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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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手腕一转，鞭子在鱼嘴里绞了一下，然后用力一甩——那少说有百来斤的怪鱼被她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旁边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弹了一下，落在岸上，不动了。</p>
明菲收回鞭子，甩了甩上面的黏液，缠回腰间，“上去看看是什么东西。”</p>
她说完，朝岸边游去。</p>
胖子和吴斜还泡在水里，一动不动，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p>
胖子先回过神来，看了看岸上那条鱼，又看了看明菲游走的背影，咽了口唾沫，“天真。”吴斜没应。</p>
“天真。”胖子又喊了一声。</p>
“……嗯。”</p>
“我妹子是不是太猛了？”吴斜没说话，他还在看那条鱼。</p>
鱼躺在地上，嘴还张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出有多深。</p>
鞭子从它的上颚穿进去，从后脑穿出来，两个洞，圆溜溜的，像是被什么利器捅穿的。</p>
吴斜把目光从鱼身上收回来，游向岸边。</p>
三人上了岸，站在那怪鱼旁边。</p>
手电的光照上去，才看清这东西的全貌。</p>
深灰青黑的皮色，背部有暗斑，肚皮偏白，皮肤粗糙，上面覆着一层黏腻的液体，在手电光下泛着阴冷的湿光。</p>
在水里的时候只觉得是个黑影，现在搁在岸上，才看出这东西有多吓人。</p>
头部巨大，扁平，尖长，像一颗鱼雷。</p>
嘴裂极宽，即使已经死了，那张嘴还半张着，露出里面细密尖锐的獠牙，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的。</p>
胖子蹲下来，拿手电往嘴里照了照，咽了口唾沫，“这嘴，能吞下我半个身子。”</p>
背鳍和胸鳍粗壮得像骨刺，支棱着，看着就很硬。</p>
尾鳍宽大，平摊在地上，比胖子的两条胳膊加起来还长。</p>
这尾巴在水里一摆，能把人拍晕。</p>
整条鱼透着一股阴森、古老、凶残的气息，像是从史前一直活到现在的怪物。</p>
压迫感很强，即使已经死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是让人心里发毛。</p>
胖子站起来，退了两步，“这玩意儿，成精了吧？”</p>
吴斜蹲下来，仔细看那鱼的鳍，又看了看它的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像是某种远古鱼类。”</p>
胖子听了，又退了一步，“那它是怎么活到现在的？”</p>
吴斜没回答，他也不知道。</p>
明菲站在旁边，看了那鱼一眼。她见过比这更奇怪的东西，比这更凶的也有。这鱼在她眼里就是一条鱼，大是大了点，丑是丑了点，但也就是一条鱼。</p>
她把手电往前面照了照。“走吧，路还长。”</p>
胖子应了一声，从鱼旁边绕过去，走得飞快。</p>
吴斜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鱼。</p>
它躺在那里，嘴还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嘶吼。吴斜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了明菲和胖子。</p>
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晃动，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石壁上，忽大忽小。</p>
水变浅了，脚终于踩到了实地。</p>
吴斜走在前面，手电的光扫过石壁，一边走一边说，从北魏的年号讲到不言骑的编制，又从编制讲到墓葬形制，滔滔不绝，像在上一堂现场考古课。</p>
胖子跟在后面，时不时“嗯”“啊”“哦”地附和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p>
明菲走在最后，听着吴斜那些信手拈来的典故和术语，心里感叹了一句——真是家学渊源。这人的脑子，天生就是干这行的。</p>
走到一处岔路口，胖子停下来，手电往两边照了照，“天真，走哪边？”</p>
吴斜没犹豫，指了指右边。</p>
三个人拐进去，道很窄，走了没几步，忽然开阔了。</p>
手电的光扫过去，照出一个大石室，然后——照出一个人影。</p>
那人在洞里乱窜，脚步虚浮，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无头苍蝇。</p>
胖子吓了一跳，手电定在那人身上。</p>
那人停下来，转过脸。</p>
长发凌乱，脏得打结，遮住了额头和半张脸。满脸胡茬，面色灰黑，憔悴得像很久没见过光。</p>
眼神阴鸷，带着点疯癫的意味，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困了很久的野人。</p>
身上的衣服是灰绿色的户外装，又脏又破，沾满了泥土和污渍。</p>
吴斜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喊了一声：“老痒？”</p>
那人浑身一颤，抬起头，仔细辨认了一下，眼眶红了。“吴斜……是吴斜吗？”</p>
两个人抱在一起，胖子站在旁边，看得一脸懵。</p>
明菲站在后面，打量着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p>
吴斜给老痒递了一把刀，“把胡子刮刮，不然我都快认不出你了。”</p>
老痒接过去，蹲在地上，对着手电的光，一刀一刀地刮胡子。</p>
等那张脸露出来，吴斜给他介绍，“这是王胖子，这是明菲，都是好朋友。”</p>
老痒看了看胖子，点了点头，又看向明菲。</p>
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刻，他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很轻微，一闪而过，但明菲看见了。</p>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被看穿了什么，本能地想要躲。</p>
不过是借助什么外力，执念化形了而已，明菲没说什么，只是冲他点了点头。</p>
老痒说话的时候，舌头像是不太听使唤，有些词要重复两遍才能说出来。</p>
他告诉吴斜，外面有条怪鱼，他不敢出去，也不敢往里面走，被困在这个洞里整整三年。</p>
“今天碰见你，我想进去看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他看着吴斜，眼神里带着恳求，“吴斜，你陪不陪我？”</p>
吴斜拍了拍他的肩，“等找到墓，我送你回家。”</p>
老痒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p>
胖子凑到明菲身边，压低声音，“这人看起来不太对劲。”</p>
明菲没想到胖子这么敏锐，看了他一眼，“注意安全。”</p>
胖子点了点头，又往吴斜那边看了一眼，想说什么，被明菲拦住了，“他们是发小，吴斜不会立马怀疑的。早晚会露出马脚。”</p>
胖子有点担心。</p>
明菲又说：“有我们在，最多心灵上受点伤。”</p>
胖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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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手腕一转，鞭子在鱼嘴里绞了一下，然后用力一甩——那少说有百来斤的怪鱼被她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旁边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弹了一下，落在岸上，不动了。</p>
明菲收回鞭子，甩了甩上面的黏液，缠回腰间，“上去看看是什么东西。”</p>
她说完，朝岸边游去。</p>
胖子和吴斜还泡在水里，一动不动，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p>
胖子先回过神来，看了看岸上那条鱼，又看了看明菲游走的背影，咽了口唾沫，“天真。”吴斜没应。</p>
“天真。”胖子又喊了一声。</p>
“……嗯。”</p>
“我妹子是不是太猛了？”吴斜没说话，他还在看那条鱼。</p>
鱼躺在地上，嘴还张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出有多深。</p>
鞭子从它的上颚穿进去，从后脑穿出来，两个洞，圆溜溜的，像是被什么利器捅穿的。</p>
吴斜把目光从鱼身上收回来，游向岸边。</p>
三人上了岸，站在那怪鱼旁边。</p>
手电的光照上去，才看清这东西的全貌。</p>
深灰青黑的皮色，背部有暗斑，肚皮偏白，皮肤粗糙，上面覆着一层黏腻的液体，在手电光下泛着阴冷的湿光。</p>
在水里的时候只觉得是个黑影，现在搁在岸上，才看出这东西有多吓人。</p>
头部巨大，扁平，尖长，像一颗鱼雷。</p>
嘴裂极宽，即使已经死了，那张嘴还半张着，露出里面细密尖锐的獠牙，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的。</p>
胖子蹲下来，拿手电往嘴里照了照，咽了口唾沫，“这嘴，能吞下我半个身子。”</p>
背鳍和胸鳍粗壮得像骨刺，支棱着，看着就很硬。</p>
尾鳍宽大，平摊在地上，比胖子的两条胳膊加起来还长。</p>
这尾巴在水里一摆，能把人拍晕。</p>
整条鱼透着一股阴森、古老、凶残的气息，像是从史前一直活到现在的怪物。</p>
压迫感很强，即使已经死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是让人心里发毛。</p>
胖子站起来，退了两步，“这玩意儿，成精了吧？”</p>
吴斜蹲下来，仔细看那鱼的鳍，又看了看它的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像是某种远古鱼类。”</p>
胖子听了，又退了一步，“那它是怎么活到现在的？”</p>
吴斜没回答，他也不知道。</p>
明菲站在旁边，看了那鱼一眼。她见过比这更奇怪的东西，比这更凶的也有。这鱼在她眼里就是一条鱼，大是大了点，丑是丑了点，但也就是一条鱼。</p>
她把手电往前面照了照。“走吧，路还长。”</p>
胖子应了一声，从鱼旁边绕过去，走得飞快。</p>
吴斜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鱼。</p>
它躺在那里，嘴还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嘶吼。吴斜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了明菲和胖子。</p>
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晃动，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石壁上，忽大忽小。</p>
水变浅了，脚终于踩到了实地。</p>
吴斜走在前面，手电的光扫过石壁，一边走一边说，从北魏的年号讲到不言骑的编制，又从编制讲到墓葬形制，滔滔不绝，像在上一堂现场考古课。</p>
胖子跟在后面，时不时“嗯”“啊”“哦”地附和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p>
明菲走在最后，听着吴斜那些信手拈来的典故和术语，心里感叹了一句——真是家学渊源。这人的脑子，天生就是干这行的。</p>
走到一处岔路口，胖子停下来，手电往两边照了照，“天真，走哪边？”</p>
吴斜没犹豫，指了指右边。</p>
三个人拐进去，道很窄，走了没几步，忽然开阔了。</p>
手电的光扫过去，照出一个大石室，然后——照出一个人影。</p>
那人在洞里乱窜，脚步虚浮，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无头苍蝇。</p>
胖子吓了一跳，手电定在那人身上。</p>
那人停下来，转过脸。</p>
长发凌乱，脏得打结，遮住了额头和半张脸。满脸胡茬，面色灰黑，憔悴得像很久没见过光。</p>
眼神阴鸷，带着点疯癫的意味，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困了很久的野人。</p>
身上的衣服是灰绿色的户外装，又脏又破，沾满了泥土和污渍。</p>
吴斜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喊了一声：“老痒？”</p>
那人浑身一颤，抬起头，仔细辨认了一下，眼眶红了。“吴斜……是吴斜吗？”</p>
两个人抱在一起，胖子站在旁边，看得一脸懵。</p>
明菲站在后面，打量着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p>
吴斜给老痒递了一把刀，“把胡子刮刮，不然我都快认不出你了。”</p>
老痒接过去，蹲在地上，对着手电的光，一刀一刀地刮胡子。</p>
等那张脸露出来，吴斜给他介绍，“这是王胖子，这是明菲，都是好朋友。”</p>
老痒看了看胖子，点了点头，又看向明菲。</p>
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刻，他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很轻微，一闪而过，但明菲看见了。</p>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被看穿了什么，本能地想要躲。</p>
不过是借助什么外力，执念化形了而已，明菲没说什么，只是冲他点了点头。</p>
老痒说话的时候，舌头像是不太听使唤，有些词要重复两遍才能说出来。</p>
他告诉吴斜，外面有条怪鱼，他不敢出去，也不敢往里面走，被困在这个洞里整整三年。</p>
“今天碰见你，我想进去看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他看着吴斜，眼神里带着恳求，“吴斜，你陪不陪我？”</p>
吴斜拍了拍他的肩，“等找到墓，我送你回家。”</p>
老痒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p>
胖子凑到明菲身边，压低声音，“这人看起来不太对劲。”</p>
明菲没想到胖子这么敏锐，看了他一眼，“注意安全。”</p>
胖子点了点头，又往吴斜那边看了一眼，想说什么，被明菲拦住了，“他们是发小，吴斜不会立马怀疑的。早晚会露出马脚。”</p>
胖子有点担心。</p>
明菲又说：“有我们在，最多心灵上受点伤。”</p>
胖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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