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一方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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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等人见对方态度客气，也纷纷回礼。</p>
他不卑不亢地开口道：“这位道友有礼。在下楚昭，来自沧州，受朝廷与沧州府所遣，前来云州查看灾情，施以援手。途经此地，听闻贵殿善名，特来拜会。”</p>
他又简单介绍了洛曦瑶、萧玄辞、苏沐白、沈文渊、孙毅等几位同伴。</p>
那名白衣弟子听完，脸上笑容更加和煦，连忙再次拱手：</p>
“原来是沧州来的贵客与同道！云州罹此大难，沧州同道不远千里，仗义来援，此等高义，令人敬佩！在下金正，添为长生殿外务执事，负责山下流民营地的一应杂务。诸位远来辛苦，若不嫌弃，还请随在下入山门稍作歇息，容我长生殿略尽地主之谊。殿中师长与同门，想必也极愿与诸位沧州俊杰一叙。”</p>
他言辞恳切，礼节周到，让人不禁心生好感。</p>
楚昭正想深入了解这长生殿的底细，便顺势道：“金道友盛情，却之不恭。我等也确实对贵殿能在如此大旱之年，仍能庇佑这许多百姓，心存敬佩，正想请教。”</p>
“楚道友过谦了，请随我来。”</p>
金正笑容满面，侧身引路，同时对身边几名弟子吩咐道，“你们继续在此协助登记，维持秩序，按章程办事，不得懈怠。”</p>
“是，金师兄！”几名弟子躬身应命，立刻转身回到岗位上，继续难民登记与分流工作。</p>
楚昭一边跟着金正向山门走去，一边目光扫过远处那长长的队伍。</p>
他看到，不时有一些看起来相对健壮的难民，被值守弟子从队伍中叫出，简单询问几句后，便被引向了山门方向。</p>
楚昭随意问道：“金道友，我看贵殿似乎会从流民中挑选一些人入山？不知是作何安排？”</p>
金正闻言，叹了口气，道：“不瞒楚道友，殿主仁心，常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山下施粥，只能救急，难救长远。我长生殿虽有些存粮，却也供养不起这数十万张嘴一辈子。因此，殿主定下规矩，会在流民中，挑选那些身体恢复尚可、手脚麻利、品性踏实之人，引入山门。”</p>
“入山之后，他们会根据各自所长，被分配到药田、匠作坊、仓储、或是协助维护水利设施等处劳作。虽然也是辛苦活计，但在门内，每日三餐能得保障，有遮风避雨之舍，表现优异者，甚至可得传一些强身健体、调理气息的粗浅法门。这总比在山下日日排队，只求一碗稀粥糊口要强得多，也算给了他们一条自力更生的活路，一份养家糊口的指望。唉，都是苦命人，能帮一个是一个吧。”</p>
苏沐白听了，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点头道：“金道友所言甚是。救急不救穷，贵殿能为流民做此长远打算，思虑周详，实属难得。如此，方能真正安定人心，不致生乱。”</p>
孙毅也若有所思：“此法确实高明。既能缓解山下供养压力，又能为宗门补充劳力，更给了流民希望。一举数得。”</p>
金正谦逊地笑了笑：“两位道友过誉了。不过是殿主他老人家经历过苦日子，深知民间疾苦，才定下这些章程。我等只是依令行事罢了。”</p>
洛曦瑶听着，眼中也亮起光彩，拉了拉楚昭的袖子，小声道：“楚大哥，这长生殿殿主想的，不就是你在营地里做的吗？建村、开荒、种粮……只不过他们规模更大。”</p>
楚昭也对金正拱手道：“贵殿主能有此远见卓识，身体力行，着实令人钦佩。防患于未然，积谷防饥，古之善政也。能在灾前便重视农桑水利，囤积粮草，方有今日从容施为的底气。此等胸怀，实非寻常修士可比。”</p>
金正哈哈一笑，连连摆手：“楚道友可千万别这么说，殿主若听了，定要责怪我等弟子替他吹嘘了。什么未卜先知，实在是运气。殿主出身寒微，年少时差点饿死街头，后来机缘巧合踏入仙途，便始终不忘根本。自他执掌长生殿以来，便立下规矩，殿中开支节俭，用于开垦灵田、修筑水坝、疏通河渠、修建粮仓之事，绝不可怠慢。数十年来，我云雾山周边，凡能垦殖之地，几乎都已辟为良田，山中大小水库十余座，沟渠纵横。库中存粮，更是一年堆过一年。本以为只是殿主个人习惯，谁曾想……竟真遇上了这千年不遇的大旱。”</p>
他语气感慨：“这旱灾一来，外间赤地千里，我云雾山因早有准备，受的影响便小了许多。存粮也派上了用场。原本我们只是闭门自守，接济些附近乡邻。不想消息传开，来投奔的流民越来越多……唉，殿主心软，见不得人饿死，便下令开放山门，尽力接纳。这一来二去，便有了如今这番景象。说起来，倒真是时势使然，让我这原本默默无闻的长生殿，担了这份虚名。”</p>
萧玄辞在一旁听着，脸上的怀疑之色也消减了不少。</p>
他出身富贵，对这些大道理自然懂得，若这长生殿主真有这般远见，倒也不失为一方豪杰。</p>
他开口道：“金执事过谦了。能于太平年间便行此务实之举，已非常人所能。贵殿主，确是一位人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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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忙道：“萧公子谬赞。诸位远道而来，想必对殿中如何运转也颇为好奇。若是不急，不如由在下带路，绕道去后方田庄、水坝等处看看？也请诸位沧州同道，不吝指教。”</p>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楚昭自然同意。</p>
这正是他深入了解长生殿虚实的好机会。</p>
于是，金正是热情地引着他们，绕向云雾山侧翼。</p>
不多时，便来到了长生殿所谓的田庄。</p>
这一看，更是让楚昭等人心中震动。</p>
只见群山环抱之中，竟开辟出了大片大片的梯田。</p>
田中所种并非灵谷，而是耐旱的普通粟米、麦类，此刻虽因旱情长势不算特别旺盛，但放眼望去，依旧是一片青黄交织。</p>
田间有纵横的沟渠引水灌溉，水源显然来自高处。</p>
金正指着远处山腰间几处明显是人工修筑的巨大水坝解释道：“那是殿主早年主持修建的水库。汇集山间溪流与部分地下暗河之水。早些年雨水丰沛时蓄满，如今旱情虽重，库中存水仍能勉强维持山下数万亩普通农田的灌溉，加上殿中灵田自有阵法维系，这才让我等不至于完全断粮。”</p>
他们又参观了依山而建的巨大粮仓。仓体以石材混合阵法加固，阴凉通风，虽然未进入内部，但仅从规模和气窗中隐约透出的谷物气息判断，存量绝对惊人。</p>
还看到了一些匠作坊，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是在打造和修补农具。有织造坊，妇人们正在用粗糙的麻、葛纺线织布。一切都井井有条，忙碌而充实，完全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型王国。</p>
楚昭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也不禁感慨。</p>
这长生殿展现出的组织力、执行力和远见，远超他的预估。</p>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这位殿主，确实堪称治世之才。</p>
难怪能在这绝境中，营造出一方净土，成为无数流民眼中的希望。</p>
“想不到，云州竟还藏着贵殿这样底蕴深厚、心系苍生的宗门。” 楚昭叹道，“此前听闻吃不完的饭，还觉夸大。如今亲眼得见贵殿这数十年的耕耘储备，方知传言非虚。若天下宗门，皆能如贵殿这般，重实务，积阴德，又何至于今日之惨状？”</p>
金正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笑容：“楚道友能如此理解，殿主若是知晓，定感欣慰。仙道飘渺，但脚下土地、口中饭食，才是实实在在的。殿主常教诲我等，修行先修心，修心不忘本。这大概，便是长生殿与其他宗门，些许不同之处吧。”</p>
一番参观下来，日头已西斜。</p>
金正这才带着意犹未尽的楚昭等人，来到了长生殿真正的核心，位于云雾山主峰之上的殿宇群。</p>
这里的建筑谈不上多么恢弘奢华，比之流云宗的千年底蕴颇有不如，但殿宇楼台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古朴整洁。</p>
最重要的是，放眼望去，依然能看到不少葱郁的树木，庭院中甚至还有流水潺潺，与山下及外界的酷热干燥相比，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p>
不少身着白衣的长生殿弟子，或在广场上演武，或在静室前打坐，或在廊下探讨功法。</p>
他们个个精神饱满，面色红润，气息沉稳，显然修炼并未因外界灾荒而受到太大影响。</p>
看到金正带着楚昭等陌生人进来，他们也只是投来好奇一瞥，便继续做自己的事，纪律良好。</p>
“好一派仙家气象，清净从容。”沈文渊忍不住赞道。</p>
在这末日般的氛围里，能看到这样一处安宁修炼之地，确实让人心绪稍平。</p>
金正将众人引至一座宽敞明亮的客院，安排了几名伶俐的仆役伺候，对楚昭道：“楚道友，诸位，请先在此稍作洗漱，解解乏。在下已命人前去禀报殿主。殿主得知沧州贵客莅临，十分欣喜，特命设下晚宴，为诸位接风洗尘。稍后殿主会亲自前来，与诸位相见。”</p>
楚昭连忙拱手：“金道友安排周详，有劳了。只是我等贸然来访，已是叨扰，怎敢劳动殿主大驾与盛宴？实在惶恐。”</p>
“楚道友切莫客气。”金正笑容可掬，“殿主最喜结交四方豪杰，尤敬重心怀苍生之人。诸位远道援手，正对殿主脾气。这接风宴，是一定要的。诸位且安心休息，晚宴时辰将至时，自会有人来请。”</p>
说罢，他又客气了几句，便告辞离去，留下楚昭等人客院中。</p>
仆役送上清水和布巾，又端来几碟看起来颇为精巧的点心，和一壶清茶，态度恭谨。</p>
众人各自洗漱，换下了一身风尘的衣物。</p>
聚在客院正厅中，喝着清茶，吃着点心，回想着这一日的见闻，心情都颇为复杂。</p>
“这长生殿……倒真是名不虚传。”孙毅灌了口茶，叹道，“看那田，那水，那粮仓，还有这些弟子……那位殿主，是个能人啊。”</p>
苏沐白缓缓点头：“组织严密，上下齐心，目光长远。我流云宗……真该学学。”</p>
洛曦瑶眼睛弯弯：“我觉得那位金执事人很好，说话实在。” 她看向楚昭，“楚大哥，你说呢？”</p>
楚昭拿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慢慢咀嚼。</p>
点心味道清淡，带着山野自然的香气。</p>
他目光沉静，缓缓道：“所见所闻，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这位长生殿主，堪称乱世之栋梁，百姓之福星。只是……”</p>
“只是什么？”洛曦瑶问。</p>
楚昭摇了摇头，微笑道：“只是觉得，世间竟有如此完满之事，有些……不可思议罢了。或许，是我们之前被灾荒景象所染，见到了这般生机尚存之地，反而有些不敢置信了。”</p>
萧玄辞哼了一声，也不说话。</p>
不多时，有仆役前来相请，言道晚宴已备好，殿主已在迎仙阁等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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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等人见对方态度客气，也纷纷回礼。</p>
他不卑不亢地开口道：“这位道友有礼。在下楚昭，来自沧州，受朝廷与沧州府所遣，前来云州查看灾情，施以援手。途经此地，听闻贵殿善名，特来拜会。”</p>
他又简单介绍了洛曦瑶、萧玄辞、苏沐白、沈文渊、孙毅等几位同伴。</p>
那名白衣弟子听完，脸上笑容更加和煦，连忙再次拱手：</p>
“原来是沧州来的贵客与同道！云州罹此大难，沧州同道不远千里，仗义来援，此等高义，令人敬佩！在下金正，添为长生殿外务执事，负责山下流民营地的一应杂务。诸位远来辛苦，若不嫌弃，还请随在下入山门稍作歇息，容我长生殿略尽地主之谊。殿中师长与同门，想必也极愿与诸位沧州俊杰一叙。”</p>
他言辞恳切，礼节周到，让人不禁心生好感。</p>
楚昭正想深入了解这长生殿的底细，便顺势道：“金道友盛情，却之不恭。我等也确实对贵殿能在如此大旱之年，仍能庇佑这许多百姓，心存敬佩，正想请教。”</p>
“楚道友过谦了，请随我来。”</p>
金正笑容满面，侧身引路，同时对身边几名弟子吩咐道，“你们继续在此协助登记，维持秩序，按章程办事，不得懈怠。”</p>
“是，金师兄！”几名弟子躬身应命，立刻转身回到岗位上，继续难民登记与分流工作。</p>
楚昭一边跟着金正向山门走去，一边目光扫过远处那长长的队伍。</p>
他看到，不时有一些看起来相对健壮的难民，被值守弟子从队伍中叫出，简单询问几句后，便被引向了山门方向。</p>
楚昭随意问道：“金道友，我看贵殿似乎会从流民中挑选一些人入山？不知是作何安排？”</p>
金正闻言，叹了口气，道：“不瞒楚道友，殿主仁心，常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山下施粥，只能救急，难救长远。我长生殿虽有些存粮，却也供养不起这数十万张嘴一辈子。因此，殿主定下规矩，会在流民中，挑选那些身体恢复尚可、手脚麻利、品性踏实之人，引入山门。”</p>
“入山之后，他们会根据各自所长，被分配到药田、匠作坊、仓储、或是协助维护水利设施等处劳作。虽然也是辛苦活计，但在门内，每日三餐能得保障，有遮风避雨之舍，表现优异者，甚至可得传一些强身健体、调理气息的粗浅法门。这总比在山下日日排队，只求一碗稀粥糊口要强得多，也算给了他们一条自力更生的活路，一份养家糊口的指望。唉，都是苦命人，能帮一个是一个吧。”</p>
苏沐白听了，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点头道：“金道友所言甚是。救急不救穷，贵殿能为流民做此长远打算，思虑周详，实属难得。如此，方能真正安定人心，不致生乱。”</p>
孙毅也若有所思：“此法确实高明。既能缓解山下供养压力，又能为宗门补充劳力，更给了流民希望。一举数得。”</p>
金正谦逊地笑了笑：“两位道友过誉了。不过是殿主他老人家经历过苦日子，深知民间疾苦，才定下这些章程。我等只是依令行事罢了。”</p>
洛曦瑶听着，眼中也亮起光彩，拉了拉楚昭的袖子，小声道：“楚大哥，这长生殿殿主想的，不就是你在营地里做的吗？建村、开荒、种粮……只不过他们规模更大。”</p>
楚昭也对金正拱手道：“贵殿主能有此远见卓识，身体力行，着实令人钦佩。防患于未然，积谷防饥，古之善政也。能在灾前便重视农桑水利，囤积粮草，方有今日从容施为的底气。此等胸怀，实非寻常修士可比。”</p>
金正哈哈一笑，连连摆手：“楚道友可千万别这么说，殿主若听了，定要责怪我等弟子替他吹嘘了。什么未卜先知，实在是运气。殿主出身寒微，年少时差点饿死街头，后来机缘巧合踏入仙途，便始终不忘根本。自他执掌长生殿以来，便立下规矩，殿中开支节俭，用于开垦灵田、修筑水坝、疏通河渠、修建粮仓之事，绝不可怠慢。数十年来，我云雾山周边，凡能垦殖之地，几乎都已辟为良田，山中大小水库十余座，沟渠纵横。库中存粮，更是一年堆过一年。本以为只是殿主个人习惯，谁曾想……竟真遇上了这千年不遇的大旱。”</p>
他语气感慨：“这旱灾一来，外间赤地千里，我云雾山因早有准备，受的影响便小了许多。存粮也派上了用场。原本我们只是闭门自守，接济些附近乡邻。不想消息传开，来投奔的流民越来越多……唉，殿主心软，见不得人饿死，便下令开放山门，尽力接纳。这一来二去，便有了如今这番景象。说起来，倒真是时势使然，让我这原本默默无闻的长生殿，担了这份虚名。”</p>
萧玄辞在一旁听着，脸上的怀疑之色也消减了不少。</p>
他出身富贵，对这些大道理自然懂得，若这长生殿主真有这般远见，倒也不失为一方豪杰。</p>
他开口道：“金执事过谦了。能于太平年间便行此务实之举，已非常人所能。贵殿主，确是一位人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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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忙道：“萧公子谬赞。诸位远道而来，想必对殿中如何运转也颇为好奇。若是不急，不如由在下带路，绕道去后方田庄、水坝等处看看？也请诸位沧州同道，不吝指教。”</p>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楚昭自然同意。</p>
这正是他深入了解长生殿虚实的好机会。</p>
于是，金正是热情地引着他们，绕向云雾山侧翼。</p>
不多时，便来到了长生殿所谓的田庄。</p>
这一看，更是让楚昭等人心中震动。</p>
只见群山环抱之中，竟开辟出了大片大片的梯田。</p>
田中所种并非灵谷，而是耐旱的普通粟米、麦类，此刻虽因旱情长势不算特别旺盛，但放眼望去，依旧是一片青黄交织。</p>
田间有纵横的沟渠引水灌溉，水源显然来自高处。</p>
金正指着远处山腰间几处明显是人工修筑的巨大水坝解释道：“那是殿主早年主持修建的水库。汇集山间溪流与部分地下暗河之水。早些年雨水丰沛时蓄满，如今旱情虽重，库中存水仍能勉强维持山下数万亩普通农田的灌溉，加上殿中灵田自有阵法维系，这才让我等不至于完全断粮。”</p>
他们又参观了依山而建的巨大粮仓。仓体以石材混合阵法加固，阴凉通风，虽然未进入内部，但仅从规模和气窗中隐约透出的谷物气息判断，存量绝对惊人。</p>
还看到了一些匠作坊，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是在打造和修补农具。有织造坊，妇人们正在用粗糙的麻、葛纺线织布。一切都井井有条，忙碌而充实，完全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型王国。</p>
楚昭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也不禁感慨。</p>
这长生殿展现出的组织力、执行力和远见，远超他的预估。</p>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这位殿主，确实堪称治世之才。</p>
难怪能在这绝境中，营造出一方净土，成为无数流民眼中的希望。</p>
“想不到，云州竟还藏着贵殿这样底蕴深厚、心系苍生的宗门。” 楚昭叹道，“此前听闻吃不完的饭，还觉夸大。如今亲眼得见贵殿这数十年的耕耘储备，方知传言非虚。若天下宗门，皆能如贵殿这般，重实务，积阴德，又何至于今日之惨状？”</p>
金正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笑容：“楚道友能如此理解，殿主若是知晓，定感欣慰。仙道飘渺，但脚下土地、口中饭食，才是实实在在的。殿主常教诲我等，修行先修心，修心不忘本。这大概，便是长生殿与其他宗门，些许不同之处吧。”</p>
一番参观下来，日头已西斜。</p>
金正这才带着意犹未尽的楚昭等人，来到了长生殿真正的核心，位于云雾山主峰之上的殿宇群。</p>
这里的建筑谈不上多么恢弘奢华，比之流云宗的千年底蕴颇有不如，但殿宇楼台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古朴整洁。</p>
最重要的是，放眼望去，依然能看到不少葱郁的树木，庭院中甚至还有流水潺潺，与山下及外界的酷热干燥相比，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p>
不少身着白衣的长生殿弟子，或在广场上演武，或在静室前打坐，或在廊下探讨功法。</p>
他们个个精神饱满，面色红润，气息沉稳，显然修炼并未因外界灾荒而受到太大影响。</p>
看到金正带着楚昭等陌生人进来，他们也只是投来好奇一瞥，便继续做自己的事，纪律良好。</p>
“好一派仙家气象，清净从容。”沈文渊忍不住赞道。</p>
在这末日般的氛围里，能看到这样一处安宁修炼之地，确实让人心绪稍平。</p>
金正将众人引至一座宽敞明亮的客院，安排了几名伶俐的仆役伺候，对楚昭道：“楚道友，诸位，请先在此稍作洗漱，解解乏。在下已命人前去禀报殿主。殿主得知沧州贵客莅临，十分欣喜，特命设下晚宴，为诸位接风洗尘。稍后殿主会亲自前来，与诸位相见。”</p>
楚昭连忙拱手：“金道友安排周详，有劳了。只是我等贸然来访，已是叨扰，怎敢劳动殿主大驾与盛宴？实在惶恐。”</p>
“楚道友切莫客气。”金正笑容可掬，“殿主最喜结交四方豪杰，尤敬重心怀苍生之人。诸位远道援手，正对殿主脾气。这接风宴，是一定要的。诸位且安心休息，晚宴时辰将至时，自会有人来请。”</p>
说罢，他又客气了几句，便告辞离去，留下楚昭等人客院中。</p>
仆役送上清水和布巾，又端来几碟看起来颇为精巧的点心，和一壶清茶，态度恭谨。</p>
众人各自洗漱，换下了一身风尘的衣物。</p>
聚在客院正厅中，喝着清茶，吃着点心，回想着这一日的见闻，心情都颇为复杂。</p>
“这长生殿……倒真是名不虚传。”孙毅灌了口茶，叹道，“看那田，那水，那粮仓，还有这些弟子……那位殿主，是个能人啊。”</p>
苏沐白缓缓点头：“组织严密，上下齐心，目光长远。我流云宗……真该学学。”</p>
洛曦瑶眼睛弯弯：“我觉得那位金执事人很好，说话实在。” 她看向楚昭，“楚大哥，你说呢？”</p>
楚昭拿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慢慢咀嚼。</p>
点心味道清淡，带着山野自然的香气。</p>
他目光沉静，缓缓道：“所见所闻，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这位长生殿主，堪称乱世之栋梁，百姓之福星。只是……”</p>
“只是什么？”洛曦瑶问。</p>
楚昭摇了摇头，微笑道：“只是觉得，世间竟有如此完满之事，有些……不可思议罢了。或许，是我们之前被灾荒景象所染，见到了这般生机尚存之地，反而有些不敢置信了。”</p>
萧玄辞哼了一声，也不说话。</p>
不多时，有仆役前来相请，言道晚宴已备好，殿主已在迎仙阁等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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