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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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着，只有明菲和小南曦的对话在夜风里一下一下地飘着。</p>
小南曦问“那姑姑会走吗”，明菲说“会的，但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后”，小南曦说“说好了……很久很久……”，明菲说“说好了”。</p>
萧若风走在队伍最后，听到那句“说好了”，忽然觉得这个夜晚的月光格外清亮。</p>
雷梦杀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她倒是个好姑姑。”</p>
萧若风没有接话，只是又看了一眼明菲的背影，目光在她怀里那个已经睡着了的小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了视线。</p>
等明菲抱着她走回侯府大门时，小南曦已经在她肩上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她的一缕头发，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掉一样。</p>
明菲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笑了笑，跨过门槛，往院子里走去。</p>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高一矮，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安静静的画。</p>
回了屋子，明菲将睡着的南曦轻轻放到床上，替她脱了小鞋，盖好被子。小丫头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姑姑”，又沉沉睡了过去。</p>
明菲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小南曦睡梦中微微翘起的嘴角，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p>
桌上多了一封信。</p>
明菲的视线落在那封信上，指尖顿了一下。</p>
她出门前桌上分明是空的，这封信来得无声无息，显然送信之人身手极好，好到整个侯府无人察觉。</p>
她拆开封口，抽出信纸，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p>
古尘的字向来清隽飘逸，哪怕只是寥寥数语，也带着他特有的疏淡风骨。</p>
信上大意是：他们兄弟二人已安然隐退，从此江湖再无儒剑双仙。另有一事相托——希望明菲也能助月落假死脱身。</p>
明菲盯着那两行字看了许久，慢慢将信纸折好，放在桌上。</p>
月落。</p>
太安帝求而不得的那位奇女子。</p>
她对此事有所耳闻，据说是太安帝一见倾心，屡次求娶不成，最终恼羞成怒，派兵把守教坊阁楼，将月落软禁其中，不许她踏出半步。</p>
这一软禁便是多年，直到月落郁郁而终。</p>
那算得上是太安帝一生中少有的几桩让人不齿的事之一。</p>
让月落合理的假死脱身？</p>
明菲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p>
这比直接杀了太安帝还难。</p>
她总不能冲进天启城，当着御林军的面把月落带走。再说了，太安帝那人的性子她了解——越得不到越不甘心，越不甘心越要死死攥着。</p>
她可是当过他女儿。</p>
“算了，”明菲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走一步看一步吧。都救了这俩人了，不差再救一个。”</p>
她把信纸收进空间，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涌进来。</p>
乾东城的夜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再有便是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p>
明菲望着天启城的方向，想了想月落的事。</p>
眼下古尘古莫刚刚隐退，天外天的人也刚被赶走，乾东城的局面暂时稳住了。</p>
有时间去天启走一趟——只是得想个万全的法子。</p>
毕竟太安帝对月落的执念，可不是随便一出假死就能糊弄过去的。</p>
明菲将南曦轻轻交给乳母。自己转身朝镇西侯的书房走去。</p>
门口还亮着灯。</p>
明菲推门进去时，镇西侯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兵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看见她进来，放下书卷，微微颔首：“南曦睡了？”</p>
“睡了。”</p>
明菲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爹，东君去天启城这件事，既然拦不住，不如把利益最大化。”</p>
镇西侯抬眼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p>
明菲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缓：“东君不可能一辈子待在乾东城。他的性子，与其费尽心思去拦，不如顺着这条线，把咱们想让人看到的，都摆到明面上。”</p>
镇西侯没有说话，等着她往下说。</p>
“咱们要让所有人都觉得——镇西侯府非常在意东君，不想让他趟这摊浑水。但同时又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同意他去天启。”</p>
明菲顿了一下，“再加上学堂那边递了请帖，若咱们硬拦，反倒显得心虚。”</p>
镇西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呢？”</p>
“什么都不要跟东君交代。”明菲说，“就让他照着自己的性子去闯。他的性子——单纯、善良，冲动，醉心江湖，见了酒走不动道，见了不平事就要管。这样的人，谁会相信他有什么野心？谁会相信镇西侯府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p>
镇西侯的目光微微一动，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p>
“一个没有合格继承人的侯府，危险自然就小很多。”明菲的声音不急不躁，“太安帝若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把一个没有继承人的镇西侯府逼急了，是划算还是不划算。”</p>
“毕竟世人都看着呢，镇西侯府满门忠烈，如今连个像样的继承人都没有，若是再背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寒的是天下忠臣良将的心。”</p>
她说完，安静地看着镇西侯。</p>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镇西侯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你打算跟着去？”</p>
“嗯。”明菲应了一声，“东君那个性子，他醉心江湖、无意继承侯府是真的，但这不妨碍有人想利用他。我跟着，防着那些不长眼的人，做出什么不长眼的事来。”</p>
镇西侯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欣慰：“你倒是把什么都想好了。”</p>
明菲笑了笑：“不多想几步，怎么让咱们家安安稳稳的？”</p>
镇西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p>
明菲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爹，这事儿别跟东君说。让他自己折腾去，越是自然，旁人越信。”</p>
镇西侯点了点头。</p>
明菲推门走了出去。</p>
月色依旧明亮。</p>
她站在廊下，看着远处东君院子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大概那孩子还在为古尘的事难受。</p>
她没有过去，只是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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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着，只有明菲和小南曦的对话在夜风里一下一下地飘着。</p>
小南曦问“那姑姑会走吗”，明菲说“会的，但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后”，小南曦说“说好了……很久很久……”，明菲说“说好了”。</p>
萧若风走在队伍最后，听到那句“说好了”，忽然觉得这个夜晚的月光格外清亮。</p>
雷梦杀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她倒是个好姑姑。”</p>
萧若风没有接话，只是又看了一眼明菲的背影，目光在她怀里那个已经睡着了的小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了视线。</p>
等明菲抱着她走回侯府大门时，小南曦已经在她肩上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她的一缕头发，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掉一样。</p>
明菲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笑了笑，跨过门槛，往院子里走去。</p>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高一矮，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安静静的画。</p>
回了屋子，明菲将睡着的南曦轻轻放到床上，替她脱了小鞋，盖好被子。小丫头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姑姑”，又沉沉睡了过去。</p>
明菲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小南曦睡梦中微微翘起的嘴角，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p>
桌上多了一封信。</p>
明菲的视线落在那封信上，指尖顿了一下。</p>
她出门前桌上分明是空的，这封信来得无声无息，显然送信之人身手极好，好到整个侯府无人察觉。</p>
她拆开封口，抽出信纸，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p>
古尘的字向来清隽飘逸，哪怕只是寥寥数语，也带着他特有的疏淡风骨。</p>
信上大意是：他们兄弟二人已安然隐退，从此江湖再无儒剑双仙。另有一事相托——希望明菲也能助月落假死脱身。</p>
明菲盯着那两行字看了许久，慢慢将信纸折好，放在桌上。</p>
月落。</p>
太安帝求而不得的那位奇女子。</p>
她对此事有所耳闻，据说是太安帝一见倾心，屡次求娶不成，最终恼羞成怒，派兵把守教坊阁楼，将月落软禁其中，不许她踏出半步。</p>
这一软禁便是多年，直到月落郁郁而终。</p>
那算得上是太安帝一生中少有的几桩让人不齿的事之一。</p>
让月落合理的假死脱身？</p>
明菲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p>
这比直接杀了太安帝还难。</p>
她总不能冲进天启城，当着御林军的面把月落带走。再说了，太安帝那人的性子她了解——越得不到越不甘心，越不甘心越要死死攥着。</p>
她可是当过他女儿。</p>
“算了，”明菲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走一步看一步吧。都救了这俩人了，不差再救一个。”</p>
她把信纸收进空间，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涌进来。</p>
乾东城的夜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再有便是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p>
明菲望着天启城的方向，想了想月落的事。</p>
眼下古尘古莫刚刚隐退，天外天的人也刚被赶走，乾东城的局面暂时稳住了。</p>
有时间去天启走一趟——只是得想个万全的法子。</p>
毕竟太安帝对月落的执念，可不是随便一出假死就能糊弄过去的。</p>
明菲将南曦轻轻交给乳母。自己转身朝镇西侯的书房走去。</p>
门口还亮着灯。</p>
明菲推门进去时，镇西侯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兵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看见她进来，放下书卷，微微颔首：“南曦睡了？”</p>
“睡了。”</p>
明菲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爹，东君去天启城这件事，既然拦不住，不如把利益最大化。”</p>
镇西侯抬眼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p>
明菲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缓：“东君不可能一辈子待在乾东城。他的性子，与其费尽心思去拦，不如顺着这条线，把咱们想让人看到的，都摆到明面上。”</p>
镇西侯没有说话，等着她往下说。</p>
“咱们要让所有人都觉得——镇西侯府非常在意东君，不想让他趟这摊浑水。但同时又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同意他去天启。”</p>
明菲顿了一下，“再加上学堂那边递了请帖，若咱们硬拦，反倒显得心虚。”</p>
镇西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呢？”</p>
“什么都不要跟东君交代。”明菲说，“就让他照着自己的性子去闯。他的性子——单纯、善良，冲动，醉心江湖，见了酒走不动道，见了不平事就要管。这样的人，谁会相信他有什么野心？谁会相信镇西侯府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p>
镇西侯的目光微微一动，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p>
“一个没有合格继承人的侯府，危险自然就小很多。”明菲的声音不急不躁，“太安帝若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把一个没有继承人的镇西侯府逼急了，是划算还是不划算。”</p>
“毕竟世人都看着呢，镇西侯府满门忠烈，如今连个像样的继承人都没有，若是再背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寒的是天下忠臣良将的心。”</p>
她说完，安静地看着镇西侯。</p>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镇西侯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你打算跟着去？”</p>
“嗯。”明菲应了一声，“东君那个性子，他醉心江湖、无意继承侯府是真的，但这不妨碍有人想利用他。我跟着，防着那些不长眼的人，做出什么不长眼的事来。”</p>
镇西侯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欣慰：“你倒是把什么都想好了。”</p>
明菲笑了笑：“不多想几步，怎么让咱们家安安稳稳的？”</p>
镇西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p>
明菲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爹，这事儿别跟东君说。让他自己折腾去，越是自然，旁人越信。”</p>
镇西侯点了点头。</p>
明菲推门走了出去。</p>
月色依旧明亮。</p>
她站在廊下，看着远处东君院子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大概那孩子还在为古尘的事难受。</p>
她没有过去，只是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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