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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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消息传来。</p>
“青和上神常去人间，在江南有一处私宅。每隔三五日便去一趟，有时小坐即返，有时逗留整日。”泠疆顿了顿，“王上想怎么做？”</p>
玄夜眯起眼睛。</p>
怎么做？</p>
打是打不过的。那女人的实力，他领教过了。正面硬刚，只有挨揍的份。</p>
那就只能另辟蹊径。</p>
他想起那日她的眼神——揍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看见什么碍眼的东西，随手拍开的那种嫌弃。</p>
她甚至没把他当回事。</p>
行，你嫌弃是吧。那就让你看看，本王的另一面。</p>
第一次，他换了一张脸。</p>
修罗族精通变化之术，改换容貌是家常便饭。他随手捏了个清秀少年的模样，扮成被仇家追杀、重伤倒在路边的公子哥。</p>
青衣染血，面色苍白，躺在明菲必经的山林小道上，气息奄奄。他连呼吸的频率都计算好了，每一口都像是最后一口气。</p>
明菲路过，低头看了他一眼。</p>
玄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无辜可怜的将死之人。</p>
然后明菲收回目光，绕过去了。</p>
绕过去了？</p>
玄夜躺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了。他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林子深处。</p>
……他堂堂修罗王，装死躺在泥地里，她连多看一眼都没有？</p>
第二次，他换了一张更可怜的脸。</p>
瘦弱苍白，满脸污垢，扮成被主家虐待逃出来的小仆从，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明菲从街那头走过来的时候，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又无害。</p>
明菲经过他面前，脚步顿了一下。</p>
玄夜心中一喜，正待开口——</p>
明菲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弯腰放在他面前的破碗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p>
走了？</p>
玄夜低头看着碗里的银子，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p>
她当他是什么？真的乞丐？</p>
第三次，他又换了一张脸。</p>
清俊书生，眉间带着淡淡的愁绪，在她常去的茶楼里“偶遇”。他刻意收敛了周身气息，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落魄读书人。</p>
明菲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壶茶。</p>
玄夜酝酿好情绪，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恰到好处的惊艳，又有恰到好处的黯然。然后垂下眼帘，继续看书。</p>
这套路，他琢磨过无数遍。若是寻常女子，看见这样一个清俊又忧郁的书生，少不得要生出几分好奇和怜惜。</p>
明菲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p>
然后叫来小二：“你们这的桂花糕，给我包两斤。”</p>
玄夜：“？”</p>
两斤桂花糕，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买完就走了。</p>
玄夜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p>
是他装得不够像？还是他捏的脸不够好看？</p>
他不信邪。</p>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p>
重伤的侠客，落难的少爷，被追杀的琴师，卖身葬父的孝子……他几乎把能想到的身世凄惨的剧本都演了一遍，每一回都用不同的脸。</p>
明菲的反应永远只有三种：</p>
视而不见。</p>
给点银子。</p>
或者——有一次他扮成被恶霸欺负的卖花郎，明菲看了他一眼，直接转身去把恶霸揍了一顿。恶霸躺在地上哀嚎的时候，她把那篮子花买走了，从头到尾没和他说一句话。</p>
玄夜站在原处，手里攥着卖花的钱，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p>
她是真的，完全不把他当回事。</p>
泠疆在一旁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王上，属下有一言……”</p>
“说。”</p>
“属下观察许久，觉得这些招数……可能不太管用。”</p>
“什么意思？”</p>
泠疆斟酌着用词：“王上设的这些局，若是对付寻常女子，或许早已得手。但青和上神她……”</p>
“她怎么？”</p>
“她好像打心底里就不信这一套。”泠疆道，“无论王上扮得多可怜，扮成什么模样，她都像看戏似的，看完就走，毫不动心。”</p>
玄夜沉默。</p>
泠疆又道：“属下斗胆猜测，青和上神或许……根本不吃‘可怜人’这套。”</p>
“那她吃什么？”</p>
泠疆想了想：“属下观察到一个细节。”</p>
“说。”</p>
“青和上神……似乎偏好长得好看的。”</p>
玄夜眉头一挑。</p>
泠疆继续道：“属下暗中查访，发现她在人间置的那处宅子，门楣上刻着的是莲花纹样。她常去的茶楼，说书先生是个相貌清俊的后生。”</p>
“她买桂花糕的那家铺子，掌柜的是个年轻貌美的寡妇。她偶尔会去城外的寺庙上香，那寺里有个小沙弥，生得唇红齿白，她每次去都会多添些香火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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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消息传来。</p>
“青和上神常去人间，在江南有一处私宅。每隔三五日便去一趟，有时小坐即返，有时逗留整日。”泠疆顿了顿，“王上想怎么做？”</p>
玄夜眯起眼睛。</p>
怎么做？</p>
打是打不过的。那女人的实力，他领教过了。正面硬刚，只有挨揍的份。</p>
那就只能另辟蹊径。</p>
他想起那日她的眼神——揍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看见什么碍眼的东西，随手拍开的那种嫌弃。</p>
她甚至没把他当回事。</p>
行，你嫌弃是吧。那就让你看看，本王的另一面。</p>
第一次，他换了一张脸。</p>
修罗族精通变化之术，改换容貌是家常便饭。他随手捏了个清秀少年的模样，扮成被仇家追杀、重伤倒在路边的公子哥。</p>
青衣染血，面色苍白，躺在明菲必经的山林小道上，气息奄奄。他连呼吸的频率都计算好了，每一口都像是最后一口气。</p>
明菲路过，低头看了他一眼。</p>
玄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无辜可怜的将死之人。</p>
然后明菲收回目光，绕过去了。</p>
绕过去了？</p>
玄夜躺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了。他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林子深处。</p>
……他堂堂修罗王，装死躺在泥地里，她连多看一眼都没有？</p>
第二次，他换了一张更可怜的脸。</p>
瘦弱苍白，满脸污垢，扮成被主家虐待逃出来的小仆从，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明菲从街那头走过来的时候，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又无害。</p>
明菲经过他面前，脚步顿了一下。</p>
玄夜心中一喜，正待开口——</p>
明菲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弯腰放在他面前的破碗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p>
走了？</p>
玄夜低头看着碗里的银子，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p>
她当他是什么？真的乞丐？</p>
第三次，他又换了一张脸。</p>
清俊书生，眉间带着淡淡的愁绪，在她常去的茶楼里“偶遇”。他刻意收敛了周身气息，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落魄读书人。</p>
明菲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壶茶。</p>
玄夜酝酿好情绪，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恰到好处的惊艳，又有恰到好处的黯然。然后垂下眼帘，继续看书。</p>
这套路，他琢磨过无数遍。若是寻常女子，看见这样一个清俊又忧郁的书生，少不得要生出几分好奇和怜惜。</p>
明菲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p>
然后叫来小二：“你们这的桂花糕，给我包两斤。”</p>
玄夜：“？”</p>
两斤桂花糕，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买完就走了。</p>
玄夜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p>
是他装得不够像？还是他捏的脸不够好看？</p>
他不信邪。</p>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p>
重伤的侠客，落难的少爷，被追杀的琴师，卖身葬父的孝子……他几乎把能想到的身世凄惨的剧本都演了一遍，每一回都用不同的脸。</p>
明菲的反应永远只有三种：</p>
视而不见。</p>
给点银子。</p>
或者——有一次他扮成被恶霸欺负的卖花郎，明菲看了他一眼，直接转身去把恶霸揍了一顿。恶霸躺在地上哀嚎的时候，她把那篮子花买走了，从头到尾没和他说一句话。</p>
玄夜站在原处，手里攥着卖花的钱，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p>
她是真的，完全不把他当回事。</p>
泠疆在一旁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王上，属下有一言……”</p>
“说。”</p>
“属下观察许久，觉得这些招数……可能不太管用。”</p>
“什么意思？”</p>
泠疆斟酌着用词：“王上设的这些局，若是对付寻常女子，或许早已得手。但青和上神她……”</p>
“她怎么？”</p>
“她好像打心底里就不信这一套。”泠疆道，“无论王上扮得多可怜，扮成什么模样，她都像看戏似的，看完就走，毫不动心。”</p>
玄夜沉默。</p>
泠疆又道：“属下斗胆猜测，青和上神或许……根本不吃‘可怜人’这套。”</p>
“那她吃什么？”</p>
泠疆想了想：“属下观察到一个细节。”</p>
“说。”</p>
“青和上神……似乎偏好长得好看的。”</p>
玄夜眉头一挑。</p>
泠疆继续道：“属下暗中查访，发现她在人间置的那处宅子，门楣上刻着的是莲花纹样。她常去的茶楼，说书先生是个相貌清俊的后生。”</p>
“她买桂花糕的那家铺子，掌柜的是个年轻貌美的寡妇。她偶尔会去城外的寺庙上香，那寺里有个小沙弥，生得唇红齿白，她每次去都会多添些香火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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