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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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从正厅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p>
陈儒朝她拱了拱手：“百里姑娘。”</p>
明菲放下茶杯，回了一礼：“陈祭酒。”</p>
她朝浊清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们也过去看看吧。”</p>
陈儒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便与明菲一道出了学堂。</p>
离学堂最近的空地上，南宫春水已经在那边站定了。</p>
浊清带着瑾仙赶到时，双方隔着十来步的距离站定。</p>
浊清打量着南宫春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镇西侯爷的女婿。”</p>
南宫春水倒也不否认：“你猜得没错。我的夫人是百里明菲。”</p>
浊清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语气里多了一层笃定：“凭你——吾境界之下，六掌之内可杀。”</p>
他顿了顿，“只是你死了，百里明菲可就要守寡了。”</p>
南宫春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轻笑了一声：“是吗？”</p>
明菲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浊清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了。</p>
她心里那点不耐烦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烧了起来——这个浊清，安稳日子不爱过，偏要搅风搅雨，好像不搅风搅雨就显不出他的能耐似的。</p>
明菲没有走近，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檐下，目光平平地落在那道黑白相间的身影上。</p>
南宫春水已经敛了笑意，手指间一根墨色的发带被他轻轻绕了两圈：“那我就高你一境来杀你。”</p>
浊清面色微沉：“狂妄。”</p>
天启城青龙门外的长街之上，街道两侧屋舍连绵，过路行人惊得纷纷退避远观。</p>
浊清不再留手，双掌齐翻，虚怀功第九重全力爆发。</p>
大片暗沉紫黑色真气自他周身翻涌升腾，阴煞之气滚滚如浪，风压扫得街边瓦片簌簌震落，紫气铺天盖地朝着南宫春水碾压轰去，半步神游的威势，令周遭空气都为之震颤。</p>
南宫春水神色不见半分慌乱，抬手一声轻喝：“借剑一用。”</p>
远处陈儒手中的长剑铮然出鞘，破空飞来落于他掌中。</p>
他握剑而立，没有狂暴的招式，仅仅横剑一挡，滔天紫气撞在剑身上，轰鸣巨响炸开，青石板地面寸寸龟裂，裂纹顺着脚底向四周蔓延开去。</p>
浊清浑身内力尽数催动，紫雾层层叠叠不断加压，额角青筋暴起，可那柄长剑稳如山岳，分毫推不动半寸。</p>
他心中惊悸，这才察觉眼前少年的修为深不可测，远超出自己的估量。</p>
南宫春水目光冷落，声音穿透轰鸣：“昔日仙人抚我顶，我受了这长生。可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摸我的头。”</p>
话音落，他手腕微振，剑身上骤然迸出浩荡澄澈的剑气。</p>
白光冲破漫天紫雾，轰然击碎浊清周身护身真气。</p>
浊清浑身巨震，闷哼一声连连向后倒退，脚下石板被踏得粉碎，一口鲜血自喉间呕出。</p>
他不肯就此落败，咬紧牙关，将毕生修为尽数压榨出来，紫黑色魔气再度暴涨，拼死反扑，想要搏出一线生机。</p>
可二者境界鸿沟已是天壤之别。</p>
浊清高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长街青石地上，黑袍凌乱，大口咳血，浑身再无半分方才的狂妄气焰，满眼皆是难以置信，他穷尽一生追逐的至高境界，竟在数招之间化为泡影。</p>
南宫春水收回目光，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陈儒，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欣赏：</p>
“君子藏器于身，伺机而动。不动如山，动若雷霆——不愧是这山前学院的一代院监。”</p>
南宫春水转回头，看向已经被瑾仙扶住的浊清：“差不多也够了吧。”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你吃了吗”。</p>
浊清半跪在地，面色苍白，衣衫上沾着方才交手时留下的尘土和细碎裂口。</p>
他试图站起来，膝盖却微微发颤。</p>
“师父——”瑾仙扶着他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p>
浊清没有看他，目光死死盯着南宫春水：“你到底是谁？”</p>
南宫春水站在原地，伸手理了理衣领：“我不都说了吗？我叫南宫春水，是一个儒雅的读书人。”</p>
浊清咬着牙：“不可能。我的境界——”</p>
“哎呀，”南宫春水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怎么这么无聊啊？你们这些人怎么老爱说什么境界境界的？难不成我们交手还要相互报境界——你比我高，我就不打你，算你赢？”</p>
他摇了摇头，“不至于吧。”</p>
他将手中那柄剑还给了陈儒，然后一步一步走向浊清。</p>
瑾仙挡在浊清身前，手按剑柄，目光沉凝如霜。</p>
南宫春水没有停步，只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徒弟定力还不错，不愧是风雪剑。”</p>
他抬手随意一拂，瑾仙便连人带剑倒飞出去。</p>
浊清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压不住的惊惧。</p>
他盯着南宫春水，声音有些发干：“你——你是李长生。”</p>
南宫春水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耐心：“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叫南宫春水。怎么不长记性呢？”</p>
他背着手，微微弯下腰，语气随意得像在话家常，“你六岁入宫，心有不甘，于是花了三十年练成神功盖世，本以为可以横行天下——没想到遇到了我，真是惨呀。”</p>
明菲站在几步之外，听到这话，嘴角动了一下，又收住了。</p>
南宫春水直起身来：“现在的你，我弹指可杀。但是我不杀。留你一命，是为了给太安帝那个狗东西最后一点面子。”</p>
他顿了一下，“我给你留了一封信，回去好好看一下。要好好看。”</p>
浊清被瑾仙扶着，低声道：“浊清记下了。”</p>
南宫春水点了点头：“好。虽然我不杀你，但你那半步神游的境界，有些太高了——”</p>
他伸出手来，像是要拂去一粒灰尘般随意，“不如就退回去吧。”</p>
内力无声无息地落在浊清身上。</p>
浊清面色骤变，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内息在经脉中逆行倒冲，一层层溃退下去。</p>
就在这时，另一股柔韧的内力从侧面介入，浊清的实力永远停在了逍遥天境的九霄境，上不去。</p>
南宫春水感觉到了，偏头看了明菲一眼。</p>
明菲神色如常，收回手，没有解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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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从正厅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p>
陈儒朝她拱了拱手：“百里姑娘。”</p>
明菲放下茶杯，回了一礼：“陈祭酒。”</p>
她朝浊清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们也过去看看吧。”</p>
陈儒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便与明菲一道出了学堂。</p>
离学堂最近的空地上，南宫春水已经在那边站定了。</p>
浊清带着瑾仙赶到时，双方隔着十来步的距离站定。</p>
浊清打量着南宫春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镇西侯爷的女婿。”</p>
南宫春水倒也不否认：“你猜得没错。我的夫人是百里明菲。”</p>
浊清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语气里多了一层笃定：“凭你——吾境界之下，六掌之内可杀。”</p>
他顿了顿，“只是你死了，百里明菲可就要守寡了。”</p>
南宫春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轻笑了一声：“是吗？”</p>
明菲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浊清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了。</p>
她心里那点不耐烦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烧了起来——这个浊清，安稳日子不爱过，偏要搅风搅雨，好像不搅风搅雨就显不出他的能耐似的。</p>
明菲没有走近，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檐下，目光平平地落在那道黑白相间的身影上。</p>
南宫春水已经敛了笑意，手指间一根墨色的发带被他轻轻绕了两圈：“那我就高你一境来杀你。”</p>
浊清面色微沉：“狂妄。”</p>
天启城青龙门外的长街之上，街道两侧屋舍连绵，过路行人惊得纷纷退避远观。</p>
浊清不再留手，双掌齐翻，虚怀功第九重全力爆发。</p>
大片暗沉紫黑色真气自他周身翻涌升腾，阴煞之气滚滚如浪，风压扫得街边瓦片簌簌震落，紫气铺天盖地朝着南宫春水碾压轰去，半步神游的威势，令周遭空气都为之震颤。</p>
南宫春水神色不见半分慌乱，抬手一声轻喝：“借剑一用。”</p>
远处陈儒手中的长剑铮然出鞘，破空飞来落于他掌中。</p>
他握剑而立，没有狂暴的招式，仅仅横剑一挡，滔天紫气撞在剑身上，轰鸣巨响炸开，青石板地面寸寸龟裂，裂纹顺着脚底向四周蔓延开去。</p>
浊清浑身内力尽数催动，紫雾层层叠叠不断加压，额角青筋暴起，可那柄长剑稳如山岳，分毫推不动半寸。</p>
他心中惊悸，这才察觉眼前少年的修为深不可测，远超出自己的估量。</p>
南宫春水目光冷落，声音穿透轰鸣：“昔日仙人抚我顶，我受了这长生。可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摸我的头。”</p>
话音落，他手腕微振，剑身上骤然迸出浩荡澄澈的剑气。</p>
白光冲破漫天紫雾，轰然击碎浊清周身护身真气。</p>
浊清浑身巨震，闷哼一声连连向后倒退，脚下石板被踏得粉碎，一口鲜血自喉间呕出。</p>
他不肯就此落败，咬紧牙关，将毕生修为尽数压榨出来，紫黑色魔气再度暴涨，拼死反扑，想要搏出一线生机。</p>
可二者境界鸿沟已是天壤之别。</p>
浊清高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长街青石地上，黑袍凌乱，大口咳血，浑身再无半分方才的狂妄气焰，满眼皆是难以置信，他穷尽一生追逐的至高境界，竟在数招之间化为泡影。</p>
南宫春水收回目光，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陈儒，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欣赏：</p>
“君子藏器于身，伺机而动。不动如山，动若雷霆——不愧是这山前学院的一代院监。”</p>
南宫春水转回头，看向已经被瑾仙扶住的浊清：“差不多也够了吧。”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你吃了吗”。</p>
浊清半跪在地，面色苍白，衣衫上沾着方才交手时留下的尘土和细碎裂口。</p>
他试图站起来，膝盖却微微发颤。</p>
“师父——”瑾仙扶着他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p>
浊清没有看他，目光死死盯着南宫春水：“你到底是谁？”</p>
南宫春水站在原地，伸手理了理衣领：“我不都说了吗？我叫南宫春水，是一个儒雅的读书人。”</p>
浊清咬着牙：“不可能。我的境界——”</p>
“哎呀，”南宫春水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怎么这么无聊啊？你们这些人怎么老爱说什么境界境界的？难不成我们交手还要相互报境界——你比我高，我就不打你，算你赢？”</p>
他摇了摇头，“不至于吧。”</p>
他将手中那柄剑还给了陈儒，然后一步一步走向浊清。</p>
瑾仙挡在浊清身前，手按剑柄，目光沉凝如霜。</p>
南宫春水没有停步，只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徒弟定力还不错，不愧是风雪剑。”</p>
他抬手随意一拂，瑾仙便连人带剑倒飞出去。</p>
浊清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压不住的惊惧。</p>
他盯着南宫春水，声音有些发干：“你——你是李长生。”</p>
南宫春水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耐心：“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叫南宫春水。怎么不长记性呢？”</p>
他背着手，微微弯下腰，语气随意得像在话家常，“你六岁入宫，心有不甘，于是花了三十年练成神功盖世，本以为可以横行天下——没想到遇到了我，真是惨呀。”</p>
明菲站在几步之外，听到这话，嘴角动了一下，又收住了。</p>
南宫春水直起身来：“现在的你，我弹指可杀。但是我不杀。留你一命，是为了给太安帝那个狗东西最后一点面子。”</p>
他顿了一下，“我给你留了一封信，回去好好看一下。要好好看。”</p>
浊清被瑾仙扶着，低声道：“浊清记下了。”</p>
南宫春水点了点头：“好。虽然我不杀你，但你那半步神游的境界，有些太高了——”</p>
他伸出手来，像是要拂去一粒灰尘般随意，“不如就退回去吧。”</p>
内力无声无息地落在浊清身上。</p>
浊清面色骤变，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内息在经脉中逆行倒冲，一层层溃退下去。</p>
就在这时，另一股柔韧的内力从侧面介入，浊清的实力永远停在了逍遥天境的九霄境，上不去。</p>
南宫春水感觉到了，偏头看了明菲一眼。</p>
明菲神色如常，收回手，没有解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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