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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碉楼小筑二楼的雅间里，明菲正带着小玉真吃午饭。</p>
窗外的天启城秋意渐浓，楼下的街巷里行人来来往往，偶尔有叫卖声和车马声从远处传来。</p>
桌上一碟糖醋鱼、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虽然朴素，胜在干净爽口。</p>
师徒二人吃得安静，偶尔小玉真会指着窗外的街景问一两句，明菲便随口答一句，不紧不慢的。</p>
这一日天气晴好，秋高气爽。</p>
茶还没沏开，楼下便传来一阵骚动。</p>
明菲微微侧头，往下看了一眼——一个年轻人正站在碉楼小筑门口，身姿挺拔，背上没有枪，却带着一身刚从长途跋涉中带来的风尘气。</p>
不是别人，正是司空长风。</p>
小玉真也探着脑袋往下看了一眼：“师父，那个哥哥好像您说的司空师兄……”</p>
“是你师兄。”明菲端起茶杯，“那个在药王谷养病的。”</p>
小玉真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师兄的病好了？”</p>
“看样子是好了。”明菲放下茶杯，“气色不错，就是脑子好像不好了。”</p>
这司空长风也不想想，十多年都没人取下，要不就是实力强，要不就是背后牵扯复杂，就这么莽撞的要取下来了。</p>
果然少年人就是少年人。</p>
楼下，司空长风已经与酿酒师谢师对上了。</p>
他此行来天启本是来找百里东君叙旧，听说碉楼小筑藏有十二年陈酿秋露白，便想拿下当作见面礼。</p>
可那秋露白不是花钱就能买的——凭实力自取，落败则需留下随身物件。司空长风少年意气，提枪便上了。</p>
明菲在楼上看着，也不急，甚至还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p>
果不其然，司空长风全力使出百鸟朝凤枪，却被谢师一记金钟罩稳稳挡下，反手一掌，直接将人从酒肆门口打飞了出去。</p>
贴身银月枪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被谢师扣下。</p>
“年轻人就是容易上头。”明菲点评了一句。</p>
话音未落，楼外传来一声响亮的“接住了——”。</p>
百里东君恰好路过，一把接住了飞出来的司空长风。</p>
两个人在街上站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司空长风一脸窘迫，东君倒是乐了。</p>
小玉真趴在窗沿上看得认真：“师兄好像输了……”</p>
“输得很干脆。”明菲又剥了一颗花生米。</p>
听完事情原委后，东君拍了拍司空长风的肩膀，转身大步走进碉楼小筑，与谢师立下了酿酒赌约：</p>
以一日为期，东君若能在酿酒上胜过谢师，便取回银月枪和秋露白；若输了，任凭处置。</p>
小玉真收回目光，看向明菲：“师父，咱们不帮东君哥哥一下吗？”</p>
明菲捏了捏他的脸：“这是他们自己招惹的事，干嘛要我替他们擦屁股？年轻人自信是好事，可自信过了头，就需要有人打击一下。否则就成了自负。”</p>
小玉真想了想，又问：“那师父，你相信东君哥哥能赢了这个赌约吗？”</p>
明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首先，赌博是不好的行为。”</p>
她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其次，东君可是你师父我从小教导长大的——怎么可能赢不了？”</p>
小玉真听到这话，原本微微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他重新趴回窗沿，看着楼下正和谢师面对面站着的东君，嘴角忍不住弯了弯：</p>
“那我要好好看看东君哥哥怎么赢。”</p>
明菲没有再说话，只是往窗边靠了靠，目光落在楼下那个正挽起袖子的少年身上，眼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p>
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天启城午后特有的烟火气息。</p>
这顿饭，看来比预想的有意思得多。</p>
等长风和东君离开碉楼小筑后，明菲才带着小玉真慢悠悠地下楼。</p>
结账的时候掌柜的多看了她一眼，大约是认出了她是前几日那位在屋顶上观战的“镇西侯府大小姐”，但也没敢多问，只低头利落地算了账。</p>
师徒二人沿着街巷往回走，路过百花楼时，隔着半条街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闹腾——有人正龇牙咧嘴地喊“娘子，娘子饶命”，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p>
明菲脚步未停，侧头看过去，正好瞧见李心月拽着雷梦杀的耳朵从百花楼里走出来。雷梦杀歪着身子，一脸苦相，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显然是被抓了个现行。</p>
明菲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朝李心月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p>
李心月也微微颔首回礼，手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继续拽着雷梦杀往街那头走去。</p>
明菲收回目光，往百花楼里扫了一眼。</p>
楼内大堂里，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正站在那儿，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p>
小玉真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师父，东君哥哥和长风师兄在里面呢。这是什么地方呀？”</p>
明菲面不改色：“听曲品茗的地方。不用管他们。”她牵起小玉真的手，“咱们先回去。”</p>
小玉真“哦”了一声，乖乖地跟着她转身走了。身后的百花楼里飘出几声琵琶与笑声，被风卷着散了。</p>
皇宫内，浊清将碉楼小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了太安帝。</p>
他微微弓着腰，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p>
“陛下，百里东君以酒约战谢师，要取那十二年陈酿的秋露白一事，整个天启都传遍了。”</p>
太安帝端着酒杯，没有接话。</p>
浊清继续道：“那壶秋露白乃是陛下继位第三年所酿，酿好之时陛下曾有言——若十二年未有人能将其取下，便在秋收之日用以祭祀。眼看这十二年之期将满，百里东君此举，岂不是明晃晃地在打陛下的脸？”</p>
太安帝沉默不语。</p>
他端着酒杯，目光落在一幅画上。</p>
画上三人并肩而立，一穿青灰，一着银白，一袭玄黑，三人姿态熟稔、神采飞扬，一看便知关系极好。</p>
侍从来报：“陛下，祭酒先生到了。”</p>
太安帝放下酒杯，微微颔首。</p>
李长生正在前殿对着一副对联品评，话不太中听：“这字写得着实一般，配不上这柱子。”</p>
他背着手站在那儿，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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碉楼小筑二楼的雅间里，明菲正带着小玉真吃午饭。</p>
窗外的天启城秋意渐浓，楼下的街巷里行人来来往往，偶尔有叫卖声和车马声从远处传来。</p>
桌上一碟糖醋鱼、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虽然朴素，胜在干净爽口。</p>
师徒二人吃得安静，偶尔小玉真会指着窗外的街景问一两句，明菲便随口答一句，不紧不慢的。</p>
这一日天气晴好，秋高气爽。</p>
茶还没沏开，楼下便传来一阵骚动。</p>
明菲微微侧头，往下看了一眼——一个年轻人正站在碉楼小筑门口，身姿挺拔，背上没有枪，却带着一身刚从长途跋涉中带来的风尘气。</p>
不是别人，正是司空长风。</p>
小玉真也探着脑袋往下看了一眼：“师父，那个哥哥好像您说的司空师兄……”</p>
“是你师兄。”明菲端起茶杯，“那个在药王谷养病的。”</p>
小玉真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师兄的病好了？”</p>
“看样子是好了。”明菲放下茶杯，“气色不错，就是脑子好像不好了。”</p>
这司空长风也不想想，十多年都没人取下，要不就是实力强，要不就是背后牵扯复杂，就这么莽撞的要取下来了。</p>
果然少年人就是少年人。</p>
楼下，司空长风已经与酿酒师谢师对上了。</p>
他此行来天启本是来找百里东君叙旧，听说碉楼小筑藏有十二年陈酿秋露白，便想拿下当作见面礼。</p>
可那秋露白不是花钱就能买的——凭实力自取，落败则需留下随身物件。司空长风少年意气，提枪便上了。</p>
明菲在楼上看着，也不急，甚至还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p>
果不其然，司空长风全力使出百鸟朝凤枪，却被谢师一记金钟罩稳稳挡下，反手一掌，直接将人从酒肆门口打飞了出去。</p>
贴身银月枪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被谢师扣下。</p>
“年轻人就是容易上头。”明菲点评了一句。</p>
话音未落，楼外传来一声响亮的“接住了——”。</p>
百里东君恰好路过，一把接住了飞出来的司空长风。</p>
两个人在街上站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司空长风一脸窘迫，东君倒是乐了。</p>
小玉真趴在窗沿上看得认真：“师兄好像输了……”</p>
“输得很干脆。”明菲又剥了一颗花生米。</p>
听完事情原委后，东君拍了拍司空长风的肩膀，转身大步走进碉楼小筑，与谢师立下了酿酒赌约：</p>
以一日为期，东君若能在酿酒上胜过谢师，便取回银月枪和秋露白；若输了，任凭处置。</p>
小玉真收回目光，看向明菲：“师父，咱们不帮东君哥哥一下吗？”</p>
明菲捏了捏他的脸：“这是他们自己招惹的事，干嘛要我替他们擦屁股？年轻人自信是好事，可自信过了头，就需要有人打击一下。否则就成了自负。”</p>
小玉真想了想，又问：“那师父，你相信东君哥哥能赢了这个赌约吗？”</p>
明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首先，赌博是不好的行为。”</p>
她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其次，东君可是你师父我从小教导长大的——怎么可能赢不了？”</p>
小玉真听到这话，原本微微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他重新趴回窗沿，看着楼下正和谢师面对面站着的东君，嘴角忍不住弯了弯：</p>
“那我要好好看看东君哥哥怎么赢。”</p>
明菲没有再说话，只是往窗边靠了靠，目光落在楼下那个正挽起袖子的少年身上，眼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p>
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天启城午后特有的烟火气息。</p>
这顿饭，看来比预想的有意思得多。</p>
等长风和东君离开碉楼小筑后，明菲才带着小玉真慢悠悠地下楼。</p>
结账的时候掌柜的多看了她一眼，大约是认出了她是前几日那位在屋顶上观战的“镇西侯府大小姐”，但也没敢多问，只低头利落地算了账。</p>
师徒二人沿着街巷往回走，路过百花楼时，隔着半条街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闹腾——有人正龇牙咧嘴地喊“娘子，娘子饶命”，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p>
明菲脚步未停，侧头看过去，正好瞧见李心月拽着雷梦杀的耳朵从百花楼里走出来。雷梦杀歪着身子，一脸苦相，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显然是被抓了个现行。</p>
明菲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朝李心月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p>
李心月也微微颔首回礼，手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继续拽着雷梦杀往街那头走去。</p>
明菲收回目光，往百花楼里扫了一眼。</p>
楼内大堂里，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正站在那儿，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p>
小玉真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师父，东君哥哥和长风师兄在里面呢。这是什么地方呀？”</p>
明菲面不改色：“听曲品茗的地方。不用管他们。”她牵起小玉真的手，“咱们先回去。”</p>
小玉真“哦”了一声，乖乖地跟着她转身走了。身后的百花楼里飘出几声琵琶与笑声，被风卷着散了。</p>
皇宫内，浊清将碉楼小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了太安帝。</p>
他微微弓着腰，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p>
“陛下，百里东君以酒约战谢师，要取那十二年陈酿的秋露白一事，整个天启都传遍了。”</p>
太安帝端着酒杯，没有接话。</p>
浊清继续道：“那壶秋露白乃是陛下继位第三年所酿，酿好之时陛下曾有言——若十二年未有人能将其取下，便在秋收之日用以祭祀。眼看这十二年之期将满，百里东君此举，岂不是明晃晃地在打陛下的脸？”</p>
太安帝沉默不语。</p>
他端着酒杯，目光落在一幅画上。</p>
画上三人并肩而立，一穿青灰，一着银白，一袭玄黑，三人姿态熟稔、神采飞扬，一看便知关系极好。</p>
侍从来报：“陛下，祭酒先生到了。”</p>
太安帝放下酒杯，微微颔首。</p>
李长生正在前殿对着一副对联品评，话不太中听：“这字写得着实一般，配不上这柱子。”</p>
他背着手站在那儿，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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