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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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从碉楼小筑的窗格间斜斜地透进来，落在酒坛和案面上，落在少年们年轻的面孔上。</p>
天启城最热闹的一场赌约，终于要开始了。</p>
荀先生、月牙姑娘和萧若风三人端坐案前，各执一只白瓷杯。</p>
谢师亲手斟了三杯秋露白，酒液澄澈如琥珀，在杯中轻轻晃荡。</p>
荀先生闭目品了一口，长叹一声，没有急着评价，只又饮了第二口。</p>
月牙姑娘以袖掩杯，小口啜饮，目光微微亮了一下。</p>
萧若风端着酒杯在鼻端嗅了嗅，这才慢慢饮下第一口，放下杯子时，开口说了三句话：</p>
“酒暖心肠，品春。酒热人志，品夏。酒解人愁，品秋。”</p>
谢师抚掌而笑：“小先生果然知酒。”</p>
众人纷纷点头。</p>
秋露白到底还是秋露白，名不虚传。</p>
东君站在案前，等众人评价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们的酒，品的是人间味。我的酒——是天上酒。”</p>
满堂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p>
有人低声说“这百里家的公子口气倒不小”，有人摇着头笑“年少轻狂”。</p>
雷梦杀趴在二楼栏杆上，冲楼下喊了一句：“小师弟，输了可别哭鼻子！”</p>
东君没理他，只是将自己那坛酒推到案前，解开封泥。</p>
一股清冽的酒香漫开来，和秋露白那种醇厚绵长的气息截然不同，带着一丝星夜般的清冷。</p>
“此酒名为——七盏星夜酒。”东君将酒坛略略倾斜，清亮的酒液流入第一只杯中，一共七杯，“请。”</p>
荀先生第一个端起酒杯。他本是抱着“尝一口便罢”的态度来的，然而第一杯入喉，他微微怔了一下，又伸手拿起第二杯。</p>
第三杯、第四杯……一直饮到第七杯，他才缓缓放下杯子，沉默了很久，低声说了一句：“这酒……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事。”</p>
他没有再多说，但眼眶微微泛红，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年长的品酒师，被那杯酒带回了某段早已尘封的岁月里。</p>
月牙姑娘端起酒杯时还有些迟疑，七盏酒饮毕，她放下空杯，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动容：“品人间百味如何，不如天宫遨游一瞬。”</p>
她看向东君的目光里，少了方才的审视，多了几分认可。</p>
轮到萧若风时，东君端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斟了满满一盏递过去。</p>
这是他特意为萧若风调的——那一盏里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意。</p>
萧若风没有察觉异样，一杯连着一杯，一饮而尽。</p>
然后他怔住了，手中的空杯微微发烫，体内的真气忽然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像一道被堵了许久的河流忽然找到了出口——他破境了。</p>
萧若风放下杯子，久久没有说话。</p>
他看着杯底残存的酒液，又抬眼看了看东君，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多谢。”</p>
东君邀请谢师饮了一杯七盏星夜酒。</p>
他端着最后一杯，没有急着喝，而是先看了东君一眼：“你师父是谁？”</p>
东君想了想：“家师姓古。”</p>
谢师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饮尽了杯中酒。</p>
他放下酒杯时，神色比方才平和了许多：“我输了。输得不冤。”</p>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哗然——谢师输了？</p>
那位碉楼小筑的酿酒师，竟然亲口认输了？</p>
东君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取楼上那坛秋露白。</p>
长风紧随其后，去拿自己被扣押的银月枪。</p>
然而两人刚各自拿上各自的东西，楼中忽然响起一阵机括转动的咔嗒声——暗器从四面八方射来，密密麻麻如暴雨倾泻。</p>
东君和长风反应极快，同时侧身翻滚避开，暗器钉入木柱和地板，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p>
紧接着，数道黑影从暗处窜出，朝东君扑去。</p>
就在那些暗器无差别攻击时，一切忽然静止了。</p>
所有悬在半空中的暗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钉在虚空之中，一动不动。</p>
大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p>
明菲坐在二楼的雅间里，手中端着茶杯，甚至连头都没有转过去看。</p>
她只是微微运了一下内力，整个碉楼小筑的时间仿佛被凝滞了片刻。</p>
暗器悬停在半空中，刺客们却还在动作——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进大堂，扑向东君和长风。</p>
明菲放下了茶杯。</p>
那些悬停的暗器在同一瞬间重新动了，方向却截然逆转——它们像被什么精准的力量牵引着，齐齐射向那些冲进来的刺客。</p>
一声接一声的闷响过后，刺客们纷纷倒地，只剩一个站在最外围的刺客还活着，双腿发软地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p>
萧若风快步上前，刚要开口逼问。</p>
应弦拔出佩剑：“有刺客，保护王爷。”</p>
刺客就自尽了。</p>
萧若风站在那具尸体前，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对面雅间那个端坐的身影上。</p>
他挑起一把剑，射向青王。</p>
青王面色铁青：“萧若风，你大胆！”</p>
萧若风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敢杀我学堂之人，才是真正的大胆。”</p>
一道声音从二楼传来，不紧不慢的，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从容：“还有更大胆的。”</p>
话音刚落，那些原本已经落地的暗器忽然再次悬空而起，齐齐对准了青王。</p>
然后——它们动了，每一枚都贴着青王的衣袍边缘堪堪擦过，钉入他身后的墙壁与地面，将他整个人围在了一片寒光之中。</p>
青王狼狈地闪避着，衣摆被划破了好几处，发冠也歪了，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p>
应弦拔出剑护在青王身前：“大胆！谁？！竟敢对王爷动手！”</p>
明菲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清晰平淡：“百里明菲。”</p>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明菲已经出现在了大堂中央。</p>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下来的，她就那么忽然站在了那里，衣袍平整，神色淡然，仿佛只是从隔壁桌走过来打了个招呼。</p>
青王定了定神，指着她厉声道：“百里明菲！你镇西侯府是要谋逆不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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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从碉楼小筑的窗格间斜斜地透进来，落在酒坛和案面上，落在少年们年轻的面孔上。</p>
天启城最热闹的一场赌约，终于要开始了。</p>
荀先生、月牙姑娘和萧若风三人端坐案前，各执一只白瓷杯。</p>
谢师亲手斟了三杯秋露白，酒液澄澈如琥珀，在杯中轻轻晃荡。</p>
荀先生闭目品了一口，长叹一声，没有急着评价，只又饮了第二口。</p>
月牙姑娘以袖掩杯，小口啜饮，目光微微亮了一下。</p>
萧若风端着酒杯在鼻端嗅了嗅，这才慢慢饮下第一口，放下杯子时，开口说了三句话：</p>
“酒暖心肠，品春。酒热人志，品夏。酒解人愁，品秋。”</p>
谢师抚掌而笑：“小先生果然知酒。”</p>
众人纷纷点头。</p>
秋露白到底还是秋露白，名不虚传。</p>
东君站在案前，等众人评价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们的酒，品的是人间味。我的酒——是天上酒。”</p>
满堂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p>
有人低声说“这百里家的公子口气倒不小”，有人摇着头笑“年少轻狂”。</p>
雷梦杀趴在二楼栏杆上，冲楼下喊了一句：“小师弟，输了可别哭鼻子！”</p>
东君没理他，只是将自己那坛酒推到案前，解开封泥。</p>
一股清冽的酒香漫开来，和秋露白那种醇厚绵长的气息截然不同，带着一丝星夜般的清冷。</p>
“此酒名为——七盏星夜酒。”东君将酒坛略略倾斜，清亮的酒液流入第一只杯中，一共七杯，“请。”</p>
荀先生第一个端起酒杯。他本是抱着“尝一口便罢”的态度来的，然而第一杯入喉，他微微怔了一下，又伸手拿起第二杯。</p>
第三杯、第四杯……一直饮到第七杯，他才缓缓放下杯子，沉默了很久，低声说了一句：“这酒……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事。”</p>
他没有再多说，但眼眶微微泛红，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年长的品酒师，被那杯酒带回了某段早已尘封的岁月里。</p>
月牙姑娘端起酒杯时还有些迟疑，七盏酒饮毕，她放下空杯，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动容：“品人间百味如何，不如天宫遨游一瞬。”</p>
她看向东君的目光里，少了方才的审视，多了几分认可。</p>
轮到萧若风时，东君端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斟了满满一盏递过去。</p>
这是他特意为萧若风调的——那一盏里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意。</p>
萧若风没有察觉异样，一杯连着一杯，一饮而尽。</p>
然后他怔住了，手中的空杯微微发烫，体内的真气忽然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像一道被堵了许久的河流忽然找到了出口——他破境了。</p>
萧若风放下杯子，久久没有说话。</p>
他看着杯底残存的酒液，又抬眼看了看东君，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多谢。”</p>
东君邀请谢师饮了一杯七盏星夜酒。</p>
他端着最后一杯，没有急着喝，而是先看了东君一眼：“你师父是谁？”</p>
东君想了想：“家师姓古。”</p>
谢师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饮尽了杯中酒。</p>
他放下酒杯时，神色比方才平和了许多：“我输了。输得不冤。”</p>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哗然——谢师输了？</p>
那位碉楼小筑的酿酒师，竟然亲口认输了？</p>
东君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取楼上那坛秋露白。</p>
长风紧随其后，去拿自己被扣押的银月枪。</p>
然而两人刚各自拿上各自的东西，楼中忽然响起一阵机括转动的咔嗒声——暗器从四面八方射来，密密麻麻如暴雨倾泻。</p>
东君和长风反应极快，同时侧身翻滚避开，暗器钉入木柱和地板，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p>
紧接着，数道黑影从暗处窜出，朝东君扑去。</p>
就在那些暗器无差别攻击时，一切忽然静止了。</p>
所有悬在半空中的暗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钉在虚空之中，一动不动。</p>
大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p>
明菲坐在二楼的雅间里，手中端着茶杯，甚至连头都没有转过去看。</p>
她只是微微运了一下内力，整个碉楼小筑的时间仿佛被凝滞了片刻。</p>
暗器悬停在半空中，刺客们却还在动作——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进大堂，扑向东君和长风。</p>
明菲放下了茶杯。</p>
那些悬停的暗器在同一瞬间重新动了，方向却截然逆转——它们像被什么精准的力量牵引着，齐齐射向那些冲进来的刺客。</p>
一声接一声的闷响过后，刺客们纷纷倒地，只剩一个站在最外围的刺客还活着，双腿发软地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p>
萧若风快步上前，刚要开口逼问。</p>
应弦拔出佩剑：“有刺客，保护王爷。”</p>
刺客就自尽了。</p>
萧若风站在那具尸体前，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对面雅间那个端坐的身影上。</p>
他挑起一把剑，射向青王。</p>
青王面色铁青：“萧若风，你大胆！”</p>
萧若风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敢杀我学堂之人，才是真正的大胆。”</p>
一道声音从二楼传来，不紧不慢的，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从容：“还有更大胆的。”</p>
话音刚落，那些原本已经落地的暗器忽然再次悬空而起，齐齐对准了青王。</p>
然后——它们动了，每一枚都贴着青王的衣袍边缘堪堪擦过，钉入他身后的墙壁与地面，将他整个人围在了一片寒光之中。</p>
青王狼狈地闪避着，衣摆被划破了好几处，发冠也歪了，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p>
应弦拔出剑护在青王身前：“大胆！谁？！竟敢对王爷动手！”</p>
明菲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清晰平淡：“百里明菲。”</p>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明菲已经出现在了大堂中央。</p>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下来的，她就那么忽然站在了那里，衣袍平整，神色淡然，仿佛只是从隔壁桌走过来打了个招呼。</p>
青王定了定神，指着她厉声道：“百里明菲！你镇西侯府是要谋逆不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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