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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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萧若风：“皇兄慎言。”</p>
明菲：“青王爷这是要给镇西侯府扣一顶谋逆的帽子了？”</p>
明菲看着他，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既然都谋逆了，不如先拿你祭旗如何？”她歪了歪头，“你觉得呢？”</p>
青王嘴唇哆嗦着：“你、你大胆——”</p>
“皇兄，”萧若风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百里姑娘是镇西侯府的千金，更是我学堂座上宾。”</p>
青王想说些什么，却被明菲的目光钉在了原地。</p>
她看了萧若风一眼，语气平淡：“看在你是东君小师兄的面子上，我不坐实这罪名了。”</p>
她又看向青王，声音不高不低，“青王爷再敢毫无根据地乱攀咬，我不介意动动手——看看是你的王府先消失，还是镇西侯府先消失。”</p>
她说完，朝身后的东君和长风招了招手。</p>
两人并肩和小玉真跟在她身后朝门口走去。</p>
东君将刺杀一事交给了师兄们处理，长风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身朝东君拱了拱手：</p>
“药王谷那边还有一味药要取，我先走一步。”</p>
东君没有多说什么，只将自己赢来的那坛秋露白分出一小坛递给他：“拿着，路上喝。”</p>
长风接过酒坛，掂了掂：“谢了。”</p>
“明年春天，我在乾东城等你。”东君说。</p>
长风点了点头，转身朝另一条街走去。</p>
秋日正午的阳光照在他肩上，银月枪在背后泛着淡淡的光。</p>
明菲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远去的长风，又看了一眼抱着酒坛的东君，什么也没说，转身朝侯府旧邸的方向走去。</p>
小玉真跟在她身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碉楼小筑——那里的人还没有散，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出来。</p>
而这一切，很快也传入了皇宫。</p>
浊清垂手站在殿中，语气带着几分试探：</p>
“陛下，镇西侯府的百里明菲行事猖狂，完全不把皇家放在眼里——竟当众威胁当朝王爷，这是在打陛下的脸。”</p>
太安帝正站在那幅画前，目光落在画中三人的笑脸上，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李先生说，百里明菲与他不相上下。”</p>
浊清微微一愣：“无人见过百里明菲出手，谁知道李先生说的是真是假……”</p>
太安帝没有接他的话：“浊清，你找机会试试她。”</p>
浊清心中一喜：“那她冒犯皇家——”</p>
“这姑娘很聪明。”太安帝打断他，声音淡淡的，“一旦对她有任何动作，哪怕是申饬，都会让她和镇西侯有坐实谋逆的理由。”</p>
浊清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沉默片刻后才问：“那就什么都不做吗？”</p>
“青王这次踢到铁板了。”太安帝沉吟：“传孤口谕——申饬青王未经查证胡乱给忠臣扣帽子，禁足一个月。”</p>
浊清张了张嘴，似有犹豫。</p>
太安帝没有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平静的意味，落下最后两个字：“去吧。”</p>
浊清领旨退下了。</p>
太安帝重新走到那幅画前，看着画中另外两人。</p>
他低声说了一句：“这女子……若是萧家的人就好了。”</p>
殿内空荡荡的，无人应答。</p>
明菲要是听到太安帝这话，指不定会回个：“别想了，已经做过一回了，你没那个太安帝幸运，这次没穿成你女儿。”</p>
只有殿外秋风吹过廊檐，发出低低的、长长的呜咽声，像是替这座皇城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话。</p>
明菲带着小玉真回到侯府旧邸时，天色已经擦黑。她让管家收拾好行装，又说了一句：“明天一早出发。”</p>
管家应声而去。</p>
明菲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桂树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屋。</p>
小玉真跟在她身后，小声问：“师父，我们是要回望城山了吗？”</p>
“嗯，”明菲推开门，“时间快到了，为师送你回山。顺道游历一下这江湖。”</p>
小玉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p>
他低头收拾自己的小布袋，把那柄木剑和几本书仔细放好，又把明菲给他的那颗糖塞进最里层。</p>
第二天清晨，师徒二人便驾着云楼出了天启城。</p>
与此同时，李长生和百里东君也前后脚离开了。</p>
新任学堂祭酒陈儒上任的消息一同传进了宫里，太安帝坐在御案后听完禀报，只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追问去向。</p>
叶鼎之早已随雨生魔离开，去学那最后一程的东西了。</p>
云楼沿着河流行驶，小玉真趴在窗沿上看风景，忽然伸手一指：“师父，快看！”</p>
明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河中央的水面忽然升起一道丈余高的水幕，像一面透明的墙壁横亘在河道上，水珠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p>
明菲靠在窗边，语气平淡：“这是有人用内力造成的。”</p>
小玉真瞪大了眼：“师父，这人的内力肯定很高了……好想知道是谁。”</p>
“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了。”明菲说。</p>
小玉真又转头看她：“师父，你能做到吗？”</p>
“能。”</p>
“那我有机会能看到师父这么做吗？”</p>
明菲看了他一眼：“我没事整那玩意儿做什么？太出挑，会被人一直盯着，什么都做不了。”她顿了顿，“人不能太烧包了。”</p>
小玉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转头去看河面——那道水幕缓缓落下，水花四溅，像一场碎掉的雨。</p>
明菲驾着云楼靠岸时，正好看见岸边站着几个人。</p>
其中一道身影瘦长挺拔，面容年轻得有些不真实——眉眼清俊，带着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冽感。</p>
李长生。</p>
又变年轻了，二十岁左右的样子。</p>
明菲从云楼上跳下来，站在岸边看着他。</p>
年轻了的李长生也转过头来看她，然后脚步虚浮地走过来，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往她肩头一靠，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委屈：</p>
“菲菲，你终于来了。再不来，就要被你侄子气死了——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p>
明菲侧身避开，让他差点失去平衡：“没人逼你收他为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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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萧若风：“皇兄慎言。”</p>
明菲：“青王爷这是要给镇西侯府扣一顶谋逆的帽子了？”</p>
明菲看着他，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既然都谋逆了，不如先拿你祭旗如何？”她歪了歪头，“你觉得呢？”</p>
青王嘴唇哆嗦着：“你、你大胆——”</p>
“皇兄，”萧若风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百里姑娘是镇西侯府的千金，更是我学堂座上宾。”</p>
青王想说些什么，却被明菲的目光钉在了原地。</p>
她看了萧若风一眼，语气平淡：“看在你是东君小师兄的面子上，我不坐实这罪名了。”</p>
她又看向青王，声音不高不低，“青王爷再敢毫无根据地乱攀咬，我不介意动动手——看看是你的王府先消失，还是镇西侯府先消失。”</p>
她说完，朝身后的东君和长风招了招手。</p>
两人并肩和小玉真跟在她身后朝门口走去。</p>
东君将刺杀一事交给了师兄们处理，长风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身朝东君拱了拱手：</p>
“药王谷那边还有一味药要取，我先走一步。”</p>
东君没有多说什么，只将自己赢来的那坛秋露白分出一小坛递给他：“拿着，路上喝。”</p>
长风接过酒坛，掂了掂：“谢了。”</p>
“明年春天，我在乾东城等你。”东君说。</p>
长风点了点头，转身朝另一条街走去。</p>
秋日正午的阳光照在他肩上，银月枪在背后泛着淡淡的光。</p>
明菲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远去的长风，又看了一眼抱着酒坛的东君，什么也没说，转身朝侯府旧邸的方向走去。</p>
小玉真跟在她身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碉楼小筑——那里的人还没有散，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出来。</p>
而这一切，很快也传入了皇宫。</p>
浊清垂手站在殿中，语气带着几分试探：</p>
“陛下，镇西侯府的百里明菲行事猖狂，完全不把皇家放在眼里——竟当众威胁当朝王爷，这是在打陛下的脸。”</p>
太安帝正站在那幅画前，目光落在画中三人的笑脸上，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李先生说，百里明菲与他不相上下。”</p>
浊清微微一愣：“无人见过百里明菲出手，谁知道李先生说的是真是假……”</p>
太安帝没有接他的话：“浊清，你找机会试试她。”</p>
浊清心中一喜：“那她冒犯皇家——”</p>
“这姑娘很聪明。”太安帝打断他，声音淡淡的，“一旦对她有任何动作，哪怕是申饬，都会让她和镇西侯有坐实谋逆的理由。”</p>
浊清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沉默片刻后才问：“那就什么都不做吗？”</p>
“青王这次踢到铁板了。”太安帝沉吟：“传孤口谕——申饬青王未经查证胡乱给忠臣扣帽子，禁足一个月。”</p>
浊清张了张嘴，似有犹豫。</p>
太安帝没有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平静的意味，落下最后两个字：“去吧。”</p>
浊清领旨退下了。</p>
太安帝重新走到那幅画前，看着画中另外两人。</p>
他低声说了一句：“这女子……若是萧家的人就好了。”</p>
殿内空荡荡的，无人应答。</p>
明菲要是听到太安帝这话，指不定会回个：“别想了，已经做过一回了，你没那个太安帝幸运，这次没穿成你女儿。”</p>
只有殿外秋风吹过廊檐，发出低低的、长长的呜咽声，像是替这座皇城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话。</p>
明菲带着小玉真回到侯府旧邸时，天色已经擦黑。她让管家收拾好行装，又说了一句：“明天一早出发。”</p>
管家应声而去。</p>
明菲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桂树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屋。</p>
小玉真跟在她身后，小声问：“师父，我们是要回望城山了吗？”</p>
“嗯，”明菲推开门，“时间快到了，为师送你回山。顺道游历一下这江湖。”</p>
小玉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p>
他低头收拾自己的小布袋，把那柄木剑和几本书仔细放好，又把明菲给他的那颗糖塞进最里层。</p>
第二天清晨，师徒二人便驾着云楼出了天启城。</p>
与此同时，李长生和百里东君也前后脚离开了。</p>
新任学堂祭酒陈儒上任的消息一同传进了宫里，太安帝坐在御案后听完禀报，只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追问去向。</p>
叶鼎之早已随雨生魔离开，去学那最后一程的东西了。</p>
云楼沿着河流行驶，小玉真趴在窗沿上看风景，忽然伸手一指：“师父，快看！”</p>
明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河中央的水面忽然升起一道丈余高的水幕，像一面透明的墙壁横亘在河道上，水珠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p>
明菲靠在窗边，语气平淡：“这是有人用内力造成的。”</p>
小玉真瞪大了眼：“师父，这人的内力肯定很高了……好想知道是谁。”</p>
“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了。”明菲说。</p>
小玉真又转头看她：“师父，你能做到吗？”</p>
“能。”</p>
“那我有机会能看到师父这么做吗？”</p>
明菲看了他一眼：“我没事整那玩意儿做什么？太出挑，会被人一直盯着，什么都做不了。”她顿了顿，“人不能太烧包了。”</p>
小玉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转头去看河面——那道水幕缓缓落下，水花四溅，像一场碎掉的雨。</p>
明菲驾着云楼靠岸时，正好看见岸边站着几个人。</p>
其中一道身影瘦长挺拔，面容年轻得有些不真实——眉眼清俊，带着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冽感。</p>
李长生。</p>
又变年轻了，二十岁左右的样子。</p>
明菲从云楼上跳下来，站在岸边看着他。</p>
年轻了的李长生也转过头来看她，然后脚步虚浮地走过来，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往她肩头一靠，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委屈：</p>
“菲菲，你终于来了。再不来，就要被你侄子气死了——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p>
明菲侧身避开，让他差点失去平衡：“没人逼你收他为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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