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云雾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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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境内，还有这样的地方？”</p>
孙毅听完那流民的话，满脸的难以置信。</p>
他经历过沧州混乱，知道在这样的大旱之年，维持一个宗门自身运转已是艰难，更何况是接济流民，还传出“有吃不完的饭”这种话。</p>
萧玄辞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脸上满是不屑：“这些被吓破了胆的泥腿子，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鬼话不敢信？我看八成是以讹传讹，或是有什么妖人装神弄鬼，骗些蠢货。这种鬼话，傻子才信。”</p>
沈文渊眉头微蹙，思索着说：“长生殿……这个名字颇为陌生。我流云宗传承数千年，苦心经营，宗门的积蓄，倾尽全力，或许能勉强养活数万流民一段时日，但也绝不敢说吃不完。按那老丈所言，这长生殿接纳的流民恐怕数以十万甚至百万计……他们哪来这么多粮食？除非……他们有我们不知道的、能大量产出粮草的洞天福地，或是掌握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法。”</p>
但如果真有这般宝物，仅仅用来救济灾民？现在还有这种高尚的人？</p>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这不合常理。”</p>
洛曦瑶、陆明、赵岩等人也纷纷点头。</p>
他们身为修士，自以为对普通粮食的需求不大，但经过这两年灾情，才发现人只要活着，终究还是为了一口吃的，不过区别是是吃糠喝稀，还是山珍美味，亦或是辟谷丹。</p>
行走在灾荒之地，他们也亲眼目睹了太多惨状。</p>
见过为了一把谷壳而厮杀的流民，见过饿得只剩皮包骨头的孩童，也见过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p>
天灾的威力，粮食的珍贵，早已深深烙进他们心里。</p>
他们苦修多年，能斩妖除魔，能御剑飞天，但在这种席卷数州、赤地千里的大旱面前，却深深感到一种无力。</p>
他们无法让老天下雨，无法让大地生粮。</p>
个人的勇武，在百万饥民面前，显得如此渺小。</p>
正因如此，一个能“有吃不完饭”的地方，才显得如此荒诞，又如此……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好奇。</p>
楚昭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缓缓开口：“不管信不信，去看看就知道了。在旱情如此凶猛，粮食比灵石还珍贵的当下，如果这长生殿真有办法维持运转，甚至还能大规模接济难民……无论他们用的是什么方法，对我们了解灾情，甚至寻找救灾之法，或许都有参考价值。”</p>
他这话说得在理。</p>
他们此行的任务是查看灾情，施以援手。</p>
如今平阳郡十室九空，长生殿成了唯一聚集大量人流的地方，那里都是必须去的一站。</p>
“楚师弟说得对。”苏沐白言简意赅，“是真是假，一看便知。”</p>
萧玄辞虽然不以为然，但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p>
目标既定，十人不再犹豫。</p>
休整片刻后，再次御剑而起，朝着北方云雾山的方向继续前进。</p>
他们偶尔会遇到小股的流民队伍。楚昭会分发出一些清水和干粮，同时趁机打听关于长生殿的更多消息。</p>
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都指向那个充满诱惑的圣地。</p>
有说亲眼见过从长生殿回来的人，气色红润，一点挨饿的样子都没有。</p>
有说长生殿有仙人施法，能引地下水灌溉，田地不受旱灾影响。</p>
还有的说，只要诚心加入长生殿，干活卖力，就能吃饱穿暖，不受欺凌。</p>
楚昭注意到，在这些人中，开始出现炼气期的低阶修士。</p>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与普通难民无异。</p>
攀谈之下得知，云州的旱灾对底层修士的打击同样致命。</p>
灵田枯萎，坊市萧条，修炼资源价格飞涨，许多散修和小家族修士断了生计，修为停滞甚至倒退。</p>
他们中有些心性狠戾的，仗着微末修为，沦为劫掠难民、同类相残的匪修，但大多很快就被州府和残存的宗门势力联手剿灭。</p>
但剿匪容易，生粮难求。</p>
这些势力自身也缺衣少食，无力救济。</p>
于是，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p>
直到“长生殿”的消息，开始在这些濒临崩溃的人群中流传，迅速变成了许多人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涌向北方。</p>
“希望……”</p>
楚昭望着脚下那些步履蹒跚望向北方的身影，心中低语。</p>
当现实的苦难沉重到无法承受时，一个美好的想象，往往比任何真实的东西都更有力量。</p>
数日后。</p>
当楚昭一行人终于飞临云雾山地界时，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荒芜的他们，也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p>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人。</p>
在距离云雾山尚有数百里的官道、荒野、山丘上，无数流民形成了一条条缓慢蠕动的人流，全都朝着云雾山汇聚。</p>
人数之多，远超他们之前在任何地方所见。</p>
这些难民大多面黄肌瘦，但眼中大多燃烧着一种狂热之光，支撑着他们虚弱的身体不断前行。</p>
而云雾山本身，也与周围赤地千里的景象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连绵的群山被一层淡淡的巨大禁制笼罩。远处能清晰看到，禁制内的山峦，竟然真的保存着不少绿意！虽然远不及正常年份的葱郁，但至少有成片的树林、草地顽强地生存着，与外界那一片死寂的枯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p>
靠近云雾山约百里范围内，几乎看不到肆虐的蝗虫群。</p>
官道虽然拥挤，但基本畅通，不见匪患。</p>
时不时能看到一队队身着统一白色劲装的修士，在山野间巡逻。</p>
他们行动迅捷，纪律严明，遇到小股蝗虫便合力剿灭，遇到试图拦路抢劫的流寇更是出手狠辣，迅速格杀。</p>
“这些……就是长生殿的弟子？”洛曦瑶看着那些白衣修士，小声道。</p>
他们的修为多在炼气中后期，少数领头的有筑基初期，但那股整齐划一的气势，却不像普通宗门散漫的弟子，反而更像……训练有素的私军。</p>
“表面功夫，倒是不错。”萧玄辞评价道，但眼神中也少了几分最初的不屑。</p>
队伍继续向前，最终来到了云雾山的主峰山脚。</p>
巨大的山门洁白如玉，高耸气派，上方龙飞凤舞地刻着“长生净土”四个大字。</p>
山门前，是一片被平整出来的巨大广场。</p>
此刻，广场上搭起了数以千计的白色帐篷，排列成一行行，如同军阵。</p>
无数面黄肌瘦的难民，正在一些穿着灰色布衣的人的指挥下，在帐篷前排成一条条长长的队伍。队伍虽长，却异常安静，很少有人喧哗吵闹。</p>
在广场的东侧，设有一排长长的粥棚。</p>
几十口大锅冒着腾腾热气，一些长生殿的灰衣仆役正在向排到近前的难民分发稀粥和面饼。领到食物的难民立刻蹲到一旁，埋头狼吞虎咽。</p>
山门处，有修为更高的白衣弟子值守，他们目光扫视着排队的人群，偶尔会点出一些人，或是带进山门，或是引向广场另一侧一些更大的帐篷，似乎在登记。</p>
整个场面，忙碌、有序。与外面那个饿殍遍野的世界，格格不入。</p>
“这……”</p>
孙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p>
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他们之前的所有预想。</p>
这里没有欺骗后的混乱，没有妖人蛊惑的癫狂，只有一种冰冷的秩序，和无数难民眼中的希望。</p>
“我们下去。”</p>
楚昭沉声道，率先按下剑光，落在广场边缘一处不那么拥挤的空地上。</p>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注意。</p>
几名巡逻的白衣弟子迅速靠近，为首一人约莫筑基中期修为，面容俊朗，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对楚昭等人拱手道：</p>
“诸位道友有礼。看诸位气度不凡，并非流民，不知从何处来？驾临我长生净土，有何贵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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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境内，还有这样的地方？”</p>
孙毅听完那流民的话，满脸的难以置信。</p>
他经历过沧州混乱，知道在这样的大旱之年，维持一个宗门自身运转已是艰难，更何况是接济流民，还传出“有吃不完的饭”这种话。</p>
萧玄辞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脸上满是不屑：“这些被吓破了胆的泥腿子，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鬼话不敢信？我看八成是以讹传讹，或是有什么妖人装神弄鬼，骗些蠢货。这种鬼话，傻子才信。”</p>
沈文渊眉头微蹙，思索着说：“长生殿……这个名字颇为陌生。我流云宗传承数千年，苦心经营，宗门的积蓄，倾尽全力，或许能勉强养活数万流民一段时日，但也绝不敢说吃不完。按那老丈所言，这长生殿接纳的流民恐怕数以十万甚至百万计……他们哪来这么多粮食？除非……他们有我们不知道的、能大量产出粮草的洞天福地，或是掌握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法。”</p>
但如果真有这般宝物，仅仅用来救济灾民？现在还有这种高尚的人？</p>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这不合常理。”</p>
洛曦瑶、陆明、赵岩等人也纷纷点头。</p>
他们身为修士，自以为对普通粮食的需求不大，但经过这两年灾情，才发现人只要活着，终究还是为了一口吃的，不过区别是是吃糠喝稀，还是山珍美味，亦或是辟谷丹。</p>
行走在灾荒之地，他们也亲眼目睹了太多惨状。</p>
见过为了一把谷壳而厮杀的流民，见过饿得只剩皮包骨头的孩童，也见过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p>
天灾的威力，粮食的珍贵，早已深深烙进他们心里。</p>
他们苦修多年，能斩妖除魔，能御剑飞天，但在这种席卷数州、赤地千里的大旱面前，却深深感到一种无力。</p>
他们无法让老天下雨，无法让大地生粮。</p>
个人的勇武，在百万饥民面前，显得如此渺小。</p>
正因如此，一个能“有吃不完饭”的地方，才显得如此荒诞，又如此……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好奇。</p>
楚昭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缓缓开口：“不管信不信，去看看就知道了。在旱情如此凶猛，粮食比灵石还珍贵的当下，如果这长生殿真有办法维持运转，甚至还能大规模接济难民……无论他们用的是什么方法，对我们了解灾情，甚至寻找救灾之法，或许都有参考价值。”</p>
他这话说得在理。</p>
他们此行的任务是查看灾情，施以援手。</p>
如今平阳郡十室九空，长生殿成了唯一聚集大量人流的地方，那里都是必须去的一站。</p>
“楚师弟说得对。”苏沐白言简意赅，“是真是假，一看便知。”</p>
萧玄辞虽然不以为然，但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p>
目标既定，十人不再犹豫。</p>
休整片刻后，再次御剑而起，朝着北方云雾山的方向继续前进。</p>
他们偶尔会遇到小股的流民队伍。楚昭会分发出一些清水和干粮，同时趁机打听关于长生殿的更多消息。</p>
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都指向那个充满诱惑的圣地。</p>
有说亲眼见过从长生殿回来的人，气色红润，一点挨饿的样子都没有。</p>
有说长生殿有仙人施法，能引地下水灌溉，田地不受旱灾影响。</p>
还有的说，只要诚心加入长生殿，干活卖力，就能吃饱穿暖，不受欺凌。</p>
楚昭注意到，在这些人中，开始出现炼气期的低阶修士。</p>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与普通难民无异。</p>
攀谈之下得知，云州的旱灾对底层修士的打击同样致命。</p>
灵田枯萎，坊市萧条，修炼资源价格飞涨，许多散修和小家族修士断了生计，修为停滞甚至倒退。</p>
他们中有些心性狠戾的，仗着微末修为，沦为劫掠难民、同类相残的匪修，但大多很快就被州府和残存的宗门势力联手剿灭。</p>
但剿匪容易，生粮难求。</p>
这些势力自身也缺衣少食，无力救济。</p>
于是，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p>
直到“长生殿”的消息，开始在这些濒临崩溃的人群中流传，迅速变成了许多人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涌向北方。</p>
“希望……”</p>
楚昭望着脚下那些步履蹒跚望向北方的身影，心中低语。</p>
当现实的苦难沉重到无法承受时，一个美好的想象，往往比任何真实的东西都更有力量。</p>
数日后。</p>
当楚昭一行人终于飞临云雾山地界时，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荒芜的他们，也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p>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人。</p>
在距离云雾山尚有数百里的官道、荒野、山丘上，无数流民形成了一条条缓慢蠕动的人流，全都朝着云雾山汇聚。</p>
人数之多，远超他们之前在任何地方所见。</p>
这些难民大多面黄肌瘦，但眼中大多燃烧着一种狂热之光，支撑着他们虚弱的身体不断前行。</p>
而云雾山本身，也与周围赤地千里的景象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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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群山被一层淡淡的巨大禁制笼罩。远处能清晰看到，禁制内的山峦，竟然真的保存着不少绿意！虽然远不及正常年份的葱郁，但至少有成片的树林、草地顽强地生存着，与外界那一片死寂的枯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p>
靠近云雾山约百里范围内，几乎看不到肆虐的蝗虫群。</p>
官道虽然拥挤，但基本畅通，不见匪患。</p>
时不时能看到一队队身着统一白色劲装的修士，在山野间巡逻。</p>
他们行动迅捷，纪律严明，遇到小股蝗虫便合力剿灭，遇到试图拦路抢劫的流寇更是出手狠辣，迅速格杀。</p>
“这些……就是长生殿的弟子？”洛曦瑶看着那些白衣修士，小声道。</p>
他们的修为多在炼气中后期，少数领头的有筑基初期，但那股整齐划一的气势，却不像普通宗门散漫的弟子，反而更像……训练有素的私军。</p>
“表面功夫，倒是不错。”萧玄辞评价道，但眼神中也少了几分最初的不屑。</p>
队伍继续向前，最终来到了云雾山的主峰山脚。</p>
巨大的山门洁白如玉，高耸气派，上方龙飞凤舞地刻着“长生净土”四个大字。</p>
山门前，是一片被平整出来的巨大广场。</p>
此刻，广场上搭起了数以千计的白色帐篷，排列成一行行，如同军阵。</p>
无数面黄肌瘦的难民，正在一些穿着灰色布衣的人的指挥下，在帐篷前排成一条条长长的队伍。队伍虽长，却异常安静，很少有人喧哗吵闹。</p>
在广场的东侧，设有一排长长的粥棚。</p>
几十口大锅冒着腾腾热气，一些长生殿的灰衣仆役正在向排到近前的难民分发稀粥和面饼。领到食物的难民立刻蹲到一旁，埋头狼吞虎咽。</p>
山门处，有修为更高的白衣弟子值守，他们目光扫视着排队的人群，偶尔会点出一些人，或是带进山门，或是引向广场另一侧一些更大的帐篷，似乎在登记。</p>
整个场面，忙碌、有序。与外面那个饿殍遍野的世界，格格不入。</p>
“这……”</p>
孙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p>
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他们之前的所有预想。</p>
这里没有欺骗后的混乱，没有妖人蛊惑的癫狂，只有一种冰冷的秩序，和无数难民眼中的希望。</p>
“我们下去。”</p>
楚昭沉声道，率先按下剑光，落在广场边缘一处不那么拥挤的空地上。</p>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注意。</p>
几名巡逻的白衣弟子迅速靠近，为首一人约莫筑基中期修为，面容俊朗，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对楚昭等人拱手道：</p>
“诸位道友有礼。看诸位气度不凡，并非流民，不知从何处来？驾临我长生净土，有何贵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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