晚……好像是除夕夜吧？子时是不是过了？”</p>
提到除夕，陆娇娇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飞起两抹红晕。</p>
她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嗯……是除夕，子时……应该过了。想不到……这个除夕，居然是和楚大哥一起跨的年。”</p>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身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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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楚昭摸出了传音石，对着传音石，语气温柔道：</p>
“曦瑶。新年快乐！这边有些事情在忙，先不说了，晚点再联系你！”</p>
说完，不等那边回应，他便收起了这枚传音石。</p>
陆娇娇脸上刚刚泛起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p>
她还没从这阵酸楚中回过神来，又见楚昭取出了另一枚传音石。</p>
“红袖？是我！听到立刻回话！新年……算了，没空过年了！有急事，你立刻禀报玄尘，点齐宗门和营地内好手，最快速度赶来断流山庄！”</p>
他报出了一个大概的方位，然后继续急速吩咐：“做好战斗准备！带上足够的法器！这边有大鱼，可能有大麻烦！记住，要快！我在这里等你们！”</p>
交代完毕，楚昭收起传音石，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对身旁沉默的陆娇娇解释道：</p>
“事态紧急，顾不上过除夕了。必须带人杀个回马枪！那些仓库里的东西，还有他们勾结的证据，绝不能让他们运走！”</p>
陆娇娇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闷闷的：“是啊……事太多，没心思过年了。”</p>
两人不再多言，就在这黑暗冰冷的溶洞中，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p>
彻底没了暧昧的气氛。</p>
直到天色渐渐泛起灰白，日上中天，溶洞内透入些许天光。</p>
一枚传音石轻轻震动，楚昭立即拿起，是红袖：</p>
“大人！我们到了！按您给的方位，已抵达附近山区！”</p>
楚昭闻言，精神大振，霍然起身，对陆娇娇道：“娇娇，走！”</p>
两人离开溶洞，祭出飞剑，带着陆娇娇疾飞而去。</p>
只见不远处的空中，黑压压地悬浮着二十余道风尘仆仆的身影！</p>
为首两人，正是玄尘真人和红袖，他们身后，石坚、杨钧、熊猛、石磊等青云剑宗和赤炎营地的精锐好手肃然而立。</p>
“宗主！红袖！”楚昭带着陆娇娇迅速飞近，脸上露出笑容。</p>
“你小子！没事吧？”玄尘真人看到楚昭，“大过年的，把我们都拉到这荒山野岭！”</p>
红袖也关切地看向楚昭，又看了看他身后脸色苍白的陆娇娇，眼中闪过一丝心疼。</p>
楚昭来不及寒暄，立刻神色一正，快速说道：“宗主，红袖，各位师兄师弟，事情紧急，长话短说。我查到了，断流山庄背后是镇海王府，世子夏云霆亲自在此坐镇！他们囤积了海量来路不正的物资，其中甚至包括原本应该调拨给流云宗救急的赈灾粮款！我昨夜潜入探查，身份暴露，现已打草惊蛇。我们必须立刻赶回断流山庄，趁他们可能还没来得及完全转移证据，抓现行，取证！”</p>
众人听得都是脸色大变。</p>
镇海王府？世子夏云霆？截留赈灾物资？这任何一条，都足以震动沧州！</p>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p>
楚昭正要指明方向，带领众人杀向断流山庄。</p>
就在这时，旁边的红袖忽然蹙起秀眉，抽了抽鼻子：“大人，您看那边……天地交接之处，灰蒙蒙的，似乎有股烟味？那里，确定是断流山庄吗？”</p>
楚昭一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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