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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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行，回去教你。”</p>
旁边的百里东君刚从方才那一战中缓过劲来，他听见“姑姑”两个字，猛地转头看向明菲，然后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小豆丁身上，眨了眨眼：“南曦？你怎么也来了？”</p>
“哥哥！”小豆丁冲他挥手，“南曦来看哥哥打坏人！”</p>
百里东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哥哥没打跑坏人，是姑姑打跑的。”</p>
“那哥哥下次再努力一点，就能打跑了！”小豆丁理直气壮。</p>
温壶酒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老小围成一团，又看了一眼院中已经恢复如常的古尘，微微眯了眯眼。</p>
他走到明菲身边，压低声音：“你那两下子……我可没看清你是怎么出手的。”</p>
明菲语气随意：“没看清就对了。”</p>
温壶酒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他想起方才那股瞬间爆发的气势，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让他这个常年跟毒药打交道的“毒菩萨”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寒意。</p>
东君走到古尘身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师父，你没事吧？”</p>
古尘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明菲身上，微微颔首：“多年不见。”</p>
明菲抱着小豆丁走了过去：“多年不见，先生风采依旧。”</p>
古尘看着她，唇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你倒是一点没变。”</p>
“年纪变了。”明菲说。</p>
古尘没有接这句话，只是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豆丁：“这是你女儿？”</p>
“侄女。”明菲低头看了小豆丁一眼，“叫古爷爷。”</p>
小豆丁乖乖地喊了一声：“古爷爷好！”</p>
古尘看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面色难得柔和了几分，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递了过去：“见面礼。”</p>
小豆丁看向明菲，明菲点头：“收下吧，说谢谢。”</p>
“谢谢古爷爷！”小豆丁接过玉佩，攥在手心里，好奇地翻来覆去看了看。</p>
东君在旁边瞪大了眼：“师父！我当年拜师的时候你都没给我见面礼！”</p>
古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当年喝了我三坛酒。”</p>
东君：“……”</p>
温壶酒在旁边笑出了声。</p>
等到天外天的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院子里那阵被剑气卷起的花瓣终于缓缓落下。</p>
古尘站在院中，手中的剑尖微微垂向地面。</p>
他沉默了一瞬，身形晃了晃，满头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褪为霜白。</p>
与此同时，整个院子里的花树仿佛被抽干了生命力——绿叶蜷缩，花瓣凋零，枝头一朵朵盛开的花接连枯萎、坠落，不过几个呼吸间，满院春色便化作了枯枝败叶。</p>
百里东君的脸一下子白了，冲过去扶住古尘的手臂：“师父！你怎么了师父！”</p>
古尘摇了摇头，推开他的手，站直了身子。</p>
他的面色比方才苍白了许多，眼神却依旧清朗。</p>
他抬眼看向院外的众人，语气温和而疏淡：“诸位，能不能给我和我的小徒弟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p>
明菲抱着南曦第一个转身离开。</p>
温壶酒看了古尘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退了出去。萧若风和雷梦杀对视一眼，也跟着离开了。</p>
明菲走出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古尘的目光。</p>
他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除了明菲没有人注意到。</p>
明菲也几不可察地颔首，然后转身出了院子。</p>
院子里只剩下古尘和百里东君二人。</p>
屋子里，古莫安静地站在窗前，透过窗棂看着院中师徒二人的身影。</p>
他并没有露面。</p>
十五年来，他从未在百里东君面前出现过——世人皆知剑仙古莫已死，他本就是“已死之人”，自然不必再活过来。</p>
古尘在石凳上坐下，拍了拍旁边：“来，陪师父喝一杯。”</p>
百里东君红着眼眶坐下，替他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p>
两人对饮了片刻，谁也没有先开口。</p>
“东君，”古尘放下酒杯，声音平静，“这些年，反而是为师要谢谢你。若不是你隔三差五来找我喝酒，我这日子怕是过得更无趣。”</p>
百里东君握着酒杯，指节泛白：“师父……”</p>
古尘摆了摆手，像往常一样打断他欲言又止的话：“你看这院子，花开花落，本就是常事。为师活了这些年，见过太多风景，也见过太多人了。能在这最后几年收了你这么个徒弟，算是苍天待我不薄。”</p>
百里东君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沙哑：“师父，你答应过要教我完整的西楚剑歌的——”</p>
“教了。”古尘笑了笑，“那一招大道朝天，就是最后的一式。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p>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背对着百里东君。风吹起他的白发和衣袍，整个人像一棵立在深秋里的老树，萧索却挺拔。</p>
“再见了，我的徒儿。。”</p>
百里东君站起来，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泪终于落了下来。</p>
古尘没有再回头，只是轻轻抬起手，朝身后摆了摆。</p>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化为一片片花瓣，从脚尖开始，一点点消散在风里。</p>
那些花瓣在夕阳下泛着浅金色的光，纷纷扬扬地飘向远方，像一场无声的告别。</p>
“师父——！”</p>
院子外，众人听见那一声比一声悲伤的呼喊。</p>
温壶酒闭了闭眼，没有说话。镇西侯望着院墙上方飘散的花瓣，沉默良久，终究只是叹了口气。</p>
明菲抱着小南曦站在最远处，看着那些花瓣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到融进了天边的云霞之中。</p>
这一世，儒剑双仙的戏份，到此落幕了。</p>
十五年前的那场伐楚之战，明菲私下找过古尘和古莫。</p>
明菲坐在两人面前，语气平静地把利弊摊开了讲：“这一战，北离天时地利人和全占，西楚必败。战争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你们是为西楚皇室打这一仗，还是为了那些无辜百姓？”</p>
古尘看着她，没有说话。古莫冷哼一声，面色不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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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行，回去教你。”</p>
旁边的百里东君刚从方才那一战中缓过劲来，他听见“姑姑”两个字，猛地转头看向明菲，然后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小豆丁身上，眨了眨眼：“南曦？你怎么也来了？”</p>
“哥哥！”小豆丁冲他挥手，“南曦来看哥哥打坏人！”</p>
百里东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哥哥没打跑坏人，是姑姑打跑的。”</p>
“那哥哥下次再努力一点，就能打跑了！”小豆丁理直气壮。</p>
温壶酒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老小围成一团，又看了一眼院中已经恢复如常的古尘，微微眯了眯眼。</p>
他走到明菲身边，压低声音：“你那两下子……我可没看清你是怎么出手的。”</p>
明菲语气随意：“没看清就对了。”</p>
温壶酒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他想起方才那股瞬间爆发的气势，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让他这个常年跟毒药打交道的“毒菩萨”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寒意。</p>
东君走到古尘身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师父，你没事吧？”</p>
古尘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明菲身上，微微颔首：“多年不见。”</p>
明菲抱着小豆丁走了过去：“多年不见，先生风采依旧。”</p>
古尘看着她，唇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你倒是一点没变。”</p>
“年纪变了。”明菲说。</p>
古尘没有接这句话，只是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豆丁：“这是你女儿？”</p>
“侄女。”明菲低头看了小豆丁一眼，“叫古爷爷。”</p>
小豆丁乖乖地喊了一声：“古爷爷好！”</p>
古尘看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面色难得柔和了几分，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递了过去：“见面礼。”</p>
小豆丁看向明菲，明菲点头：“收下吧，说谢谢。”</p>
“谢谢古爷爷！”小豆丁接过玉佩，攥在手心里，好奇地翻来覆去看了看。</p>
东君在旁边瞪大了眼：“师父！我当年拜师的时候你都没给我见面礼！”</p>
古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当年喝了我三坛酒。”</p>
东君：“……”</p>
温壶酒在旁边笑出了声。</p>
等到天外天的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院子里那阵被剑气卷起的花瓣终于缓缓落下。</p>
古尘站在院中，手中的剑尖微微垂向地面。</p>
他沉默了一瞬，身形晃了晃，满头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褪为霜白。</p>
与此同时，整个院子里的花树仿佛被抽干了生命力——绿叶蜷缩，花瓣凋零，枝头一朵朵盛开的花接连枯萎、坠落，不过几个呼吸间，满院春色便化作了枯枝败叶。</p>
百里东君的脸一下子白了，冲过去扶住古尘的手臂：“师父！你怎么了师父！”</p>
古尘摇了摇头，推开他的手，站直了身子。</p>
他的面色比方才苍白了许多，眼神却依旧清朗。</p>
他抬眼看向院外的众人，语气温和而疏淡：“诸位，能不能给我和我的小徒弟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p>
明菲抱着南曦第一个转身离开。</p>
温壶酒看了古尘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退了出去。萧若风和雷梦杀对视一眼，也跟着离开了。</p>
明菲走出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古尘的目光。</p>
他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除了明菲没有人注意到。</p>
明菲也几不可察地颔首，然后转身出了院子。</p>
院子里只剩下古尘和百里东君二人。</p>
屋子里，古莫安静地站在窗前，透过窗棂看着院中师徒二人的身影。</p>
他并没有露面。</p>
十五年来，他从未在百里东君面前出现过——世人皆知剑仙古莫已死，他本就是“已死之人”，自然不必再活过来。</p>
古尘在石凳上坐下，拍了拍旁边：“来，陪师父喝一杯。”</p>
百里东君红着眼眶坐下，替他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p>
两人对饮了片刻，谁也没有先开口。</p>
“东君，”古尘放下酒杯，声音平静，“这些年，反而是为师要谢谢你。若不是你隔三差五来找我喝酒，我这日子怕是过得更无趣。”</p>
百里东君握着酒杯，指节泛白：“师父……”</p>
古尘摆了摆手，像往常一样打断他欲言又止的话：“你看这院子，花开花落，本就是常事。为师活了这些年，见过太多风景，也见过太多人了。能在这最后几年收了你这么个徒弟，算是苍天待我不薄。”</p>
百里东君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沙哑：“师父，你答应过要教我完整的西楚剑歌的——”</p>
“教了。”古尘笑了笑，“那一招大道朝天，就是最后的一式。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p>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背对着百里东君。风吹起他的白发和衣袍，整个人像一棵立在深秋里的老树，萧索却挺拔。</p>
“再见了，我的徒儿。。”</p>
百里东君站起来，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泪终于落了下来。</p>
古尘没有再回头，只是轻轻抬起手，朝身后摆了摆。</p>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化为一片片花瓣，从脚尖开始，一点点消散在风里。</p>
那些花瓣在夕阳下泛着浅金色的光，纷纷扬扬地飘向远方，像一场无声的告别。</p>
“师父——！”</p>
院子外，众人听见那一声比一声悲伤的呼喊。</p>
温壶酒闭了闭眼，没有说话。镇西侯望着院墙上方飘散的花瓣，沉默良久，终究只是叹了口气。</p>
明菲抱着小南曦站在最远处，看着那些花瓣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到融进了天边的云霞之中。</p>
这一世，儒剑双仙的戏份，到此落幕了。</p>
十五年前的那场伐楚之战，明菲私下找过古尘和古莫。</p>
明菲坐在两人面前，语气平静地把利弊摊开了讲：“这一战，北离天时地利人和全占，西楚必败。战争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你们是为西楚皇室打这一仗，还是为了那些无辜百姓？”</p>
古尘看着她，没有说话。古莫冷哼一声，面色不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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