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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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生摇了摇头：“小玉真那孩子，根骨不错，你好好教。望城山那套路子太紧了，跟着你，倒说不定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p>
明菲重新拿起账册：“嗯。”</p>
李长生喝了一会儿茶，忽然道：“你这次来天启，怕不只是为了巡视产业吧？”</p>
明菲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猜到了吗？”</p>
李长生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站起身，把那壶酒放在石桌上：“那行，你忙你的。你要在这待一阵子，有空可以来找我喝酒。”</p>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对了，你侄子那事，学堂那边有我看着，出不了大乱子。”</p>
明菲头也没抬：“嗯。”</p>
李长生走了，他的脚步声在院外的青石板路上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p>
明菲翻了两页账册，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朝院角那棵桂树的方向看了一眼——小玉真正蹲在树下，拿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p>
他听见明菲那边的对话声停了，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师父，刚刚那个人是谁呀？”</p>
明菲想了想：“一个……很会蹭酒喝的老头子。”</p>
小玉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画他的树枝去了。</p>
管家很快抱着一摞账册过来，明菲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着，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月落那边，该找个什么由头去探探情况。</p>
管家在天启城待了二十来年，像千金台这样的地方，自然是认得的。</p>
明菲没有叫管家去办这件事——毕竟管家年纪大了，在天启城熟人太多，露了脸反倒容易惹人注意。</p>
她特意找了一个这几年才进府的小厮，面生，不起眼，在天启城没什么人认识他。</p>
她递过去一千两银票：“去千金台，压百里东君胜。”</p>
小厮接过银票，虽然不太明白大小姐为什么要押小公子赢，但也没多问，揣好银票便出了门。</p>
学堂大考前的这几天，李长生隔三差五就来一趟。</p>
有时候翻墙，有时候走正门，有时候甚至直接在院子里坐着等她出现，明菲看账本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喝茶，明菲教小玉真练剑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点评，点评完了还嫌茶不够好、桂花糕不够甜。</p>
明菲被他烦得不行，让人拎了几坛上了年份的酒出来，往石桌上一放：“酒拿走，三天内别来了。”</p>
李长生抱起酒坛，闻了闻封泥缝里透出来的酒香，心满意足：“三天后学堂大考，不来凑个热闹？”</p>
明菲重新坐下翻开账册：“题目出来了？”</p>
“出来了。”李长生把酒坛往怀里拢了拢，“我那徒弟柳四是这次的主考官，地点在千金台。初试的考题是——文武之外。”</p>
明菲翻了一页账册，头也没抬：“你徒弟很聪明。”</p>
李长生等了一下，没等到下文：“……就这句？”</p>
“那不然呢？”明菲抬眼看他，“夸你教得好？”</p>
李长生笑了一声，倒也没在意，抱着酒坛子打算走人。他走到院门口时又回头：“对了，那酒——”</p>
“喝完了，再说。”明菲语气平平地接话。</p>
李长生弯了弯嘴角：“知我者，小明菲也。”</p>
明菲重新低下头，语气淡淡：“行了，酒在老地方，喝完了，你自己搬去。”</p>
李长生这回没再说话，笑着走了。</p>
他的脚步声在院外的青石板上渐渐远去，这次倒是干脆利落，没有半路折返。</p>
小玉真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院门的方向，小声问明菲：“师父，他怎么每次都来蹭酒喝呀？”</p>
明菲翻过一页账册：“因为他脸皮厚。”</p>
小玉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默默记下了——这位李前辈，脸皮很厚，不能学他。</p>
学堂大考初试当天，明菲天不亮便起来了。她换了身低调的衣裳，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拉着小玉真出了门。</p>
小玉真揉着眼睛跟在她身后，打了好几个哈欠才慢慢清醒过来。</p>
千金台依旧矗立在天启城的繁华深处，巍峨华丽得不像一个赌场——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尽奢靡的排场。</p>
明菲每次看到千金台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这地方，确实豪华得少见。</p>
她在二楼找了一间雅间，位置正好，视野开阔，能将整个大厅的收入眼底。跑堂的上了茶水点心，这才躬身退下。</p>
明菲在窗边坐下，小玉真趴在窗沿上往下张望，眼睛亮晶晶的。</p>
没过多久，楼外渐渐热闹起来。</p>
参加初试的考生们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有的面色沉稳，有的神色紧张，有的四处张望看热闹。</p>
小玉真忽然听见楼下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p>
“小爷百里东君驾到！”</p>
不用看都知道，东君又成了全场焦点。</p>
那小子不知道又干了什么，楼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去，有人好奇，有人打量，有人窃窃私语。</p>
小玉真回头看着明菲，小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师父，东君哥哥一直是这样吗？”</p>
明菲端起茶抿了一口，不想承认这是她侄子：“你别跟他学，容易挨打。”</p>
小玉真默默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p>
初试很快开始了。</p>
千金台的大厅里铺开了各式各样的比试——有棋艺、妙手空空、赌术、杂技，五花八门，热闹非凡。</p>
明菲端着茶，不紧不慢地看着，忽然对面雅间的方向传来一阵谈话声，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了她的耳朵——有人提了“镇西侯”三个字。</p>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转瞬即逝。</p>
小玉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小声问：“师父？”</p>
明菲放下茶杯，神色如常：“无事。这场考试很是热闹，你好好看——人生百态，不外如是。”</p>
话音未落，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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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生摇了摇头：“小玉真那孩子，根骨不错，你好好教。望城山那套路子太紧了，跟着你，倒说不定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p>
明菲重新拿起账册：“嗯。”</p>
李长生喝了一会儿茶，忽然道：“你这次来天启，怕不只是为了巡视产业吧？”</p>
明菲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猜到了吗？”</p>
李长生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站起身，把那壶酒放在石桌上：“那行，你忙你的。你要在这待一阵子，有空可以来找我喝酒。”</p>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对了，你侄子那事，学堂那边有我看着，出不了大乱子。”</p>
明菲头也没抬：“嗯。”</p>
李长生走了，他的脚步声在院外的青石板路上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p>
明菲翻了两页账册，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朝院角那棵桂树的方向看了一眼——小玉真正蹲在树下，拿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p>
他听见明菲那边的对话声停了，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师父，刚刚那个人是谁呀？”</p>
明菲想了想：“一个……很会蹭酒喝的老头子。”</p>
小玉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画他的树枝去了。</p>
管家很快抱着一摞账册过来，明菲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着，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月落那边，该找个什么由头去探探情况。</p>
管家在天启城待了二十来年，像千金台这样的地方，自然是认得的。</p>
明菲没有叫管家去办这件事——毕竟管家年纪大了，在天启城熟人太多，露了脸反倒容易惹人注意。</p>
她特意找了一个这几年才进府的小厮，面生，不起眼，在天启城没什么人认识他。</p>
她递过去一千两银票：“去千金台，压百里东君胜。”</p>
小厮接过银票，虽然不太明白大小姐为什么要押小公子赢，但也没多问，揣好银票便出了门。</p>
学堂大考前的这几天，李长生隔三差五就来一趟。</p>
有时候翻墙，有时候走正门，有时候甚至直接在院子里坐着等她出现，明菲看账本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喝茶，明菲教小玉真练剑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点评，点评完了还嫌茶不够好、桂花糕不够甜。</p>
明菲被他烦得不行，让人拎了几坛上了年份的酒出来，往石桌上一放：“酒拿走，三天内别来了。”</p>
李长生抱起酒坛，闻了闻封泥缝里透出来的酒香，心满意足：“三天后学堂大考，不来凑个热闹？”</p>
明菲重新坐下翻开账册：“题目出来了？”</p>
“出来了。”李长生把酒坛往怀里拢了拢，“我那徒弟柳四是这次的主考官，地点在千金台。初试的考题是——文武之外。”</p>
明菲翻了一页账册，头也没抬：“你徒弟很聪明。”</p>
李长生等了一下，没等到下文：“……就这句？”</p>
“那不然呢？”明菲抬眼看他，“夸你教得好？”</p>
李长生笑了一声，倒也没在意，抱着酒坛子打算走人。他走到院门口时又回头：“对了，那酒——”</p>
“喝完了，再说。”明菲语气平平地接话。</p>
李长生弯了弯嘴角：“知我者，小明菲也。”</p>
明菲重新低下头，语气淡淡：“行了，酒在老地方，喝完了，你自己搬去。”</p>
李长生这回没再说话，笑着走了。</p>
他的脚步声在院外的青石板上渐渐远去，这次倒是干脆利落，没有半路折返。</p>
小玉真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院门的方向，小声问明菲：“师父，他怎么每次都来蹭酒喝呀？”</p>
明菲翻过一页账册：“因为他脸皮厚。”</p>
小玉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默默记下了——这位李前辈，脸皮很厚，不能学他。</p>
学堂大考初试当天，明菲天不亮便起来了。她换了身低调的衣裳，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拉着小玉真出了门。</p>
小玉真揉着眼睛跟在她身后，打了好几个哈欠才慢慢清醒过来。</p>
千金台依旧矗立在天启城的繁华深处，巍峨华丽得不像一个赌场——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尽奢靡的排场。</p>
明菲每次看到千金台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这地方，确实豪华得少见。</p>
她在二楼找了一间雅间，位置正好，视野开阔，能将整个大厅的收入眼底。跑堂的上了茶水点心，这才躬身退下。</p>
明菲在窗边坐下，小玉真趴在窗沿上往下张望，眼睛亮晶晶的。</p>
没过多久，楼外渐渐热闹起来。</p>
参加初试的考生们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有的面色沉稳，有的神色紧张，有的四处张望看热闹。</p>
小玉真忽然听见楼下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p>
“小爷百里东君驾到！”</p>
不用看都知道，东君又成了全场焦点。</p>
那小子不知道又干了什么，楼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去，有人好奇，有人打量，有人窃窃私语。</p>
小玉真回头看着明菲，小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师父，东君哥哥一直是这样吗？”</p>
明菲端起茶抿了一口，不想承认这是她侄子：“你别跟他学，容易挨打。”</p>
小玉真默默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p>
初试很快开始了。</p>
千金台的大厅里铺开了各式各样的比试——有棋艺、妙手空空、赌术、杂技，五花八门，热闹非凡。</p>
明菲端着茶，不紧不慢地看着，忽然对面雅间的方向传来一阵谈话声，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了她的耳朵——有人提了“镇西侯”三个字。</p>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转瞬即逝。</p>
小玉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小声问：“师父？”</p>
明菲放下茶杯，神色如常：“无事。这场考试很是热闹，你好好看——人生百态，不外如是。”</p>
话音未落，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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