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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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君这人，别的不说，对自己向来是极好的。</p>
离家出走……不，出门远行之前，他就做足了准备。</p>
先是从自己房里翻出一叠银票，厚厚一沓，面额都不小。</p>
然后他从书房的暗格里抽出一张地契——柴桑城东街的一处小院，两进两出，带个不大不小的后院。</p>
他一直想着等以后长大了，哪天在天启或乾东城待腻了，就跑去柴桑城开个小酒馆，自酿自卖，逍遥自在。</p>
如今正好派上用场。</p>
吃的喝的更不能少。</p>
他往云楼里塞了满满当当一车厢的东西——三大坛自己酿的米酒，两坛从古尘那儿顺来的药酒，一篮子桂花糕，一包酱牛肉，几袋子干果蜜饯，还有一小罐子他姑姑酿的桃花醉，偷偷倒出来的，还没敢跟明菲说。</p>
瓜果蔬菜也备了不少。</p>
米面粮油一样不缺，甚至还有几份现成的饭菜，用油纸包好了码在食盒里，到时候架个小火炉热一热就能直接吃。</p>
这还得益于云楼里装的那个“古代式冰箱”，其实就是箱子套箱子，中间夹层填了冰块。</p>
明菲亲手做的冰，据说是用了什么特殊法子，比寻常冰块耐化得多。</p>
箱子最外层用厚毡和麻布裹了好几层，隔温效果极好，塞进去的食材放个三五天都不带坏的。</p>
百里东君收拾的时候还念叨了一句：“姑姑这冰做的真够结实的，都放了三天了还没化多少。”</p>
对了，他还带了一副钓竿和一个小炭炉。沿途遇到河溪可以钓鱼烤着吃，再配上自己带的酒，美得很。</p>
安排完这一切，百里东君拍了拍手上的灰，环顾了一圈云楼内部，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p>
“完美。”</p>
雪珵蹲在他肩膀上，一边啃桂花糕一边发出“吱吱”的赞同声。</p>
墩墩趴在角落里睡得昏天黑地，对即将开始的旅途浑然不觉。</p>
百里东君走到楼前，解开拴在树桩上的枣红马，套好牵引绳，翻身上了楼前的驾位，缰绳一抖。</p>
“走喽！”</p>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拉着云楼吱吱呀呀地驶出了后院。</p>
朝阳正好，微风不燥，百里东君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p>
他肩上蹲着雪珵，脚边趴着墩墩，身后车辕上还盘着一条通体莹白、约莫手臂粗细的灵蛇。</p>
那蛇通身白得近乎透明，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泽，鳞片细密如霜雪，一双竖瞳呈浅金色，安静地盘在车辕上，偶尔吐一吐信子，姿态懒散而高贵。</p>
它叫白琉璃。</p>
温家百年豢养的灵蛇，镇家之宝。</p>
百里东君出生那年，外公温临亲自将它从岭南送到乾东城，说是给外孙的护身重礼。</p>
自此白琉璃便与百里东君形影不离，小小一条盘在他襁褓边上，旁人想靠近都要先过它这一关。</p>
百里东君长大后，白琉璃也跟着长大了些，但体型依旧能自由变换。</p>
平日里缩成筷子粗细盘在东君手腕上，像只白玉镯子；遇到它觉得有威胁的人或事，便会骤然变粗变长，通身鳞片微微炸起，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警告声。</p>
整个侯府都知道，白琉璃只认百里东君一个主人，旁人驱使不动。</p>
即便是温珞玉这个亲娘，温壶酒这个温家人，也只是温顺些而已。</p>
不过有一个人除外。</p>
明菲。</p>
明菲大概是全府上下唯一一个白琉璃主动亲近的人。</p>
每次明菲路过，白琉璃都会从东君袖口探出半个脑袋来，冲她轻轻吐一吐信子，那姿态不像示警，倒像在打招呼。</p>
明菲偶尔会伸手揉一揉它的脑袋，白琉璃便眯着眼，一副很受用的模样。</p>
侯府下人们私下里嘀咕：小姐养的雪珵和墩墩本来就够稀罕了，小公子养的那条蛇也只听小姐的话，这俩姑侄养的宠物，到底认谁当主人？</p>
明菲自己心里清楚，白琉璃之所以亲近她，是因为她没少偷偷喂它好东西——空间里那些灵泉水、灵丹药渣、偶尔掰一小块的千年灵芝，她都趁百里东君不注意的时候塞给白琉璃。</p>
那蛇精得很，知道跟着明菲有好吃的，自然对她格外亲近。</p>
这回百里东君出门，白琉璃没像往常一样盘在他手腕上，而是懒洋洋地挂在了车辕上。</p>
它通体雪白，远远看去像一段白玉雕的扶手，不仔细瞧还以为是个装饰。</p>
百里东君回头看了一眼，喊了一声：“白琉璃，上来。”</p>
白琉璃慢吞吞地挪了挪身子，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挂好，连眼皮都没抬。</p>
百里东君也不恼，这蛇跟他从小到大，向来是他哄着走的。</p>
他从车厢里摸出一块桂花糕，掰了一小块扔过去，白琉璃信子一吐，精准地卷住吞了下去，这才慢悠悠地从车辕上游下来，顺着他的衣摆爬上去，盘在了他的肩上，和蹲在另一侧肩头的雪珵一左一右，像两个白绒绒的肩饰。</p>
墩墩在脚边翻了个身，继续睡。</p>
百里东君扫了一眼肩上的两只——左边雪珵啃着桂花糕，右边白琉璃闭着眼假寐——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睡得直打呼噜的墩墩，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满足感。</p>
有楼有酒有肉有钱，还有一鼠一蛇一熊猫相伴。</p>
这日子，神仙也不过如此了。</p>
他抖了抖缰绳，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加快了速度。</p>
云楼在官道上吱吱呀呀地前行，朝霞铺了满天，路两边的田野上野花正开得热闹。</p>
百里东君哼着小调，只觉得天高地阔，前路皆是好风光。</p>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脚下那只看着人畜无害的熊猫体内藏着一整个混沌小世界，肩上那只圆耳小鼠跑起来能日行千里还带隐身。</p>
他更不知道，此刻距离乾东城几十里外的镇西侯府里，他姑姑正坐在他爹的饭桌前，面无表情地掏出了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账单，从“云楼折旧费”到“雪珵桂花糕成本费”到“墩墩晒太阳场地租赁费”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p>
那账单上最后一行写着：以上各项，共计纹银三万两。看在亲戚份上，零头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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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君这人，别的不说，对自己向来是极好的。</p>
离家出走……不，出门远行之前，他就做足了准备。</p>
先是从自己房里翻出一叠银票，厚厚一沓，面额都不小。</p>
然后他从书房的暗格里抽出一张地契——柴桑城东街的一处小院，两进两出，带个不大不小的后院。</p>
他一直想着等以后长大了，哪天在天启或乾东城待腻了，就跑去柴桑城开个小酒馆，自酿自卖，逍遥自在。</p>
如今正好派上用场。</p>
吃的喝的更不能少。</p>
他往云楼里塞了满满当当一车厢的东西——三大坛自己酿的米酒，两坛从古尘那儿顺来的药酒，一篮子桂花糕，一包酱牛肉，几袋子干果蜜饯，还有一小罐子他姑姑酿的桃花醉，偷偷倒出来的，还没敢跟明菲说。</p>
瓜果蔬菜也备了不少。</p>
米面粮油一样不缺，甚至还有几份现成的饭菜，用油纸包好了码在食盒里，到时候架个小火炉热一热就能直接吃。</p>
这还得益于云楼里装的那个“古代式冰箱”，其实就是箱子套箱子，中间夹层填了冰块。</p>
明菲亲手做的冰，据说是用了什么特殊法子，比寻常冰块耐化得多。</p>
箱子最外层用厚毡和麻布裹了好几层，隔温效果极好，塞进去的食材放个三五天都不带坏的。</p>
百里东君收拾的时候还念叨了一句：“姑姑这冰做的真够结实的，都放了三天了还没化多少。”</p>
对了，他还带了一副钓竿和一个小炭炉。沿途遇到河溪可以钓鱼烤着吃，再配上自己带的酒，美得很。</p>
安排完这一切，百里东君拍了拍手上的灰，环顾了一圈云楼内部，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p>
“完美。”</p>
雪珵蹲在他肩膀上，一边啃桂花糕一边发出“吱吱”的赞同声。</p>
墩墩趴在角落里睡得昏天黑地，对即将开始的旅途浑然不觉。</p>
百里东君走到楼前，解开拴在树桩上的枣红马，套好牵引绳，翻身上了楼前的驾位，缰绳一抖。</p>
“走喽！”</p>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拉着云楼吱吱呀呀地驶出了后院。</p>
朝阳正好，微风不燥，百里东君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p>
他肩上蹲着雪珵，脚边趴着墩墩，身后车辕上还盘着一条通体莹白、约莫手臂粗细的灵蛇。</p>
那蛇通身白得近乎透明，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泽，鳞片细密如霜雪，一双竖瞳呈浅金色，安静地盘在车辕上，偶尔吐一吐信子，姿态懒散而高贵。</p>
它叫白琉璃。</p>
温家百年豢养的灵蛇，镇家之宝。</p>
百里东君出生那年，外公温临亲自将它从岭南送到乾东城，说是给外孙的护身重礼。</p>
自此白琉璃便与百里东君形影不离，小小一条盘在他襁褓边上，旁人想靠近都要先过它这一关。</p>
百里东君长大后，白琉璃也跟着长大了些，但体型依旧能自由变换。</p>
平日里缩成筷子粗细盘在东君手腕上，像只白玉镯子；遇到它觉得有威胁的人或事，便会骤然变粗变长，通身鳞片微微炸起，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警告声。</p>
整个侯府都知道，白琉璃只认百里东君一个主人，旁人驱使不动。</p>
即便是温珞玉这个亲娘，温壶酒这个温家人，也只是温顺些而已。</p>
不过有一个人除外。</p>
明菲。</p>
明菲大概是全府上下唯一一个白琉璃主动亲近的人。</p>
每次明菲路过，白琉璃都会从东君袖口探出半个脑袋来，冲她轻轻吐一吐信子，那姿态不像示警，倒像在打招呼。</p>
明菲偶尔会伸手揉一揉它的脑袋，白琉璃便眯着眼，一副很受用的模样。</p>
侯府下人们私下里嘀咕：小姐养的雪珵和墩墩本来就够稀罕了，小公子养的那条蛇也只听小姐的话，这俩姑侄养的宠物，到底认谁当主人？</p>
明菲自己心里清楚，白琉璃之所以亲近她，是因为她没少偷偷喂它好东西——空间里那些灵泉水、灵丹药渣、偶尔掰一小块的千年灵芝，她都趁百里东君不注意的时候塞给白琉璃。</p>
那蛇精得很，知道跟着明菲有好吃的，自然对她格外亲近。</p>
这回百里东君出门，白琉璃没像往常一样盘在他手腕上，而是懒洋洋地挂在了车辕上。</p>
它通体雪白，远远看去像一段白玉雕的扶手，不仔细瞧还以为是个装饰。</p>
百里东君回头看了一眼，喊了一声：“白琉璃，上来。”</p>
白琉璃慢吞吞地挪了挪身子，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挂好，连眼皮都没抬。</p>
百里东君也不恼，这蛇跟他从小到大，向来是他哄着走的。</p>
他从车厢里摸出一块桂花糕，掰了一小块扔过去，白琉璃信子一吐，精准地卷住吞了下去，这才慢悠悠地从车辕上游下来，顺着他的衣摆爬上去，盘在了他的肩上，和蹲在另一侧肩头的雪珵一左一右，像两个白绒绒的肩饰。</p>
墩墩在脚边翻了个身，继续睡。</p>
百里东君扫了一眼肩上的两只——左边雪珵啃着桂花糕，右边白琉璃闭着眼假寐——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睡得直打呼噜的墩墩，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满足感。</p>
有楼有酒有肉有钱，还有一鼠一蛇一熊猫相伴。</p>
这日子，神仙也不过如此了。</p>
他抖了抖缰绳，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加快了速度。</p>
云楼在官道上吱吱呀呀地前行，朝霞铺了满天，路两边的田野上野花正开得热闹。</p>
百里东君哼着小调，只觉得天高地阔，前路皆是好风光。</p>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脚下那只看着人畜无害的熊猫体内藏着一整个混沌小世界，肩上那只圆耳小鼠跑起来能日行千里还带隐身。</p>
他更不知道，此刻距离乾东城几十里外的镇西侯府里，他姑姑正坐在他爹的饭桌前，面无表情地掏出了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账单，从“云楼折旧费”到“雪珵桂花糕成本费”到“墩墩晒太阳场地租赁费”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p>
那账单上最后一行写着：以上各项，共计纹银三万两。看在亲戚份上，零头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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