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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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落叶和桂花的味道。</p>
天启城的秋天，格外安静。</p>
而另一边，镇西侯府的旧邸里，李长生不知何时又翻墙进来了。</p>
他熟门熟路地落在明菲院中，见明菲正坐在廊下看书，便开口说了正事：“你托我转交的药，我当面给本人了。”</p>
明菲没有抬头，只翻了一页书：“辛苦了。”</p>
“你就不怕这事被太安帝知道？”李长生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语气半真半假。</p>
明菲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药是你给的，接应的是你徒弟——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p>
李长生愣了一瞬，随即指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痛心：“你、你、你——没想到啊，被你摆了一道！”</p>
明菲面不改色：“你自己心甘情愿的，怎么能算是我摆你一道呢？”</p>
李长生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受伤极深的模样：“酒还有吗？我那被你伤透的心，需要你的酒才能好。”</p>
明菲翻了白眼：“想喝酒就直说，找那么多理由。”她抬了抬下巴，“老地方，自己拿。”</p>
李长生立刻收起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笑容灿烂：“好嘞！”</p>
他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大徒弟和东八在后院坐着聊天呢。”</p>
“随他们去。”明菲重新低下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说。”</p>
李长生没有再说什么，翻墙走了。</p>
长风练完最后一趟枪法，将木棍放回兵器架，又顺手擦了把额上的汗。</p>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光正亮，离约定的时辰还早，便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去找明菲。</p>
“师父，”长风站在廊下，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掩饰不住的期待，“今天是东君和谢师的酿酒赌约，我想过去看看。”</p>
明菲正靠在椅背上翻一本旧书，闻言合上书页，起身道：“走吧，正好没事，一块去看看。”</p>
她朝外间唤了一声，“管家，拿一千两，千金台。”</p>
管家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回来禀报：“已经让人去千金台了，一千两，压小少爷赢。”</p>
“师父，药王谷那边要我帮忙取一味药，赌约过后，我要先离开了。”司空长风踌躇说道。</p>
“嗯，我知道了，去吧。”</p>
明菲没再多说什么，领着长风和小玉真出了门。</p>
三人穿过几条街巷，不紧不慢地走到碉楼小筑门口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p>
还没进门，便听见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八公子都来了！”</p>
长风下意识地抬眼朝门内望去——果然，堂中几位公子模样的人正互相拱手寒暄，言行之间透着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熟稔和默契。</p>
长风站着看了一会儿，目光在那几人身上停了一瞬，又垂了下来，没有说什么。</p>
明菲走在他身侧，脚步未停，声音不高不低地传来：“不用羡慕。人生知己难得，你也会遇到你的八公子。”</p>
长风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跟上了明菲的步伐。</p>
他没有接话，但握着木棍的指节松了松。</p>
谢师的声音从堂内传来：“各位公子请。”</p>
雷梦杀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其他几人。</p>
明菲认得其中几个面孔——柳月、洛轩、墨晓黑，萧若风都在其中，玥瑶站在柳月身侧，安静地跟随着。</p>
加上走在最后、还在低头整理袖口的谢宣，八公子到了六位。</p>
谢师在门口微微欠身，目光落在最后那人身上：“这位是？”</p>
雷梦杀回头看了一眼，热络地介绍：“这位是卿相公子，谢宣。”</p>
谢师微微颔首：“原来是卿相公子，久仰久仰。”</p>
谢宣拱手回礼，语气不紧不慢：“谢师好。”</p>
“请。”谢师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公子上楼就座。”</p>
众人鱼贯上楼，谢师却在萧若风经过时伸手拦了一下：“小先生留步。”</p>
萧若风停住脚步，侧头看他。</p>
谢师压低声音：“你可还记得我们所说之事？”</p>
萧若风神色不变：“你不怕我徇私？”</p>
“学堂的小先生，”谢师看着他，语气笃定，“可比学堂的李先生，更值得信任。”</p>
萧若风沉默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好。那一会儿叫我就好。”</p>
他转身上楼，在经过二楼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朝对面雅间的方向扫了一眼。</p>
那个雅间坐着的是青王。</p>
楼下大堂里渐渐聚满了人。</p>
东君迟迟未出现，长风等了一会儿，终于坐不住了，起身道：“师父，我去看看东君怎么还没来。”</p>
明菲摆了摆手：“去吧，要是到时间还不来，你就直接把他扛过来。”</p>
长风应了一声，快步下了楼。没过多久，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到了！”</p>
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转向门口。</p>
百里东君抱着一个酒坛走了进来，长风跟在他身侧。</p>
酒坛封泥完好，坛身隐约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是上好的器皿。</p>
东君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倒是稳稳当当，将酒坛放在了谢师面前的案上。</p>
谢师看了一眼那坛酒，又看了看东君：“百里东君，这是你的酒？”</p>
东君把怀里的酒坛轻轻放在案上：“这是你的秋露白。”然后又将自己那坛酒往前推了推，“这是我的。”</p>
两坛酒并肩立在案上，一高一矮，一旧一新。</p>
周围的人群微微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低低地漫开。</p>
谢师站直身，环顾了一圈四周，开口道：“既然人到了，那就开始吧。”</p>
他看了一眼，中间坐着的两位品酒师，“荀先生，月牙姑娘，还有——小先生。”</p>
萧若风从二楼一跃而下，衣袍翻飞，稳稳落在堂中那张长案前的空位上。</p>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面前摆着三只空杯，一副品酒师的模样。</p>
雷梦杀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嘴里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音调：“咳（hai)——第三位品酒师，是老七呀。”</p>
旁边有人低声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声。</p>
楼下大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两坛酒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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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落叶和桂花的味道。</p>
天启城的秋天，格外安静。</p>
而另一边，镇西侯府的旧邸里，李长生不知何时又翻墙进来了。</p>
他熟门熟路地落在明菲院中，见明菲正坐在廊下看书，便开口说了正事：“你托我转交的药，我当面给本人了。”</p>
明菲没有抬头，只翻了一页书：“辛苦了。”</p>
“你就不怕这事被太安帝知道？”李长生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语气半真半假。</p>
明菲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药是你给的，接应的是你徒弟——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p>
李长生愣了一瞬，随即指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痛心：“你、你、你——没想到啊，被你摆了一道！”</p>
明菲面不改色：“你自己心甘情愿的，怎么能算是我摆你一道呢？”</p>
李长生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受伤极深的模样：“酒还有吗？我那被你伤透的心，需要你的酒才能好。”</p>
明菲翻了白眼：“想喝酒就直说，找那么多理由。”她抬了抬下巴，“老地方，自己拿。”</p>
李长生立刻收起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笑容灿烂：“好嘞！”</p>
他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大徒弟和东八在后院坐着聊天呢。”</p>
“随他们去。”明菲重新低下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说。”</p>
李长生没有再说什么，翻墙走了。</p>
长风练完最后一趟枪法，将木棍放回兵器架，又顺手擦了把额上的汗。</p>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光正亮，离约定的时辰还早，便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去找明菲。</p>
“师父，”长风站在廊下，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掩饰不住的期待，“今天是东君和谢师的酿酒赌约，我想过去看看。”</p>
明菲正靠在椅背上翻一本旧书，闻言合上书页，起身道：“走吧，正好没事，一块去看看。”</p>
她朝外间唤了一声，“管家，拿一千两，千金台。”</p>
管家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回来禀报：“已经让人去千金台了，一千两，压小少爷赢。”</p>
“师父，药王谷那边要我帮忙取一味药，赌约过后，我要先离开了。”司空长风踌躇说道。</p>
“嗯，我知道了，去吧。”</p>
明菲没再多说什么，领着长风和小玉真出了门。</p>
三人穿过几条街巷，不紧不慢地走到碉楼小筑门口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p>
还没进门，便听见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八公子都来了！”</p>
长风下意识地抬眼朝门内望去——果然，堂中几位公子模样的人正互相拱手寒暄，言行之间透着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熟稔和默契。</p>
长风站着看了一会儿，目光在那几人身上停了一瞬，又垂了下来，没有说什么。</p>
明菲走在他身侧，脚步未停，声音不高不低地传来：“不用羡慕。人生知己难得，你也会遇到你的八公子。”</p>
长风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跟上了明菲的步伐。</p>
他没有接话，但握着木棍的指节松了松。</p>
谢师的声音从堂内传来：“各位公子请。”</p>
雷梦杀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其他几人。</p>
明菲认得其中几个面孔——柳月、洛轩、墨晓黑，萧若风都在其中，玥瑶站在柳月身侧，安静地跟随着。</p>
加上走在最后、还在低头整理袖口的谢宣，八公子到了六位。</p>
谢师在门口微微欠身，目光落在最后那人身上：“这位是？”</p>
雷梦杀回头看了一眼，热络地介绍：“这位是卿相公子，谢宣。”</p>
谢师微微颔首：“原来是卿相公子，久仰久仰。”</p>
谢宣拱手回礼，语气不紧不慢：“谢师好。”</p>
“请。”谢师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公子上楼就座。”</p>
众人鱼贯上楼，谢师却在萧若风经过时伸手拦了一下：“小先生留步。”</p>
萧若风停住脚步，侧头看他。</p>
谢师压低声音：“你可还记得我们所说之事？”</p>
萧若风神色不变：“你不怕我徇私？”</p>
“学堂的小先生，”谢师看着他，语气笃定，“可比学堂的李先生，更值得信任。”</p>
萧若风沉默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好。那一会儿叫我就好。”</p>
他转身上楼，在经过二楼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朝对面雅间的方向扫了一眼。</p>
那个雅间坐着的是青王。</p>
楼下大堂里渐渐聚满了人。</p>
东君迟迟未出现，长风等了一会儿，终于坐不住了，起身道：“师父，我去看看东君怎么还没来。”</p>
明菲摆了摆手：“去吧，要是到时间还不来，你就直接把他扛过来。”</p>
长风应了一声，快步下了楼。没过多久，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到了！”</p>
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转向门口。</p>
百里东君抱着一个酒坛走了进来，长风跟在他身侧。</p>
酒坛封泥完好，坛身隐约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是上好的器皿。</p>
东君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倒是稳稳当当，将酒坛放在了谢师面前的案上。</p>
谢师看了一眼那坛酒，又看了看东君：“百里东君，这是你的酒？”</p>
东君把怀里的酒坛轻轻放在案上：“这是你的秋露白。”然后又将自己那坛酒往前推了推，“这是我的。”</p>
两坛酒并肩立在案上，一高一矮，一旧一新。</p>
周围的人群微微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低低地漫开。</p>
谢师站直身，环顾了一圈四周，开口道：“既然人到了，那就开始吧。”</p>
他看了一眼，中间坐着的两位品酒师，“荀先生，月牙姑娘，还有——小先生。”</p>
萧若风从二楼一跃而下，衣袍翻飞，稳稳落在堂中那张长案前的空位上。</p>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面前摆着三只空杯，一副品酒师的模样。</p>
雷梦杀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嘴里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音调：“咳（hai)——第三位品酒师，是老七呀。”</p>
旁边有人低声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声。</p>
楼下大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两坛酒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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