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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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找到镇西侯府在天启的旧邸时，门口的管家已经得了明菲的吩咐，见他报上名来，便直接引他进了后院。</p>
一路穿过回廊，绕过那棵老桂树，明菲正坐在廊下翻书，小玉真在一旁收拾练剑用的木剑。</p>
“来了？”明菲头也没抬，“来得挺是时候，正好饭点。先坐下来吃饭。”</p>
长风本来一路都在想该怎么跟师父认错、该怎么解释自己先去了百花楼的事，结果被这四个字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p>
他愣了一瞬，便老老实实地在石桌对面坐下。</p>
管家很快添了碗筷，长风端着碗，低头扒了一口饭，偷偷抬眼看了明菲一眼——她神色如常，替他夹了一筷子菜，就像他不过是出门散了个步回来。</p>
“这是你二师弟。”明菲朝小玉真那边偏了偏头。</p>
长风放下碗筷，正色拱手：“二师弟好。”</p>
小玉真也放下筷子，有模有样地回礼：“长风师兄好。”</p>
长风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师父，我还有个三师弟，是吗？”</p>
“嗯，前几天刚收的。他现在跟他第一个师父回去了。”明菲夹了块排骨放进碗里，语气平平。</p>
长风沉默了一瞬，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师父，你为什么……收我们这些原本就有师父的人做徒弟？”</p>
明菲嚼完口中的饭，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根骨不错，长得也不丑。”</p>
长风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怎么接话，只好默默端起饭碗，低头继续吃。</p>
吃完饭，明菲让小玉真先去午歇，自己带着长风走到院中石桌前坐下，随口问了几个医理方面的问题——关于经脉循行、药材配伍、药性相克。</p>
长风一一答了，虽不算字字精准，但都在点上，有些地方还能举一反三。</p>
明菲听完微微点头：“看来这半年在药王谷没有偷懒。还行。”</p>
长风得了这一句，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p>
第二天一早，明菲便将长风带到了侯府旧邸后院的演武场。</p>
场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立着一排兵器架，旁边还竖着几根高低错落的梅花桩。</p>
明菲从袖中抽出一卷薄薄的册子递过去：“这是给你的枪谱。”</p>
长风接过来，翻开封面，只见里面都是基础招式：拦枪、拿枪、扎枪、劈枪、扫枪、挑枪、圈枪、点枪、崩枪、缠枪、回马枪、钻枪、穿云刺。</p>
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抬起头，神色有些犹豫：“师父，这些……都是基础招式。”</p>
“让你练的就是基础招式。”明菲走到场中站定，“你按照上面的顺序，一招一式练一遍，我看看有没有需要纠正的地方。”</p>
长风没有多问，提着一杆木枪走到场中，按照枪谱上的顺序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p>
他的动作已经相当扎实，显然是之前在药王谷养伤时也没荒废，只是某些转身、发力、收枪的衔接处仍有细微的生涩。</p>
明菲没有说话，等他收势站定后，才开口：“听我口令，一令一动。”</p>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明菲的口令忽快忽慢，有时连续三四个动作一气呵成，有时一个动作停在半途，让她亲自走上前来纠正。</p>
长风的肩肘、腰胯、步法，被她一点一点地掰开调整。</p>
有时只是手腕外翻半寸，有时是出枪时重心往后挪了两指。</p>
一套基础枪法全部练完时，长风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薄汗。</p>
“有什么感觉？”明菲退后一步，问道。</p>
长风握枪站在原地，缓了两口气，仔细想了想：“平时练习和对战时，总感觉有些招式接起来不太顺畅。师父纠正过后……感觉整体上更流畅了。”</p>
明菲点了点头：“你的感觉没错。动作的发力点不对，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招式之间的衔接就像水过河道，弯折处若堵了，流速就会慢。”</p>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平时练习可以练各种招式，到了生死对战时，越简单越好，越快越好。对敌的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容易出现破绽。”</p>
“当然——如果你打不过对方，要么你能跑掉，要么你能拖到对方露出破绽。后者，需要的就是耐心。”</p>
长风握枪认真听完，郑重道：“多谢师父，徒儿受教了。”</p>
明菲朝演武场边的梅花桩指了指：“基础枪法的动作我都纠正过了。以后每天每个动作一百遍——不是在平地上，是在那里。”</p>
长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在那些高低错落的木桩上停了一瞬：“是。”</p>
“为了安全起见，刚开始用木棍。熟练了再换你的银月枪。”</p>
明菲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过去，“这是逍遥诀，我派内功心法。”</p>
长风接过，翻了翻，又抬头问：“那我之前练的内功……用不用停？”</p>
“不用。”明菲语气肯定，“内力运行路径不同，不冲突。”</p>
长风将那册心法贴身收好，又重新提起那杆木枪，走向演武场旁的梅花桩。</p>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落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上，拉出一道不短不长的影子。</p>
明菲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屋。</p>
长风练完最后一趟枪法，收势站定，将木棍放回兵器架上，顺手擦了把额上的汗。</p>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便换了身干净衣裳出了门，往稷下学堂的方向去了。</p>
东君正蹲在学堂后院的石阶上啃果子，远远看见长风走来，三两口把果子啃完，拍了拍手站起来：“哟，练完了？”</p>
长风点了点头：“你在这儿做什么？”</p>
“等你啊。”东君咧嘴一笑，又凑近了些，“怎么样，姑姑教了你什么？”</p>
长风想了想：“基础枪法，和内功心法。”</p>
东君眨了眨眼：“就这？没别的？”</p>
“才第一天。”长风说。</p>
东君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姑姑这人吧，教东西向来是从最基础的开始，不把根扎稳了，她不会往深了教。你别着急，她肯教你，就说明看好你。”</p>
长风没有说话，但眉眼间那层淡淡的紧绷似乎松了一些。</p>
两人在石阶上并排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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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找到镇西侯府在天启的旧邸时，门口的管家已经得了明菲的吩咐，见他报上名来，便直接引他进了后院。</p>
一路穿过回廊，绕过那棵老桂树，明菲正坐在廊下翻书，小玉真在一旁收拾练剑用的木剑。</p>
“来了？”明菲头也没抬，“来得挺是时候，正好饭点。先坐下来吃饭。”</p>
长风本来一路都在想该怎么跟师父认错、该怎么解释自己先去了百花楼的事，结果被这四个字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p>
他愣了一瞬，便老老实实地在石桌对面坐下。</p>
管家很快添了碗筷，长风端着碗，低头扒了一口饭，偷偷抬眼看了明菲一眼——她神色如常，替他夹了一筷子菜，就像他不过是出门散了个步回来。</p>
“这是你二师弟。”明菲朝小玉真那边偏了偏头。</p>
长风放下碗筷，正色拱手：“二师弟好。”</p>
小玉真也放下筷子，有模有样地回礼：“长风师兄好。”</p>
长风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师父，我还有个三师弟，是吗？”</p>
“嗯，前几天刚收的。他现在跟他第一个师父回去了。”明菲夹了块排骨放进碗里，语气平平。</p>
长风沉默了一瞬，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师父，你为什么……收我们这些原本就有师父的人做徒弟？”</p>
明菲嚼完口中的饭，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根骨不错，长得也不丑。”</p>
长风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怎么接话，只好默默端起饭碗，低头继续吃。</p>
吃完饭，明菲让小玉真先去午歇，自己带着长风走到院中石桌前坐下，随口问了几个医理方面的问题——关于经脉循行、药材配伍、药性相克。</p>
长风一一答了，虽不算字字精准，但都在点上，有些地方还能举一反三。</p>
明菲听完微微点头：“看来这半年在药王谷没有偷懒。还行。”</p>
长风得了这一句，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p>
第二天一早，明菲便将长风带到了侯府旧邸后院的演武场。</p>
场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立着一排兵器架，旁边还竖着几根高低错落的梅花桩。</p>
明菲从袖中抽出一卷薄薄的册子递过去：“这是给你的枪谱。”</p>
长风接过来，翻开封面，只见里面都是基础招式：拦枪、拿枪、扎枪、劈枪、扫枪、挑枪、圈枪、点枪、崩枪、缠枪、回马枪、钻枪、穿云刺。</p>
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抬起头，神色有些犹豫：“师父，这些……都是基础招式。”</p>
“让你练的就是基础招式。”明菲走到场中站定，“你按照上面的顺序，一招一式练一遍，我看看有没有需要纠正的地方。”</p>
长风没有多问，提着一杆木枪走到场中，按照枪谱上的顺序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p>
他的动作已经相当扎实，显然是之前在药王谷养伤时也没荒废，只是某些转身、发力、收枪的衔接处仍有细微的生涩。</p>
明菲没有说话，等他收势站定后，才开口：“听我口令，一令一动。”</p>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明菲的口令忽快忽慢，有时连续三四个动作一气呵成，有时一个动作停在半途，让她亲自走上前来纠正。</p>
长风的肩肘、腰胯、步法，被她一点一点地掰开调整。</p>
有时只是手腕外翻半寸，有时是出枪时重心往后挪了两指。</p>
一套基础枪法全部练完时，长风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薄汗。</p>
“有什么感觉？”明菲退后一步，问道。</p>
长风握枪站在原地，缓了两口气，仔细想了想：“平时练习和对战时，总感觉有些招式接起来不太顺畅。师父纠正过后……感觉整体上更流畅了。”</p>
明菲点了点头：“你的感觉没错。动作的发力点不对，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招式之间的衔接就像水过河道，弯折处若堵了，流速就会慢。”</p>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平时练习可以练各种招式，到了生死对战时，越简单越好，越快越好。对敌的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容易出现破绽。”</p>
“当然——如果你打不过对方，要么你能跑掉，要么你能拖到对方露出破绽。后者，需要的就是耐心。”</p>
长风握枪认真听完，郑重道：“多谢师父，徒儿受教了。”</p>
明菲朝演武场边的梅花桩指了指：“基础枪法的动作我都纠正过了。以后每天每个动作一百遍——不是在平地上，是在那里。”</p>
长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在那些高低错落的木桩上停了一瞬：“是。”</p>
“为了安全起见，刚开始用木棍。熟练了再换你的银月枪。”</p>
明菲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过去，“这是逍遥诀，我派内功心法。”</p>
长风接过，翻了翻，又抬头问：“那我之前练的内功……用不用停？”</p>
“不用。”明菲语气肯定，“内力运行路径不同，不冲突。”</p>
长风将那册心法贴身收好，又重新提起那杆木枪，走向演武场旁的梅花桩。</p>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落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上，拉出一道不短不长的影子。</p>
明菲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屋。</p>
长风练完最后一趟枪法，收势站定，将木棍放回兵器架上，顺手擦了把额上的汗。</p>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便换了身干净衣裳出了门，往稷下学堂的方向去了。</p>
东君正蹲在学堂后院的石阶上啃果子，远远看见长风走来，三两口把果子啃完，拍了拍手站起来：“哟，练完了？”</p>
长风点了点头：“你在这儿做什么？”</p>
“等你啊。”东君咧嘴一笑，又凑近了些，“怎么样，姑姑教了你什么？”</p>
长风想了想：“基础枪法，和内功心法。”</p>
东君眨了眨眼：“就这？没别的？”</p>
“才第一天。”长风说。</p>
东君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姑姑这人吧，教东西向来是从最基础的开始，不把根扎稳了，她不会往深了教。你别着急，她肯教你，就说明看好你。”</p>
长风没有说话，但眉眼间那层淡淡的紧绷似乎松了一些。</p>
两人在石阶上并排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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