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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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君愣住了。</p>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是啊，我能……”，可话说了一半便卡在了喉咙里。</p>
他能做什么？</p>
跑到叶鼎之面前抱着他哭一场？</p>
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相认？</p>
还是……他低下头，看着明菲递过来的那杯茶，茶水温热，瓷壁隔着掌心传来恰到好处的暖意。</p>
他忽然说不出话了。</p>
明菲收回手，把茶杯放在他面前的小几上，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贯的清晰：</p>
“东君，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知道了就要立刻去做的。你知道他是谁，你心里有数就行。至于他愿不愿意告诉你、什么时候告诉你——那是他的事，你得等他准备好。”</p>
东君沉默了很久。</p>
他端起那杯茶，一口一口地喝完，把空杯放回桌上，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那他现在，过得好吗？”</p>
“你不是看到了，”明菲说，“你见到的他，是他自己走出来的样子。”</p>
东君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再多问什么。</p>
他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那我先去练剑了”，便转身往院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像是想回头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回头，继续走了出去。</p>
明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的拐角处，重新拿起那本账册翻了一页。风从廊下穿过，带来院子里老桂树若有若无的香气。</p>
秋天过去了。</p>
话说回来，叶鼎之那晚能顺利从景玉王的别院脱身，并非全然巧合。</p>
背后推了一把的，是王一行。</p>
原剧里，易文君为了留住叶鼎之，趁其不备直接敲晕了对方。</p>
可这一世叶鼎之受伤不重，醒得比预想中早了许多。</p>
易文君并未守多久，见他醒来便亲自端水送药，二人之间隔着数年未见的光阴，那些压在心底的话便像蓄满的河水一样，渐渐漫了出来。</p>
那夜很安静，窗外秋虫低鸣，两人面对面的坐着，讲着 各自经历。</p>
她没有诉苦，可那话里的隐忍与无奈，却比诉苦更让人心疼。</p>
叶鼎之听着听着，便握紧了她的手腕，说：“我带你走。”</p>
易文君怔住了，随即摇了摇头。</p>
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景玉王府侧妃，名义上已是皇家的人。</p>
若她一走了之，不仅叶鼎之会被追捕，连她的家人也可能受到牵连。她不肯应允，只低头说：“你好好活着，便是最好的。”</p>
不知不觉天亮了。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了桌上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叶鼎之忽然想起与东君的约定——他答应过，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在终点汇合。</p>
易文君见他要起身，忍不住拉住了他的袖口。她没有说话，但眼底的挽留清清楚楚。</p>
叶鼎之的脚步顿住了。</p>
易文君见他神色松动，便又轻声挽留：“再歇一日也好，你的伤还没好全——”</p>
叶鼎之有些犹豫。</p>
就在这时，一直在隔壁屋“修养”的王一行推门走了进来。他看了看叶鼎之，又看了看易文君。</p>
然后拍了拍叶鼎之的肩膀，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叶兄，百里兄在终点等着咱们。咱们先与他汇合，把正事办完，你再回来和易姑娘叙旧也不迟。”</p>
叶鼎之看向他，王一行的目光平静而笃定，像是早就替他想好了后路。</p>
叶鼎之心中微动，却不知王一行心里此刻想的是另一桩事。</p>
王一行原本是打算成人之美的，他是望城山的弟子，对人间情缘向来随缘，既然叶鼎之和易文君互有情意，他并不想阻拦。</p>
可他想起了学堂初试时，明菲那句话。</p>
学堂初试那日，明菲在雅间里看似无意地提过一句：“如果叶鼎之能在终试的终点出现，我便收他为徒。”</p>
当时她坐在那，看着下面的比试，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但王一行知道，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p>
不管明菲身份如何、用意何在，单凭她能替小师弟赵玉真改天命这一桩，王一行便决定按她说的去做。</p>
于是他再一次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些：“叶兄，你现在实力尚弱，独身一人，如何与一国皇子抗衡？”</p>
这句话，像是帮叶鼎之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清明了许多：“待我有了足够的力量，我会回来。”</p>
易文君也知道自己留不下他。</p>
她低下头，再抬头时，她脸上已经带了浅浅的笑意，语气从容了许多：“你走吧。你那位朋友还在等你。”</p>
叶鼎之看着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说：“我会回来的。”</p>
他没有再说别的，转身与王一行一同走出了景玉王府的侧门。</p>
王一行走在前面替他避开了早起的仆役和巡守，一路顺利地出了巷口。</p>
二人一路疾行，终于在青龙门的晨光中赶上了百里东君。</p>
这才有了后来终点处那场相遇——叶鼎之终于赶上了约定的时辰，站在了明菲面前。</p>
明菲没有食言，当着李长生的面收徒叶鼎之。</p>
王一行临行前来看小玉真，在院子里站着，端着茶碗看了明菲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道：“百里姑娘托付的事，晚辈办妥了。”</p>
明菲正在给小玉真调整剑穗，闻言头也没抬，只回了一句：“有劳了。”</p>
王一行笑了笑，喝了茶便告辞了。</p>
明菲没再多问，可她知道，若王一行带走了叶鼎之，有些事情就会出现转机。</p>
有些命运，便是这样，被一个又一个人，悄悄拨转了方向。</p>
后来东君知道了叶鼎之的身份，又得知这背后王一行的周旋，特地拎了两坛酒去找王一行道谢。</p>
王一行推辞不过，接了一坛，笑道：“你姑姑能改我师弟的天命，我自然愿意帮她这一回。”</p>
东君抱着另一坛酒，仰头灌了一口：“不管怎么说，我谢你。”</p>
王一行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p>
他只是想起那天夜里明菲说的那句话，忽然觉得，这位百里姑娘心思之深，当真是不动声色间就把所有人的路都铺好了。</p>
明菲要是知道王一行的想法，只会说，小伙子，你想多了，她真没那么多心思，不过是知道剧情，知道怎么做，会发生改变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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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君愣住了。</p>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是啊，我能……”，可话说了一半便卡在了喉咙里。</p>
他能做什么？</p>
跑到叶鼎之面前抱着他哭一场？</p>
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相认？</p>
还是……他低下头，看着明菲递过来的那杯茶，茶水温热，瓷壁隔着掌心传来恰到好处的暖意。</p>
他忽然说不出话了。</p>
明菲收回手，把茶杯放在他面前的小几上，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贯的清晰：</p>
“东君，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知道了就要立刻去做的。你知道他是谁，你心里有数就行。至于他愿不愿意告诉你、什么时候告诉你——那是他的事，你得等他准备好。”</p>
东君沉默了很久。</p>
他端起那杯茶，一口一口地喝完，把空杯放回桌上，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那他现在，过得好吗？”</p>
“你不是看到了，”明菲说，“你见到的他，是他自己走出来的样子。”</p>
东君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再多问什么。</p>
他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那我先去练剑了”，便转身往院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像是想回头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回头，继续走了出去。</p>
明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的拐角处，重新拿起那本账册翻了一页。风从廊下穿过，带来院子里老桂树若有若无的香气。</p>
秋天过去了。</p>
话说回来，叶鼎之那晚能顺利从景玉王的别院脱身，并非全然巧合。</p>
背后推了一把的，是王一行。</p>
原剧里，易文君为了留住叶鼎之，趁其不备直接敲晕了对方。</p>
可这一世叶鼎之受伤不重，醒得比预想中早了许多。</p>
易文君并未守多久，见他醒来便亲自端水送药，二人之间隔着数年未见的光阴，那些压在心底的话便像蓄满的河水一样，渐渐漫了出来。</p>
那夜很安静，窗外秋虫低鸣，两人面对面的坐着，讲着 各自经历。</p>
她没有诉苦，可那话里的隐忍与无奈，却比诉苦更让人心疼。</p>
叶鼎之听着听着，便握紧了她的手腕，说：“我带你走。”</p>
易文君怔住了，随即摇了摇头。</p>
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景玉王府侧妃，名义上已是皇家的人。</p>
若她一走了之，不仅叶鼎之会被追捕，连她的家人也可能受到牵连。她不肯应允，只低头说：“你好好活着，便是最好的。”</p>
不知不觉天亮了。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了桌上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叶鼎之忽然想起与东君的约定——他答应过，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在终点汇合。</p>
易文君见他要起身，忍不住拉住了他的袖口。她没有说话，但眼底的挽留清清楚楚。</p>
叶鼎之的脚步顿住了。</p>
易文君见他神色松动，便又轻声挽留：“再歇一日也好，你的伤还没好全——”</p>
叶鼎之有些犹豫。</p>
就在这时，一直在隔壁屋“修养”的王一行推门走了进来。他看了看叶鼎之，又看了看易文君。</p>
然后拍了拍叶鼎之的肩膀，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叶兄，百里兄在终点等着咱们。咱们先与他汇合，把正事办完，你再回来和易姑娘叙旧也不迟。”</p>
叶鼎之看向他，王一行的目光平静而笃定，像是早就替他想好了后路。</p>
叶鼎之心中微动，却不知王一行心里此刻想的是另一桩事。</p>
王一行原本是打算成人之美的，他是望城山的弟子，对人间情缘向来随缘，既然叶鼎之和易文君互有情意，他并不想阻拦。</p>
可他想起了学堂初试时，明菲那句话。</p>
学堂初试那日，明菲在雅间里看似无意地提过一句：“如果叶鼎之能在终试的终点出现，我便收他为徒。”</p>
当时她坐在那，看着下面的比试，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但王一行知道，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p>
不管明菲身份如何、用意何在，单凭她能替小师弟赵玉真改天命这一桩，王一行便决定按她说的去做。</p>
于是他再一次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些：“叶兄，你现在实力尚弱，独身一人，如何与一国皇子抗衡？”</p>
这句话，像是帮叶鼎之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清明了许多：“待我有了足够的力量，我会回来。”</p>
易文君也知道自己留不下他。</p>
她低下头，再抬头时，她脸上已经带了浅浅的笑意，语气从容了许多：“你走吧。你那位朋友还在等你。”</p>
叶鼎之看着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说：“我会回来的。”</p>
他没有再说别的，转身与王一行一同走出了景玉王府的侧门。</p>
王一行走在前面替他避开了早起的仆役和巡守，一路顺利地出了巷口。</p>
二人一路疾行，终于在青龙门的晨光中赶上了百里东君。</p>
这才有了后来终点处那场相遇——叶鼎之终于赶上了约定的时辰，站在了明菲面前。</p>
明菲没有食言，当着李长生的面收徒叶鼎之。</p>
王一行临行前来看小玉真，在院子里站着，端着茶碗看了明菲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道：“百里姑娘托付的事，晚辈办妥了。”</p>
明菲正在给小玉真调整剑穗，闻言头也没抬，只回了一句：“有劳了。”</p>
王一行笑了笑，喝了茶便告辞了。</p>
明菲没再多问，可她知道，若王一行带走了叶鼎之，有些事情就会出现转机。</p>
有些命运，便是这样，被一个又一个人，悄悄拨转了方向。</p>
后来东君知道了叶鼎之的身份，又得知这背后王一行的周旋，特地拎了两坛酒去找王一行道谢。</p>
王一行推辞不过，接了一坛，笑道：“你姑姑能改我师弟的天命，我自然愿意帮她这一回。”</p>
东君抱着另一坛酒，仰头灌了一口：“不管怎么说，我谢你。”</p>
王一行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p>
他只是想起那天夜里明菲说的那句话，忽然觉得，这位百里姑娘心思之深，当真是不动声色间就把所有人的路都铺好了。</p>
明菲要是知道王一行的想法，只会说，小伙子，你想多了，她真没那么多心思，不过是知道剧情，知道怎么做，会发生改变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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