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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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成风看着那张账单，眼前一黑。</p>
温珞玉默默放下碗筷，起身去给孩子喂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p>
不过没关系。</p>
百里东君这会儿正迎着朝阳，哼着小曲，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畅快过。</p>
至于回去之后的事——回去再说吧。</p>
明菲跟世子算完账就离开了侯府。</p>
她倒不是真急着催债——那些银子百里成风凑一凑还是拿得出来的，她主要是想出门透透气。</p>
账算完了，气也顺了，左右在府里也无事，不如出去走走。</p>
她骑着马，晃晃悠悠地离开了乾东城。</p>
一路上她想了想这趟出门的目的。</p>
上次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经历告诉她，顾剑门的哥哥顾洛离估计很快就会惨遭晏别天的毒手。</p>
算算时间，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了。</p>
她虽然记不太清具体是哪一日，但左右无事，过去碰碰运气。</p>
能救了救，救不了……那就是命。</p>
反正她这一世就是个闲散人，随缘就好。</p>
行了几日，穿过几座城镇，渐渐靠近了八别城附近。这地方地处数州交界，向来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地，路上常有些不太平的事。</p>
明菲正坐在马上慢悠悠地赶路，忽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兵刃交击声和喊杀声。</p>
明菲勒住马，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挑了挑眉。</p>
哟呵，来得早不如来得巧。</p>
她架着马停在路边一棵老榆树下，也不急着上前，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p>
两伙人打得很热闹，一方人少，约莫三四个，被另一方十几个人团团围住。</p>
人少的那方明显有些撑不住了，其中一人身形高大、剑法凌厉，但已经被围得左支右绌，身上挂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透了半边衣袖。</p>
那人应该就是顾洛离了。</p>
眼看着顾洛离一剑荡开两个对手，却露了背后破绽，一人持刀从侧后斜劈而来。</p>
顾洛离堪堪侧身避过要害，却被另一人趁势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没能站起来。</p>
差不多了。</p>
明菲左手微抬，指间夹着的暗器无声无息地射出。</p>
夜色和风沙是最好的掩护，那几枚暗器出手毫无痕迹，却精准地击中了场中最后站着的几人。</p>
那几人甚至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先后倒了下去。</p>
地上再无一人站着。</p>
明菲放下手，坐在马上看着一地横七竖八的人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p>
倒不是嫌麻烦，只是方才那一瞬间，她想起来——上次穿到这个世界的芷玉和芷和了。</p>
那两个丫头，一个心细如发、一个手脚利落，她只要一个眼神，她们就知道该做什么。</p>
如今倒好，什么都得自己动手。</p>
明菲从马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过去，在横七竖八的人堆里找到了顾洛离。</p>
他躺在地上，气息微弱，脸色灰败，已经彻底昏过去了。</p>
明菲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象，还好，还剩一口气，没到救不回来的地步。</p>
她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便伸手将顾洛离提起来，随手扔进了空间里。</p>
又在地上扫了一眼，找了个身形与顾洛离相仿的倒霉蛋，蹲下来捣鼓了片刻——易容术这种东西，她上辈子当皇帝的时候没少用，熟练得很。</p>
不多时，那个倒霉蛋的脸便变得跟顾洛离有八九分相似，又被他身上那件染血的衣裳换过去，往地上一摆，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p>
明菲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也不多留，转身回了马车，扬鞭往柴桑城的方向去了。</p>
做完这些，明菲就离开了，刚离开就有人过来了，明菲要是没走就能认出来人是柳月。</p>
柳月让人将“顾洛离”的尸体收殓了，转身离开。</p>
一路到了柴桑城，明菲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进去之后便反手锁了门，将昏迷的顾洛离从空间里拎了出来，放到床上。</p>
这家伙伤得确实不轻，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口，内腑也有震荡，要不是底子好，早就撑不住了。</p>
明菲从袖中摸出一枚回春丹，掰开他的嘴塞了进去，又以内力帮他化开药力，这才退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p>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床上的顾洛离终于有了动静。</p>
他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缓缓睁开眼，目光从模糊到清晰，有些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四周。</p>
这是一间陌生的屋子，布置简洁，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影里坐着一个女子，身着一袭水蓝色的衣裳，容貌极美，神色淡然，正端着茶杯看他。</p>
然后他看到了桌边坐着的人。</p>
一个女子，一袭蓝色衣袍，华贵而不张扬，墨发半挽，面容极美，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午后的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像一幅工笔细描的仕女图。</p>
美则美矣，可惜那张嘴一张开，画面就碎了。</p>
“不用谢，”明菲端着茶杯，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平，“诚惠白银一万两。救命之恩，童叟无欺。”</p>
顾洛离：“…………”</p>
顾洛离的话卡在喉咙里，沉默了两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顾某先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待在下回到顾家，便将银钱付与姑娘。”</p>
明菲点了点头：“嗯，看来没白救。”</p>
顾洛离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包扎好的伤口，又看了看面前这位神情淡然的女子，心中虽有些不安，却也生出几分好奇：“姑娘就不怕在下没有那么多钱付给你？”</p>
“无事，”明菲放下茶杯，语气轻描淡写，“大不了让你重新回到我救下你之前的样子。”</p>
顾洛离：“……”</p>
他不知道这姑娘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但他觉得，她好像两种都像。</p>
明菲也不多解释，又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道：“哦，对了，听说顾家的顾洛离死了。顾剑门要跟晏琉璃成婚了。”</p>
顾洛离的面色骤然一变。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牵扯到伤口，眉头紧皱却没有吭声，只沉声问：“姑娘此话当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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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成风看着那张账单，眼前一黑。</p>
温珞玉默默放下碗筷，起身去给孩子喂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p>
不过没关系。</p>
百里东君这会儿正迎着朝阳，哼着小曲，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畅快过。</p>
至于回去之后的事——回去再说吧。</p>
明菲跟世子算完账就离开了侯府。</p>
她倒不是真急着催债——那些银子百里成风凑一凑还是拿得出来的，她主要是想出门透透气。</p>
账算完了，气也顺了，左右在府里也无事，不如出去走走。</p>
她骑着马，晃晃悠悠地离开了乾东城。</p>
一路上她想了想这趟出门的目的。</p>
上次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经历告诉她，顾剑门的哥哥顾洛离估计很快就会惨遭晏别天的毒手。</p>
算算时间，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了。</p>
她虽然记不太清具体是哪一日，但左右无事，过去碰碰运气。</p>
能救了救，救不了……那就是命。</p>
反正她这一世就是个闲散人，随缘就好。</p>
行了几日，穿过几座城镇，渐渐靠近了八别城附近。这地方地处数州交界，向来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地，路上常有些不太平的事。</p>
明菲正坐在马上慢悠悠地赶路，忽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兵刃交击声和喊杀声。</p>
明菲勒住马，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挑了挑眉。</p>
哟呵，来得早不如来得巧。</p>
她架着马停在路边一棵老榆树下，也不急着上前，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p>
两伙人打得很热闹，一方人少，约莫三四个，被另一方十几个人团团围住。</p>
人少的那方明显有些撑不住了，其中一人身形高大、剑法凌厉，但已经被围得左支右绌，身上挂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透了半边衣袖。</p>
那人应该就是顾洛离了。</p>
眼看着顾洛离一剑荡开两个对手，却露了背后破绽，一人持刀从侧后斜劈而来。</p>
顾洛离堪堪侧身避过要害，却被另一人趁势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没能站起来。</p>
差不多了。</p>
明菲左手微抬，指间夹着的暗器无声无息地射出。</p>
夜色和风沙是最好的掩护，那几枚暗器出手毫无痕迹，却精准地击中了场中最后站着的几人。</p>
那几人甚至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先后倒了下去。</p>
地上再无一人站着。</p>
明菲放下手，坐在马上看着一地横七竖八的人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p>
倒不是嫌麻烦，只是方才那一瞬间，她想起来——上次穿到这个世界的芷玉和芷和了。</p>
那两个丫头，一个心细如发、一个手脚利落，她只要一个眼神，她们就知道该做什么。</p>
如今倒好，什么都得自己动手。</p>
明菲从马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过去，在横七竖八的人堆里找到了顾洛离。</p>
他躺在地上，气息微弱，脸色灰败，已经彻底昏过去了。</p>
明菲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象，还好，还剩一口气，没到救不回来的地步。</p>
她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便伸手将顾洛离提起来，随手扔进了空间里。</p>
又在地上扫了一眼，找了个身形与顾洛离相仿的倒霉蛋，蹲下来捣鼓了片刻——易容术这种东西，她上辈子当皇帝的时候没少用，熟练得很。</p>
不多时，那个倒霉蛋的脸便变得跟顾洛离有八九分相似，又被他身上那件染血的衣裳换过去，往地上一摆，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p>
明菲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也不多留，转身回了马车，扬鞭往柴桑城的方向去了。</p>
做完这些，明菲就离开了，刚离开就有人过来了，明菲要是没走就能认出来人是柳月。</p>
柳月让人将“顾洛离”的尸体收殓了，转身离开。</p>
一路到了柴桑城，明菲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进去之后便反手锁了门，将昏迷的顾洛离从空间里拎了出来，放到床上。</p>
这家伙伤得确实不轻，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口，内腑也有震荡，要不是底子好，早就撑不住了。</p>
明菲从袖中摸出一枚回春丹，掰开他的嘴塞了进去，又以内力帮他化开药力，这才退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p>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床上的顾洛离终于有了动静。</p>
他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缓缓睁开眼，目光从模糊到清晰，有些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四周。</p>
这是一间陌生的屋子，布置简洁，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影里坐着一个女子，身着一袭水蓝色的衣裳，容貌极美，神色淡然，正端着茶杯看他。</p>
然后他看到了桌边坐着的人。</p>
一个女子，一袭蓝色衣袍，华贵而不张扬，墨发半挽，面容极美，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午后的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像一幅工笔细描的仕女图。</p>
美则美矣，可惜那张嘴一张开，画面就碎了。</p>
“不用谢，”明菲端着茶杯，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平，“诚惠白银一万两。救命之恩，童叟无欺。”</p>
顾洛离：“…………”</p>
顾洛离的话卡在喉咙里，沉默了两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顾某先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待在下回到顾家，便将银钱付与姑娘。”</p>
明菲点了点头：“嗯，看来没白救。”</p>
顾洛离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包扎好的伤口，又看了看面前这位神情淡然的女子，心中虽有些不安，却也生出几分好奇：“姑娘就不怕在下没有那么多钱付给你？”</p>
“无事，”明菲放下茶杯，语气轻描淡写，“大不了让你重新回到我救下你之前的样子。”</p>
顾洛离：“……”</p>
他不知道这姑娘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但他觉得，她好像两种都像。</p>
明菲也不多解释，又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道：“哦，对了，听说顾家的顾洛离死了。顾剑门要跟晏琉璃成婚了。”</p>
顾洛离的面色骤然一变。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牵扯到伤口，眉头紧皱却没有吭声，只沉声问：“姑娘此话当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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